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告白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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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告白 我喜歡你
吃完之後又上了車, 等施遙又一次回過神來看向窗外的時候。
才發現已經到了一個海邊。
原來是來這裏看煙花。
應枕把車停到一邊，兩人散步過去，時間點掐得剛剛好，煙花恰好升起。
這會因為只是個平常的周末, 所以周圍人並不算多。
煙花升起的那幾分鐘裏, 兩個人全程都很安靜，施遙是邊看煙花邊想著剛剛回憶裏的事情, 也想著許思雅和她說的那些話, 所以很安靜。
至於應枕，他可能天生比較安靜，又或許是, 也是在想什麽事情。
煙花快結束的時候, 身後忽然有成串的腳步聲傳過來，似乎是幾個小孩，然後施遙就冷不丁被推了一下, 她沒註意往前倒去, 很快又被應枕攔腰抱住。
施遙下意識扶住他的手臂，擡起頭，額頭撞上了他的下巴，一瞬間, 往日裏熟悉的氣息又鋪天蓋地地覆過來。
蓋住了煙花最後的喧囂, 也蓋住了周圍人的聲音, 她楞怔片刻, 直到應枕問了她第二遍才回過神。
“你剛剛問什麽？”
施遙一時間忘記了他們現在離得有多近，近到她現在擡起眼，就能近在咫尺地看到應枕彎唇笑起來，氣息聲似乎能順著海邊的空氣直溜溜地進入她的身體裏。
“你怎麽面對面還能走神？”應枕稀奇地看著她, 隨即松開了手。
施遙也就順勢往旁邊走了一步，小聲說:“我那不是走神。”
應枕聽見了:“那是什麽？”
“……發呆。”
“那也沒好到哪兒去。”
“……”
應枕擡眼掃了圈周圍，煙花已經停了，但人流卻忽然越來越多，他拉了下施遙的手臂，說:“我們往那邊走。”
施遙跟著走過去，路上忽然問了句:“你怎麽突然想來看煙花？”
應枕:“因為你說想看……是不是隨口說的？”
“……本來是有點隨口，但現在不是了。”
應枕的聲音在夜裏也格外好聽，施遙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於是應的話也莫名其妙的。
頓了頓，在跟應枕一起走的這一瞬間，她忽然沖動得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
這次是應枕的。
她的心跳順著鈴聲緩緩回落，施遙看見應枕慢騰騰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下次應該關靜音。”
施遙一楞，笑起來。
應枕看了眼來電人，接起來:“怎麽了？”
那邊的王以鶴正拖著行李箱和夏因走出了機場，廣播的聲音剛停，他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到！北京！了！快來迎接你最親愛的好朋友！還有你的好弟弟！”
因為並沒有避開，加上對方的聲音真的有點大，所以雖然電話不漏音，但施遙還是清晰地聽見了這段非常刻意具有播音腔、抑揚頓挫的話。
同時也聽出來了這是王以鶴。
聽起來還帶了個夏因。
……所以真是來北京了？？
應枕替她把這句話問了出來:“真來了？”
王以鶴不太滿意他這個反應:“那還能有假？我現在就可以跟你視頻證明一下我自己！”
“……那倒不必。”應枕頓了頓，說:“你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哪裏有驚喜啊？”王以鶴一點也沒懷疑自己這到底算不算是驚喜，雖然他主要是來這玩幾天的，但是他要求道:“你什麽時候來接我？”
“不接。”應枕簡短地說。
王以鶴:“？？”
“你們自己不能打車？”應枕看了眼施遙，說:“我還有事。”
對面突然停頓了兩秒，隨即開始鬼哭狼嚎:“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你忍心把我們哥倆丟在機場門口嗎！人生地不熟的……”
施遙抿唇笑起來，剛說了兩個字“要不……”，就看見應枕迅速說了句“路邊攔個出租”就掛了電話，然後關了靜音，整個過程非常流暢，就在她眼前。
她懵了一瞬，就這麽著急掛斷嗎？
但很快，她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施遙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夏因的來電，上次請他吃飯的時候順便記下了手機號碼，她頓了下，先給應枕看了一眼，禮貌地問:“我該接嗎？”
