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我就是天道。”
關燈
小
中
大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我就是天道。”
墨璃這副不堪大用的樣子讓在場的人都心裏都咯噔了一下, 暗罵這天道欽點選的都是什麽蠢貨。
這樣的廢物，怎麽能殺掉山海主？
天帝手中的劍越來越淩厲，劍身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盛，像是在燃燒。他的身體在人群中穿梭, 一點一點破開重重包圍逼近首座, 身前忽地傳來一片熟悉的氣息，他心尖猛地一動, 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劍勢驟然一滯，身體在半空中頓住，目光落在那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身影上。
白金婚服映入眼簾, 衣上用金線繡著雲紋和星辰, 是他改過無數次婚服後，白芷突然道要改成山海殿的款式。
他當時不解，但日子近在眼前, 白芷又非改不可, 最後只能做出這一套根本不相配的婚服。
此刻，她穿著與自己不相符的婚服，站在他的對面，擋在他痛恨之人面前。
白芷既沒有祭出法器, 也沒有凝聚靈力, 就這樣站在天帝面前, 道：“粟兒, 收手吧。”
天帝手中的劍僵了幾秒，懸在半空不進不退，手指緊緊握著劍柄。最後，終於退了幾分, 移向別處，手中的劍仍不肯放下。
“不要再叫我粟兒了......”天帝聲音沙啞。
他眸中不知何時泛起了一漣漪，像是一汪快要溢出的泉水，哀求地看著白芷：“妻主，求求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了。”
白芷不為所動，聲音柔和，又喚了一聲：“粟兒。”
白芷頓了頓，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腰部松了很多的腹部，道：
“你腹中還有我們的孩子，勿要莽撞行事了。”
白芷的聲音很輕，分明在一片嘈雜的打鬥中並不顯眼，甚至不仔細聽很難聽見，可在場正在閃避攻擊的人動作皆頓住，紛紛停下手中的招式，齊齊看向天帝的腹部。
天帝像是從人群中剝離出來，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萬眾矚目之下。
老神君猛地回神，不可置信道：“天帝已有身孕？”
未婚先孕這四個字像是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神界諸君皆是一臉菜色。
未婚先孕，有違禮制，著實讓神界蒙羞！
天帝意識到了什麽，面色慘敗如紙，唇上血色都褪了去。他看著白芷那雙平靜的眼睛，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撕開了一個口子，血淋淋的，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妻主，你明知我最在乎什麽，卻偏偏......？”
他花了那麽多年的時間，費了那麽多的心思，才把那些過往藏起來，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體面地配得上天帝之位的人。
可現在，他的妻主親手將這片平靜打破。
白芷：“粟兒，我是在保護你。”
天帝犯下的錯事已經無法回頭，大人不會輕易放過，就代表天道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必須付出代價，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擔責任。
可若是這些神君知道先天帝或許還有血脈留存，大抵會等天帝生下這孩子後，再做處置。
白芷不會求自家大人手下留情，大人的決定不是她能改變的，但至少，她可以為天帝爭取一些茍延殘喘的時間。
