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開始 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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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開始 嗯，回家。
施遙心律失常到根本停不下來了, 她甚至想擡手捂住心口讓它歇一歇，可是又覺得這樣太過誇張。
她其實沒想過應枕會說出這些話，說這麽多話……更沒想過他會很緊張。
最主要是根本看不出來。
他可能是練過。
施遙不合時宜地這樣想了兩秒。
然後又看向應枕，看著他此刻淡到溫和的眉眼, 看著那顆隱於夜色的小痣, 看著他勾起的一點唇角似乎有些僵硬了，海邊的風把他身上的氣息帶到她這裏, 她就好像被他包圍——
腦子裏只回蕩著那句“我從前就喜歡你”。
是從前的話。
多久的從前。
那她是不是有些太遲鈍了。
可是他離開的時候年紀還小……
意識到自己又偏題了的時候, 她又後知後覺因為這句“從前”而非常緊張起來，她又變成了一個啞巴，直楞楞地看著應枕。
應枕被她看得……竟然難得說:“別看了。”
很低的聲音, 跟夜色融為一體, 施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沒真的找回什麽理性和邏輯，只跟著自己的心意說:“你怎麽連告白都要搶先啊？”
應枕一怔, 施遙笑起來的時候這樣好看, 從小就是這樣，明媚地闖進他生活中，再進入到他心裏，從此沒離開過。
怔然的片刻裏, 他聽見施遙忽然說:“你知道我的手機為什麽進水了嗎？”
“……為什麽？”
“因為我也喜歡你, 我也想跟你告白, 但我沒有喜歡過別人, 也不知道怎麽告白，所以在手機上找了一下……”施遙停頓了半秒，然後沒什麽斟酌和猶豫地就繼續往下說:“雖然並沒有得到什麽好的答案，當時也覺得有點傻不想讓你看見……不過我現在覺得那一點也不重要, 因為我喜歡你，無論怎麽樣也要說喜歡你。”
她的一雙眼睛明亮，彎起來的時候眼尾上勾，應枕看了一秒又一秒，然後再也挪不開視線。
應該不是做夢，他聽見了三遍“喜歡你”。
人聲在遠處聽不真切，兩個人的周圍又這樣寂靜，那些從未離開過的、壓抑已久的沖動就這樣有了破土而出的趨勢，應枕忽然閉上了眼。
在他閉上眼的這一秒鐘，施遙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氣質的變化，因為他的變化，氛圍也變得更模糊而暧昧。
出於以往的本能，她決定先後退一小步，給兩個人一個冷靜的空間，可是步子剛挪動，就被人重新拉住了手指。
以一種半松半握極致親昵的方式。
隨即，在她楞神的幾秒裏，施遙感受到應枕忽然稍稍用了力，她幾乎是完全順從地靠入了他的懷裏。
隨即，頭頂的聲音響起，卻在此刻聽著有些低啞——
“過來，抱一下。”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覆上來，終於切實地包裹住她，施遙的心跳始終沒有平息，卻在不自覺擡手回抱住他的同時想。
反正他們之前也抱過很多次，不用不好意思。
於是越想越坦然，她甚至想給他拍兩下肩。
——
當然她還沒來得及這樣做。
應枕像是能猜到她心裏的想法似的，忽地開口:“提醒你一下，現在和以前可不一樣。”
施遙安靜兩秒，倏地收回了自己心裏的那些想法，忍不住說:“你該不會真的哪天悄悄在我身上安了個讀心器吧？”
“——現在科技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應枕悶聲笑起來，下巴落在了她肩膀裸露的皮膚上，察覺到這點觸感時，施遙立刻消了聲，身上的熱度跟心跳聲一樣一浪高過一浪。
於是應枕只要一垂眼，便能看見施遙的側頸上蔓延開來的血色，甚至要落到了肩膀上，他微微一頓，喉結緩緩滾動，放在她後背上的手再次收緊。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旁邊忽然有人經過側目看過來時，施遙忽然不自在了一秒，可還沒動作，便感覺到應枕松開了她。
“走吧，去修手機。”
施遙楞了下，跟著他走:“也不是那麽著急的。”
“我挺著急。”應枕十分自然地拉過她的手，然後又緊握。
施遙聽見這話一點兒沒反應過來，只是彎起唇角:“著急什麽？反正肯定能修得很好……”
“著急看看你剛剛在看什麽。”應枕說。
施遙:“……”
那倒也不必…………
雖然說告白的時候情真意切，但也不代表在一起了之後要坦誠至極。
“我手機可能沒用了。”她猶豫了幾秒，這樣說。
應枕瞥她一眼:“可別讓手機聽到了。”
施遙:“……”
她轉頭看應枕，他的側臉映在路上模糊的路燈裏，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看著又揚起了唇，看著看著又想到了一點往事。
被她忘記了很久的事。
那天……
也是這樣的夜晚。
不在海邊，卻因為剛下了場雨，院子裏有清涼的風吹進來，從濕漉漉的地板上略過給人身上帶來涼意。
施遙白天剛聽一個朋友說了學校裏在傳“應枕和施遙在談戀愛”“應枕喜歡施遙”……之類的傳言，她躺在床上想來想去，覺得心煩意亂，盯著嗡嗡作響的空調機看了足足半個小時。
最終忽略了自己心底的那絲不知名情緒，起身，十分坦然地去敲響了應枕的窗戶。
至於為什麽不敲門——
一方面是窗戶離她房間比較近，她實在是習慣了。
