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

關燈
試探

宿舍大門打開的時候方曉正在認真地摳腳,並且極其具象化,直接把推門而入的向淮栩驚呆了,他看著那一雙毫不避諱的大腳丫子,恨不得開了門重新來過。

方曉驚喜道:“你回來了。”他的眼睛自覺落到了他手裏提著的盒子,猛然間記起向淮栩說的要給他帶頂樓的美味。

“這就是我的晚餐。”

“快點去洗手。”向淮栩近乎崩潰地喊著,竭力阻止他想要立刻搶奪盒子的動作,心跳如雷,原諒一個潔癖對環境的吹毛求疵,實在是沖擊力太大,到了他不能容忍的地步。

方曉知道他的習慣,不好意思地笑笑,連忙指了自己的桌子,“放上來,這裏很幹凈。”

一陣風飄過,只能聽見浴室的關門聲。

向淮栩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食盒,回到自己的衣櫃前換了睡衣。

系統:“宿主,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不趁熱打鐵向陸嘉祈提議和他住在一起,他受傷是好契機,證明他需要照顧,而你是不二人選。”

陸嘉祈扣扣子的手沒有停頓,怕浴室裏的方曉聽到,默默在腦子裏回答他:但是提出來不會有人覺得我貼心,反而會被人猜忌,會懷疑我這麽著急和他同住有什麽目的,陸家已經安排了我的房間,這個時候再進一步就太紮眼了。

系統很失落:“可惜了這個好機會,你要知道,不是什麽時候都有這麽好的時機的。”

向淮栩無所謂道:好時機很多了,而且機會多不多不是關鍵,我能不能把握住才重要。

系統道:“那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他對著系統誠懇地說:我不知道。

真是氣的一個系統升天,兩個系統出世。

安靜的房間裏傳出尖銳的貓叫,嚇得方曉連忙從浴室出來,看著那只活潑的貓哇哇大叫,咬著向淮栩的衣服就不放。

“你怎麽對它了,能氣成這樣!”

向淮栩聳聳肩,十分縱容系統,“貓嘛,難免有神經質的時候。”

此言一出,方曉覺得十分合理,拎著自己的晚餐大快朵頤,只有一只貓被氣得發暈。

等系統氣過了,向淮栩抱著一只累得氣喘籲籲的貓徑直入了浴室。

他還記得系統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全是灰,不洗洗是不能上床的,他絕對不允許。

筋疲力盡的系統被氣了一圈,已經無力反抗宿主對自己慘無人道的行為,只能乖乖地被打濕縮成一團。

向淮栩很滿意,抱著洗好的貓,躺在自己的被窩裏,舒舒服服地回顧今日,他覺得這只披了貓皮的系統可以多被氣,有助於他脫敏,免得有一天真的被她氣死了。

至於陸嘉祈,就明日再說吧!

比鬧鐘先響的是論壇帖推送的聲音,向淮栩迷迷蒙蒙地睜開眼,方曉已經起床坐在書桌前,幽綠綠的手機光打在他的臉上很容易嚇到人。

向淮栩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含糊道:“你起得這麽早,不睡懶覺嗎?”還是這個世界只有自己對床愛的深沈。

今天是真的沒課,人就應該在床上虛度光陰。

方曉一臉興奮地看向淮栩,“你快看論壇。”

向淮栩半睜著眼摸來摸去,摩挲了好一會兒決定放棄,等他睡醒再說吧,這個時候他可以不在意外面發生的事情。

方曉知道他的睡眠質量,要是真的現在讓他睡過去了,那就是真的睡過去了,連忙道:“你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當然知道,他可是親身經歷。

方曉急道:“那可是從戰場上逃出來怪物,居然被陸嘉祈一槍解決,現在戰場的負責人要派親信來學院,把怪物的屍體運回去,聽說要把它解剖了做研究。”

那可是戰場上的前輩,他們在戰場多年,從來沒有一個留在戰場的將軍能活著離開戰場,這次來學院的戰士也算是故地重游,對雙方來說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方曉光是想想就睡不著了。

向淮栩想,那可真是太好了,陸家留在戰場的舊部也有借口和陸嘉祈見面,互相認個眼熟,免得以後他去了戰場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一個不小心打起來可就有意思了,就是沒有看更新不知道和他關系最好的幾位將軍叫什麽,要是有機會自己也抱一個大腿。

系統:最大的腿是陸嘉祈,你把他抱好了比什麽都強。

向淮栩順手撈了貓,光滑的皮毛摸起來暖和和的,這就是最快樂的事情。

“你既然已經醒了就起來,我們去食堂,不然你這一天就在床上耗著了。”方曉迅速換好了外套,決定出去覓食,順便看看學校的變化,那可是怪物留下的痕跡,他發誓今天許多沒有課的學生都會在學院的角落裏逗留。