可這句話像是觸碰到了天帝最敏感脆弱的地方，他身體一顫，突然喊道：“不要再叫我粟兒了！”
天帝眸中似血似淚，愛恨交織裏泛著不知名的光，“妻主，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叫我‘粟兒’，都在反覆提醒我，我在凡間那段生不生死不死的時光。”
這個名字是花公給他取的，是他噩夢的開始，每當聽到這個名字，他就會想起那些鞭子，日日夜夜永不停歇地羞辱。
他自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只要不去想那些事就從未發生，可白芷每叫一次，記憶就會像巨浪一樣將他吞噬，拖回那個無邊無際的黑暗裏。
“我不能因為現在擁有了一些東西，就忘掉那些事。”
那些痛像是刻在了他的骨頭裏，再也無法磨掉。
天帝血紅的眼睛看向池瞳，透著一股決絕。他一字一句道：“我今日，必殺山海主！”
“若天道偏袒，那我就求天道降罰山海主！”
白芷心底微嘆，再看向天帝，沒了任何多餘的情緒，全是“沒救了無所謂”的神情。
既然他選擇了一條不歸路，那就讓他走吧。
另一邊。
墨璃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屁股像是被摔成了五六瓣，後腦勺也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後背跟火燒過一樣。他趴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用手撐著地面，支著那柄上古神劍，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他一手支著劍，一手揉著屁股，姿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那柄上古神劍就這樣被他當作了拐杖使，劍尖戳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痕跡。
墨璃一瘸一拐地朝首座走去，每走一步都要晃兩晃，頭發散亂，臉上還掛著淚痕，衣袍皺巴巴的。
池瞳的眼睛看起來像是沒看他，目光落在那片混亂的打鬥中，餘光卻無時無刻不註視著墨璃的一舉一動，嘴角差點繃不住，笑出聲來。
可若是在這番看似嚴肅緊張的場合笑出來，恐怕又要被六界記上一筆，只能繃住。
墨璃就這樣支著劍一瘸一拐地上來首座，站在了池瞳面前。
離得太近，墨璃的呼吸一下子止住了，心跳也快了幾分，跟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不敢看池瞳。
還是池瞳提醒他呼吸，他才終於松了一口氣，深吸一口氣又吸得太猛，嗆得他直咳嗽，緩了好一會兒才好。墨璃扔掉手裏的劍，食指下意識地對在一起，兩根指頭絞來絞去，頭恨不得低到埋進自己的胸口，輕聲道：“對不起，妻主。”很是別扭。
池瞳：“為何這樣說？”
墨璃依舊低著頭：“我不該逃的。”
越是得知真相，越顯得當初拼了命地逃，去質問池瞳有多麽愚蠢。
一滴淚掉在了池瞳的手背上，像是剛從心裏流出來的，池瞳心微微一動，眸光閃了閃，落在那滴淚上。
怎麽辦，蠢得都讓她心疼了。
身上的金鎖無聲間消失了，池瞳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腕，擡手捧著墨璃的半張臉，拇指輕輕蹭過他那些還未幹涸的淚痕。
觸感軟滑，像一塊浸濕了的海綿，池瞳微微用力，將他的臉擡起來，那雙映滿了水的眸子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眼尾飄著紅。
池瞳嘆道：“是妻主騙了你，妻主也有錯。”
墨璃嘴巴輕張，似乎沒想到池瞳會這樣說。
僅隔了一道屏障，氣氛卻截然不同，那邊劍拔弩張殺意彌漫，這邊小情小意。
“冥君，這就是你教出的好男兒？非但不能殺掉山海主，還幫其解了金鎖。”背後一道諷刺的聲音響起，墨璃怔了下，這才意識到身前的池瞳身上的金鎖不知何時沒了。
他解開的？他什麽時候解開的？怎麽解開的？
墨璃：“我......”