應枕聞言勾了勾唇，拿過她的手機直接接了起來:“別打了，她和我在一起。”
然後就掛了電話，關了靜音，遞還給施遙。
施遙接過來，彎著唇角問:“你是真有事兒嗎？”
“現在不就是有事？”
“……也是。”
應枕安靜了兩秒，又問了句:“還是說你想現在就回去了？”
“不想。”施遙誠實地搖了搖頭。
主要是她想幹一件大事。
先發制人的大事！
應枕笑了笑:“在這等著，我去拿個東西。”
等應枕走遠了些，她才反應過來現在站著的這道海邊沒什麽人，而且就在車子停放的附近，施遙也不知道他要回去拿什麽，只是拿出了手機，再次點進了百度的頁面。
雖然它曾經讓她失望過。
但是她相信，今晚應該不會讓她失望。
由於她沒什麽經驗，所以還是借助大家的力量來做些準備。
於是她開始輸入“人在什麽時候適合告白？”
很快，根據了五條資料總結的答案顯現了出來:
1.共同經歷的時刻。
……這條說了跟沒說一樣。
都要告白了，還能不是共同經歷了些什麽嗎？
她接著往下看。
2.特殊的日子，增加情感共鳴。
……很好。
今天什麽日子也不是，還是她自己說的，要在一個平白無故的日子裏看一場煙花。
3.黃昏或者夜晚。
此刻人們的情緒較為放松，可能更容易接受表白。
有道理！
而且現在剛好也是晚上！
她滿意地往下看下去。
4.選擇一個浪漫或私密的環境進行表白。
海邊這裏浪漫倒是挺浪漫的。
就是不太私密……
問題不大。
5.建議還是根據對方的自身性格來選擇合適的場所，以增加成功率。
“……”
施遙悟了。
最後一條的總結就是屬於——
我建議都給了，有沒有用不知道，但我就是給了，也提醒你們要註重個體差異性了，所以請你們下次還要相信我。
……終究是她錯信了。
施遙一臉失望地想要關掉手機，可還沒動作，她就先感受到了來自應枕的熟悉氣息。
她忘記了！
他走路沒聲兒！
而且這還是在沙灘上！聲兒更沒了！
施遙生怕他看見這個頁面，一來她想告白的意願會提前被迫公開，打亂她的計劃，二來真的有點丟臉……結果沒想到，她一緊張，直接把手機甩出去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心愛的手機已經落到了海邊。
然後海水漫過了手機透著光的屏幕。
悲戚的音樂聲已經在她的腦海裏響起來了，施遙根本來不及看應枕到底拿了什麽過來，只是一心一意地朝自己的手機奔赴過去。
“啊！我的手機！”
於是這一幕落在應枕眼中就成了——
他剛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施遙正低頭對著手機發呆，然後他剛走近一點，施遙就把手機甩了出去……甚至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施遙就已經往海裏面沖過去了…………
應枕楞了一秒，隨即扔下手裏的東西，大步朝施遙的方向走過去。
一走近，就發現她撿到了手機後完全沒有猶豫地立刻關了機，他頓了下，心想這是進過多少次水才會有這樣迅速的反應速度。
他心下好笑，還是把施遙先拉了起來，低聲說:“小心點。”
施遙終於回過神，沒再擺弄自己的手機，而是順著應枕的力道站好。
畢竟機也已經關了，怎麽著也不會讓人發現她剛剛那個界面，至於其他的，等會拿去店裏修理一下就行。
應枕把她拉回了岸上，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後抽出一張，原本想遞給她讓她自己擦手，可伸到一半又改了主意，把她的手直接拉了過來。
給她擦手的時候，他口中還不忘揶揄:“你這是看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我一來就把手機扔了。”
施遙原本感受到手上的輕柔力度，還有點不好意思的，結果冷不丁聽到了這句話:“……”
就知道你這個人不會好好說話。
“扔哪兒不好，還對著海裏扔。”應枕又說。
“……我要是反應過來的話，也不會扔出去了。”施遙小聲反駁完，然後偏過頭，看到了剛剛被隨手扔到地上的東西。
——是兩盒長得像小房子外觀的煙花。
她楞了下，指了指那邊，問應枕:“這是你剛剛去拿的嗎？”
“嗯。”
應枕松開了她的手，施遙感受到他的手指似乎略過了一下她的手心，於是她收回來時忍不住蜷了下手指，想把手放進口袋裏，又發現自己沒有口袋。
只好作罷時，一擡眼，看見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塑料打火機，像是在小賣部隨便買的一個。
施遙看了一秒，在他開口說話前就從他的手機把打火機拿了過來，然後握著他的手臂讓他站到一旁，說:“我來。”
應枕順從地站到一旁，看著施遙彎下腰拿起兩個煙花往外走了點，隨即蹲下身點了起來。
在金色煙花開始燃放的那幾秒裏，施遙轉身跑著過來到了他身邊。
