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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來 以為在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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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來 以為在說正事

事情就是這樣解決了。

於是只剩下“內部”人員需要處理。

不過並不好處理。

那人不願意出面, 便只能讓自己的兒子們來找應枕了。

包間裏的氣氛稱不上沈悶,因為應枕和應澤還能算得上處得來,所以和應池的關系也緩和了不少,不過應枕坐在椅子上, 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應和著他們的話,並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的意思。

應澤和應池對視一眼, 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語氣十分謙遜。

說起父親對把極光全部掌握在手裏的執念,大概從很多年前就有,卻在原本以為盡在囊中時, 忽然冒出了一個“親孫子”, 一來便帶著爺爺的寵愛。

一開始應澤對這個“弟弟”實在了解甚少,只覺得他無論做什麽事都會顯出幾分冷淡和不在意來,可後來他忽然針對性地奪了極光地產的權, 而沒過多久, 他又主動找到自己提出合作……

原本並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麽。

直到這次的舉報事件發生。

剛發生的時候,其實他們兄弟兩人也並不知曉,不過在事情曝光的當天幾乎就直覺是父親的手筆,去問時他才承認。

期間還不可避免地談到了陳年舊事。

——

上一輩的事。

關於應枕為什麽從小沒養在身邊卻是跟著父親姓、關於為什麽應枕總是與他針鋒相對、關於他明明不在意這些卻還是來了極光…………

都有了答案。

應澤一方面覺得父親太糊塗的同時, 另一方面也只能去保全他。

這次的舉報事件如果處理不好就會讓極光的

口碑直線下滑, 接下來就不僅是應枕的事了, 爺爺也會參與進來。

而應枕既然讓舉報人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澄清了, 又發了份聲明,成功扭轉了輿論,就明白他的手裏一定有一份關於指證父親的證據,他雖然沒有主動提, 但他們不能視而不見。

更何況既然對方來了,那就還有回圜的餘地。

聽應澤說完,應枕的臉上始終沒有什麽表情,說是嚴肅,完全稱不上,但如果要說是溫和,那也沒這個意思。

應澤看著他,實在摸不準他是什麽意思,也可以說,每次跟他相處的時候,都是這樣的。

不過終歸是自己的父親,應澤硬著頭皮再次開口:“這件事情的確是父親做錯了,他……不好意思來,所以讓我代他向你道歉。”

一開始,父親原本想讓他拿感染風寒需要在家休養當借口說不來,可話到嘴邊,他覺得此刻還是誠實一點比較好。

應枕輕輕挑了下眉,倒是沒想到他這麽誠實,於是緩緩開了口:“我並不需要道歉。”

聽見這話,應池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應澤一個眼神制止了,他溫和地問道:“你需要什麽?”

“很簡單。”應枕說:“讓他離開極光。”

應澤和應池又對視一眼,顯得有些猶豫。

應枕輕敲桌子,接著說:“我說的是,所有。不管是明是暗,都徹底脫離。”

“當然,你們可以慢慢考慮,不急。”

應池擡眼看向應枕。

心裏第一次對他有了較為直觀的認識。

從前因為父親灌輸的觀念,他們之間難免有過沖突,也明白對方偶爾溫和的皮囊下是極致的冷淡……後來,後來或許懂得了些,卻稱不上“認識”。

直到現在,他忽然明白了他回國以後所做的所有事情的緣由所在,甚至這一次,是父親主動給他遞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只是他並沒有真的去刺傷,而是讓父親徹徹底底地空虛下來,又完全沒有及於後代。

……

說完這些。

應枕便很快起身離開了,他回到車上,沒急著開走,而是打開車窗偏頭看了一會兒外邊無盡的黑夜。

臉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忽明忽暗。

總歸是他不想在這兒待了,既然是上一輩的事情,就結束在上一輩吧。

過了片刻,應枕緩緩啟動車子,往原灣一號開了過去。

-

施遙知道應枕去談事兒了,回到家洗完澡後想了想,又擔心他回來之後會心情不好,於是沒睡覺,縮在沙發上捧著電腦改圖。

等他回來。

又過了會兒,尋思著快到時間了,她又放下電腦起身走了過去。

很巧,正好撞見出電梯的應枕,他神情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又多了點輕松的意味,擡眼看見她時很輕地勾了下唇,“是想來找我?”