“噓——”池瞳食指抵著他的唇，揚起一抹笑，紫眸卻冷了下來，瞥向聲音的來源。
池瞳緩緩站起身，將墨璃拉在身後，掃向站在天帝身前的白芷，“都回來吧。”
話落，白芷，俞星闌，雲渡以及各位神君都停了下來，齊齊出了那圈包圍，落在池瞳身後。
池瞳慢悠悠地向前幾步，衣擺在身後輕輕飄動，青絲如瀑，紫眸深邃，周身籠罩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神聖而冰冷的光。
池瞳停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不是想殺我嗎？都來吧。”
一瞬間，所有人都猶豫了起來，池瞳這副樣子太坦然，況且，沒了金鎖將其鎖住，她們一群人根本不是山海主的對手！
可她們已經站在了山海主的對立面，說了不該說的話，根本沒有退路了。
一群人終於下定決心，提劍飛去，劍尖指向池瞳。
卻見那劍離池瞳不過幾分，馬上就能刺穿女人施，劍尖突然頓住，所有人都被迫停在半空，動彈不得。
池瞳站在原地，神色自若地盯著前方的人群，冷聲道：“螳臂擋車罷了。”
一道極重的精神力從池瞳身上彌散開來，如絲如線的白色精神力飛舞般包圍著前方的人，將所有人籠罩在其中，精神力鉆進她們的經脈，識海，控制著她們的身體，禁錮了她們的靈力。
巨大的威壓擴散開來，無形地壓在每一個人身上，她們不堪重負地落到了地上，就連池瞳身後的上神也在所難免。
這是專屬於天地共主的精神力，沒有人能壓制。
天帝只覺自己的喉嚨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卡住了，越收越緊，窒息感讓他無法呼吸，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重，壓得他連腰都難以直起。
因為這精神力，白芷婚前給他施的障眼法也破了，腹部的圓潤根本遮擋不了，凸起的弧度在婚服下面清晰可見。
白芷心下一緊：“大人！”
壓在天帝身上的那層威壓這才消失。
天帝捂著圓潤的腹部，通紅的眸子看著首座前淡然的女子，心中絕望不已。
憑什麽？憑什麽天道將這獨一無二的精神力給了池瞳？！憑什麽他們就只能被池瞳壓著，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天帝提起婚服，突然間將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山海主殘虐無道，不顧蒼生，求天道降罰山海主——！”
聲音悲壯，震徹天地。
他身後被精神力纏繞著的妖界，冥界，魔界，也都開始齊齊應聲：“求天道降罰山海主！”
聲浪越來越高。
墨璃下意識向前，緊張地揪緊池瞳的衣袖，心跳得很快。
他的腦子很混亂。
下方的每一聲都敲擊著他的心臟，他看著自己母君，還有冥界的各個少將，都跪在那裏喊著“求天道降罰山海主”，仿佛她們才是正確的。
因為人多，所以理所當然地，顯得她們才是正義的一方。
一道紫色的閃電應聲而起，從雲層中劈下來，閃爍在天庭的雲霧之上，將天帝大婚出現的金色祥雲劈成了兩半，最後劈在紫薇宮的正門上，“轟”地一聲炸開。
似乎是覺得這愚蠢的方法有用，下方的聲音更激蕩了。
墨璃側眸望去，只見池瞳平日的懶散徹底消失殆盡，眸子越來越冷，紫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金眸。
墨璃的手在她衣袖上慢慢滑落。
池瞳的身子騰空而起，慢慢移至上空，紫薇宮殿頂忽地沒了，只剩下一片白的虛無的雲空。
池瞳的身子還在向上，越升越高，她俯視著下方的眾人，居高臨下的姿態像是在看一群螻蟻。池瞳嗤笑一聲：“這就是天地讓我守護的六界。”
天地降生，她舍棄了自身的存在，化為世間公允。
漫長歲月裏，不死之身早已成為了一種禁錮。她永遠活著，看著所有人消失在時間洪流裏，看著新的人出生，死去，反反覆覆。直到有天，死亡和降生再也無法激起她心中的漣漪，七情六欲皆已消失，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用“公平”來劃分，那麽，山海主還是當初的山海主嗎？
這山海風物，池瞳自有意識起就知皆屬於自己，可當這些“屬於她的東西”頻繁暗算她，背叛她，處心積慮地想要殺掉她，那麽，山海贈與她的至高法力，究竟是讓她統治山海，還是將她困於天地？