除了這幾秒，還有後面很多秒。
他的眼裏只有她一個人。
一個從生命之初就貫穿於她的每個時刻的人。
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
一個分離了那麽多年卻仍舊天天懷念著的人。
一個他失而覆得的人。
……
煙花結束後。
應枕覺得自己忽然變得有些僵硬，想說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怕之前的相處都是錯覺，怕聽到的那些話也只是他太過渴望而想象出來的虛幻……
不過他還是緩緩出了聲，不可避免地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緊繃:“回去吧，我有話和你說。”
施遙沒註意到他的情緒變化，只是覺得這兩小盒煙花和剛剛的一點也不一樣。
而且她好像更喜歡現在這個。
小範圍的金色焰火只在兩個人之間綻放，她很久沒看到這樣喜歡的煙花。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便彎著唇角和應枕一道往回走，邊走邊看著他問:“剛剛的煙花好看嗎？”
“好看。”應枕說。
“是不是因為我放的才好看？”施遙又問。
應枕輕笑:“嗯。”
施遙滿意地停止了問話。
這條路往上越走越寂靜，她想到剛剛應枕說的話，忍不住先問道:“你剛剛說要跟我說什麽？”
應枕忽地停了下來，於是施遙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的背後是已經不是夜晚的海，而是變成了夜晚的樹木，中間穿插著一些疏淡的燈光，似乎隱約落了點在她的臉上，應枕垂眼安靜地看著她，越看便越覺得不夠清晰。
施遙卻突然朝他走了一步，足夠近的距離下她微微彎著唇的臉也深深映照了下來，從前那些路的出口只有她一個。
應枕很輕地勾了下唇，幾近於無，才緩慢地開了口:“我沒跟你說過，我從以前就有一個喜歡的人，很喜歡的人。”
話音落地，施遙楞在原地。
她心裏想過了他要說的話的無數可能性，甚至還在想自己該怎麽告白，可怎麽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從前喜歡的人，更無法想象到他從前喜歡的那個人會是什麽樣子，現在提起來又是為什麽……最終大腦很快宕機了。
整個人停滯在原地。
更何況在應枕這樣註視著她說話的時候，不得不承認的是，她很難有完全平靜的時刻。
大約過了十幾秒，或許才過了兩秒，她順著他的話問:“是誰？”
“是你。”應枕似乎嘆息了一聲，完全坦誠的時刻，他看見她微微睜大的眼睛又不合時宜地想他剛剛好像開場白用錯了，是不是讓她誤會了幾秒。
就算只有幾秒，那也不可以。
他看著她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說:“施遙，我喜歡你。”
或許不止喜歡。
他該怎麽描述這種情感，大概會把她嚇到。
……
跟隨著他的話，施遙的心跳就跟海邊的潮汐一樣，一次又一次地湧起，遠方的海上不知哪裏的燈光照過來，映落在她眼前人的臉上。
給人一種虛實交錯的感覺。
施遙還是覺得應枕看起來很平淡，平淡到不是在說一件重要的事似的。
像是她想象出來的荒誕場景。
而且他還說從前就喜歡。
什麽從前？
她不自覺又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幾乎近在咫尺。
今晚的金色煙花和這句話都像是一場夢，盡管她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也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卻還是會在聽到這幾個字的這一刻，變得不知該作出什麽反應。
兩秒後，施遙擡起手，很輕地碰了下他的臉。
應枕因為她這個動作楞了一秒，隨即擡手握住了她的手指:“你這是幹嘛？”
施遙感受到自己手裏溫熱之後又頃刻撤掉的溫度，過了幾秒，才慢吞吞地應了句:“我確認一下。”
應枕輕輕挑了下眉，沒問她在確認什麽，而是握著她的手微微垂下，仍舊盯著她的眼睛，接著說剛剛要說的話:“其實我已經想過很多遍了，但一看見你就會忘了應該說些什麽。”
“我很緊張。”他停頓了兩秒，又笑了笑:“之前不敢說出口，總用行動來掩飾，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要不，你現在說句話？”