向淮栩順便給自己翻了一個身,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的態度和對床的喜愛,已經超過了對八卦和未知的好奇。

方曉無奈地搖搖頭,離去之前貼心地給他安排了早餐,“要是餓了,我櫃子裏有吃的。”

向淮栩含含糊糊地應了兩聲,但那不重要。在一片寂靜裏向淮栩覺得夢鄉更甜了,畢竟方曉很上道,起來的時候連窗簾都沒有拉開。

系統沒有叫醒他,只擔憂地看著面板上的任務,希望這家夥對自己的小命上點心,順順利利地完成任務,不要讓自己提心吊膽。

落在床尾的手機適時地亮了起來,昏暗的空間裏很是紮眼,又過了一會兒向淮栩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不耐煩地掀開被子摸到手機,看著一連串的陌生號碼意識漸漸回籠,他的潛意識告訴他這個號碼哪怕沒有備註,但是必須接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女人的輕笑,帶著點點甜意劃過耳際。

向淮栩的心一抖,立馬開啟防禦模式連嘴角的笑都帶著虛偽與狡詐,系統也立馬清醒,輕手輕腳湊近,那個女人的聲音他也認得,向菱的聲音。

向淮栩一直沈默地聽著,時不時附和一聲,一邊分神想著她的消息可真是靈通,昨天發生的事情她今日就已經到了。

他記得昨天陸嘉祈強調過,這幾天是戒嚴的時候,不要放任何可疑的人入內,按照陸嘉祈的小心不會讓向家有可乘之機。

向淮栩敷衍地掛了電話,呆坐了一會兒,嘆口氣起來洗漱,涼水撲到臉上的時候他才徹底清醒,他對著床上的系統投去羨慕的目光,看得系統一陣惡寒。

但小貓咪真不錯,都不用水洗臉。

宿主,你說向菱突然出現在學院,還叫你出去和她見一面有什麽目的?那可是向家人裏很會算計的一類,在她的眼裏只有利益的分配,沒有骨肉親情,聰明不夠,但狠辣非常。

向淮栩抱著它,十分驚訝,“沒想到你進步這麽大,居然能看出向家人的本質。”

系統簡直不想搭理他,這個人真的很沒有禮貌,居然敢懷疑他的學習能力,他可是系統學院的優秀畢業生,既然這裏和他預想的世界不同,那他也會盡快地調節自己的狀態,盡量不要拖後腿。

向淮栩道:“他們目的從來沒有變過,她應該是想從我這裏套話,看看有沒有線報可為她所用。”

系統:那她想要什麽?向堯已經分別給你和她下達了任務,她的任務主線在裴煙那裏,和你沒有關系。

向淮栩道:“那就和她見面細聊,既然有目地,就不怕她露出馬腳。”

向菱也是一個大美人,她不需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自己貌美的一面,她自己就能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

不得不說向家人的腦子雖然各有各的特點,但是美麗的皮囊是他們的出場標志。

向菱遠遠地就看到他了,她坐在花壇的一角,手裏的書微微卷邊,看起來是主人的心頭好,時不時拿出來翻閱。

向菱還真是一位博聞強記的好學人士,可惜身在幻術界被那些奇奇怪怪的規則束縛,又生在向家真是倒了大黴。

一張貌美無邊的臉加上肯上進學習的心,要是在現實世界一定是個美女學霸,不靠男人也能活得有滋有味,何必做小伏低,仰人鼻息的活著。

向淮栩對著系統感嘆一邊對著她招手,做出著急的樣子趕小跑過去。

“三姐等急了吧。”向淮栩自然地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乖巧地笑著,和他離開向家到陸家前沒有變化。

向菱看他對自己依舊熱切,心裏的石頭放了下去,隨手翻了書放在一邊,道:“學院的風吹得人很舒服,我也沒覺得多久,倒是你,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才睡醒,怎麽這麽嗜睡。”

向淮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昨天晚上睡得晚,今天起不來,要不是姐姐的電話,估計我現在還在睡。”

向菱也是一笑,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昨天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擾得你睡不好。”

來了,向淮栩腦中警鈴大作,現在就是向菱的試探。

系統窩在他腳邊,想起昨天的事情:宿主,昨天我在學院逛的時候發現了幾個可疑的人,會不會一直在監視你。

系統說得肯定是真的,畢竟向家在學院裏安排了探子,他倒是猜出來了,就是不知道他是誰,現在向菱會有此問,那是不是說明向堯也知道了。

向淮栩:昨天你是什麽時候發現他們的?

就在陸嘉祈消滅了怪物,我們一起下天臺,我覺得那幾個人不對,他們應該看到你和陸嘉祈在一起了,特別是在醫務室。

向淮栩心裏有了底,連忙調整好思緒道:“三姐知道學院被怪物入侵的消息嗎?”

