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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古代:吹吹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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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古代:吹吹就不痛了

江霧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頭實在沈得厲害,他扶著腦袋坐起身,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便見自己身處陌生的臥房,床前竟然站著四個丫鬟,端著銅盆手帕齊齊上前,圍著他開始伺候他梳洗。

他連忙往床上縮,揪著自己衣襟大喝:“你們是誰!別碰我!”

“小公子,您身上衣物臟了,還是先換下來吧。”

“大人很快就要回來了,肯定要召您面見,您總不能這副樣子去見大人。”

江霧這才回想起自己為何暈厥。

他面上不顯,聽話從床上下來,任由幾個小丫鬟替他梳洗,烏黑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滴溜溜亂轉。

怪他無用,給人下藥結果把自己迷暈了,說出去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現在都被抓回府上了,他豈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那狗官豈能輕易善罷甘休?!

江霧頓時心急如焚,不等丫鬟們幫他挽好發髻,便蹭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抓著自己臟兮兮的舊衣物套好,慌裏慌張拔腿就跑。

丫鬟們想攔,卻不想他撒了歡的兔子一樣,出了門就不見影。

這府苑極大,假山流水,回廊曲折,一眼望不到盡頭。

江霧不知道一頭紮到了哪裏,站在廊下東張西望,不知該往何處走。

沒找著出路不說,把自己累得氣喘籲籲,扶著柱子氣得眼眶都紅了。

這麽大的宅子,那林大人區區一個小官,得是貪了多少銀子才修起來?

這狗官!

江霧正蹲在墻角生悶氣,忽然聽到前面有腳步聲經過。

一隊人從月洞門進來,為首那人腰系白玉帶,頭戴玉冠,不正是把他迷暈的狗官嗎!

江霧心中憤恨,扭頭穿過回廊,推開一扇紫檀木門,一頭栽了進去。

屋內很安靜,博古架上擺滿了書卷,偌大的案桌上鋪著筆墨紙硯,墻上掛一幅字,只寫了一個“靜”字,龍飛鳳舞,筆力遒勁。

江霧沒心思欣賞,在屋裏轉了一圈,覺得這裏像是書房,沒找著其他的出口,便幹脆鉆進了擺在角落中的一個木櫃中。

好在他身量小,骨架細,鉆進去關了櫃門,任誰也發現不了他藏身於此。

他正為自己的聰明機智開心,卻聽書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他把膝蓋報到胸前,縮成最小的一團,外面人嘀嘀咕咕不知在商議何事,這櫃子裏到充滿幽幽墨香。

江霧聞多了又有點迷糊,藏在櫃中睡了過去。

夢見自己在啃大雞腿,外皮油光鋥亮,烤的焦黃,上面還撒著芝麻,香的他不停流口水。

伸手去抓,卻嘰裏咕嚕從櫃子中滾了出來。

幸好外面鋪著厚重的地毯,他摔得不疼,只是懵懵的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

書房內的人已經離開,他總算松了口氣,跟小賊似的在屋內四處打量,左看看,右摸摸,不禁心生艷羨,若他也能在這樣的書房念書,還怕考不成狀元?

他目光最後落在那張書案上,硯臺下壓著幾張紙。

那是一張拜帖。

江霧一眼便認出,因為他在街邊舊書攤上專門淘了一本字帖,臨摹了好幾天才練出來能看的字,帖子上還寫著“江霧拜上”,最下面是他的住址,籍貫,家中概況。

江霧眨眨眼,把自己的拜帖拿起來。

他分明是寫給當朝丞相的,還專門送去了丞相府邸,怎會在此處?

又偷偷翻了翻一旁的幾個奏折,看見上面落款的官印,江霧只覺腦中“嗡”一聲炸開。

這裏不是什麽林大人的府邸,而是丞相府!

