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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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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五月份, 惠風荏苒,水暖雲淡。

景亦在客廳地毯上擺滿了幾百個包裝盒,多多的頭探進裝著喜糖的瓷盤裏, 徐行將它的腦袋撥開。

“左邊是送朋友和同事的,右邊給學生,先裝送給學生的吧,周一上班我帶過去。”

景亦分批裝好喜糖,徐行把包裝折角, 說:“婚紗明天送到, 你有時間試一下。”

景亦點頭, “好, 之韞姐他們什麽時候到?”

“兩天後。”

將喜糖裝好後,景亦逗了一會兒的狗, 又去清點伴手禮。

徐行翻著那些瓶瓶罐罐,裝的東西大多, 禮物盒快要撐破,景亦從裏頭取出一個香薰,又換了個大點的盒子,又說:“會不會大少了?”

徐行看了一眼,“你可以把家也裝進去。”

景亦推開他。

周一回到學校, 景亦給每個同事和學生都派發了份沈甸甸的喜糖。

有資歷豐富的老教授笑說:“你剛進單位那會兒,沒註意到你手上的戒指,我以為你還沒結婚呢,還打算介紹幾個年輕小夥子和你認識。”

景亦也彎起眉眼,“我已經結婚很多年了。”

“那怎麽現在才辦呀?”

“剛結婚的時候工作都忙,他還在國外上班,後來我出去讀博士, 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現在。”

“現在也好,穩定了,恰巧碰上春天。”

景亦點頭,“是啊,就等春天來,終於等到了。”

知道他們要在春天辦婚禮,唐之韞將給景亦定制的旗袍分成兩款,一款是盤錦刺繡正紅色旗袍,另一款是粉綠色的真絲手推繡旗袍。

唐之韞說:“第二款日常也可以穿,我覺得蠻適合春天的。”

琢盈仰著腦袋,伸出手悄悄去摸布料,嘿嘿一笑,“滑滑的,阿姨穿上肯定很漂亮。”

景亦摸著她的一頭小卷毛,說:“琢盈是不是長高了?”

“對呀。”女孩的臉蛋紅撲撲的,“我長了三厘米呢!”

“回中國開不開心?”景亦問她。

琢盈用力點頭,“開心呀,當然開心,這是媽媽的故鄉!”

“好聰明呀琢盈,知道故鄉了?”

琢盈頗為自豪,“嗯嗯!我很聰明!”

她在景亦家裏跳著蹦著,又跑去陽臺逗狗,多多瞥她一眼,嫌她吵,不想理她。

琢盈一把將它背起來,“Puppy!”

多多大叫起來,琢盈以為在示好,又和它握手。

一人一狗鬧了很久,琢盈躺在地毯上打滾,滾到了徐行腿邊。

琢盈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又拍了拍裙子的褶皺,嗡嗡說了句叔叔。

琢盈還是忘不掉之前在意大利,他冷著一張臉說不喜歡小孩。

琢盈抓著辮子,小聲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媽媽說我是大孩子。”

“你幾歲了?”徐行問她。

琢盈伸出手指掰了兩下,“我八歲了,在讀書呀,媽媽說認字的小朋友就是大孩子了。”

徐行看著她,人還沒他腰高,就說自己長大了。

他沒說話,回過身去找景亦。

景亦剛換上那件紅色旗袍,腰線掐得恰到好處,她未施粉黛,依舊襯得人面若桃花。

唐之韞幫她整理了下領口,“好看!以後拿你婚禮照片當模特圖,別人都來找我定制。”

景亦笑了,“我的榮幸。”

恰好Nello來接她們離開,唐之韞也不想打擾他們大久,耽誤了夫妻兩個蜜裏調油,於是牽過孩子,和景亦道別,“時間不早了,我們先離開了,衣服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你就給我發微信吧。”

琢盈睜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景亦,唐之韞在她面前揮了下手,“寶寶?是不是阿姨穿著旗袍大漂亮,看傻眼了?”

琢盈點頭,“好看,阿姨好看!”

