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禮貌” 可以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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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禮貌” 可以親嗎？
施遙洗完澡出來, 給自己吹幹頭發後，便聽見了門鈴響，她快步走過去打開門，見應枕站在門口, 似乎也是洗漱之後的狀態。
他換了件灰色的長袖, 領口有些松垮，往裏走一步時, 施遙隱約聞到一點沐浴露的香味。
不過轉瞬就散在空氣裏了。
施遙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毫無預兆地，擡起手抹了把他的頭發。
應枕一楞，失笑:“你這是幹嘛？”
“我試一下。”施遙收回手, 來回看了下, 問:“你有什麽感覺麽？”
“什麽感覺？”應枕換鞋進來，單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轉身，把她推進去。
“就跟你以前摸我頭似的。”施遙邊回頭邊說。
她現在其實也沒什麽摸狗的觸感。
應枕:“沒有。”
施遙:“為什麽？”
應枕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拿出藥和棉簽, 隨口說:“身高不對吧。”
施遙:“……”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
這是在說她矮吧？？
她默默地伸出手遞到他面前，想起什麽，又問:“你把他們都安頓好啦？”
“不用安頓。”應枕先拿出棉簽把她手指上的水跡先擦幹凈，隨即拿出碘伏給她消毒, 整個過程都很安靜。
擦好之後, 應枕把藥收起來, 起身去洗手, “等會註意點別沾水。”
“好。”施遙莫名也起了身，下意識跟著他走了進去。
應枕洗完手擦幹，回頭就撞上了施遙，頓了下:“你這是跟我進來沾水？”
“沾不到水。”施遙還挺認真地回答。
應枕笑了下, 借著裏面的燈光垂眼看她，施遙也擡眼看著他，本來是想說點什麽，卻又在觸到他眼神的那一刻沒說出口。
隔了兩扇門，這裏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應枕剛剛沾了水的手，帶著點涼意握上了她頸側，她不自覺微微一抖，又順著他的動作擡起了頭。
應枕微微彎腰湊近她，又忽然輕笑:“你這眼神太……”
“太什麽？”施遙懵了一下。
“純真。”
應枕緩緩吐出兩個字，她更懵了，沒來得及問他這是什麽意思，就感覺眼睛被人蓋住，不像之前留了點距離，這次毫無阻隔地貼上她。
施遙不自覺閉上眼，然後感覺到唇角處傳來一點輕柔而陌生的觸感，若有似無的。
她一僵，看不見的時候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所以亂七八糟地用力抿了下唇，又得到了一聲輕笑。
施遙沒好氣地推開他，眼睛上的手撤離時她看清了應枕浸著笑意的眼睛，然後臉紅透了還要在說:“你沒事評價我眼睛幹嘛？”
“是眼神。”應枕說。
施遙:“……”
沒等她再次說話，應枕又重新彎下腰，準確地貼上了她的唇。
施遙呼吸一滯，不自覺仰起了下巴，其實應枕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輕輕吮了下，又輾轉，過了會兒松開她的時候說:“再不呼吸就要憋壞了。”
施遙:“………………”
她真服了應枕的嘴！
幹嘛這個時候還要說她！還說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知道給她留點面子嗎！
她咬牙切齒:“你以後不準在這種時候跟我說這些！”
“哪種時候？”應枕挑了下眉。
施遙:“……就是現在……有點突然了。”
“這樣。”應枕略一思索，盯著她比剛剛更紅的嘴唇，然後問她:“那我下次提前問你一下，還是暗示你一下？”
施遙:“……”
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選擇。
她亂七八糟地搖了搖頭，繞過他走了出去，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旁邊的位置陷下去，應枕也坐下了。