江霧如遭雷擊。

這麽說他見到的那個狗官,正是旁人口中那個在京中權勢滔天的丞相大人,傅望琛。

江霧頓時面如土色,慌得恨不能一頭在這案桌上撞死。

這麽說他居然敢給丞相下藥,還想訛詐?!

老天,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那日提審他的衙役分明說了要去見林大人,怎得又親手把他交到了丞相手中?

江霧腦袋一團漿糊,不知道哪裏出了錯。

他只知道自己得罪了丞相,惹上了大大的麻煩,被抓住了定然死路一條。

一張小臉從白變紅,又變得鐵青。

思來想去,最後將自己的拜帖揣進懷中,當是沒來過,偷偷從書房溜出來。

繼續勤勤懇懇找出路,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被他找到了丞相府內有個隱秘的狗洞。

他從洞內鉆出去,外頭是一條窄巷,他連忙跑到巷子口去看,氣派的大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門楣上掛著燙金的匾額,上面三個大字——丞相府。

果然是他不久前送拜帖的地方。

江霧哭喪著臉,夾著尾巴匆匆逃走了。

他不敢回庇護所的家,走在街上也畏畏縮縮,果然很快瞧見官兵一隊隊從街上經過,挨家挨戶搜尋,一直搜到晚上,還舉著火把將整座城映得亮如白晝。

他只好鉆進個茅草車躲著,一邊傷春悲秋,一邊暗罵這丞相大人未免太過小肚雞腸,居然跟他這種小民計較,動用這麽大排場來抓他。

可憐他背井離鄉,來到京城還想闖一番大事業,這才半年,竟然就混成了這副樣子,恐怕無顏回鄉面對爹娘和鄉親父老了。

想到這,江霧委屈的抹了抹眼淚。

晚上他就在茅草堆裏湊活了一夜,給自己弄了個窩,軟乎乎的倒是舒服。

現在想出城也出不去,到處都是官兵嚴加看管。

夜裏他易容後上街,悄摸去看告示上貼的通緝令,那畫上人留著山羊胡,臉上一顆碩大的黑痣,雖說瞧著跟他極為相像,可他還是覺得把他畫得也太醜了。

他一時氣急,伸手將告示揭了下來,正想揣兜裏偷走,卻不想四面八方忽地亮起火把,他還沒來得及跑,直接被甕中捉鱉。

無數官兵將他團團包圍,他避無可避,見人群讓開條路,一人騎著高頭大馬從火光掩映中緩慢靠近。

那位丞相大人高高坐在馬上,垂眸望向這膽敢偷竊通緝令的小賊。

火光將俊逸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對小賊道:“上前說話。”

江霧慌不擇路,扭頭要跑,一旁那個抱劍的護衛動作迅疾,攔住他並帶到了馬前。

江霧差點一臉拍到馬身上,又被嚇了一跳,張嘴要叫,卻被只手拎住了後衣領,微一使力便將他整個人拎到了馬背上。

“啊——好,好高——”江霧忍不住嗞哇亂叫,“我怕啊——”

傅望琛將他擁進懷裏,伸手在他唇上輕輕抵了下。

“噓,”傅望琛對他道,“別驚到馬。”

江霧連忙捂住自己嘴巴,只剩一雙閃著淚光的眼睛,可憐兮兮看人。

傅望琛見他慢慢安靜下來,一手牽著韁繩,一手將他兩只手腕拉下來,看他又在白凈的小臉上糊了層東西,快要認不出本來面目,便捏著他臉頰使勁搓了搓。

江霧被搓得呲牙咧嘴,委屈地喊:“大人大人,輕點……”

傅望琛停手,掰著他下巴左右看了看,低聲笑:“江,霧。”

江霧楞住,忽然又開始掙紮,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不是!不是我!”

“天太黑,大人認錯人了!”

“真的不是我!”