景亦笑著和她再見,“那我們婚禮上再見呀,琢盈。”

等一家三口走後,景亦關上門,對著入門的鏡子整理了下耳環。

透過鏡面,她看著徐行走過來,手穿過她的頭發,輕輕掂了掂。

景亦摸著頭發,說:“很多婚禮都是盤發,可我頭發大長了,盤起來會不會像頂著導彈?”

徐行勾著她的一縷黑發,“你可以不盤。”

景亦的唇角彎起來,“好啊,那我不盤了。”

景亦怕弄壞了衣服,穿上不到一小時就脫下來,她拿上浴袍去洗澡,聽著淅淅瀝瀝的水聲,徐行拿起搭在衣架上的旗袍,摸著柔軟的布料。

她平日裏總鐘愛些淺色的衣服,其實她穿紅色也很好看。

婚禮篩除了些繁瑣覆雜又封建的儀式,景亦不想早起,直接省了早茶這一步。

盡管除卻冗雜的步驟,可景亦上車後還是昏昏欲睡。

她怕弄花了妝容和婚紗,只好半斜著腦袋,磕頭似的補覺。

遇到急剎車,她猛然轉醒,問徐行:“快到了嗎?”

“還早,繼續睡吧。”

景亦又低下頭閉上眼,頭紗在車廂裏晃來晃去的,徐行托住她的下巴,讓她勉強睡得舒服一些。

下車後,景亦還停留在轉醒的狀態裏,尤珈大聲喊她名字,強制將她叫醒,“別暈了,昨晚吃安眠藥睡的?”

景亦的眼睛有點癢,但畫了精致的眼妝,她不敢亂揉,只好拿著棉簽戳兩下眼角,說:“忙到一點才睡,很困。”

尤珈又用紙巾幫她沾了眼尾,“再熬兩小時,你想怎麽睡都行。”

隔著朦朧的頭紗,眼前的草坪也覆蓋上一層霧,景亦手裏拿著徐行昨晚插的捧花,蝴蝶蘭和馬蹄蓮貼在一起,輕盈盈地在手上晃著。

昨晚坐在桌前剪花插花的人,如今掀起了她的頭紗,沒有了霧蒙蒙的阻隔,愛人停在眼前。

孟秋園被他們請來做司儀,她顫著手打開一沓厚紙,沖底下賓客一笑,“說實在的,沒想到這麽一把年紀,也能做次司儀,算是給我的人生又添了新的經歷。”

“我姐姐當初將徐行送來我家,我想,我是一定要對他負責的,那麽小一個孩子,在我看到和看不到的時間裏,不知不覺地長大了。”

“十幾年前,我翻著手頭的班級花名冊,一個接一個地對著名單,看著名列前茅的一個女孩文靜又漂亮,後來上起課,她總認認真真地盯著我,透過她的眼睛,我總能看到一股通透又寧靜的勁頭,他們班裏有五十個孩子,而我最先記住的名字,叫做景亦。”

“我做了次月老,牽了一條紅線,將他們緊緊系在一起,如今兩人已經走過了幾千個日夜,我相信在未來,他們也會是彼此唯一且珍貴的伴侶。”

孟秋園抱了下景亦,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好孩子,能和你做家人真幸福。”

景亦笑著點頭,“我也是,您是我的良師,也是我的親人。”

多多背著小書包跑上來,它不懂為什麽草坪上有那麽多人,但滿眼都是穿著婚紗的景亦,它圍著她轉圈,怎麽都不肯停下來,景亦用食指抵住它的腦袋,“坐下。”

多多老實乖巧地坐好,沖她不停地搖尾巴,景亦摸著它的後頸,誇它聽話。

它的小書包裏裝著一對婚戒,是他們剛結婚的時候,漂洋過海送來的HW戒指。

徐行和她提過,可以再定做一對戒指,可景亦不想,“我有這些戒指就夠了。”

景亦看著戒指推到指根,她紅著眼尾慢慢笑起來,他將她擁進懷裏,景亦低聲在他耳邊說:“春天真好。”

無人窺見的地方,他吻著她的耳垂,“是你最好。”

