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情緒 你抱一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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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情緒 你抱一下我吧
應枕微微退開一點時, 垂眼看見施遙很輕地抿了下唇，垂著眼然後問他:“你是不是很喜歡穿黑色大衣？”
應枕:“？”
聲音都有點啞了，他也不知道她怎麽第一句話能是這個，沒頭沒尾的, 聽不太明白, 但他想了想，說:“還行。”
“騙人。”施遙擡眼看他, 忽然有點難過:“光我從去年見到你到現在, 你有好多都是黑色大衣。”
應枕:“……”
不是。
他應該沒看錯，施遙看起來有點難過，而難過的原因是因為他喜歡穿黑色大衣？
他擡手抹了下她眼尾, 聲音低下來, 很沒有原則地說:“那以後不穿了。”
施遙一楞:“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應枕:“所以是什麽意思？”
施遙抿抿唇，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又很沒邏輯地問他:“你是什麽時候喜歡穿黑色大衣的？”
“從我能穿的時候。”應枕回。
“……”
“真的, 因為好搭。”
“……噢。”
這個理由有點過於平平無奇且合理了。
施遙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 於是那種莫名的情緒消散了一點，她轉過身，邊走出去邊說:“我去吃面了。”
“……行。”
應枕看著施遙走出去，重新在餐桌邊坐下, 然後拿起筷子低下頭就開始吃面, 看這樣子, 也不知道有沒有嘗出味道來。
接了個吻, 魂突然沒了。
他開始反思自己。
但最終等施遙吃完了把碗送進來的時候，他也沒想通，於是打開水開始洗碗，借著玻璃看見施遙也沒離開就在一旁看著他, 頓了頓，他說:“剛剛的事……想起來了記得和我說。”
施遙反應了一下，然後遲緩地應了聲:“……哦。”
他還記得。
她又問了一句:“你真的不餓嗎？”
“不餓。”
“可是我剛剛都沒有把面分你一半……我突然想起來還可以分你一半，再拿一個碗就好了。”
應枕有些無奈地轉過頭，袖口折起，手指還隱在洗手池的泡沫裏面，就這樣看了她幾秒:“我剛剛可能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你現在講話我有點聽不懂了。”
施遙:“啊？”
“別太慢想起來。”他叮囑她。
“……其實也沒什麽。”施遙搖搖頭:“我不是之前跟你說過和林其的事嗎？”
應枕一頓，“嗯。”
“當時我們假扮情侶……”
應枕覺得自己這個碗是洗不完了，幹脆先把手沖幹凈擦好，轉過身來看她，“為什麽？”
“因為我當時腦子壞掉了。”
“……倒也不用這麽說自己。”
“反正就是這麽個情況。”施遙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我們沒有做什麽，就是有一次特意在校門口人多的地方……他拿著水杯給我喝……除此以外，真的沒有了……”她看著應枕，目光有點希冀。
應枕跟她對視了兩秒，不需要她說都有些猜到了那照片是什麽，心想陳年老照片還被翻出來也是難得，還讓這個人不開心了。
又想，果然在校門口那樣做很有用，竟然就被人拍了照片。
還想，喜歡施遙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以至於她要用這個方法。
他擡起手，想揉一下她頭發，又想起自己剛在洗碗，雖然洗了手，不過還是算了，不過卻被施遙拉住了。
“你，你是不是不太開心了？”她有點猶豫地問。
“沒有。”應枕笑了笑:“是在想不希望你不開心。就算你是真的跟別人談了戀愛，又有什麽關系，那個時候我……”
施遙楞了下，截斷他話頭:“你別這麽說話了。”
應枕一頓，反手握住她比他沾了水更涼的手，“我是想說，不用這樣跟我解釋。”
施遙蹙起眉，不太滿意地看著他:“你現在還挺大方的。”
“那還不是因為看你不開心了。”應枕松開她的手，轉回去繼續洗碗，在頭頂的燈光映照下，他的側臉格外溫和。
施遙想了想，覺得第一天這樣不太好，於是跟他說:“我沒有不開心啊，我今天很開心，因為你說你喜歡我。”