“天道？”池瞳輕笑。
一道巨大的紫色閃電突然降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擊下方，地上的人都覺眼前白芒一片，耳朵嗡嗡作響，將她們掀翻在地或拋向空中。卻見白芒散盡後，山海主仍直立上空，衣袂飄飄，金眸如炬，未傷及分毫。
她聲音不大，卻令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振。
“我就是天道。”
-----------------------
作者有話說：今晚應該還有，可以留到明天再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墨璃這副不堪大用的樣子讓在場的人都心裏都咯噔了一下, 暗罵這天道欽點選的都是什麽蠢貨。
這樣的廢物，怎麽能殺掉山海主？
天帝手中的劍越來越淩厲，劍身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盛，像是在燃燒。他的身體在人群中穿梭, 一點一點破開重重包圍逼近首座, 身前忽地傳來一片熟悉的氣息，他心尖猛地一動, 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劍勢驟然一滯，身體在半空中頓住，目光落在那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身影上。
白金婚服映入眼簾, 衣上用金線繡著雲紋和星辰, 是他改過無數次婚服後，白芷突然道要改成山海殿的款式。
他當時不解，但日子近在眼前, 白芷又非改不可, 最後只能做出這一套根本不相配的婚服。
此刻，她穿著與自己不相符的婚服，站在他的對面，擋在他痛恨之人面前。
白芷既沒有祭出法器, 也沒有凝聚靈力, 就這樣站在天帝面前, 道：“粟兒, 收手吧。”
天帝手中的劍僵了幾秒，懸在半空不進不退，手指緊緊握著劍柄。最後，終於退了幾分, 移向別處，手中的劍仍不肯放下。
“不要再叫我粟兒了......”天帝聲音沙啞。
他眸中不知何時泛起了一漣漪，像是一汪快要溢出的泉水，哀求地看著白芷：“妻主，求求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了。”
白芷不為所動，聲音柔和，又喚了一聲：“粟兒。”
白芷頓了頓，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腰部松了很多的腹部，道：
“你腹中還有我們的孩子，勿要莽撞行事了。”
白芷的聲音很輕，分明在一片嘈雜的打鬥中並不顯眼，甚至不仔細聽很難聽見，可在場正在閃避攻擊的人動作皆頓住，紛紛停下手中的招式，齊齊看向天帝的腹部。
天帝像是從人群中剝離出來，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萬眾矚目之下。
老神君猛地回神，不可置信道：“天帝已有身孕？”
未婚先孕這四個字像是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神界諸君皆是一臉菜色。
未婚先孕，有違禮制，著實讓神界蒙羞！
天帝意識到了什麽，面色慘敗如紙，唇上血色都褪了去。他看著白芷那雙平靜的眼睛，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撕開了一個口子，血淋淋的，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妻主，你明知我最在乎什麽，卻偏偏......？”
他花了那麽多年的時間，費了那麽多的心思，才把那些過往藏起來，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體面地配得上天帝之位的人。
可現在，他的妻主親手將這片平靜打破。
白芷：“粟兒，我是在保護你。”
天帝犯下的錯事已經無法回頭，大人不會輕易放過，就代表天道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必須付出代價，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擔責任。
