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離婚是輕易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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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離婚是輕易說出來的？
姜禧仔細反思說過的謊，樁樁件件疊起來，實在罄竹難書。
為了守護一個謊言，就得編造無數謊言去圓，反反覆覆，無窮無盡。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於是她只撿幾件大事說，“東旭年會那天，我是故意喝下宋書閱準備的酒。周墨沒有對我動手，是我自己撞傷賴他身上的。我和紀文徊小時候就認識，還有……”
避孕的事，她實在說不出口。
反正他已經知道了。
周硯替她說完，“還有背著我避孕，對嗎？”
姜禧點頭。
周硯眉心微擰，“你原本的打算是什麽？”
語氣不算重。
都到這一步，姜禧沒什麽好瞞的了。
“原想著，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帶念念離開江州，去紐約找她弟弟。再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幫念念重新生活。”
周硯微微瞇眸，理了遍姜禧計劃的路線。
席念和紀文徊離開，她跟著消失。只要她存心躲，他這輩子都找不到。
如果不是席念被困，姜爭明施壓，宋書閱要跑，她根本不會留下來。
悄無聲息地離開，會是她唯一且必選的退路。
所以幫席念轉院，讓紀文徊離開江州，對周硯而言，似乎是正確的決定？
想到上午在沈教授門口聽到的對話，手表裏的定位，姜禧聲音低了些，“現在，念念短期內走不了。宋書閱要去紐約，她若是走了，當年她對念念做下的那些惡事，就會石沈大海。
所以我主動找宋書閱攤牌，告訴她她是姜蔓，告訴她紀文徊是念念親弟弟，逼她留在江州，引導她去找姜爭明認親。
姜爭明找了她二十年，不會不認她。
跟宋書閱的對話內容，我全程錄了下來。包括他當年粗暴處理席阿姨投訴的內容。
事情鬧大，所有人都不幹凈，大不了魚死網破。”
周硯聽完，放松地斜靠在軟凳邊緣，微揚眉梢。
“處事果斷，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唇角牽起笑意，“不愧是我老婆。”
姜禧皺眉。
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思誇她。
視線落在她手裏的離婚協議書上，周硯笑意轉瞬收斂，幽邃的黑眸直直看進她眼底深處。
“那我呢？”他問，“在你的計劃裏，我是什麽角色？”
姜禧捏了捏拳。
席念手術成功，如今有沈教授團隊保駕護航，出院後有紀文徊照顧。
她再沒了後顧之憂。
唯獨覺得對不起周硯這段時間的庇護，還有許微蘭待她的那份真心。
餘衡以前說她對周硯沒良心，她既受了別人的好，總不能無動於衷。
於是在一走了之，和對他公平之間，愧疚與覆雜的情感讓她選擇了後者，也驅使她有勇氣把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周硯垂眼，盯著她手裏的幾張薄紙，邊角被她攥出褶皺。
他沒接，眼神慢慢冷下去，像爐火熄滅後殘覆的一層薄灰，沒有溫度，落在她眼底，卻燙得她心口發慌。
姜禧穩了穩呼吸，才說，“既然我的身份是假的，這段婚姻自然也做不得數。你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周氏大局初定，見山又準備在國內成立分部，不能因為這些私生活裏的糟心事受影響。
所以，在姜爭明曝光視頻之前，你先與我撇清關系，不管以什麽名義，先把你摘出去。”
“怎麽撇清？”他明知故問。
姜禧一字一頓：“我們離婚。”
有什麽哽在喉間，他咽回去，碎在心底。
“離婚？”他重覆這兩個字，像在品味一個荒謬的笑話，“是這麽輕易說出來的？”
姜禧胸腔鼓脹悶痛，“這是遲早的事。”
