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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還騙我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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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還騙我什麽了?

走出會所大門,晚風迎面撲來。

姜禧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口氣。胸腔裏懸了太久的心,此刻終於落回實處。

她沿著路邊往前走,同時撥通紀文徊號碼。

“宋書閱暫時應該去不了紐約。”她道,“我與你,與念念的關系,她都知道了。”

“你這樣做太冒險了。”紀文徊擔憂,“她知道一切,還留在江州,對你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姜禧說:“炸彈那麽多,不差這一顆。”

街對面霓虹漸次亮起,映得她清澈的眼眸沈靜如潭,她扯了扯唇角,“我自己造的因,該自己承擔後果。”

紀文徊沈默片刻,“你在計劃什麽?”

“我沒計劃什麽,是念念……”姜禧站在路邊,目光落在那輛不知何時已滑行到跟前的黑色轎車上,夏霏正從駕駛座探頭看她。

她收回視線,對電話說:“她短期內無法離開江州。姜家那邊要我走,我走不了,只能想辦法面對。”

“念念怎麽了?”紀文徊頓悟:“還是你跟周硯攤牌了?”

姜禧回頭望了眼上肴會所,想起剛才經過隔壁包廂時,門縫底下那道一動不動的暗影。

“算是吧。”

她掛斷電話,拉開車門坐進去。

姜禧並不意外夏霏的出現,畢竟之前她被姜爭明帶到東旭相反的方向,李瑞都能準確無誤地‘順路’接她去醫院。

她身上沒有特殊物品,唯一長期佩戴的,只有周硯送的這塊手表。

“直接回家嗎?”夏霏從後視鏡裏看她。

“嗯。”

車子駛入車流。

姜禧靠著座椅閉上眼,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松弛下來。累到極致後,反而生出一種奇異的平靜。

卸下偽裝直面風雨,比整日提心吊膽猜測風浪何時降臨,要好受許多。

至少,不管是貪圖享樂的周太太,還是乖順聽話的周太太,都不用再演了。

會所包間內,宋書閱狼狽癱坐在椅上,渾身發軟,面無血色。

姜禧方才說得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利刃,紮進她五臟六腑,反覆淩遲。

“怎麽可能呢?”她喃喃自語,“姜禧不是姜家大小姐,我才是!我才是姜部長的女兒!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她越想,眼底偏執的妒火與野心越旺盛。

“如果我才是姜家大小姐,那,當初嫁給阿硯哥的人就該是我,成為周太太的人,也只能是我!是我!”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抓起手機,翻出周硯號碼,重重點下去。

無人接聽。

她不死心,反覆撥打。

聽筒裏始終只有機械冰冷的忙音,反倒有手機鈴聲,隔著走廊隱隱飄過包廂房門。

周硯聯系不上,她就去姜家,要當面問清楚。

如果真是姜爭明女兒,不僅有新的靠山,還能親手將姜禧送進地獄。

回到清水泉時,別墅燈火通明。

周硯的車還沒回來。

姜禧在玄關換鞋,陳嫂像往常一樣迎上來,“晚飯做好了,你先吃。先生說他今晚不回來吃晚飯。”

姜禧應了聲,洗手上桌,滿是她愛吃的川味小炒。

她拾筷夾了片肉送進嘴裏,咀嚼咽下後,隨口道:“不用吃藥膳了,真好。”

“那是。”陳嫂脫口而出,“之前每天給你燉藥膳,我都怕你吃吐。”

“現在為什麽不用吃了?”

陳嫂快口快語:“你老公說停了。”

話剛說完,陳嫂捂住嘴,瞪大眼睛看著姜禧,表情像是不小心捅破了天大的秘密。

姜禧反倒平靜地繼續夾菜。

“我猜到了。”她說,“你看了我的包,知道裏面有什麽,然後告訴了周硯,對不對?”

陳嫂只覺天都塌了,臉皺成一團,“我也是……”

“沒關系。”姜禧拍拍她肩膀,安慰,“就算你不說,我遲早也會跟他坦白。”

飯後,姜禧在客廳等周硯。

一直到10點。

周硯人沒回,消息也沒回。

她心裏有了猜想,便站起身,徑直上了三樓臥室,把宋書閱送的玩偶交給陳嫂放回雜物間,隨後折返回臥室,打開保險櫃。

珠寶首飾碼放整齊,全是這兩年周硯和許微蘭送的,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她沒碰那些,伸手探向最裏層的離婚協議,取出後解開細繩,抽出協議。

白紙黑字。

男方簽名處,周硯的簽字蒼勁有力,筆鋒淩厲,像他這個人。看似沈穩內斂,溫潤克制,骨子裏卻藏著不容反抗的鋒芒。

她拿了筆,逐一劃掉所有條款,準備在女方簽名處簽上字。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裏,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

姜禧簽字的手僵住,閉上眼,翻湧的心緒在胸腔裏沈了沈,才慢慢轉過來。

周硯就站在門口。

深色襯衫,領導系得一絲不茍,袖口高高挽起,小臂青筋隱約浮現。

廊燈從背後照過來,將他半邊臉籠在陰影裏,看不清神情。

他視線落在她手裏的離婚協議上,“在做什麽?”

姜禧也沒再迂回,“我和宋書閱的談話內容,你都聽到了,對不對?”

周硯喉結微滾,沒回答。

他邁步走進衣帽間,在軟凳坐下,微微仰頭看她。

“墻太厚,聽不真切。”他出奇的冷靜,“想聽你再說一遍。”

姜禧頓了頓,把積攢兩年多的話,一字一句往外擠,“我不是姜家的女兒。從來都不是。”

周硯沒出聲,神情難辨。

姜禧繼續:“我想借周太太的身份,護住念念,給她最好的治療,也想為席家討個公道,才冒名頂替姜爭明的大女兒,履行這份婚約。

我們的婚姻,不過是我與姜爭明做的一場交易。

婚期三年,無論三年後念念是否康覆,我想要的是否達成,我都必須遵守承諾,離開江州,再也不回來。”

周硯眼神愈發沈暗深邃。

姜禧別開視線,依舊忽視不了周硯洞悉一切的註視,索性轉身背對他。

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讓她維持鎮定。

“為了牽制我,姜爭明要我錄了一段視頻,我對著鏡頭,親口承認自己蓄意欺瞞,承認如何設計冒充姜家女兒,如何處心積慮接近你,欺騙你,利用你。

昨晚,姜爭明給我打了電話,給我10天時間,讓我主動離開江州,否則,他就會公開視頻起訴我。到時候你,包括見山的聲譽都會被我牽連。”

如果說向宋書閱揭露是為了給自己布置退路,此刻面對周硯,就是單純且毫無保留的坦白。

坦白自己如何聯合外人算計他,欺騙他,利用他。

她甚至已經預感到周硯接下來是什麽反應。

失望,厭惡,或轉身離開。

每一種她都預想過。

也做好承受一切的準備。

周硯沒有回應,姜禧以為他走了,疑惑轉過身。

周硯坐在軟凳上,長腿半曲,一動不動。搭在膝上的手骨節泛白,青筋從手背蔓延到小臂。

他視線落在虛空某處,像在消化她說的話,又像在克制情緒。

姜禧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甚至不確定他有沒有在聽。

良久,周硯目光落在她身上,“還騙我什麽了?”

聲線幽冷,仿佛在確認她的謊言清單,確認完了,好一次性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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