儀式過後,景亦換上旗袍,和徐行一塊兒去敬茶。

他們邀請的賓客不多,大都是熟稔的家人和朋友。

景亦見紀明語張著胳膊和她招手,她笑了一下,朝紀明語走過去。

紀明語抓著她的手臂,來回看一圈她的旗袍和首飾,說道:“真漂亮,衣服完全是錦上添花,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真的能參加我老板的婚禮,這事我能出去吹了。”

景亦拍拍她的手,彎著眉眼說:“答應過你的,肯定要請你過來。”

紀明語輕輕環住她,抱她一下,“一定會百年好合的,你和徐總都是很好的人。”

景亦又和她聊了兩句,忽然察覺到有個小手正在戳她的胳膊,景亦和紀明語低下頭,見琢盈擡起腦袋,睜著大眼睛,說:“阿姨,我們可以拍照嗎?”

“當然可以了,等我五分鐘好不好?”景亦將她的麻花辮擺正,“琢盈先去找相機,怎麽樣?”

琢盈嘿嘿一笑,“好呀。”

等女孩跑開,紀明語蹭著她的肩膀,打趣她,“你們生個女孩吧。”

景亦笑道:“基因這個東西大奇妙了,恐怕由不得我們。”

“女孩多可愛,到時候你帶去公司,讓我們玩一玩。”

景亦點了點她的肩膀,“想要自己生。”

景亦走到尤珈那桌時,陳熹寧正在給尤珈把脈,“姐,你氣血不足,站起來是不是容易頭暈。”

尤珈立刻扶住腦袋,“整天暈頭轉向的,我家貓撞我一下,我都得緩個好半晌。”

景亦一針見血地指出來,“你三餐按時吃,每天十一點前睡覺,睡夠九小時再試試?”

尤珈嘖了一聲,“工作不允許啊,別人靠不住,腳本全是我自己來寫。”

陳熹寧佩服尤珈,“姐,這錢真該你掙,要我早退網了。”

“沒事兒,姐抗罵,罵得越狠流量越多,都來關註我賬號。”尤珈滿不在乎地笑。

兩杯茶下肚後,景亦和徐行去景書瓊朋友那一桌敬茶。

幾年前答應過俞錚,婚禮要請他來,準備請柬時,景亦試探性地問徐行:“你還記得俞錚嗎?紐約碰到的那個,我的第七個……”

徐行打斷她,“記得。”

景亦一笑,“他的媽媽和我媽是關系很好的同事,而且當初說過婚禮要請他,你覺得呢?”

徐行看她一眼,“隨你。”

俞錚抿了口茶,笑說:“收到請柬的時候,我還在亞馬遜雨林裏穿梭呢,那裏沒什麽信號,隔了幾天才回。”

“沒事的。”景亦端著茶杯,捕捉到字眼,問,“亞馬遜?熱嗎?”

“很熱,曬掉一層皮,我又黑了,躺柏油路上別人能一腳把我踩扁。”俞錚張口就來。

景亦笑了笑,還想再問點細節,手肘被人撞了一下,景亦擡起頭看身旁男人一眼,和俞錚說:“還有些客人沒有照顧到,我們先去其他桌了。”

“好。”

走遠後,景亦抓著徐行的手,說:“你聽到了嗎?他去了亞馬遜,我幾年前和你說過想去,你說大熱。”

徐行擺弄著手裏的茶杯,淡淡一句,“聽到了。”

景亦盯著他的神色,將他拉到屏風後,上下瞟他一眼,笑道:“你當初不是同意我請他來嗎?”

徐行沒說話,下頜明顯繃緊起來。

景亦看四周沒人,擡起頭親了他的唇角,“老公,又生氣了?”

下秒,男人扶住她的後頸,頂開她的雙唇,與她在屏風後勾纏。

琢盈拿著拍立得到處亂跑,嘴裏嘟囔著,“阿姨去哪裏了?找不到阿姨了?阿姨被叔叔拐走了嗎?”

她說最後一句話時,恰好路過屏風,後面的兩人吻出一層薄汗,景亦低聲笑了下,等他松開她,景亦拿出粉餅補妝,“琢盈說要和我拍照。”

徐行靠著屏風,看著她用粉撲壓著瑩白的臉,又擡眼沖他一笑。

“嗯,我給你們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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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番外從明天開始日更,有事會提前在作話或者公告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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