“行。”應枕手又一頓，覺得有點好笑了:“但你要再說下去的話，我這個碗是真洗不完了。”
施遙:“……”
她慢騰騰重新挪了出去，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應枕。
洗完碗之後，應枕也沒多留，把她送進房間後就回了自己那邊。
施遙沒睡著，她想得很多，又想應枕在海邊說的那些話，又想看到的那張照片，連今晚接的幾次吻都拿來想了，所以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也沒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施遙睡過去的時候還沒什麽意識，只是又模模糊糊地做了個夢。
那是那張照片之後的時間。
她和林其被一堆朋友拉去了一家火鍋店。
這家火鍋店在大學附近，她已經很久沒去過，可在夢裏看到裝潢時，也覺得有些熟悉。
席間朋友們都在開她和林其的玩笑，她其實聽得有點尷尬，但更多的是沒什麽反應，不過還有點是松了口氣，覺得大家都相信了，以後能省很多事。
總之她一直低著頭安靜吃菜，沒有去看周圍的桌椅坐了什麽人。
忽地，有人談起了以前的事，然後不可避免談起了每個人以前的朋友……
那種曾經很要好，現在卻又毫無聯系的朋友。
聽到這個時，她連吃東西都吃不下了，無意識地拿起水杯喝水，一下喝得快見了底，然後又有人問她——
“說起來，你以前有很好的朋友嗎？我好像沒怎麽見過。”
似乎沒過幾秒，她聽見自己熟悉又陌生的，還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好像是有一個。”
“那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
她不希望對方再問下去，甚至又笑了笑，語氣足夠雲淡風輕:“不過這都不重要，如果不是今天提起，我也早就已經忘了。”
對方有些驚訝:“已經不重要了嗎？”
“嗯，不重要。”
“如果他又回來找你了呢？”
良久，施遙聽見自己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要他回來找我。”
……
*
施遙猛地驚醒過來，拿起手機一看，現在是淩晨四點半，她抹了把自己的額頭，已經溢出了汗。
她沒有繼續睡，而是慌張地打開燈，然後從手機相冊往前找，找到那時候他們在火鍋店合影，因為當時拍了好幾張，哪種角度的都有——
然後她就在每一張照片裏，她的身後，隔著一道鏤空的屏風，看見了應枕的背影。
黑色大衣沒脫，他坐在那裏，每張照片都是一樣的姿勢。
施遙當時從幾個人的群裏看見，直接點了保存，從來沒有點開看過。
如果點開過，如果看到了。
……如果她沒有說出那些話。
火鍋店裏聲音那麽大，應枕會不會根本沒聽見。
不要自欺欺人了。
離得那麽近，無論如何也都聽見了。
可是為什麽她沒有發現他……
她真的。
怎麽會說出那些話。
……
施遙又回到那個已經沒人說話的群裏，找那個時候的照片，希望可以看到應枕的臉，看到他其實根本沒受什麽影響的臉。
但是一張都沒有。
她只能看到他那個時候的背影，過了這麽多年，跨過歲月長河，她已經沒辦法知道那時他是如何出現在她的學校門口，又是如何跟著她到了火鍋店，聽到那些話……再離開，回到一個她無從得知的軌跡裏。
……
等她再回過神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
施遙今天難得請了個假。
什麽事情也沒做，只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她知道應枕已經去了公司，也知道對門那來借宿的兩個人已經出門玩了……
然後旁邊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她拿起來，先看了眼右上角的時間——15:23。
竟然已經是下午了嗎？
然後才看到了雲澤發過來的消息。
【姐，你生病了嗎？我要不要去看你啊？】
施遙頓了下，緩慢回神:【沒生病，不用。】
雲澤:【可我們已經到你的小區樓下了。】
？
那你前面在問什麽？
而且——
施遙:【誰們？】
雲澤:【我和莊璐啊！】
施遙:“……”
她就知道！
公司裏還閑著的人就他們倆了，而且湊一起準沒什麽好事兒。
這會更是招呼都沒打過來了。
緊接著，又兩條消息發過來。
