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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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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向菱坐在車裏,看著身邊的風景不停地後退,面沈如水,一晃神似乎就能看到裹著白布的男人,她不自覺問自己要是他以後是這副鬼樣子,她的餘生該怎麽過下去。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正是她崩潰的時候,她按了三次,在第四次的時候才接起來。

“哥。”

電話那頭的人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不甚在意地笑笑,“要是誰給了你氣受也要忍忍。”

向菱劇烈喘息一會兒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哥,我看到裴煙傷得很重,可是聽向淮栩說陸嘉祈連一根頭發絲也沒有傷到。”

“你確定?”電話那頭的向堯像是不相信地詢問著。

向菱道:“哥哥,我是把向淮栩叫出來聊的,他一向蠢笨騙不了我,而且我進出的時候都有人盤問,可能就是陸嘉祈下的命令,要是他真的受了傷,我不認為學院的守衛還能這麽整齊。”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沈默了一會兒,“裴煙傷得怎麽樣?”

向菱像是不忍回憶,“全身都壞了,哥,我怕他好不了,就算好了以他受傷的程度也是殘廢,我想換一個人……”

“胡鬧。”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那頭的向堯就生氣地制止了她的胡言亂語。

向堯近乎恨鐵不成鋼地說:“人是一開始就定下來了,那有你說換就換的份,不要忘了你的任務是什麽,現在裴煙的情況還不清晰你就開始鬧,萬一他發覺你的異樣,以後和你離心,又怎麽為我們所用。”

向菱情緒激動道:“萬一他沒有好,以後我是不是要對著一個殘廢?我大好的青春不能埋葬在他的身上。”

向堯像是也松了口氣,難得對她冷聲,“你記住向家的未來最重要,不要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妄下論斷,你這個時候堅持住,裴煙會記得你的扶持,那時你在裴煙心裏就不一樣,這也是為了向家的未來。”

向菱聽了他的話就算不服氣也只能憋著,大哥雖然疼她,可是為了自己的目的向來是不擇手段,她就算鬧翻了天,大哥也不會改變自己的心意。

向堯看她冷靜下來,繼續道:“你和向淮栩聊過之後,有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向菱道:“和之前一樣,而且他看起來很怕陸嘉祈,也不喜歡他,陸嘉祈對他也是愛答不理的樣子,只怕是日子難過。”

向堯道:“你們還年輕,要知道哥哥的安排都是為了你們好,他雖然無用但是一直跟著陸嘉祈,難保哪一天陸嘉祈習慣他的存在徹底接納他。”

向菱不服氣地想,倒黴弟弟的未來只怕比她還要慘,畢竟一個男的可不能懷孕,他能有什麽辦法拴住男人。

這樣一對比,向菱的氣就順一點了,起碼最可憐的不是她。

向堯道:“聽說他和陸嘉祈一起,那他和怪物交手了嗎?”

向菱斬釘截鐵道:“就憑他?絕無這種可能,他和我說是在醫務室的時候和陸嘉祈在一起,前面的事情可是一點沒有參與。”

“萬一……”

“沒有萬一,向淮栩可是出了名的廢物,你也知道他的每一次考試都是倒數第一,還是全年級的,就他這樣能和怪物交手?還能活下來?”

向堯也想到了這個關節,難得說不出話,有這麽個廢物是真的丟臉。

向菱不知死活地繼續紮心,“向淮栩也算努力,這段時間他也進步了,從以前的倒數第一變成了倒數第二,要不是沒有時間,我還想給他辦一個慶祝派對。”

向堯涼涼道:“閉嘴吧。”

啊——啾——

向淮栩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可能是感冒,一定是有人在罵他。

左看右看終於找到目標,他走到樹下,終於發現了樹梢掛著的監控攝像,上面的紅點一閃一閃。

“看得見不?”向淮栩張手揮了揮。

監控很有眼力見地盯著他,在他的表情越發燦爛的時候,一下子就挪開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典範,向淮栩如是想。

“走吧,我們去監控室找陸嘉祈去。”向淮栩彎下腰抱起系統,毛茸茸的一團越來越有分量。

“看來你披了貓皮之後也有貓的潛力了。”