“你還沒回答。”應枕說。
“……就是你不要問我，也不要暗示我。問我的話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暗示我我又不一定能懂。”施遙很誠實又很有自知之明地說出了一長串。
其實應枕聽得有點想笑了，但還在說:“可你覺得突然。”
施遙:“我隨便說的！”
應枕輕輕“啊”了一聲:“我知道了。”
施遙轉頭，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你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應枕含笑點頭，又看了看墻上的鐘，有心讓她早點休息好好睡覺，於是說:“那我回去了？晚安。”
下一秒——
“別走。”
他剛起身，又被施遙拉了回去。
剛剛還在不好意思的人，這會又拉住他，應枕好笑地停了動作，“幹什麽？”
施遙很輕地眨了下眼:“你不想跟我說話嗎？”
“不想。”
應枕淡淡回完，但還是在施遙身邊重新坐了下來，視線沒再落到她身上，看著是真不想跟她說話。
施遙:“……”
不過！才！談戀愛第一天！
怎麽就這種態度！！
她抿了抿唇，又找出一個理由:“那我現在有點睡不著。”
應枕偏過頭，看了她一會兒，問:“你是不是在沒話找話呢？”
“是啊。”施遙立刻點頭，“你話這麽少不得我找點話？”
“……”
應枕頓了頓，問她:“晚上看你沒吃多少，餓不餓？”
主要是去的那家店口味一般，本來想換一家，但她又說不想麻煩，於是繼續吃了下去，整個過程也沒吃幾口。
“我不餓。”施遙搖了下頭。
頓了頓，她看著應枕的臉，又補充了句:“不過你要是餓了的話，可以去煮碗面，我前兩天剛好新買了面。”
應枕挑了下眉，“一起。”
“噢，好的。”施遙低頭略微思考了下，就應了下來。
應枕:“……”
這麽輕易答應下來，到底餓不餓？
……
**
說了煮面就真的去煮面了。
施遙也不知道這事情怎麽忽然發展到了這一步，不過她在聞到廚房裏飄出來的香味時，胃忽然應聲響了起來。
……怎麽應枕比她自己還清楚她的胃。
施遙原本想進去幫個忙，結果又被推了出來，理由是“煮個面需要幫什麽忙”，於是她無所事事地在陽臺邊晃悠。
這裏種了幾盆花，跟應枕那邊一樣的品種，也和她這裏奶油色的裝修風格很搭。
買花的那天，她難得碰上了忙碌的應枕，被他瞅了一眼，隨即，聽到他懶懶的聲音響起——“你這是打算跟我配對？”
施遙一懵，這不都是她買的？
“一模一樣也能叫作相配？”
“嗯，更配了。”應枕說。
……
施遙盯著外面的天空看了一會，又慢騰騰地晃到了他身邊，叫了他一聲:“應枕。”
“嗯？”應枕偏頭看了一眼她。
“沒事。”施遙說:“我就叫你一聲。”
應枕笑了笑:“想叫多少聲都行。”
施遙想了想，又往前走了一步，此時擱在外邊開了機充電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她頓了下。
心裏有種把手機徹底關機的沖動。
施遙走出去一看，是許思雅打過來的電話。
……她最好有事。
接起來，對面沖她喊——
“我的天，你嚇死我了！你手機怎麽關機了那麽久！我差點想沖去你家！”
施遙慢吞吞回道:“我的手機剛剛進水了，才修好。”
許思雅:“……怎麽突然進水了？”
於是施遙又默默地解釋了一遍。
許思雅沈默兩秒後，感嘆:“你這一晚上過得還挺精彩。”
施遙看了眼廚房裏的身影，他似乎都已經快結束了，收回視線，她問了句:“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噢！”許思雅終於想起來自己一開始要說的事情:“你看一下微信，我發給你了一張圖片，上面是不是應枕啊……”
施遙掛了電話，點進微信，忽視了其他的小紅點後，點進了和許思雅的對話框。
把圖片放大。
這是她大學時期的一張照片。
那會她正和林其一道走了出去，因為正好是一開始假扮情侶，雖然兩個人沒有牽手，卻刻意在校門口時舉止親密。
當下她並沒有註意到旁邊有什麽人。
只是這張陳年老照片的角落裏，有一個模糊的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
雖然模糊，但她確定。
這就是應枕。
……
這就是他之前說過的，在她大學時候回過一次國來看她嗎？
所以就看到的是這一幕？
可是那天……