施遙朝他走過去,“嗯,時間剛剛好。”

在電梯門徹底合上的下一秒,應枕彎腰抱住了施遙,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然後懶懶閉上了眼,“好累。”

應枕真是難得說這樣的話,他這樣的人,平常連情緒也很少表達,說出來的那些話很平淡又順口,施遙喜歡聽,也喜歡聽他這樣的心裏話。

但是最好,不要這麽辛苦好了。

她擡手抱住應枕,又聽見他再次開口:“怎麽這麽晚沒睡?睡不著?”

施遙說:“不是,我在等你。”

頓了頓,她又說:“我本來想直接來你這兒等的,可我又想起來一個圖要畫,於是就邊在家裏畫圖邊等你了。”

應枕聽到後一句,忽而輕笑出聲:“那累不累?”

又要畫圖又要等他。

施遙:“不累。”

過了會兒,應枕直起身,詢問:“回去睡覺?”

“啊?”施遙楞了下。

應枕又勾起唇,握住她的手往自己的房子裏走,“那就先去我那兒坐一會。”

進去關上了門,沒打開燈,就徑直往裏走,最後到了沙發上坐下,打開了旁邊的落地燈,一片昏黃。

應枕的嗓音裏帶著溫和的笑意,握著她的手密不可分,“怎麽不問我去哪了?”

施遙一頓:“你不是說有事嗎?”

她知道跟這次網絡輿論有關,是那個“家裏”的事,於是便是重要的事,卻不會是什麽開心的事。

所以如果他不想說的話她也就不問了。

因為在講出來的時候還要再難過一遍。

應枕看著她在昏暗中的眼睛,好像能看到裏面的情緒,也能感知到她想說的話,正如他往事回憶幾的每一次。

他安靜片刻,說:“事情已經解決了,晚上就是去跟我……爺爺說了一聲想離開極光。”

雖然施遙很少問他關於那個家裏和極光裏面的事,但這段時間她也偶爾能從應枕的言語中感覺到他並不想在極光待著,卻好像因為某些因素得在那兒待著。

而這次的舉報事件似乎是為他提供了一個合理的理由,既能做成他想做的事,也能成全自己離開。

施遙聽到他這麽說,忽然也不知道怎麽問,也是沒有什麽好問的,他想做什麽都可以,所以只需要關心:“那說好了嗎?”

“嗯。”應枕彎了彎唇角,而後主動跟她講起了剛剛跟應懷瑜之間的對話。

其實也沒用什麽理由,只是他確實把所有都準備好了,連接班人選都為極光選好了,因為這樣,很多後顧之憂也沒了。

當時聽他說完,應懷瑜沈默了很久,最後只問了他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嗯。”

又過了許久,應懷瑜沈沈地嘆了口氣,像是一種妥協:“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這裏永遠是你的家,得空的時候回來陪爺爺說說話。”

……

後來施遙又聽他講起上一輩的故事,終於明白了他做這些事的緣由,好像一切都明朗了起來……可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來他在國外過的那些年,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又是在如何懷念從前又設想以後會發生的一切,因為想到這裏,她心裏一陣一陣地發疼。

幾乎有些無措,於是垂下眼,先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那你就打算直接去斯南了嗎?”

應枕看了看她:“嗯。”

“之前在極光……這樣會有影響嗎?”施遙又問。

“不會,爺爺會處理好的。”應枕垂眼又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擡起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下一秒便看到了她通紅的眼眶。

施遙楞了一秒,心裏忽然感嘆自己最近是不是有點太愛哭的同時,又趕緊解釋:“我……被風吹的。”

應枕偏頭看向客廳的窗戶,今天早上離開前只開了一條縫隙,於是就算有猛烈的夜風也只能順著這條縫隙進來。

他收回視線,點點頭,“風是挺大的。”

施遙:“……”

應枕看著施遙,指腹輕輕抹過她的眼角,完全不希望看到她這樣,不管是為了誰,過了兩秒,他低聲說:“跟你說這些是想分享,不是讓你不開心的。”

施遙眨了下眼,在逐漸變得淺淡的紅色裏望向應枕,“你之前在國外的時候……連這些都想好了嗎?”

“沒有,沒空想。”應枕笑了笑,“國外機構並不好管,因為我太年輕,所以很多人看我不順眼。”

施遙蹙起眉:“他們怎麽這樣?”