可若是這些神君知道先天帝或許還有血脈留存，大抵會等天帝生下這孩子後，再做處置。
白芷不會求自家大人手下留情，大人的決定不是她能改變的，但至少，她可以為天帝爭取一些茍延殘喘的時間。
可這句話像是觸碰到了天帝最敏感脆弱的地方，他身體一顫，突然喊道：“不要再叫我粟兒了！”
天帝眸中似血似淚，愛恨交織裏泛著不知名的光，“妻主，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叫我‘粟兒’，都在反覆提醒我，我在凡間那段生不生死不死的時光。”
這個名字是花公給他取的，是他噩夢的開始，每當聽到這個名字，他就會想起那些鞭子，日日夜夜永不停歇地羞辱。
他自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只要不去想那些事就從未發生，可白芷每叫一次，記憶就會像巨浪一樣將他吞噬，拖回那個無邊無際的黑暗裏。
“我不能因為現在擁有了一些東西，就忘掉那些事。”
那些痛像是刻在了他的骨頭裏，再也無法磨掉。
天帝血紅的眼睛看向池瞳，透著一股決絕。他一字一句道：“我今日，必殺山海主！”
“若天道偏袒，那我就求天道降罰山海主！”
白芷心底微嘆，再看向天帝，沒了任何多餘的情緒，全是“沒救了無所謂”的神情。
既然他選擇了一條不歸路，那就讓他走吧。
另一邊。
墨璃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屁股像是被摔成了五六瓣，後腦勺也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後背跟火燒過一樣。他趴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用手撐著地面，支著那柄上古神劍，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他一手支著劍，一手揉著屁股，姿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那柄上古神劍就這樣被他當作了拐杖使，劍尖戳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痕跡。
墨璃一瘸一拐地朝首座走去，每走一步都要晃兩晃，頭發散亂，臉上還掛著淚痕，衣袍皺巴巴的。
池瞳的眼睛看起來像是沒看他，目光落在那片混亂的打鬥中，餘光卻無時無刻不註視著墨璃的一舉一動，嘴角差點繃不住，笑出聲來。
可若是在這番看似嚴肅緊張的場合笑出來，恐怕又要被六界記上一筆，只能繃住。
墨璃就這樣支著劍一瘸一拐地上來首座，站在了池瞳面前。
離得太近，墨璃的呼吸一下子止住了，心跳也快了幾分，跟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不敢看池瞳。
還是池瞳提醒他呼吸，他才終於松了一口氣，深吸一口氣又吸得太猛，嗆得他直咳嗽，緩了好一會兒才好。墨璃扔掉手裏的劍，食指下意識地對在一起，兩根指頭絞來絞去，頭恨不得低到埋進自己的胸口，輕聲道：“對不起，妻主。”很是別扭。
池瞳：“為何這樣說？”
墨璃依舊低著頭：“我不該逃的。”
越是得知真相，越顯得當初拼了命地逃，去質問池瞳有多麽愚蠢。
一滴淚掉在了池瞳的手背上，像是剛從心裏流出來的，池瞳心微微一動，眸光閃了閃，落在那滴淚上。
怎麽辦，蠢得都讓她心疼了。
身上的金鎖無聲間消失了，池瞳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腕，擡手捧著墨璃的半張臉，拇指輕輕蹭過他那些還未幹涸的淚痕。
觸感軟滑，像一塊浸濕了的海綿，池瞳微微用力，將他的臉擡起來，那雙映滿了水的眸子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眼尾飄著紅。
池瞳嘆道：“是妻主騙了你，妻主也有錯。”
墨璃嘴巴輕張，似乎沒想到池瞳會這樣說。
僅隔了一道屏障，氣氛卻截然不同，那邊劍拔弩張殺意彌漫，這邊小情小意。
“冥君，這就是你教出的好男兒？非但不能殺掉山海主，還幫其解了金鎖。”背後一道諷刺的聲音響起，墨璃怔了下，這才意識到身前的池瞳身上的金鎖不知何時沒了。
他解開的？他什麽時候解開的？怎麽解開的？
墨璃：“我......”