到現在實在太久了。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還有些什麽事情沒想起來。
就是有一些事情。
……
身後忽然傳來應枕的聲音，他叫了她一聲:“過來吃了。”
施遙應了一聲，坐到桌前，看著應枕把面端出來，又把碗和筷子給她放好，她楞了會，覺得自己還沒從那張照片裏回過神來……
於是楞楞地問了句:“你怎麽這麽好？還幫我拿碗和筷子。”
應枕在她對面坐下，聽到這話，輕輕笑了下:“難不成請你起身來拿？”
“……”
施遙低下頭，後知後覺起來:“抱歉。”
應枕一頓，看著她忽然低到看不清的面容，低聲問:“怎麽了？”
“沒有。”施遙搖了搖頭，沒說那個照片的事，又彎起唇，想開個玩笑:“我就是，突然禮貌了一下。”
應枕又看了她幾秒，隨即收回視線，說:“那就快吃吧。”
施遙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從旁邊拿了一罐看起來像是裝著醬油的小瓶子，打開後，直接往碗裏倒。
因為心裏仍舊想著剛剛的事，一不註意倒得有點多。
只是沒擡起頭，也就沒看到對面的人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夾起一口面，濃重的酸味在嘴裏蔓延。
施遙從小就不太習慣吃酸，這會被酸得整張臉都皺起來，神智徹底回來，她擡起頭，有些委屈:“你怎麽放那麽多醋？”
應枕有些無言，又覺得好笑，把自己沒動過的面推過去:“要不你嘗嘗這碗醋多不多？”
施遙下意識跟隨他的指示夾起一口面，小心翼翼地放到嘴裏。
沒有酸味。
是好吃的！
所以——
她把目光緩緩放到那個看起來像是裝著醬油的小瓶子上，恍然大悟。
於是尷尬得有點不知所措，吃了對方煮的面還誤會別人放了醋。
救命。
她到底幹什麽。
回神。
回神，快點回神。
應枕指了指那碗被放了很多醋的面，說:“給我，我去倒了。”
施遙又點點頭，邊把面推過去，邊猶豫地問了句:“會不會太浪費了？”
應枕手一頓，勾唇問:“要不你吃掉？”
施遙盯著那碗面，安靜斟酌了半晌，終於點了下頭，想把那碗面再拿過來。
應枕看著她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又彎了彎唇，把碗重新拿回來:“算了吧，我怕負責任。”
“……”
施遙擡眼看著他走進廚房的背影，又低頭看了自己眼前的面，忽然想到什麽，又起身跟進去廚房。
應枕剛把面倒掉，放進洗手池，打算等會一起洗，一轉身，便看到施遙走了進來，他挑了下眉:“你幹嘛呢？我倒個面還要監工？”
“不是。”施遙被他說得楞了一下，很快又說:“那你現在都沒有面吃了。”
“多大點事兒。”應枕語氣隨意:“我不吃不就行了？”
施遙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太好，畢竟一是他說要吃的，於是試探性地提出了一個建議:“要不我給你煮一碗？”
說完又立馬否定了自己:“但是我煮的估計不能吃。”
應枕垂眸看她，看了好一會，才說:“我不餓。”
“欠著吧。”
“怎麽欠？”施遙擡眼。
“等我想吃的時候來。”應枕勾唇:“記得隨時恭候。”
“……”
施遙應:“好的。”
應枕懶懶靠在身後的櫃臺上，抽了張旁邊的紙巾給自己擦手，又伸手握住她手腕將她拉至身前:“過來。”
施遙楞了下，然後一擡眼，就看到應枕黑色的眉眼，眨眼時好像睫毛會挨上她，手腕上的冰涼觸感消失，轉而落在了腰間。
她還是有點緊張，都快忘了自己剛剛在想什麽。
但應枕顯然還記得:“怎麽突然不開心了？”
搭在她腰上的觸感並不明顯，但靠得太近，連說話都感覺是貼著嘴唇在說，施遙微微偏開視線，想往後挪一點，卻又挪不動，過了幾秒，她只好說:“也沒什麽，就是我突然看到一張以前的照片，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說。”
“噢。”應枕應了句，隨即又說:“但你還沒說為什麽不開心。”
“……”
不是說了之後說嗎？
施遙正想當做沒聽見轉身離開，但腰上的力度忽然收緊，她被重新壓向面前的人，應枕近在咫尺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可以親嗎？”
施遙:“……”