“或者考慮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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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喜大普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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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枕把車停到一邊，兩人散步過去，時間點掐得剛剛好，煙花恰好升起。
這會因為只是個平常的周末, 所以周圍人並不算多。
煙花升起的那幾分鐘裏, 兩個人全程都很安靜，施遙是邊看煙花邊想著剛剛回憶裏的事情, 也想著許思雅和她說的那些話, 所以很安靜。
至於應枕，他可能天生比較安靜，又或許是, 也是在想什麽事情。
煙花快結束的時候, 身後忽然有成串的腳步聲傳過來，似乎是幾個小孩，然後施遙就冷不丁被推了一下, 她沒註意往前倒去, 很快又被應枕攔腰抱住。
施遙下意識扶住他的手臂，擡起頭，額頭撞上了他的下巴，一瞬間, 往日裏熟悉的氣息又鋪天蓋地地覆過來。
蓋住了煙花最後的喧囂, 也蓋住了周圍人的聲音, 她楞怔片刻, 直到應枕問了她第二遍才回過神。
“你剛剛問什麽？”
施遙一時間忘記了他們現在離得有多近，近到她現在擡起眼，就能近在咫尺地看到應枕彎唇笑起來，氣息聲似乎能順著海邊的空氣直溜溜地進入她的身體裏。
“你怎麽面對面還能走神？”應枕稀奇地看著她, 隨即松開了手。
施遙也就順勢往旁邊走了一步，小聲說:“我那不是走神。”
應枕聽見了:“那是什麽？”
“……發呆。”
“那也沒好到哪兒去。”
“……”
應枕擡眼掃了圈周圍，煙花已經停了，但人流卻忽然越來越多，他拉了下施遙的手臂，說:“我們往那邊走。”
施遙跟著走過去，路上忽然問了句:“你怎麽突然想來看煙花？”
應枕:“因為你說想看……是不是隨口說的？”
“……本來是有點隨口，但現在不是了。”
應枕的聲音在夜裏也格外好聽，施遙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於是應的話也莫名其妙的。
頓了頓，在跟應枕一起走的這一瞬間，她忽然沖動得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
這次是應枕的。
她的心跳順著鈴聲緩緩回落，施遙看見應枕慢騰騰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下次應該關靜音。”
施遙一楞，笑起來。
應枕看了眼來電人，接起來:“怎麽了？”
那邊的王以鶴正拖著行李箱和夏因走出了機場，廣播的聲音剛停，他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到！北京！了！快來迎接你最親愛的好朋友！還有你的好弟弟！”
因為並沒有避開，加上對方的聲音真的有點大，所以雖然電話不漏音，但施遙還是清晰地聽見了這段非常刻意具有播音腔、抑揚頓挫的話。
同時也聽出來了這是王以鶴。
聽起來還帶了個夏因。
……所以真是來北京了？？
應枕替她把這句話問了出來:“真來了？”
王以鶴不太滿意他這個反應:“那還能有假？我現在就可以跟你視頻證明一下我自己！”
“……那倒不必。”應枕頓了頓，說:“你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哪裏有驚喜啊？”王以鶴一點也沒懷疑自己這到底算不算是驚喜，雖然他主要是來這玩幾天的，但是他要求道:“你什麽時候來接我？”
“不接。”應枕簡短地說。
王以鶴:“？？”
“你們自己不能打車？”應枕看了眼施遙，說:“我還有事。”
對面突然停頓了兩秒，隨即開始鬼哭狼嚎:“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你忍心把我們哥倆丟在機場門口嗎！人生地不熟的……”
施遙抿唇笑起來，剛說了兩個字“要不……”，就看見應枕迅速說了句“路邊攔個出租”就掛了電話，然後關了靜音，整個過程非常流暢，就在她眼前。
她懵了一瞬，就這麽著急掛斷嗎？
但很快，她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施遙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夏因的來電，上次請他吃飯的時候順便記下了手機號碼，她頓了下，先給應枕看了一眼，禮貌地問:“我該接嗎？”
應枕聞言勾了勾唇，拿過她的手機直接接了起來:“別打了，她和我在一起。”