雲澤:【但是，姐，我們被門衛大叔關外面了，不讓進】
【你能不能跟大叔說一聲】
施遙:【那你別進來了】
雲澤:【（小熊委屈.jpg）】
【我來都來了，你怎麽可以把我拒之門外！】
施遙停頓兩秒，幹脆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立刻接起來，然後期期艾艾地傳過來一聲:
“姐——”
“把電話給人。”
施遙很快和保安說了一聲。
雲澤拿回手機時，沒掛電話，邊走進去，邊沖她說了聲:“姐，你們這小區管理還挺嚴格的。”
“可不？”施遙說:“不然你就直接沖到我門口來了，怪嚇人的。”
雲澤:“……”
施遙隨便說了兩句掛了電話，很快從床上爬起來，隨後打開燈，走進了浴室，擠了點牙膏。
過了五分鐘，她已經迅速洗漱好，也已經換好了一套居家服，恰好聽到門鈴聲，走過去開門，看到了十分青春靚麗的兩個人。
……手裏還提著一大籃水果。
顯然就是看望病號的專屬方式。
她頭疼了一秒鐘，隨即讓開身子，讓這倆人進來，坐到沙發上，給他們倒了兩杯溫水放到面前後，才問:“是什麽給了你們我今天生病了的錯覺？”
莊璐明明來過很多次了，卻似乎是因為和雲澤來的，莫名又開始拘謹，一聽到這話，見雲澤裝鴕鳥不吭聲，她只好小聲開口道:“聽思雅姐說你是勞模，一般不會請假。”
施遙:“？”
莊璐:“所以今天你請假了我們就以為你是生病了。”
施遙:“……”
有理有據。
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雲澤終於開了口:“姐，你剛剛才起來嗎？”
施遙應了聲:“嗯。”
雲澤看了看，此刻施遙面色實在蒼白，好像一點也提不起來精神一樣，於是又說:“你看起來好像沒睡好。”
“是有一點。”施遙目光看向那籃過於豐富的水果，心裏嘆了口氣，問:“你們晚上要不留下來吃個飯？”
“好啊！”莊璐眼神亮晶晶地立刻答應下來，用肩膀碰了碰雲澤。
雲澤很快就說:“可是這樣你會不會太累了呀？還要給我們做飯……”
“不會。”施遙道:“因為我是點外賣。”
莊璐:“……”
雲澤:“……”
施遙看著面前這兩個有點懵的人，頓了頓，還是解釋了句:“我不會做飯，最重要的是，我做出來的你們也不敢吃。”
莊璐:“……”
雲澤:“……”
所以剛剛怎麽那麽自然地說出要留人在家裏吃飯的？
因為對點外賣有自信嗎？
解釋完，施遙沒再多說，而是又看了眼時間，說:“現在還早，你們可以先坐一會，看電視也可以，不過可以先想想吃什麽。”
略微停頓了一秒，她又補充道:“雖然都是外賣，但你們起碼沒吃過這周圍的外賣吧？”
莊璐和雲澤明顯楞了楞，隨即又同步地點了點頭。
後面，施遙洗了盤水果遞過去，把電視給他們開了起來後就沒管他們了。
她走進房間給應枕發了條消息:【你晚上幾點回來呀】
過了幾分鐘，對面才回過來:【可能晚點，怎麽了？】
施遙想了想，說:【我要等你！】
應枕:【事記起來了？】
施遙想了想，回過去一條:【你怎麽天天想著這事兒？】
應枕:【這才第一天。】
施遙:“……”
也是。
她說:【我如果想不起來了，怎麽辦？】
應枕:【那就不想了。】
【那我還是等你回來吧。】
……
晚上點外賣吃了個晚飯後，施遙決定送雲澤和莊璐到樓下，順便丟個外賣袋……
真的是順便。
但是。
她剛把外賣袋扔進了垃圾桶，想了想，還是往前走了一段送他們到了小區門口，還替他們攔了輛車。
車開走後，她便往回走，忽然碰見了應枕。
他剛回來，身上還是白色襯衫，正擡手解開最上面一顆扣子，聽見腳步聲便回過頭，一頓，還沒開口，就見施遙直接小跑朝他過來，然後問:“你沒在停車場……陳光送你回來的嗎？”
“嗯。”應枕看了看她，隨即微微蹙眉:“昨晚又沒睡好？”
“沒怎麽。”瞞是瞞不過去了，畢竟她這個臉色，說睡好了完全是睜眼說瞎話，只能給自己找了半個理由:“昨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一不小心就睡晚了點。”
應枕看著她的眼睛:“就這樣？”
施遙一頓，在看清他一刻又一刻的時候很難不想到那張照片，那個從未挪動過的背影，那些她說出口的話——
她忽然擡起手，抱住了應枕。
對不起。
我不該那樣說的。
就算我當時真的以為你不告而別，就算我說的其實根本不是真心話，就算，我以為你不在場。
我也不該這樣說。
好像換成我是你。
聽到這樣的話……也一定一定一定會難過的。
對不起。
應枕。
施遙閉上眼，又收緊手臂，應枕楞了下，剛擡起手，便聽見有些悶的聲音傳過來——