她有點沒反應過來，應枕卻先很輕地笑了下，空出來的一只手擡起落在她後頸，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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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件灰色的長袖, 領口有些松垮，往裏走一步時, 施遙隱約聞到一點沐浴露的香味。
不過轉瞬就散在空氣裏了。
施遙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毫無預兆地，擡起手抹了把他的頭發。
應枕一楞，失笑:“你這是幹嘛？”
“我試一下。”施遙收回手, 來回看了下, 問:“你有什麽感覺麽？”
“什麽感覺？”應枕換鞋進來，單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轉身，把她推進去。
“就跟你以前摸我頭似的。”施遙邊回頭邊說。
她現在其實也沒什麽摸狗的觸感。
應枕:“沒有。”
施遙:“為什麽？”
應枕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拿出藥和棉簽, 隨口說:“身高不對吧。”
施遙:“……”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
這是在說她矮吧？？
她默默地伸出手遞到他面前，想起什麽，又問:“你把他們都安頓好啦？”
“不用安頓。”應枕先拿出棉簽把她手指上的水跡先擦幹凈，隨即拿出碘伏給她消毒, 整個過程都很安靜。
擦好之後, 應枕把藥收起來, 起身去洗手, “等會註意點別沾水。”
“好。”施遙莫名也起了身，下意識跟著他走了進去。
應枕洗完手擦幹，回頭就撞上了施遙，頓了下:“你這是跟我進來沾水？”
“沾不到水。”施遙還挺認真地回答。
應枕笑了下, 借著裏面的燈光垂眼看她，施遙也擡眼看著他，本來是想說點什麽，卻又在觸到他眼神的那一刻沒說出口。
隔了兩扇門，這裏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應枕剛剛沾了水的手，帶著點涼意握上了她頸側，她不自覺微微一抖，又順著他的動作擡起了頭。
應枕微微彎腰湊近她，又忽然輕笑:“你這眼神太……”
“太什麽？”施遙懵了一下。
“純真。”
應枕緩緩吐出兩個字，她更懵了，沒來得及問他這是什麽意思，就感覺眼睛被人蓋住，不像之前留了點距離，這次毫無阻隔地貼上她。
施遙不自覺閉上眼，然後感覺到唇角處傳來一點輕柔而陌生的觸感，若有似無的。
她一僵，看不見的時候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所以亂七八糟地用力抿了下唇，又得到了一聲輕笑。
施遙沒好氣地推開他，眼睛上的手撤離時她看清了應枕浸著笑意的眼睛，然後臉紅透了還要在說:“你沒事評價我眼睛幹嘛？”
“是眼神。”應枕說。
施遙:“……”
沒等她再次說話，應枕又重新彎下腰，準確地貼上了她的唇。
施遙呼吸一滯，不自覺仰起了下巴，其實應枕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輕輕吮了下，又輾轉，過了會兒松開她的時候說:“再不呼吸就要憋壞了。”
施遙:“………………”
她真服了應枕的嘴！
幹嘛這個時候還要說她！還說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知道給她留點面子嗎！
她咬牙切齒:“你以後不準在這種時候跟我說這些！”
“哪種時候？”應枕挑了下眉。
施遙:“……就是現在……有點突然了。”
“這樣。”應枕略一思索，盯著她比剛剛更紅的嘴唇，然後問她:“那我下次提前問你一下，還是暗示你一下？”
施遙:“……”
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選擇。
她亂七八糟地搖了搖頭，繞過他走了出去，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旁邊的位置陷下去，應枕也坐下了。
“你還沒回答。”應枕說。
“……就是你不要問我，也不要暗示我。問我的話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暗示我我又不一定能懂。”施遙很誠實又很有自知之明地說出了一長串。
其實應枕聽得有點想笑了，但還在說:“可你覺得突然。”
