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場考試

關燈
第一場考試

冰冷的石頭詭異地多了不應該存在的熱度,橫梁上的學生面面相覷,他們從沒有這樣的體驗,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僵硬的身體也不敢動,生怕沾到汁水摔下去。

系統已經分析出來,急道:宿主快走,高塔裏面有鐵水,溫度極高,你碰到就死。

向淮栩震驚道:好好的考試場,怎麽會有鐵水?

高塔外有一根從上而下的管道本是方便下雨天排水,現在居然成了學生們的催命符。

系統還在偷聽,他篤定道:一定是向暉幹的,現在整個監控室都亂起來了。

監控室裏的人都被監控裏的亂象嚇到了,此次考試只為檢測,沒想到卻成了一次極端的安全事故。

向淮栩連忙向著下面的學生招手,“你們快點上來,趕快。”

“這上面有你滴的汁水。”一向沈穩的學長也慌亂起來,他的汗已經隨著升高的溫度流了下來。

向淮栩直接道:“上面的不是汁水,是誆你們的,汁水在一開始就用完了。”

方曉爬他們不信還在一旁用力地點頭,他又跑到窗邊低頭看,外面的學生對裏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還鉚足了勁進塔。

“你個騙子。”

“快點上來,有鐵水要湧上來了。”向淮栩沒工夫理會他們的抱怨,看著控制面板上的溫度在逐層變化,心裏也急得不行。

“你又要騙人?”無語的女學生道。

站在橫梁上的學生也聞到了迫近的危險,道:“不對,真的很熱,還有一股臭味。”

幾相佐證之下,大家不得不相信向淮栩的話,明朗的局勢一下子變得覆雜。

監控室裏,大家的眼睛都盯著高塔的監控不放,看著管道裏湧起了紅到發光的鐵水,彼此對視的時候眼裏都是不可置信。

“孩子們受受傷也挺好的,這樣他們就能提前知道戰場的恐怖之處,等大三的時候上戰場前也有所準備。”向暉詫異地看著這一切,見陸嘉祈面不改色也只能笑笑。

“畢竟是群孩子。”沈星從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這個環節在安排考試的時候可沒有出現過,連一份提議的文件也沒有,現在憑空地出現,簡直是拿學生的安危開玩笑。

“洛清明不是一直守在那裏嗎?有他在,再重的傷也會痊愈的,就像當時他救治裴煙一樣,現在裴煙的身體素質可比之前好多了。”向暉已經見慣了生死,無所謂道。

陸嘉祈站了起來,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的身上,裴煙一直盯著他的動作,也跟著站了起來。

“年級長是要去哪裏?”裴煙疑惑道。

陸嘉祈不善地看了他一眼,對著向暉道:“我要去高塔,哪裏有我的學生。”

他不待向暉的反應徑直走到門口,準備打開門的時候,兩位將軍像是兩堵墻。

他們從戰場出來就聽向暉的調遣。

陸嘉祈回身道:“走開。”

見向暉無動於衷,陸嘉祈也不跟他們廢話,手剛伸到腰間就被沖過來的沈星從按了回去。

沈星從道:“在座的都是學生的師長,不可能置學生的安危於不顧,這些孩子是在考試的過程中出的事兒,大家都擔不起責任,考試環節看起來兇險,其實都是對學生的考驗。”

現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外面的查理身上,極力安撫陸嘉祈,這時候和將軍們起沖突只怕不是好事。

在沈星從的勸服下,陸嘉祈勉強松開手,探究的眼神落到向暉的身上,他到底有什麽陰謀詭計落到他的頭上。

陸嘉祈也知道向暉不敢真的在學院裏胡作非為,他本想借題發揮離開監控室,現在也只能等時機。

向淮栩在高塔上哪裏知道他們的打算,他擡頭看著塔尖,心裏也沒底,不知道這環節到底在考什麽。

他只能求助自己的系統:怎麽辦?

系統搜了一會兒道:宿主,你別急,書上說鐵傘可以抵禦鐵水,你讓他們都支起一把鐵傘就好。

向淮栩:只怕這群人支起來的鐵傘不足以抵抗。

查理是一位資深的老師,按理不可能察覺不到裏面的情況不對,他仍舊把學生放了進來,底層瞬間吵鬧起來。

“剛進來的人聽著,現在鐵水順著煙囪管道湧起來,極可能從我們的頭頂潑下來,為了大家的安全,務必一起支出一把鐵傘。”

聽到他的聲音,新進來的學生紛紛擡頭,不知前因,迷惑地看著高高的塔尖。

已經從橫梁上下來的學生,低頭看看又擡頭看著塔尖的紅光,知道不一會兒鐵水就會兜頭而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學長居然在慌亂中問向淮栩的意見,“怎麽辦?”