“你抱一下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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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枕:“？”
聲音都有點啞了，他也不知道她怎麽第一句話能是這個，沒頭沒尾的, 聽不太明白, 但他想了想，說:“還行。”
“騙人。”施遙擡眼看他, 忽然有點難過:“光我從去年見到你到現在, 你有好多都是黑色大衣。”
應枕:“……”
不是。
他應該沒看錯，施遙看起來有點難過，而難過的原因是因為他喜歡穿黑色大衣？
他擡手抹了下她眼尾, 聲音低下來, 很沒有原則地說:“那以後不穿了。”
施遙一楞:“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應枕:“所以是什麽意思？”
施遙抿抿唇，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又很沒邏輯地問他:“你是什麽時候喜歡穿黑色大衣的？”
“從我能穿的時候。”應枕回。
“……”
“真的, 因為好搭。”
“……噢。”
這個理由有點過於平平無奇且合理了。
施遙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 於是那種莫名的情緒消散了一點，她轉過身，邊走出去邊說:“我去吃面了。”
“……行。”
應枕看著施遙走出去，重新在餐桌邊坐下, 然後拿起筷子低下頭就開始吃面, 看這樣子, 也不知道有沒有嘗出味道來。
接了個吻, 魂突然沒了。
他開始反思自己。
但最終等施遙吃完了把碗送進來的時候，他也沒想通，於是打開水開始洗碗，借著玻璃看見施遙也沒離開就在一旁看著他, 頓了頓，他說:“剛剛的事……想起來了記得和我說。”
施遙反應了一下，然後遲緩地應了聲:“……哦。”
他還記得。
她又問了一句:“你真的不餓嗎？”
“不餓。”
“可是我剛剛都沒有把面分你一半……我突然想起來還可以分你一半，再拿一個碗就好了。”
應枕有些無奈地轉過頭，袖口折起，手指還隱在洗手池的泡沫裏面，就這樣看了她幾秒:“我剛剛可能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你現在講話我有點聽不懂了。”
施遙:“啊？”
“別太慢想起來。”他叮囑她。
“……其實也沒什麽。”施遙搖搖頭:“我不是之前跟你說過和林其的事嗎？”
應枕一頓，“嗯。”
“當時我們假扮情侶……”
應枕覺得自己這個碗是洗不完了，幹脆先把手沖幹凈擦好，轉過身來看她，“為什麽？”
“因為我當時腦子壞掉了。”
“……倒也不用這麽說自己。”
“反正就是這麽個情況。”施遙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我們沒有做什麽，就是有一次特意在校門口人多的地方……他拿著水杯給我喝……除此以外，真的沒有了……”她看著應枕，目光有點希冀。
應枕跟她對視了兩秒，不需要她說都有些猜到了那照片是什麽，心想陳年老照片還被翻出來也是難得，還讓這個人不開心了。
又想，果然在校門口那樣做很有用，竟然就被人拍了照片。
還想，喜歡施遙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以至於她要用這個方法。
他擡起手，想揉一下她頭發，又想起自己剛在洗碗，雖然洗了手，不過還是算了，不過卻被施遙拉住了。
“你，你是不是不太開心了？”她有點猶豫地問。
“沒有。”應枕笑了笑:“是在想不希望你不開心。就算你是真的跟別人談了戀愛，又有什麽關系，那個時候我……”
施遙楞了下，截斷他話頭:“你別這麽說話了。”
應枕一頓，反手握住她比他沾了水更涼的手，“我是想說，不用這樣跟我解釋。”
施遙蹙起眉，不太滿意地看著他:“你現在還挺大方的。”
“那還不是因為看你不開心了。”應枕松開她的手，轉回去繼續洗碗，在頭頂的燈光映照下，他的側臉格外溫和。
施遙想了想，覺得第一天這樣不太好，於是跟他說:“我沒有不開心啊，我今天很開心，因為你說你喜歡我。”
“行。”應枕手又一頓，覺得有點好笑了:“但你要再說下去的話，我這個碗是真洗不完了。”
施遙:“……”
她慢騰騰重新挪了出去，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應枕。