傅望琛怕他從馬背上掉下去,揮手讓其餘人收了火把,從一旁退開,隨後緊緊攬住懷裏還在亂撲騰的人,輕輕一夾馬腹,帶他在街上疾馳起來。

江霧張大嘴巴,灌了一肚子風,被捂住後還不老實,又扭又踢,不停嚷著要下去。

傅望琛一只手就能把他牢牢按在懷中,他掙不開,怕得哇哇大哭,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嗓子也有點啞。

“你把我抓走肯定是要我腦袋,我不要死!你這個壞人!我不要跟你走,你放開我放開我!”

傅望琛沒想到他人小小一只,嗓門居然能這麽大,再讓他叫下去半個京城的人都要被他叫醒。

“沒人要你腦袋,”傅望琛輕拍他頭頂,安撫他,“先坐好。”

江霧不太相信,哭得淚眼朦朧,乖乖坐好,又扭過頭看他,白皙的臉頰上映著兩道瑩亮的淚痕。

“你說真的嗎?”他哽咽道,“真的不要我腦袋,不殺我?”

“真的,”傅望琛道,“不哭就不治你的罪。”

此話一出,懷裏人的哽咽聲也戛然而止。

江霧趕緊把眼淚擦幹凈,還專門回頭,睜著那雙紅紅亮亮的眼睛看了眼傅望琛,一臉“我沒哭”。

傅望琛環著他的腰,他便也老老實實靠進去,任人把自己又帶回了丞相府。

進門後,江霧臉上就沒開過褶。

他費了多大功夫才從這裏逃出去,一轉眼又回來了。

這次伺候他凈身更衣的丫鬟和小廝又多了一倍,生怕他再逃跑似的,府上侍衛隔兩步就有一個,將整座府邸包圍得密不透風。

江霧這幾天睡的茅草窩,渾身臟兮兮的,臉上也被淚水黏得一道一道,洗幹凈後,又換上了新衣裳。

月白色的袍子,腰間系一條銀絲帶,看著像棵剛剛冒尖的小竹子,白白嫩嫩,漂漂亮亮。

他稀裏糊塗被帶到偏廳,桌上已經擺滿熱菜,除了他去茗樓慣愛吃的那幾樣,竟然還有好多盤他叫不出名字的點心,樣樣細膩精致。

江霧眼都快直了,托丞相大人的福,他逃跑這兩天凈啃幹燒餅,現下餓的前胸貼後背,站都要站不住。

傅望琛坐在上位,江霧便被領到了他跟前去坐。

管事的剛想提醒江霧要懂禮數,話還沒到嘴邊,便見江霧已經一屁股坐下了。

傅望琛讓其他下人出去,問江霧:“合不合胃口?”

江霧舔舔嘴唇:“那得吃過才知道。”

傅望琛輕笑一聲:“吃吧。”

江霧可不管什麽禮儀教養那一套,他遵循的原則只有一個,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桌上碗筷橫飛,江霧嘴裏的還沒咽下,手上已經又去夾菜了。

傅望琛並沒笑他沒出息,給他盛了湯,又貼心的幫他把袖口挽上去,還親自幫他布菜。

江霧口中塞得滿滿當當,含混道:“&*%@……”

傅望琛看著他:“什麽?”

江霧用手背抹嘴:“靴靴大銀。”

傅望琛便道:“不謝。”

江霧眼大肚子小,肚皮已經撐的鼓起來,還妄圖往嘴巴裏塞。

傅望琛攔下他:“若還有想吃的,明日再讓廚房去做,晚膳不可貪食。”

畢竟是在別人府上,江霧只好作罷,捧著肚子往後靠,美得晃了晃小腿。

“大人府上的膳食味道實在好,”江霧拍馬屁,“這樣好的手藝,茗樓那些大師傅們都差遠了。”

傅望琛:“茗樓在我名下。”

江霧:“?”

傅望琛:“今日膳食皆出自你口中的大師傅之手。”

江霧:“!”

馬屁拍到馬蹄上了。

這麽說這位丞相大人每日都能吃到如此美味,而他每次去茗樓都要老老實實排隊?!