十只貓貓九只胖,還有一只賽大象。

系統咪的一聲亮出了爪子,“你想幹啥?”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向淮栩捏著他的爪子,宣布了重要決定,“你要減肥了,不然再過兩天我就抱不動了。”

如遭晴天霹靂一般,系統的眼前閃過很多好吃的,那都是頂樓師傅對他的寵愛,這句話太傷貓的心了。

“你不能這麽做。”系統極力抗議,“要不是你選擇我變成貓,我怎麽會有易胖的體質,我不管,你不能這麽殘忍。”

向淮栩笑瞇瞇地表示沒得商量,系統試圖與他討價還價。

陸嘉祈在聽見走廊裏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就停了手頭的工作,他認真地整理桌面,可耳朵和眼睛不自覺地黏在了門把手上。

率先在他耳際響起的是貓咪的呼叫。

“他這是怎麽了?”陸嘉祈道。

向淮栩再踏進來時與他對視片刻,那微妙的情緒從視線裏傳出,兩個人不自覺地挪開了目光,向淮栩的心一跳,陌生的情緒再次襲來,不痛不癢,難以忽視。

向淮栩道:“路上逗他來著,現在生氣了。”

系統的毛已經炸開,尾巴毛茸茸的像一個雞毛撣子,看起來氣得不輕。

陸嘉祈隱晦地投去譴責的目光。

“今天沒有課,怎麽不在宿舍休息。”陸嘉祈讓他坐下,倒了一杯溫水,又想起別人放的果汁還有存餘,翻找了一會兒才找到。

向淮栩道:“出了宿舍就不困了,睡了很久剛好出來走走。”

橘子味的汽水,應該和記憶中的一樣甜,向淮栩看著不由自主地想著。

可是,他記得這樣子的汽水不是幻術界常有。

“去現實世界采買物資的時候順道帶的,很甜,你應該喜歡。”陸嘉祈看著他道。

向淮栩就喜歡這樣新時代幻術師,不對現實世界嗤之以鼻,不像向家人,他們算是互相看不順眼。

他從來不委屈自己,有好東西是不會浪費的。

在向淮栩喝果汁的間隙,陸嘉祈道:“那你可以去別的地方逛,這裏只有一排排監控,很無趣。”

向淮栩擦了擦嘴,見陸嘉祈一直不提,他主動道:“今天向菱來找我,你猜猜是為了什麽?”

“那是你三姐。”陸嘉祈道。

顯而易見的事情,不過在陸嘉祈的面前他不想裝得和向家人關系多好似的,也不需要特意的抹黑,自然的表露就能讓他看出貓膩。

“她來找你是為了裴煙的傷情?”

“不止如此,”向淮栩故作高深地搖搖頭,“她是真的擔心裴煙,畢竟裴煙可是她明面上的男朋友,要是不出意外,等裴煙出了學院就會和向菱結婚,順理成章地借用向家的勢力。可她也有別的目的,不然不會專門把我叫出去,打探我的口風。”

陸嘉祈道:“她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麽訊息?”

“她問了你的傷勢?”

“那你是怎麽回答她的?”

向淮栩突然笑了,道:“我和她說你在和怪物的打鬥過程中毫發無傷。”

陸嘉祈想象了當時的場景,看了裴煙的傷情,又聽到弟弟說另一個人健健康康,只怕心裏不會好過。

向淮栩勾起唇線,“向菱不是很聰明,她的想法瞞不過我,她問這話一是為了心理平衡,二是向堯的任務,但是當她知道你安全以後,她都快把向堯的任務忘得幹凈了。”

陸嘉祈明白他的意思,今日她就是來打探學院的消息,昨日怪物襲擊的事情根本瞞不住,學生都打了電話給家裏報平安,家長們心急如焚,蠢蠢欲動,也是學院的老師個個打電話才勸下來。