洗完碗之後，應枕也沒多留，把她送進房間後就回了自己那邊。
施遙沒睡著，她想得很多，又想應枕在海邊說的那些話，又想看到的那張照片，連今晚接的幾次吻都拿來想了，所以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也沒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施遙睡過去的時候還沒什麽意識，只是又模模糊糊地做了個夢。
那是那張照片之後的時間。
她和林其被一堆朋友拉去了一家火鍋店。
這家火鍋店在大學附近，她已經很久沒去過，可在夢裏看到裝潢時，也覺得有些熟悉。
席間朋友們都在開她和林其的玩笑，她其實聽得有點尷尬，但更多的是沒什麽反應，不過還有點是松了口氣，覺得大家都相信了，以後能省很多事。
總之她一直低著頭安靜吃菜，沒有去看周圍的桌椅坐了什麽人。
忽地，有人談起了以前的事，然後不可避免談起了每個人以前的朋友……
那種曾經很要好，現在卻又毫無聯系的朋友。
聽到這個時，她連吃東西都吃不下了，無意識地拿起水杯喝水，一下喝得快見了底，然後又有人問她——
“說起來，你以前有很好的朋友嗎？我好像沒怎麽見過。”
似乎沒過幾秒，她聽見自己熟悉又陌生的，還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好像是有一個。”
“那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
她不希望對方再問下去，甚至又笑了笑，語氣足夠雲淡風輕:“不過這都不重要，如果不是今天提起，我也早就已經忘了。”
對方有些驚訝:“已經不重要了嗎？”
“嗯，不重要。”
“如果他又回來找你了呢？”
良久，施遙聽見自己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要他回來找我。”
……
*
施遙猛地驚醒過來，拿起手機一看，現在是淩晨四點半，她抹了把自己的額頭，已經溢出了汗。
她沒有繼續睡，而是慌張地打開燈，然後從手機相冊往前找，找到那時候他們在火鍋店合影，因為當時拍了好幾張，哪種角度的都有——
然後她就在每一張照片裏，她的身後，隔著一道鏤空的屏風，看見了應枕的背影。
黑色大衣沒脫，他坐在那裏，每張照片都是一樣的姿勢。
施遙當時從幾個人的群裏看見，直接點了保存，從來沒有點開看過。
如果點開過，如果看到了。
……如果她沒有說出那些話。
火鍋店裏聲音那麽大，應枕會不會根本沒聽見。
不要自欺欺人了。
離得那麽近，無論如何也都聽見了。
可是為什麽她沒有發現他……
她真的。
怎麽會說出那些話。
……
施遙又回到那個已經沒人說話的群裏，找那個時候的照片，希望可以看到應枕的臉，看到他其實根本沒受什麽影響的臉。
但是一張都沒有。
她只能看到他那個時候的背影，過了這麽多年，跨過歲月長河，她已經沒辦法知道那時他是如何出現在她的學校門口，又是如何跟著她到了火鍋店，聽到那些話……再離開，回到一個她無從得知的軌跡裏。
……
等她再回過神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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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遙今天難得請了個假。
什麽事情也沒做，只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她知道應枕已經去了公司，也知道對門那來借宿的兩個人已經出門玩了……
然後旁邊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她拿起來，先看了眼右上角的時間——15:23。
竟然已經是下午了嗎？
然後才看到了雲澤發過來的消息。
【姐，你生病了嗎？我要不要去看你啊？】
施遙頓了下，緩慢回神:【沒生病，不用。】
雲澤:【可我們已經到你的小區樓下了。】
？
那你前面在問什麽？
而且——
施遙:【誰們？】
雲澤:【我和莊璐啊！】
施遙:“……”
她就知道！
公司裏還閑著的人就他們倆了，而且湊一起準沒什麽好事兒。
這會更是招呼都沒打過來了。
緊接著，又兩條消息發過來。
雲澤:【但是，姐，我們被門衛大叔關外面了，不讓進】
【你能不能跟大叔說一聲】
施遙:【那你別進來了】