他當機立斷道:“現在你們回到橫梁上用五行術支起鐵傘。”

就在他說完的一瞬間,整個高塔就劇烈地震動,樓梯上的學生也跟著一起晃動,試圖穩住身形的人抓住金屬的欄桿,勉強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突然手裏一空,心猛地一跳,天旋地轉地時候已經往下跌了,他慌亂地看著左右,身邊也有和自己一樣的身影。

重疊的慘叫幾乎穿破人的腦神經,大家在猝不及防的時候失重,一邊叫著一邊瘋狂地擺動自己的雙腿,緊緊地貼著一側的石壁,食指扣著縫隙裹滿了石灰。

抖著腿的學生心有餘悸,耳邊傳來咚咚的墜落聲。

向淮栩的汗已經流到了脖頸,他不覺得這個高塔會這麽簡單地放過大家,他眼睜睜地看著控制面板上的數值在不停地滾動,他看著四方的石壁,發現磚塊與磚塊之間不一樣的痕跡。

向淮栩驚聲叫道:“大家快離開石壁,它要動了。”

眾人被他的聲音吸引,聽完他的話,嘴角硬生生地扯著一抹笑,實在算不得好看,每個人都在欲哭無淚。

“別騙人了,你個五行術都不會的廢物,怎麽敢在這個時候胡說。”

“對呀,這可是最堅固的高塔,每一塊磚都是前輩們壘砌,不會怎麽脆弱。”

“你肯定是看我們都會五行術就你不會,嫉妒我們,我才不會上當。”

“……大家穩住,不要信他,這個時候離開石壁就完了。”

下面傳來帶著哭音的反駁,一些人不僅不信還轉頭攻擊好心提醒的向淮栩。

偏見真的會害死人,向淮栩嘆了口氣,眼睜睜地看著控制面板上的數值飆到了峰值。

哢嚓一聲巨響,學生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目瞪口呆地看著倚靠的石壁晃動,心一緊,不可置信地看著磚縫扭曲交織,就像是五條盤踞在一起的龍開始蘇醒,發出一聲震耳的龍吟,磚頭連著磚頭旋轉扭動。

他們腳底下的樓梯也是磚頭制成,像是水波一樣流動起來,大家尖叫著上下浮動,半點依靠也沒有了。

在眾人的一陣尖叫聲中,向淮栩難得保持冷靜,他不信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監控室裏的老師們還能坐得住。

他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終於從一堆的變動中發現了唯一不動的事物。

向淮栩大聲道:“全部人跳到橫梁上。”

還保持著理智的人聽到他的話以後,立刻行動,像是靈巧的鳥兒落到樹枝上,其餘的人就沒有這麽幸運了,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學像是下餃子一樣掉下去,幸存者絕望地看著他們下落,悲哀在空氣中蔓延。

咚咚的聲音不斷,卻沒有慘烈的畫面映入眼簾,第一批掉下去昏迷的人被砸醒,和大家一起發出虛弱的呼痛聲。

一張堅固的鐵網拖住他們,緊接著大家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看著橫梁上擠滿了人,一時陷入無措。

向淮栩也松了口氣,然後就聽見水的咕嚕聲在頭頂放大。

他的頭皮發麻,近乎是擠出了一聲道:“快支起鐵傘。”

這次大家對他極度信任。

兜頭傾瀉的紅色鐵水,帶著常人難以忍受的溫度,在密閉的空間裏放大它的威脅,大家睜大的瞳仁裏全是亮紅的一片。

沒有預想中的慘劇,向淮栩緊張地看著頭頂的巨大鐵傘,這是同學們的全力制作,每個人都極力地調動著自己的五行術,維持傘的抵禦能力,只要他們的心不散,巨大的鐵傘就能保護所有人不被鐵水淋到。

系統道:“趁現在悄悄地跑。”

向淮栩只猶豫了一秒就悄悄地給方曉打眼色,方曉瞇著眼睛終於讀出了兄弟的潛臺詞——快點走!