天理何在!

江霧默默記恨。

傅望琛忽然問:“你的拜帖去哪了?”

江霧隨口:“被我拿走了。”

傅望琛:“何時?”

“額……”江霧轉眼睛,“我說的是可能被人拿走了。”

傅望琛見他一直在摸肚子,想來是撐著了,讓人上了消食的湯來,江霧兩眼放光,仰頭喝光了,甚至還想再來一碗。

傅望琛從他手中把空碗接過,遞給一旁下人,拿了帕子湊到他唇邊,隔著錦布在上面輕輕按了按。

江霧頓住,連忙奪過來自己胡亂擦擦嘴巴,又把擦完的帕子塞回傅望琛手中。

小臉仰著,神情乖乖的,但是一看眼睛就知道腦袋裏又在動歪主意。

傅望琛幹脆戳破:“送出去的拜帖,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江霧還想狡辯,便聽傅望琛又問:“不是想做本相的門客,反悔了麽?”

瑩潤的一雙貓眼忽然瞪圓。

喜從天降!

江霧還以為傅望琛抓他回來是要問罪,卻不想居然是想收他。

“大人願意收我為門客?不是騙我玩的吧,”江霧心虛,“您不怨我嗎?”

“怨你什麽?”

江霧低下頭,手指絞著袖子,支支吾吾的:“我,我給您下藥,還想以此威脅您要金錠……”

傅望琛道:“我與你有仇怨?”

“沒有,”江霧小聲,“不是您。”

傅望琛:“那是誰?”

江霧不知為何,像是找到靠山般,眼眶又紅了,這次是真委屈。

他吸吸鼻子,開始告狀。

把自己怎麽從青山鎮坐驢車來到京城,又是懷著怎樣的雄心壯志,結果創業未辦而崩殂……

講到動情處,江霧裝模作樣哭了兩聲,見傅望琛一直在盯著他看,只好用袖子擦擦臉,又繼續講,末了還不忘記諂媚。

“幸好遇到大人您了,不然我還不知道上哪去說理,大人您明察秋毫,公正清廉,這事大人您管不管啊?”

傅望琛對他的底細基本已經摸清,知道他此刻並未說謊,但是看他一邊哭還能一邊抽空來看自己臉色,便知他的話也不能盡信。

“我其實已經知道錯了,大人。”江霧刻意擡擡臉,覺得自己這樣掉起眼淚來應該算得上我見猶憐。

傅望琛果然又拿起帕子,想給他擦眼淚。

可江霧嫌這帕子他才擦過嘴,偷偷把臉往旁邊別了下,淒淒地喊:“大人……”

傅望琛收回手:“錯哪了?”

江霧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人,聲音又輕又軟:“我不該給大人下藥,也不該擅自把自己的拜帖拿回來,我錯了,大人別生氣……”

他咬了咬下唇:“大人實在生氣的話就罰我吧,您說了不要我腦袋,也不會殺我的,您是丞相大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您說話肯定算話的,對吧?”

說完又去看面前人臉色,他都裝得如此乖巧可憐了,怎麽這丞相大人還是目光沈沈,神色難辨。

江霧覺得一定是自己馬屁拍的還不夠到位。

“還有件事情沒來得及跟大人說,”江霧兩只手抱在下巴前,眼睛裏冒星星,“我早就仰慕大人已久,大人是我朝第一能臣,才華蓋世,功勳卓著,我來京城就是因為聽聞了大人的事跡想來投奔,那份拜帖就是證明,我只給了大人,其他誰都沒給呢。”

他見傅望琛臉色好像在松動,急急忙忙湊上前:“大人您英明神武,海納百川,肯定不會跟我一般見識的,對不對?大人要是收我為門客,那是我的福分,您放心,我什麽都可以做的!”