雲澤:【（小熊委屈.jpg）】
【我來都來了，你怎麽可以把我拒之門外！】
施遙停頓兩秒，幹脆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立刻接起來，然後期期艾艾地傳過來一聲:
“姐——”
“把電話給人。”
施遙很快和保安說了一聲。
雲澤拿回手機時，沒掛電話，邊走進去，邊沖她說了聲:“姐，你們這小區管理還挺嚴格的。”
“可不？”施遙說:“不然你就直接沖到我門口來了，怪嚇人的。”
雲澤:“……”
施遙隨便說了兩句掛了電話，很快從床上爬起來，隨後打開燈，走進了浴室，擠了點牙膏。
過了五分鐘，她已經迅速洗漱好，也已經換好了一套居家服，恰好聽到門鈴聲，走過去開門，看到了十分青春靚麗的兩個人。
……手裏還提著一大籃水果。
顯然就是看望病號的專屬方式。
她頭疼了一秒鐘，隨即讓開身子，讓這倆人進來，坐到沙發上，給他們倒了兩杯溫水放到面前後，才問:“是什麽給了你們我今天生病了的錯覺？”
莊璐明明來過很多次了，卻似乎是因為和雲澤來的，莫名又開始拘謹，一聽到這話，見雲澤裝鴕鳥不吭聲，她只好小聲開口道:“聽思雅姐說你是勞模，一般不會請假。”
施遙:“？”
莊璐:“所以今天你請假了我們就以為你是生病了。”
施遙:“……”
有理有據。
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雲澤終於開了口:“姐，你剛剛才起來嗎？”
施遙應了聲:“嗯。”
雲澤看了看，此刻施遙面色實在蒼白，好像一點也提不起來精神一樣，於是又說:“你看起來好像沒睡好。”
“是有一點。”施遙目光看向那籃過於豐富的水果，心裏嘆了口氣，問:“你們晚上要不留下來吃個飯？”
“好啊！”莊璐眼神亮晶晶地立刻答應下來，用肩膀碰了碰雲澤。
雲澤很快就說:“可是這樣你會不會太累了呀？還要給我們做飯……”
“不會。”施遙道:“因為我是點外賣。”
莊璐:“……”
雲澤:“……”
施遙看著面前這兩個有點懵的人，頓了頓，還是解釋了句:“我不會做飯，最重要的是，我做出來的你們也不敢吃。”
莊璐:“……”
雲澤:“……”
所以剛剛怎麽那麽自然地說出要留人在家裏吃飯的？
因為對點外賣有自信嗎？
解釋完，施遙沒再多說，而是又看了眼時間，說:“現在還早，你們可以先坐一會，看電視也可以，不過可以先想想吃什麽。”
略微停頓了一秒，她又補充道:“雖然都是外賣，但你們起碼沒吃過這周圍的外賣吧？”
莊璐和雲澤明顯楞了楞，隨即又同步地點了點頭。
後面，施遙洗了盤水果遞過去，把電視給他們開了起來後就沒管他們了。
她走進房間給應枕發了條消息:【你晚上幾點回來呀】
過了幾分鐘，對面才回過來:【可能晚點，怎麽了？】
施遙想了想，說:【我要等你！】
應枕:【事記起來了？】
施遙想了想，回過去一條:【你怎麽天天想著這事兒？】
應枕:【這才第一天。】
施遙:“……”
也是。
她說:【我如果想不起來了，怎麽辦？】
應枕:【那就不想了。】
【那我還是等你回來吧。】
……
晚上點外賣吃了個晚飯後，施遙決定送雲澤和莊璐到樓下，順便丟個外賣袋……
真的是順便。
但是。
她剛把外賣袋扔進了垃圾桶，想了想，還是往前走了一段送他們到了小區門口，還替他們攔了輛車。
車開走後，她便往回走，忽然碰見了應枕。
他剛回來，身上還是白色襯衫，正擡手解開最上面一顆扣子，聽見腳步聲便回過頭，一頓，還沒開口，就見施遙直接小跑朝他過來，然後問:“你沒在停車場……陳光送你回來的嗎？”
“嗯。”應枕看了看她，隨即微微蹙眉:“昨晚又沒睡好？”
“沒怎麽。”瞞是瞞不過去了，畢竟她這個臉色，說睡好了完全是睜眼說瞎話，只能給自己找了半個理由:“昨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一不小心就睡晚了點。”
應枕看著她的眼睛:“就這樣？”
施遙一頓，在看清他一刻又一刻的時候很難不想到那張照片，那個從未挪動過的背影，那些她說出口的話——
她忽然擡起手，抱住了應枕。
對不起。
我不該那樣說的。
就算我當時真的以為你不告而別，就算我說的其實根本不是真心話，就算，我以為你不在場。
我也不該這樣說。
好像換成我是你。
聽到這樣的話……也一定一定一定會難過的。
對不起。
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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