應枕又笑:“那幾年就是這樣過的,其實也沒什麽,只是一直在想要不要回來。”

施遙心都提了起來:“那後來呢?”

“後來爺爺把我喊回來,那些想法是慢慢產生的……”說著,應枕似乎是在刻意說得輕松點:“你不會覺得我以前成天在想要怎麽報覆吧?”

都這麽說了,施遙很給面子地彎了彎唇,不過彎得實在有些敷衍,她幹脆也開玩笑:“我沒這麽以為,我以為你天天在想我。”

應枕楞了下,“那倒也是。”

施遙:“……”

你承認了?

你怎麽就承認了??

這不是正想讓氣氛輕松點嗎?

她半猶疑半忐忑,後來忐忑更高地漫過了猶疑,“你說真的?”

“差不多吧。”應枕揉了揉她的頭發,往後一靠,躺在沙發靠背上,“畢竟認識你的時間太長,有點下意識了。”

施遙:“……”

一句好好的話被你說成這樣。

她抿了下唇,有點不敢提起來之前他回國的那次見面,心裏的忐忑只能任由它一重高過一重,她緊揪著手指,說:“那你今天太累了,要不要好好休息?”

她的情緒這樣明顯,在昏黃的光影裏幾乎直白地展現在應枕面前,他很輕地嘆了口氣,擡手攬住她的腰,“休息沒用。”

“那怎麽有用?”施遙被他說得一緊張,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腦子已經在思索他最近實在處理太多事情,要不要給他點個中藥之類的……

然後下一秒,聽見應枕說:“你才有用。”

施遙:“……”

雖然有點猝不及防,但心跳聲很輕易地傳到了應枕的身體裏。

應枕忽然說:“以前覺得你是個臉不紅心不跳的人。”

施遙又楞了楞:“……這不是你嗎?”

“我說的是感情上。”

“噢……那是我根本沒往那裏想,主要是以前真的覺得讀書比談戀愛有意思。之前每天聽他們說怎麽怎麽吵架了,因為這樣一個晚自習都耽誤了……我都覺得沒有必要。”

應枕又笑起來。

“這不就是你說我的沒開竅嗎?之前沒這麽覺得……”

“你連這話也記得。”

“……記得。”

“你還知道什麽意思。”

施遙覺得他有點過分了,“當時沒頭沒尾的我當然不知道!那不是後來你太明顯了,我前後聯想一下還能不知道嗎?”

“你還聯想了。”應枕又說。

施遙:“……”

你有完沒完?

這個人很累的時候會變幼稚,她算是明白了。

不用看也能猜到她的表情,在沈默的片刻裏足以應枕想象出來,一定很可愛。他此刻抱著她,像從前夢裏的那樣,再要嚴絲合縫一點。

於是施遙感覺到他放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然後又聽見應枕問她:“是不是要辭職了?”

施遙瞬間一楞。

她本來打算過兩天再和他說的呢。

“你怎麽知道的?難道是雲澤說的?”

“不是。”應枕頓了頓,忽然說:“雲澤知道?”

“……”

施遙覺得他這話的意思好像是在說——

雲澤知道我都不知道?

雲澤居然比我先知道??

她默了默,解釋道:“畢竟他是我助理,我如果要辭職不得先跟他說讓他做個準備嗎?”

“噢。”應枕平淡地應了句:“我隨便猜的。”

“這也能猜到嗎?”

“你不也能猜到我的事嗎?”

“……”

施遙又沈默幾秒,“你覺得這樣對嗎?”

“什麽?”

“猜來猜去的。”

“那不太對。”應枕笑了笑:“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也沒來得及問,所以問題不大。”

“而且其實也不算猜,畢竟你提過這件事。”

施遙噢了一聲。

也有道理,但那不就是……半猜?

也不太行吧。

她想了想,說:“我本來想等確定了再和你說的,過幾天先遞個辭呈,然後把工作收尾,等結束休息兩周,再去找工作。”

應枕:“這不挺確定的嗎?”

“……”

施遙終於忍不住說:“那你不是有些事情也沒和我說嗎?”

“我的錯。”應枕嗓音裏含著淺淡的笑意,又過了兩秒,嘴唇倏爾落到了她的鎖骨,印上了一點溫涼的氣息。

“……”

以為在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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