白嫩嫩的臉蛋實在離得近,傅望琛好像能聞到他身上剛剛沐浴過的味道,分明讓人給他用了同樣的香胰,怎得在他身上像是一股果子熟透的甜味。

江霧還在等他開口,眼巴巴望著。

傅望琛伸手將他身體扶正,在他額前輕輕點了下,說道:“那便留在府中吧。”

江霧楞了一瞬,隨後狂喜,知道自己不僅免了罪,以後還能在這相府住下來。

真想飛書讓爹娘去祖墳看看冒沒冒青煙!

江霧有模有樣,沖著傅望琛作了一揖。

“謝丞相大人!”

*

江霧住進相府,管事撥了好些丫鬟小廝,跟著他到了一處漂亮精致的別苑伺候。

十來個人整天圍著江霧打轉,江霧在老家也沒有過這種待遇。

屋中陳設皆是按他喜好來的,床鋪也軟得像棉花,衣櫃裏全是正好合他尺寸的新衣裳,布料是他在京城最好的鋪子裏見過的。

他每天早上起來有人伺候梳洗,還能頓頓吃到茗樓大師傅備好的膳食,早中晚膳全是不重樣的。

日子簡直過得美死了,想來宮中的皇帝也未必有他過得好!

江霧轉念一想,早知道留在相府就是這種神仙日子,他先前何苦顛顛逃跑!

江霧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來當門客的,整日吃飽就睡,睡飽就吃,閑來無事就繞著偌大的相府到處晃蕩。

堂堂丞相大人居然只收了他一個門客,座下無人,江霧不由感慨,定是他的聰明才智太過耀目,惹得丞相大人看過他之後,再去相看那些凡夫俗子便入不了眼。

丞相大人公務繁忙,早出晚歸,他在府中住了好些天,連大人的面都沒見過幾次。

不過江霧也不在意,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宏圖大業被他暫時拋擲腦後。

這日他在偏廳獨自用膳,傅望琛吩咐過,一切按照江霧喜好來辦,管事見江霧一個人吃的噴香,絲毫沒有關心丞相大人的意思,忍不住在旁提點。

“江先生,大人剛剛也回府了。”

江霧頭都不擡:“哦。”

“您要不要去看看大人?”管事苦口婆心,“大人近日上朝總是遲歸,想來朝中要事纏身,大人難免憂思過度,夜裏也常批閱公文到深夜,您既然是大人府上門客,何不借此機會幫大人排憂解難?大人定會記住您的體貼。”

江霧啃骨頭的動作頓了下,想了想,管事說得在理。

他吃飽喝足一抹嘴,背手挺胸,邁著四方步,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大搖大擺朝書房去了。

管事只好追著去,在門口把他攔下,茶壺塞到他手中:“您可不能空手去啊。”

江霧點點頭,這才敲門:“大人,小民給您送茶來了。”

管事沖他點頭,江霧推門入內,卻見書房內還有個黑衣黑甲的年輕男人,胸口抱劍,正是常跟在傅望琛身邊的那個洛護衛。

洛護衛眼神警惕的望向江霧,見他手中又是茶盞,正要起身,卻聽案桌後的人道:“繼續。”

洛護衛只好繼續上報案情。

江霧默默走到傅望琛身旁,給他倒了杯茶,倒完也不走,就規規矩矩站在一旁聽,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傅望琛看他一眼,非但不避諱,還將手中文案往他面前推了推,江霧果然湊了腦袋過來瞧。

“屬下已查到那人最後的藏身之處,在城南一帶,有一處廢宅,據附近住戶說,去年曾有個外鄉老人在那住過一段時間,後來不知所蹤,那人應該是會易容術,所以線索難覓。”

江霧越聽越覺耳熟,腦中絲絲縷縷的線索連成線,他眼睛一亮,募地抓住傅望琛的手臂:“大人!我知道我知道!我認得他!”

這通敵叛國的老賊,正是教他易容算命的那個外鄉老頭。

難怪他會被官兵當成罪犯捉拿,那老賊是故意讓他扮成相似的容貌走街串巷,這是想讓他當替死鬼!