然後就掛了電話，關了靜音，遞還給施遙。
施遙接過來，彎著唇角問:“你是真有事兒嗎？”
“現在不就是有事？”
“……也是。”
應枕安靜了兩秒，又問了句:“還是說你想現在就回去了？”
“不想。”施遙誠實地搖了搖頭。
主要是她想幹一件大事。
先發制人的大事！
應枕笑了笑:“在這等著，我去拿個東西。”
等應枕走遠了些，她才反應過來現在站著的這道海邊沒什麽人，而且就在車子停放的附近，施遙也不知道他要回去拿什麽，只是拿出了手機，再次點進了百度的頁面。
雖然它曾經讓她失望過。
但是她相信，今晚應該不會讓她失望。
由於她沒什麽經驗，所以還是借助大家的力量來做些準備。
於是她開始輸入“人在什麽時候適合告白？”
很快，根據了五條資料總結的答案顯現了出來:
1.共同經歷的時刻。
……這條說了跟沒說一樣。
都要告白了，還能不是共同經歷了些什麽嗎？
她接著往下看。
2.特殊的日子，增加情感共鳴。
……很好。
今天什麽日子也不是，還是她自己說的，要在一個平白無故的日子裏看一場煙花。
3.黃昏或者夜晚。
此刻人們的情緒較為放松，可能更容易接受表白。
有道理！
而且現在剛好也是晚上！
她滿意地往下看下去。
4.選擇一個浪漫或私密的環境進行表白。
海邊這裏浪漫倒是挺浪漫的。
就是不太私密……
問題不大。
5.建議還是根據對方的自身性格來選擇合適的場所，以增加成功率。
“……”
施遙悟了。
最後一條的總結就是屬於——
我建議都給了，有沒有用不知道，但我就是給了，也提醒你們要註重個體差異性了，所以請你們下次還要相信我。
……終究是她錯信了。
施遙一臉失望地想要關掉手機，可還沒動作，她就先感受到了來自應枕的熟悉氣息。
她忘記了！
他走路沒聲兒！
而且這還是在沙灘上！聲兒更沒了！
施遙生怕他看見這個頁面，一來她想告白的意願會提前被迫公開，打亂她的計劃，二來真的有點丟臉……結果沒想到，她一緊張，直接把手機甩出去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心愛的手機已經落到了海邊。
然後海水漫過了手機透著光的屏幕。
悲戚的音樂聲已經在她的腦海裏響起來了，施遙根本來不及看應枕到底拿了什麽過來，只是一心一意地朝自己的手機奔赴過去。
“啊！我的手機！”
於是這一幕落在應枕眼中就成了——
他剛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施遙正低頭對著手機發呆，然後他剛走近一點，施遙就把手機甩了出去……甚至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施遙就已經往海裏面沖過去了…………
應枕楞了一秒，隨即扔下手裏的東西，大步朝施遙的方向走過去。
一走近，就發現她撿到了手機後完全沒有猶豫地立刻關了機，他頓了下，心想這是進過多少次水才會有這樣迅速的反應速度。
他心下好笑，還是把施遙先拉了起來，低聲說:“小心點。”
施遙終於回過神，沒再擺弄自己的手機，而是順著應枕的力道站好。
畢竟機也已經關了，怎麽著也不會讓人發現她剛剛那個界面，至於其他的，等會拿去店裏修理一下就行。
應枕把她拉回了岸上，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後抽出一張，原本想遞給她讓她自己擦手，可伸到一半又改了主意，把她的手直接拉了過來。
給她擦手的時候，他口中還不忘揶揄:“你這是看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我一來就把手機扔了。”
施遙原本感受到手上的輕柔力度，還有點不好意思的，結果冷不丁聽到了這句話:“……”
就知道你這個人不會好好說話。
“扔哪兒不好，還對著海裏扔。”應枕又說。
“……我要是反應過來的話，也不會扔出去了。”施遙小聲反駁完，然後偏過頭，看到了剛剛被隨手扔到地上的東西。
——是兩盒長得像小房子外觀的煙花。
她楞了下，指了指那邊，問應枕:“這是你剛剛去拿的嗎？”
“嗯。”
應枕松開了她的手，施遙感受到他的手指似乎略過了一下她的手心，於是她收回來時忍不住蜷了下手指，想把手放進口袋裏，又發現自己沒有口袋。
只好作罷時，一擡眼，看見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塑料打火機，像是在小賣部隨便買的一個。
施遙看了一秒，在他開口說話前就從他的手機把打火機拿了過來，然後握著他的手臂讓他站到一旁，說:“我來。”
應枕順從地站到一旁，看著施遙彎下腰拿起兩個煙花往外走了點，隨即蹲下身點了起來。
在金色煙花開始燃放的那幾秒裏，施遙轉身跑著過來到了他身邊。
除了這幾秒，還有後面很多秒。