她說：“我現在的身份是冒用的。真正的姜家大小姐回歸，無論宋書閱還是姜爭明，都有權利主張撤銷我現在的戶籍。就連我們的婚姻關系，也會因虛假身份而糾錯，無法得到法律保護。”
戶籍變更，姓名變更，婚姻關系得重新走程序。
聽她有理有據地陳述離婚原因，周硯忽然勾唇笑了。
姜禧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那種表情。
陰郁，偏執，且強勢。
他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板上，聲音沈悶，步步逼近。
姜禧本能後退，他依舊緊逼，鞋尖抵上她的家居鞋，挺拔的身影瞬間將她籠罩。
她後背撞上冰涼的保險櫃門。
無路可退。
周硯微微俯身，單手撐在她耳側，壓迫感像四面墻壁合攏，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小禧。”他聲音算得上溫柔，“你今天逼宋書閱留下，讓姜爭明自顧不暇，把自己送入困境……最終目的，只是為了有理由說服我同意離婚，好讓你和席家姐弟順利離開江州，對不對？”
姜禧沒法擡頭看他。
她費了好大勁，才給自己理出一條情理都說得通的理由，到他這裏，只一眼就被看穿了。
想到這個人在輪椅上蟄伏三年，在老夫人和周庭安算計下，依舊能為他，為許微蘭，為周庭琛那一脈的元老博出東旭這樣一座可以與周氏總部相制衡的大山，又在暗中撐起見山，怎會看不穿她這點心思。
周硯長指托起她下頜，擡高，讓她與自己對視，“既然要坦誠，就別再說新的謊話了，好嗎？”
她想說“不是”，話哽在喉間，卻怎麽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最終，她狠著心：“是。”
“為什麽呢？”他眼神暗下，“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訴我，沒必要鬧到離婚這一步。”
“你很好。”她說，“是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與你長久。”
“除夕夜你同意與我做正常夫妻時，也是這樣想的？”
姜禧沒回答，只把手中的離婚協議往他面前遞了遞。
周硯看著那幾張紙，低沈輕笑，帶著點自嘲的味道。
“原來。”他說，“竟是我給你準備的退路。”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喧鬧聲。
陳嫂匆匆上樓，站在門口，一臉為難：“先生，姜部長派人來了，說要接太太回姜家一趟。”
姜禧沒想到宋書閱速度這麽快。她下意識推開周硯，想繞過他下樓，手臂被一把握住。
她掙了下，周硯紋絲不動。
“周硯。”
周硯冷聲對陳嫂說：“叫夏霏上來。”
陳嫂忙不疊下樓，衣帽間又只剩他們兩個人。燈光冷白，照得他眉骨陰影更深更暗。
周硯捉住她手腕，順勢從她指間抽出離婚協議。
然後，當著她的面，後退兩步，將協議對折，藏進自己西褲口袋裏。
“戶籍的問題，我會解決。”他聲音沙啞，“至於你剛才的提議，我當沒聽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衣帽間。
姜禧追出去，剛到臥室門口，夏霏擋在她面前，視線卻回避開。
樓下傳來交談聲，隔得太遠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出周硯說了什麽。然後大門打開，又關上。
姜禧盯著樓梯口，“我下去和他兩句話。”
夏霏這才側身。
她快步下樓，客廳空蕩蕩的。陳嫂站在廚房門口，手裏攥著圍裙角，一臉心有餘悸。
“人呢？”姜禧問。
“走了。”陳嫂咽了咽口水，“先生跟他們說了幾句話，那些人……就走了。”
“他說什麽了？”
陳嫂表示：“沒聽清。就幾個字，聲音不大，但那幾個人跟見了活閻王似的，臉都白了，轉身就跑。對了……”
陳嫂猶豫了下，說，“你包裏的胸針，還有藥……也被你老公順走了。”
胸針是微型攝像頭，他把她拿來與姜爭明宋書閱對抗的籌碼都帶走了。