施遙:“我隨便說的！”
應枕輕輕“啊”了一聲:“我知道了。”
施遙轉頭，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你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應枕含笑點頭，又看了看墻上的鐘，有心讓她早點休息好好睡覺，於是說:“那我回去了？晚安。”
下一秒——
“別走。”
他剛起身，又被施遙拉了回去。
剛剛還在不好意思的人，這會又拉住他，應枕好笑地停了動作，“幹什麽？”
施遙很輕地眨了下眼:“你不想跟我說話嗎？”
“不想。”
應枕淡淡回完，但還是在施遙身邊重新坐了下來，視線沒再落到她身上，看著是真不想跟她說話。
施遙:“……”
不過！才！談戀愛第一天！
怎麽就這種態度！！
她抿了抿唇，又找出一個理由:“那我現在有點睡不著。”
應枕偏過頭，看了她一會兒，問:“你是不是在沒話找話呢？”
“是啊。”施遙立刻點頭，“你話這麽少不得我找點話？”
“……”
應枕頓了頓，問她:“晚上看你沒吃多少，餓不餓？”
主要是去的那家店口味一般，本來想換一家，但她又說不想麻煩，於是繼續吃了下去，整個過程也沒吃幾口。
“我不餓。”施遙搖了下頭。
頓了頓，她看著應枕的臉，又補充了句:“不過你要是餓了的話，可以去煮碗面，我前兩天剛好新買了面。”
應枕挑了下眉，“一起。”
“噢，好的。”施遙低頭略微思考了下，就應了下來。
應枕:“……”
這麽輕易答應下來，到底餓不餓？
……
**
說了煮面就真的去煮面了。
施遙也不知道這事情怎麽忽然發展到了這一步，不過她在聞到廚房裏飄出來的香味時，胃忽然應聲響了起來。
……怎麽應枕比她自己還清楚她的胃。
施遙原本想進去幫個忙，結果又被推了出來，理由是“煮個面需要幫什麽忙”，於是她無所事事地在陽臺邊晃悠。
這裏種了幾盆花，跟應枕那邊一樣的品種，也和她這裏奶油色的裝修風格很搭。
買花的那天，她難得碰上了忙碌的應枕，被他瞅了一眼，隨即，聽到他懶懶的聲音響起——“你這是打算跟我配對？”
施遙一懵，這不都是她買的？
“一模一樣也能叫作相配？”
“嗯，更配了。”應枕說。
……
施遙盯著外面的天空看了一會，又慢騰騰地晃到了他身邊，叫了他一聲:“應枕。”
“嗯？”應枕偏頭看了一眼她。
“沒事。”施遙說:“我就叫你一聲。”
應枕笑了笑:“想叫多少聲都行。”
施遙想了想，又往前走了一步，此時擱在外邊開了機充電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她頓了下。
心裏有種把手機徹底關機的沖動。
施遙走出去一看，是許思雅打過來的電話。
……她最好有事。
接起來，對面沖她喊——
“我的天，你嚇死我了！你手機怎麽關機了那麽久！我差點想沖去你家！”
施遙慢吞吞回道:“我的手機剛剛進水了，才修好。”
許思雅:“……怎麽突然進水了？”
於是施遙又默默地解釋了一遍。
許思雅沈默兩秒後，感嘆:“你這一晚上過得還挺精彩。”
施遙看了眼廚房裏的身影，他似乎都已經快結束了，收回視線，她問了句:“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噢！”許思雅終於想起來自己一開始要說的事情:“你看一下微信，我發給你了一張圖片，上面是不是應枕啊……”
施遙掛了電話，點進微信，忽視了其他的小紅點後，點進了和許思雅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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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大學時期的一張照片。
那會她正和林其一道走了出去，因為正好是一開始假扮情侶，雖然兩個人沒有牽手，卻刻意在校門口時舉止親密。
當下她並沒有註意到旁邊有什麽人。
只是這張陳年老照片的角落裏，有一個模糊的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
雖然模糊，但她確定。
這就是應枕。
……
這就是他之前說過的，在她大學時候回過一次國來看她嗎？
所以就看到的是這一幕？
可是那天……
到現在實在太久了。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還有些什麽事情沒想起來。