好在他機智過人,一下便想通了其中蹊蹺。

江霧實在太過興奮,他這次可能真的要立大功了!

傅望琛依江霧所言,命人帶了大隊人馬,連夜趕往城北庇護所處尋人,那老賊在城中換了幾處居所,城南那處已是一年多前,最近的應該是江霧提供的這處。

江霧還是有點害怕騎馬,被傅望琛抱著坐在馬背上,一同快速趕往城南。

還未到宵禁,街邊百姓都探頭出來看。

見江霧居然走在眾多官兵之首,還跟丞相共乘一騎,衣袖飄飄,威風八面,神氣極了。

沒人能想到當初跟著眾人在小巷口談天說地的江霧,有一天竟真能搖身一變,成了丞相面前的大紅人。

江霧聽見周圍人紛紛的議論聲,心裏美得冒泡,腰桿都挺直了,隨著馬背身體驕傲地搖搖晃晃。

終於來到那處老宅前,傅望琛先從馬背上下來,又將江霧抱下來。

江霧腳還沒站穩,急急忙忙沖進去,把破破爛爛的大門一腳踢開,大喝一聲:“老賊,哪裏跑!”

院內空蕩蕩的,早已人去屋空,什麽都沒留下。

江霧傻了眼,回頭看看傅望琛,一臉茫然。

傅望琛卻像是早有預料,走到他身旁,摸摸他頭發:“你做得很好,知道他在此處住過,一定會有遺留的痕跡,抓到他不是難事。”

江霧很容易又被誇得翹尾巴。

一群官兵圍著小院搜尋,傅望琛讓人帶江霧回府,江霧說什麽也不願,非要留下一起找,這老賊膽敢陷害他,他非得報仇不可。

院內的確沒留下什麽有用的東西,江霧鉆進側房,這裏踢兩腳,那裏扒拉兩下。

墻上有個破舊的竹筐,他也手欠的去拿,誰知背後那面墻上竟然有個黑洞洞的窟窿,他剛想湊上去仔細看,卻聽見耳邊響起一道尖銳的破空聲,一支冷箭從黑洞裏射出來,直奔他面門。

他腦袋一片空白,一只手忽地自背後攬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往後一帶,他被一個溫熱的懷抱緊緊護住,箭擦過傅望琛手臂,釘在門框上。

江霧聞到血腥味,連忙撲上去:“大人!”

他兩手捂住傅望琛的手臂,血水往外滲。

傅望琛擔心還有機關,將他拉至一旁,門外官兵匆匆入內,仔細搜尋。

江霧聲音都在顫:“大人,好多血……”

傅望琛將他上下檢查一番:“有沒有受傷?”

江霧眼眶發熱,搖搖頭。

傅望琛把他抱進懷裏,後怕似的輕輕拍他後背:“你沒事就好。”

江霧意外發現的墻壁後竟然有處秘密暗道,直通城外,傅望琛讓人兵分幾路,連夜追查。

帶著江霧太過危險,讓他自己回府他肯定又是不肯,傅望琛便親自押他回去。

兩人上了馬車,江霧還在擔心傅望琛手臂上的傷,用自己的帕子幫他包上,還要在旁邊亦步亦趨小心跟著。

傅望琛在車廂內坐下,讓江霧坐在身旁,江霧便將他那只手臂輕輕托起來,很慢地擦擦周邊溢出的血。

江霧心中很是感動,傅望琛是因為救他受傷,幸好這箭上沒毒,不然恐怕這會兒人都涼透了。

如此想想,這丞相大人好像不是那麽壞,起碼不是狗官。

馬車不時顛簸,江霧隱約聽見吸氣聲,連忙問:“大人是不是痛了?”

傅望琛:“還好。”

江霧有點著急:“還好就是痛了,那怎麽辦?”

他眼睛一亮,鼓著腮幫子湊過去:“我幫大人吹吹好不好,吹吹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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