姜禧忙追到玄關，夜風帶著清爽的涼意撲過來，周硯的黑色賓利正駛出清水泉，眨眼就消失在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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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禧仔細反思說過的謊，樁樁件件疊起來，實在罄竹難書。
為了守護一個謊言，就得編造無數謊言去圓，反反覆覆，無窮無盡。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於是她只撿幾件大事說，“東旭年會那天，我是故意喝下宋書閱準備的酒。周墨沒有對我動手，是我自己撞傷賴他身上的。我和紀文徊小時候就認識，還有……”
避孕的事，她實在說不出口。
反正他已經知道了。
周硯替她說完，“還有背著我避孕，對嗎？”
姜禧點頭。
周硯眉心微擰，“你原本的打算是什麽？”
語氣不算重。
都到這一步，姜禧沒什麽好瞞的了。
“原想著，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帶念念離開江州，去紐約找她弟弟。再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幫念念重新生活。”
周硯微微瞇眸，理了遍姜禧計劃的路線。
席念和紀文徊離開，她跟著消失。只要她存心躲，他這輩子都找不到。
如果不是席念被困，姜爭明施壓，宋書閱要跑，她根本不會留下來。
悄無聲息地離開，會是她唯一且必選的退路。
所以幫席念轉院，讓紀文徊離開江州，對周硯而言，似乎是正確的決定？
想到上午在沈教授門口聽到的對話，手表裏的定位，姜禧聲音低了些，“現在，念念短期內走不了。宋書閱要去紐約，她若是走了，當年她對念念做下的那些惡事，就會石沈大海。
所以我主動找宋書閱攤牌，告訴她她是姜蔓，告訴她紀文徊是念念親弟弟，逼她留在江州，引導她去找姜爭明認親。
姜爭明找了她二十年，不會不認她。
跟宋書閱的對話內容，我全程錄了下來。包括他當年粗暴處理席阿姨投訴的內容。
事情鬧大，所有人都不幹凈，大不了魚死網破。”
周硯聽完，放松地斜靠在軟凳邊緣，微揚眉梢。
“處事果斷，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唇角牽起笑意，“不愧是我老婆。”
姜禧皺眉。
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思誇她。
視線落在她手裏的離婚協議書上，周硯笑意轉瞬收斂，幽邃的黑眸直直看進她眼底深處。
“那我呢？”他問，“在你的計劃裏，我是什麽角色？”
姜禧捏了捏拳。
席念手術成功，如今有沈教授團隊保駕護航，出院後有紀文徊照顧。
她再沒了後顧之憂。
唯獨覺得對不起周硯這段時間的庇護，還有許微蘭待她的那份真心。
餘衡以前說她對周硯沒良心，她既受了別人的好，總不能無動於衷。
於是在一走了之，和對他公平之間，愧疚與覆雜的情感讓她選擇了後者，也驅使她有勇氣把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周硯垂眼，盯著她手裏的幾張薄紙，邊角被她攥出褶皺。
他沒接，眼神慢慢冷下去，像爐火熄滅後殘覆的一層薄灰，沒有溫度，落在她眼底，卻燙得她心口發慌。
姜禧穩了穩呼吸，才說，“既然我的身份是假的，這段婚姻自然也做不得數。你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周氏大局初定，見山又準備在國內成立分部，不能因為這些私生活裏的糟心事受影響。
所以，在姜爭明曝光視頻之前，你先與我撇清關系，不管以什麽名義，先把你摘出去。”
“怎麽撇清？”他明知故問。
姜禧一字一頓：“我們離婚。”
有什麽哽在喉間，他咽回去，碎在心底。
“離婚？”他重覆這兩個字，像在品味一個荒謬的笑話，“是這麽輕易說出來的？”
姜禧胸腔鼓脹悶痛，“這是遲早的事。”
她說：“我現在的身份是冒用的。真正的姜家大小姐回歸，無論宋書閱還是姜爭明，都有權利主張撤銷我現在的戶籍。就連我們的婚姻關系，也會因虛假身份而糾錯，無法得到法律保護。”