就是有一些事情。
……
身後忽然傳來應枕的聲音，他叫了她一聲:“過來吃了。”
施遙應了一聲，坐到桌前，看著應枕把面端出來，又把碗和筷子給她放好，她楞了會，覺得自己還沒從那張照片裏回過神來……
於是楞楞地問了句:“你怎麽這麽好？還幫我拿碗和筷子。”
應枕在她對面坐下，聽到這話，輕輕笑了下:“難不成請你起身來拿？”
“……”
施遙低下頭，後知後覺起來:“抱歉。”
應枕一頓，看著她忽然低到看不清的面容，低聲問:“怎麽了？”
“沒有。”施遙搖了搖頭，沒說那個照片的事，又彎起唇，想開個玩笑:“我就是，突然禮貌了一下。”
應枕又看了她幾秒，隨即收回視線，說:“那就快吃吧。”
施遙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從旁邊拿了一罐看起來像是裝著醬油的小瓶子，打開後，直接往碗裏倒。
因為心裏仍舊想著剛剛的事，一不註意倒得有點多。
只是沒擡起頭，也就沒看到對面的人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夾起一口面，濃重的酸味在嘴裏蔓延。
施遙從小就不太習慣吃酸，這會被酸得整張臉都皺起來，神智徹底回來，她擡起頭，有些委屈:“你怎麽放那麽多醋？”
應枕有些無言，又覺得好笑，把自己沒動過的面推過去:“要不你嘗嘗這碗醋多不多？”
施遙下意識跟隨他的指示夾起一口面，小心翼翼地放到嘴裏。
沒有酸味。
是好吃的！
所以——
她把目光緩緩放到那個看起來像是裝著醬油的小瓶子上，恍然大悟。
於是尷尬得有點不知所措，吃了對方煮的面還誤會別人放了醋。
救命。
她到底幹什麽。
回神。
回神，快點回神。
應枕指了指那碗被放了很多醋的面，說:“給我，我去倒了。”
施遙又點點頭，邊把面推過去，邊猶豫地問了句:“會不會太浪費了？”
應枕手一頓，勾唇問:“要不你吃掉？”
施遙盯著那碗面，安靜斟酌了半晌，終於點了下頭，想把那碗面再拿過來。
應枕看著她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又彎了彎唇，把碗重新拿回來:“算了吧，我怕負責任。”
“……”
施遙擡眼看著他走進廚房的背影，又低頭看了自己眼前的面，忽然想到什麽，又起身跟進去廚房。
應枕剛把面倒掉，放進洗手池，打算等會一起洗，一轉身，便看到施遙走了進來，他挑了下眉:“你幹嘛呢？我倒個面還要監工？”
“不是。”施遙被他說得楞了一下，很快又說:“那你現在都沒有面吃了。”
“多大點事兒。”應枕語氣隨意:“我不吃不就行了？”
施遙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太好，畢竟一是他說要吃的，於是試探性地提出了一個建議:“要不我給你煮一碗？”
說完又立馬否定了自己:“但是我煮的估計不能吃。”
應枕垂眸看她，看了好一會，才說:“我不餓。”
“欠著吧。”
“怎麽欠？”施遙擡眼。
“等我想吃的時候來。”應枕勾唇:“記得隨時恭候。”
“……”
施遙應:“好的。”
應枕懶懶靠在身後的櫃臺上，抽了張旁邊的紙巾給自己擦手，又伸手握住她手腕將她拉至身前:“過來。”
施遙楞了下，然後一擡眼，就看到應枕黑色的眉眼，眨眼時好像睫毛會挨上她，手腕上的冰涼觸感消失，轉而落在了腰間。
她還是有點緊張，都快忘了自己剛剛在想什麽。
但應枕顯然還記得:“怎麽突然不開心了？”
搭在她腰上的觸感並不明顯，但靠得太近，連說話都感覺是貼著嘴唇在說，施遙微微偏開視線，想往後挪一點，卻又挪不動，過了幾秒，她只好說:“也沒什麽，就是我突然看到一張以前的照片，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說。”
“噢。”應枕應了句，隨即又說:“但你還沒說為什麽不開心。”
“……”
不是說了之後說嗎？
施遙正想當做沒聽見轉身離開，但腰上的力度忽然收緊，她被重新壓向面前的人，應枕近在咫尺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可以親嗎？”
施遙:“……”
她有點沒反應過來，應枕卻先很輕地笑了下，空出來的一只手擡起落在她後頸，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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