向菱看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頓時來了興趣,她笑道:“略有耳聞,要不是裴煙受傷我也不會來。發生什麽事情了?”

向淮栩驚訝地看著她道:“那三姐是怎麽進來的,聽說山下的入口已經有人把守了,是不會讓人進出的。”

向菱的嘴角一抖,連忙道:“自然是大哥打的電話,也是他通知我裴煙受傷了。”

向淮栩像是被說服了,由衷地誇道:“大哥真厲害。”

看來向堯已經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但他也沒有和向菱細說,可能就和系統看到的一樣,那些探子只看到他和陸嘉祈在醫務室同進同出,但不知道他也到了天臺,也不知道天臺發生了什麽,不然向菱不會拐彎抹角地來套他的話。

向菱又道:“發生了什麽事,可以和姐姐講講嗎?”

向淮栩心念一動,“昨天那個怪物來的時候,裴煙學長立刻就讓我們回寢室待著,他們去對付那只怪物了。後來我放心不下,就一個人去找了陸嘉祈,最後在醫務室找到他,裴煙學長是會傷得很重,你有看到他的樣子嗎?”

向菱聽他這樣一問,沈默須臾,胸口起伏不定,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忍直視的慘狀,難免在面色上浮現出點點恐懼。

她一定是被裴煙的樣子嚇到了,裴煙受的傷多在肌膚表層,可也讓向菱這個天之驕女無法接受。怪物的汁液有腐蝕性,裴煙還在觀察期,洛清明守著他不敢大意,為了防止腐蝕繼續發生,只能用手術刀削去,不過洛清明的手藝極佳,最後留下來的裴煙一定和之前無異樣,可向菱不知道,她一定以為裴煙以後就是她現在見到的樣子,難怪嚇得慌了神。

向菱平覆好心情後,強扯著笑道:“我看裴煙傷得那麽重,不知道當時和他在一起的陸嘉祈傷得怎麽樣?我也是心疼你,你現在和陸嘉祈走得近他也受傷嚴重,你可得好好關心他,不能在家裏一樣悶悶地不吭聲。”

向淮栩訝異地看著她,“三姐,陸嘉祈根本沒有受傷,他好著呢。昨天我陪著他在醫務室裏走來走去,就是陪他安置傷員,他行動自如一點問題也沒有。”

看來向家安排的探子不敢接近陸嘉祈,也不知道天臺上發生的事情,就連今早匆匆趕來的向菱也沒有打探出陸嘉祈的情況,所以她才會這麽急地找過來,向淮栩垂眸想。

向菱的神情像是被雷劈過一樣,也難怪,畢竟她可是親眼看到了裴煙的樣子,整個人被白布裹著,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好地。她去看他的時候連意識也沒有,如果裴煙都傷成了這樣,而陸嘉祈卻毫發無傷,那他的實力已經強悍到了何等的地步?

向菱想起那天哥哥拿了兩張照片讓她選擇,她一眼就看中了陽光下眼底含笑的裴煙,他穿著白襯衣和另一張照片上的男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個男人冷著一張臉,眼底深沈無光,像是一片幽靜的可以吞噬生命的深海,要是不小心陷進去就是萬劫不覆,只一眼她就看出那個男人的可怕之處,人的本能趨利避害,她毫不猶豫地選擇白衣男人,本以為可以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站穩腳跟,沒想到裴煙這麽沒用。

但是被她放棄的男人現在是弟弟的討好對象,向菱知道大哥近乎是死乞白賴地把向淮栩送給陸嘉祈,可那個人看起來就不好相處,而這個弟弟從小就唯唯諾諾不敢正眼看人,遇到這樣一個煞神,還不知會被嚇成什麽樣子。

向菱試圖道:“他對你還好嗎?”

向淮栩知道她說的是誰,也知道向菱指的好是什麽,他按捺住反胃的情緒,故作失落,“他不搭理我,都是我死乞白賴地跟著,很多時候我以為自己就是一個背景板。”

伴隨著兩個人的詭異沈默,在這朗闊的花壇裏,終於都品味到對方的不易。

向菱對他們關系的揣測也到了一個臨界點,她輕輕地拍了向淮栩的肩膀,就如平常人家的姐弟一般,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慶幸。

直到向菱借口時間太晚要回去,向淮栩也沒有從世事無常,看不清自己命運的悲傷中醒來,向菱見他失魂落魄讓他好好休息。

向淮栩目送她的背影,嘴角終於忍不住掛上譏諷地笑。

真是可笑的向家人,以為誰都和他們一樣,陰溝裏的耗子。

系統:宿主,接下來我們要做些什麽?向菱來者不善。

做什麽?當然是趁機表衷心。

向淮栩左顧右盼,試圖找到自己需要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