“噓——”池瞳食指抵著他的唇，揚起一抹笑，紫眸卻冷了下來，瞥向聲音的來源。
池瞳緩緩站起身，將墨璃拉在身後，掃向站在天帝身前的白芷，“都回來吧。”
話落，白芷，俞星闌，雲渡以及各位神君都停了下來，齊齊出了那圈包圍，落在池瞳身後。
池瞳慢悠悠地向前幾步，衣擺在身後輕輕飄動，青絲如瀑，紫眸深邃，周身籠罩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神聖而冰冷的光。
池瞳停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不是想殺我嗎？都來吧。”
一瞬間，所有人都猶豫了起來，池瞳這副樣子太坦然，況且，沒了金鎖將其鎖住，她們一群人根本不是山海主的對手！
可她們已經站在了山海主的對立面，說了不該說的話，根本沒有退路了。
一群人終於下定決心，提劍飛去，劍尖指向池瞳。
卻見那劍離池瞳不過幾分，馬上就能刺穿女人施，劍尖突然頓住，所有人都被迫停在半空，動彈不得。
池瞳站在原地，神色自若地盯著前方的人群，冷聲道：“螳臂擋車罷了。”
一道極重的精神力從池瞳身上彌散開來，如絲如線的白色精神力飛舞般包圍著前方的人，將所有人籠罩在其中，精神力鉆進她們的經脈，識海，控制著她們的身體，禁錮了她們的靈力。
巨大的威壓擴散開來，無形地壓在每一個人身上，她們不堪重負地落到了地上，就連池瞳身後的上神也在所難免。
這是專屬於天地共主的精神力，沒有人能壓制。
天帝只覺自己的喉嚨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卡住了，越收越緊，窒息感讓他無法呼吸，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重，壓得他連腰都難以直起。
因為這精神力，白芷婚前給他施的障眼法也破了，腹部的圓潤根本遮擋不了，凸起的弧度在婚服下面清晰可見。
白芷心下一緊：“大人！”
壓在天帝身上的那層威壓這才消失。
天帝捂著圓潤的腹部，通紅的眸子看著首座前淡然的女子，心中絕望不已。
憑什麽？憑什麽天道將這獨一無二的精神力給了池瞳？！憑什麽他們就只能被池瞳壓著，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天帝提起婚服，突然間將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山海主殘虐無道，不顧蒼生，求天道降罰山海主——！”
聲音悲壯，震徹天地。
他身後被精神力纏繞著的妖界，冥界，魔界，也都開始齊齊應聲：“求天道降罰山海主！”
聲浪越來越高。
墨璃下意識向前，緊張地揪緊池瞳的衣袖，心跳得很快。
他的腦子很混亂。
下方的每一聲都敲擊著他的心臟，他看著自己母君，還有冥界的各個少將，都跪在那裏喊著“求天道降罰山海主”，仿佛她們才是正確的。
因為人多，所以理所當然地，顯得她們才是正義的一方。
一道紫色的閃電應聲而起，從雲層中劈下來，閃爍在天庭的雲霧之上，將天帝大婚出現的金色祥雲劈成了兩半，最後劈在紫薇宮的正門上，“轟”地一聲炸開。
似乎是覺得這愚蠢的方法有用，下方的聲音更激蕩了。
墨璃側眸望去，只見池瞳平日的懶散徹底消失殆盡，眸子越來越冷，紫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金眸。
墨璃的手在她衣袖上慢慢滑落。
池瞳的身子騰空而起，慢慢移至上空，紫薇宮殿頂忽地沒了，只剩下一片白的虛無的雲空。
池瞳的身子還在向上，越升越高，她俯視著下方的眾人，居高臨下的姿態像是在看一群螻蟻。池瞳嗤笑一聲：“這就是天地讓我守護的六界。”
天地降生，她舍棄了自身的存在，化為世間公允。
漫長歲月裏，不死之身早已成為了一種禁錮。她永遠活著，看著所有人消失在時間洪流裏，看著新的人出生，死去，反反覆覆。直到有天，死亡和降生再也無法激起她心中的漣漪，七情六欲皆已消失，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用“公平”來劃分，那麽，山海主還是當初的山海主嗎？
這山海風物，池瞳自有意識起就知皆屬於自己，可當這些“屬於她的東西”頻繁暗算她，背叛她，處心積慮地想要殺掉她，那麽，山海贈與她的至高法力，究竟是讓她統治山海，還是將她困於天地？
“天道？”池瞳輕笑。
一道巨大的紫色閃電突然降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擊下方，地上的人都覺眼前白芒一片，耳朵嗡嗡作響，將她們掀翻在地或拋向空中。卻見白芒散盡後，山海主仍直立上空，衣袂飄飄，金眸如炬，未傷及分毫。
她聲音不大，卻令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振。
“我就是天道。”
-----------------------
作者有話說：今晚應該還有，可以留到明天再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