方曉看了一眼努力的大家,擠眉弄眼——不管他們嗎?

方曉慢慢地走到他的身邊,向淮栩拉低聲音道:“我們又沒有辦法使用五行術,留在這裏也是添亂,而且這可是考試,各位考官都盯著,不會出事的,要是你現在不走,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該捉你了。”

方曉點頭道:“有道理!”

兩個人趁大家認真的時候,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從最不起眼的角落摸著橫梁下去。

“成了,居然真的有用。”最先進來的人驚喜道。

不過意外也來得很快,鐵水實在太多了,大多數的學生才學五行術不久實力不穩,在長時間的沖擊下很難保持鐵傘的質量。

最先察覺的學生心急道:“完了,快撐不住了。”

“啊——”

鐵傘還是沒能抵住鐵水的攻擊,大家來不及害怕,只能匆匆地護住自己的臉,在絕望中等待死亡。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有一層輕而薄的東西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身上,他們迷茫地睜開眼,瞳孔放大,無知地看著身上的深棕色。

“這是什麽?”一人提出疑問。

膽大地輕輕地舉起自己的手,嗅聞未知的物質,直到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

“居然是鐵粉?”

有人覺得自己被耍了,而嫌疑人就在這個高塔內,“肯定是向淮栩搞的鬼,快捉住他!”

他們找了一圈,氣笑了,“他又不見了,跑得真快。”

突然,高塔的大門打開,一切恢覆原狀,樓梯完好無損,石壁靜靜地等著他們反應,原來剛剛經歷的一切都是幻覺,只有身上的鐵粉告訴大家他們經歷了什麽。

查理滿意地看著他們,眉頭卻又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哪裏來的鐵粉!

沈寂的廣播再次出聲:恭喜各位同學先後通過了第一場考試,接下來是第二場考試,請同學們有序退出高塔,前往山下森林,你們的考官會在那裏等你們,再次提醒全部同學到山下森林集合。

沈星從的聲音響遍了整個學院,貓著腰東躲西逃的兩個人藏進安全屋內,剛要拿出背包裏的面包,就聽見廣播,心情跌到了谷底,他們才從劫後餘生就又有新的煩惱。

方曉食之無味地啃著面包問道:“那我們現在也要去嗎?”

“走。”向淮栩又嘆了口氣,就著冷水解決午餐。

這才過去了一個早上怎麽就這麽刺激。

晨霧剛剛散去,林子裏彌漫著一股露水被蒸發的暖氣,向淮栩在前面打頭,小心翼翼地走著,防止有學生突然躥出來給他們猛烈暴擊,方曉在他的身後,探頭探腦地護著懷裏的背包,空氣中彌漫著樹葉與苔蘚的氣味,聞不出一點人的味道,向淮栩讓系統好好地檢測一番,確定周圍沒有活物,他才能放心地打量林帶。

第二場考試就是山腰的環形道,一共九層,為了保險他領著方曉來到了第五層,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地帶。

前兩天他來山腰采集物資只在山頂和山腳處活動,山腰部還沒有來過,他好奇地打量著參天的古樹,枝幹交錯像連著手一般指向蒼穹,能通過樹枝的間隙,看到斑駁的藍色天空,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層黃葉踩上去也覺得軟綿,被露水洗過的樹葉貼地趴在地上,讓人不由得擔心一會兒太陽出來樹葉幹燥後被學生踐踏發出動靜怎麽辦?

不知名的鳥在樹之間來回跳動,振翅的聲音在方曉耳邊放大,他也像驚弓之鳥四處張望。

向淮栩道:“別擔心,現在是午飯時間,他們還能不吃飯來捉我們?”

方曉聽到他的話,慢慢放下防備,開始打量這片原始森林,以前都是父母開著車在開辟出來的小道上駕車而走,還沒有深入林子,方曉對它還是好奇居多。

系統在他的腦中分析,向淮栩疑惑道:這木裏怎麽有一股水汽?

金克木,可金也生水,第二場考試裏的木裏天然地就帶了水汽。

控制面板上的數值也印證了他的猜想。

系統道:那這場考試就得小心了,這可是木和水的結合,難怪要把金放在第一輪考,原來是為第二場考試做準備。

方曉走了一會兒道:“我好累啊!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向淮栩還是決定領著他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安慰道:“第一場考試才結束,應該不會那麽早就開始第二次考試,但我們得小心一點,不能被他們抓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