他的眼裏只有她一個人。
一個從生命之初就貫穿於她的每個時刻的人。
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
一個分離了那麽多年卻仍舊天天懷念著的人。
一個他失而覆得的人。
……
煙花結束後。
應枕覺得自己忽然變得有些僵硬，想說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怕之前的相處都是錯覺，怕聽到的那些話也只是他太過渴望而想象出來的虛幻……
不過他還是緩緩出了聲，不可避免地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緊繃:“回去吧，我有話和你說。”
施遙沒註意到他的情緒變化，只是覺得這兩小盒煙花和剛剛的一點也不一樣。
而且她好像更喜歡現在這個。
小範圍的金色焰火只在兩個人之間綻放，她很久沒看到這樣喜歡的煙花。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便彎著唇角和應枕一道往回走，邊走邊看著他問:“剛剛的煙花好看嗎？”
“好看。”應枕說。
“是不是因為我放的才好看？”施遙又問。
應枕輕笑:“嗯。”
施遙滿意地停止了問話。
這條路往上越走越寂靜，她想到剛剛應枕說的話，忍不住先問道:“你剛剛說要跟我說什麽？”
應枕忽地停了下來，於是施遙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的背後是已經不是夜晚的海，而是變成了夜晚的樹木，中間穿插著一些疏淡的燈光，似乎隱約落了點在她的臉上，應枕垂眼安靜地看著她，越看便越覺得不夠清晰。
施遙卻突然朝他走了一步，足夠近的距離下她微微彎著唇的臉也深深映照了下來，從前那些路的出口只有她一個。
應枕很輕地勾了下唇，幾近於無，才緩慢地開了口:“我沒跟你說過，我從以前就有一個喜歡的人，很喜歡的人。”
話音落地，施遙楞在原地。
她心裏想過了他要說的話的無數可能性，甚至還在想自己該怎麽告白，可怎麽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從前喜歡的人，更無法想象到他從前喜歡的那個人會是什麽樣子，現在提起來又是為什麽……最終大腦很快宕機了。
整個人停滯在原地。
更何況在應枕這樣註視著她說話的時候，不得不承認的是，她很難有完全平靜的時刻。
大約過了十幾秒，或許才過了兩秒，她順著他的話問:“是誰？”
“是你。”應枕似乎嘆息了一聲，完全坦誠的時刻，他看見她微微睜大的眼睛又不合時宜地想他剛剛好像開場白用錯了，是不是讓她誤會了幾秒。
就算只有幾秒，那也不可以。
他看著她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說:“施遙，我喜歡你。”
或許不止喜歡。
他該怎麽描述這種情感，大概會把她嚇到。
……
跟隨著他的話，施遙的心跳就跟海邊的潮汐一樣，一次又一次地湧起，遠方的海上不知哪裏的燈光照過來，映落在她眼前人的臉上。
給人一種虛實交錯的感覺。
施遙還是覺得應枕看起來很平淡，平淡到不是在說一件重要的事似的。
像是她想象出來的荒誕場景。
而且他還說從前就喜歡。
什麽從前？
她不自覺又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幾乎近在咫尺。
今晚的金色煙花和這句話都像是一場夢，盡管她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也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卻還是會在聽到這幾個字的這一刻，變得不知該作出什麽反應。
兩秒後，施遙擡起手，很輕地碰了下他的臉。
應枕因為她這個動作楞了一秒，隨即擡手握住了她的手指:“你這是幹嘛？”
施遙感受到自己手裏溫熱之後又頃刻撤掉的溫度，過了幾秒，才慢吞吞地應了句:“我確認一下。”
應枕輕輕挑了下眉，沒問她在確認什麽，而是握著她的手微微垂下，仍舊盯著她的眼睛，接著說剛剛要說的話:“其實我已經想過很多遍了，但一看見你就會忘了應該說些什麽。”
“我很緊張。”他停頓了兩秒，又笑了笑:“之前不敢說出口，總用行動來掩飾，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要不，你現在說句話？”
“或者考慮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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