這次的襲擊明面上是一項重大的事務,必定要問責,可也是對學院的一次考驗,他和裴煙都是這個學院的年級長,一言一行都備受關註,向家會著急也是常理。

但能在這襲擊中活下來就說明了問題,就算受了傷也是小事,他們有頂尖的醫藥師,就算裴煙的四肢被砍斷了,洛清明也能給他接上。

向菱的反應倒是過激了,要是裴煙醒過來知道這一茬難保不會對向菱心生嫌隙,其實這也是一個好機會。

陸嘉祈思索再三,到底不屑在這種事情上做文章。

兩個人能不能成看的是各自的緣分,他又何必妄作小人。

何況,陸嘉祈看了一眼狀況外的向淮栩。

各有緣法。

“但是,她想什麽都和我無關,我來是看你的傷。”向淮栩放下杯子,迫近一步,手摸上了他的左臂,衣服底下是層層白布,俯身隔著衣物碰觸,擡起臉,眼裏帶著的責備激得陸嘉祈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這樣仰著頭,占據視線的眼睛看起來萬種柔情,水波蕩漾在他的眼眸,他的倒影在水波裏就像是荇菜,左右流之,半點由不得自己。

陸嘉祈落在桌下的十指不自在地屈起,克制得微攏。

陸嘉祈知曉面前這人最擅長蠱惑,他靠近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別有深意,語調起伏得恰到好處,連呼吸都帶著半真半假的意味。

陸嘉祈舔濕了唇角,呼吸一重,撲到了向淮栩的臉上,在向淮栩還沒有反應過來前,試圖驅散空氣裏的燥熱,他忐忑著退了一步,道:“小傷而已。

向淮栩像是從迷茫中清醒,還沒有適應,連聲音都失了真,“騙人。”

“什麽?”

向淮栩看著他的左臂,“我聞到了,傷口的氣味和昨天不一樣。”

此言一出,陸嘉祈重新直起了身,側頭看他,似乎在想他說的話,他的話給了他沖擊。

“你聞得到傷口的氣味?”

向淮栩點點頭,一邊不允許他拒絕地掀起他的衣袖,紗布已經被換了一次,應該是怕之前的厚紗布太明顯,特意換的,他一個人不好弄,連結也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洛清明的手藝。

向淮栩道:“你根本瞞不住,沒有醫師,你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傷口。”

陸嘉祈不甚在意地笑笑,他像是習慣了這些零碎的傷口,一如往常一般等著自愈,這本是多年來習慣的蔓延。

向淮栩看他輕慢的樣子驀地生出一股火來,他在陸嘉祈炯炯目光下,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電話,等陸嘉祈聽到是誰的聲音時已經來不及掛斷。

“這裏有個不聽醫囑的病人,放任自己的傷口暴露在有害的空氣裏,要不是我知道他的為人還以為他要故意弄死自己,就是為了能碰瓷醫生。”向淮栩面無表情,雙眼盯著陸嘉祈,對著電話那頭的人煽風點火。

陸嘉祈聽到他手機裏傳來的嘟嘟聲,覺得自己簡直冤枉。

他的傷口是有些化膿了,今早起來他給自己換紗布的時候看到局部泛著詭異的紅,確定沒有發燒才出的門。

陸嘉祈忽而一笑,雙目中倒映著向淮栩的影子,他靠得越來越近,向淮栩的餘光只看見他擡起手,掌心的溫熱隔著一股空氣煨得他的臉頰發暖。

這是惱羞成怒到要揍他了!

向淮栩使勁地回想原文中有沒有主角對著隊友動手的戲碼。

雖然……但是自己也是為了他好,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那一瞬間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難道是因為陸嘉祈對他一直和顏悅色,他才掉以輕心,忘了打工人的基本素養,對自己的老板不能要求太多,也不能多管閑事。

向淮栩剛想道歉,還沒有來得及張口,自己的臉就被無情地捏了一下,持續不斷的溫熱湧了起來,一下子就把他的臉燒燙了,像是一只新鮮出爐的蝦子。

時間仿佛遺忘了這個逼仄的空間,兩個人陷入沈默,連接下來的動作和言語都離家出走。

直到走廊外傳來零碎的腳步聲,陸嘉祈率先反應過來,他才是最慌的一個,明明始作俑者是他,他欲蓋彌彰地捏了幾下,順勢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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