戶籍變更，姓名變更，婚姻關系得重新走程序。
聽她有理有據地陳述離婚原因，周硯忽然勾唇笑了。
姜禧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那種表情。
陰郁，偏執，且強勢。
他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板上，聲音沈悶，步步逼近。
姜禧本能後退，他依舊緊逼，鞋尖抵上她的家居鞋，挺拔的身影瞬間將她籠罩。
她後背撞上冰涼的保險櫃門。
無路可退。
周硯微微俯身，單手撐在她耳側，壓迫感像四面墻壁合攏，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小禧。”他聲音算得上溫柔，“你今天逼宋書閱留下，讓姜爭明自顧不暇，把自己送入困境……最終目的，只是為了有理由說服我同意離婚，好讓你和席家姐弟順利離開江州，對不對？”
姜禧沒法擡頭看他。
她費了好大勁，才給自己理出一條情理都說得通的理由，到他這裏，只一眼就被看穿了。
想到這個人在輪椅上蟄伏三年，在老夫人和周庭安算計下，依舊能為他，為許微蘭，為周庭琛那一脈的元老博出東旭這樣一座可以與周氏總部相制衡的大山，又在暗中撐起見山，怎會看不穿她這點心思。
周硯長指托起她下頜，擡高，讓她與自己對視，“既然要坦誠，就別再說新的謊話了，好嗎？”
她想說“不是”，話哽在喉間，卻怎麽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最終，她狠著心：“是。”
“為什麽呢？”他眼神暗下，“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訴我，沒必要鬧到離婚這一步。”
“你很好。”她說，“是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與你長久。”
“除夕夜你同意與我做正常夫妻時，也是這樣想的？”
姜禧沒回答，只把手中的離婚協議往他面前遞了遞。
周硯看著那幾張紙，低沈輕笑，帶著點自嘲的味道。
“原來。”他說，“竟是我給你準備的退路。”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喧鬧聲。
陳嫂匆匆上樓，站在門口，一臉為難：“先生，姜部長派人來了，說要接太太回姜家一趟。”
姜禧沒想到宋書閱速度這麽快。她下意識推開周硯，想繞過他下樓，手臂被一把握住。
她掙了下，周硯紋絲不動。
“周硯。”
周硯冷聲對陳嫂說：“叫夏霏上來。”
陳嫂忙不疊下樓，衣帽間又只剩他們兩個人。燈光冷白，照得他眉骨陰影更深更暗。
周硯捉住她手腕，順勢從她指間抽出離婚協議。
然後，當著她的面，後退兩步，將協議對折，藏進自己西褲口袋裏。
“戶籍的問題，我會解決。”他聲音沙啞，“至於你剛才的提議，我當沒聽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衣帽間。
姜禧追出去，剛到臥室門口，夏霏擋在她面前，視線卻回避開。
樓下傳來交談聲，隔得太遠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出周硯說了什麽。然後大門打開，又關上。
姜禧盯著樓梯口，“我下去和他兩句話。”
夏霏這才側身。
她快步下樓，客廳空蕩蕩的。陳嫂站在廚房門口，手裏攥著圍裙角，一臉心有餘悸。
“人呢？”姜禧問。
“走了。”陳嫂咽了咽口水，“先生跟他們說了幾句話，那些人……就走了。”
“他說什麽了？”
陳嫂表示：“沒聽清。就幾個字，聲音不大，但那幾個人跟見了活閻王似的，臉都白了，轉身就跑。對了……”
陳嫂猶豫了下，說，“你包裏的胸針，還有藥……也被你老公順走了。”
胸針是微型攝像頭，他把她拿來與姜爭明宋書閱對抗的籌碼都帶走了。
姜禧忙追到玄關，夜風帶著清爽的涼意撲過來，周硯的黑色賓利正駛出清水泉，眨眼就消失在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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