另一方面就是敲門就意味著進去坐坐，她不想進去坐！
她站在窗外，應枕站在窗裏面。
施遙的身後是院子裏正在風裏搖晃的樹葉，應枕的身後是那盞溫暖的小夜燈，他高大的身影映照過來時，她當時甚至覺得靠著樹好像比較自在點。
但沒這麽做，因為她很正經地在說話。
等她說完這些“子虛烏有”的傳言之後，應枕也沒說話，就倚在窗邊，垂著眼睛安靜地看著她。
在這樣一個有些靜謐的初夏夜晚，被他用這樣的眼神註視，有那麽一瞬間，遲鈍如她，也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氛圍。
施遙下意識想先轉身離開。
先溜了再說。
可她剛出現一點動作，手腕就已經被人抓住了。
隨即，應枕用了點力，把她重新拉至身前，隔著一道窗臺，他微微彎下腰，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要不你選一個，我去澄清一下。”
施遙看見近在咫尺的一張臉，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溫度，已經忘記自己當時是什麽表情了。
只記得，當時屋檐上似乎還有未散的水珠滑落，徑直落到了她的鎖骨處，再往下浸濕了衣領。所以明明應該是涼意透徹，她卻仍覺得自己整個人熱得發燙。
像從此刻起，走進了一個不知疲倦的夏天。
……
當時她也沒非要去問清楚為什麽只能澄清一個……
施遙只當他是懶得理會這種事情。
現在——
走到車前時，施遙從往事裏回過神來，輕輕晃了晃應枕的手，說:“我剛剛忽然想到以前的一件事情。”
“嗯？什麽事？”應枕顯然已經習慣她走神了。
施遙:“你還記得高中那會我們學校裏那傳言嗎？”
她原本還想再補充一下細節什麽的，畢竟以前學校裏各種傳言滿天飛，他們這個熱鬧了一段時間後又銷聲匿跡了，而且應枕又不愛聽八卦，所以施遙覺得他根本不可能記起來。
沒想到應枕卻笑了笑，說:“記得。”
施遙有點驚訝:“你記性真的挺好的。”
應枕:“……”
他提醒她:“你不是也記得？”
“我之前都忘了，突然想起來的。”施遙說:“而且我第一次有這種傳言。”
“你想多了吧，光我記得的都有好幾次。”
“？”
“我真只記得有這個。”
“不記得挺好，反正其他的跟我沒關系。”應枕淡聲說。
施遙沈默兩秒，“……但我很奇怪，你怎麽會關註這個？難道是我以前對你了解太少了？其實你在讀書之外也很喜歡聽一聽沒用的傳聞？”
應枕無奈地看著她，“可能嗎？”
“不可能，所以在問你。”
“……”
“有關於你的我都知道。”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應枕忽然彎下腰，湊近她耳邊，低聲說:“至於第一個——”
“那其中一個傳言我說的。”
施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應枕笑著揉了一把頭發，然後被塞進了車裏，但她又突然回過神，扒住車門沒讓他關上，“我還有事要說！”
“？”
應枕一頓，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不能上車再說，但他還是停了下來，垂眼看她，等她說話。
施遙:“是我忘記了一個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早知道我就不那麽快和你告白了！”
應枕微微挑了下眉，提醒道:“好像是我和你告白的。”
施遙:“……這是重點嗎！”
應枕笑了笑，很快便順著她的話問:“忘了什麽？”
施遙想了想，十分嚴肅地看向他，認真地開口道:“我忘記問你，你以後還會因為什麽事情出國嗎？還會離開這裏嗎？”
聽見這話的一瞬間，應枕忽然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可是是因為她此刻的話，還是他看不到她的那幾年，但他很快便應道:“不會。”
施遙聽到他這樣平淡又堅定的語氣，沒有任何懷疑地便相信了他，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她彎起唇角:“那就好！不然我可不談異國戀。”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異地戀也不行。”
——反正她喜歡想見就能見到的戀愛。
應枕聞言微微勾起唇，彎腰靠近她:“不過你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晚了啊？”
他一下靠得太近，施遙一下又遲滯了兩秒，才回:“……晚嗎？”
“你不是都答應了？”應枕現在顯然打算強買強賣:“可不能後悔了。”
“……我才不會後悔！”施遙擡起手，放到他肩膀上，隨即用力把他往外推:“快去開車！我的手機裏還留著水呢！”
應枕輕笑一聲，直起身，把她的車門關上之後，繞過車頭到了另一邊。
坐上駕駛座後，他才慢騰騰開了口:“剛剛不是說不著急？”
“你不是說你挺著急的？”
“但你還說它可能壞了。”
“……”
你有完沒完？
雖然應枕又開始這麽說話，但施遙剛剛欣喜之下隱含的那點不自在就是在這樣的對話裏倏爾消散的——
她是因為跟應枕這麽熟了，才消散得快。
她開始懷疑自己，如果是換了個人，那她還能消散得了嗎？
……
這個問題有點難搞，所以施遙把手機修好回到車上之後，還沒想通。
應枕扣上安全帶，偏頭看了她一眼，有點納悶:“你到底是在走什麽神？今晚走幾次了？”
“我是在想，”聽見這話，施遙一不小心脫口而出:“如果我跟別人談戀愛……”
說完，她就覺得不大對勁了，因為應枕的表情不大對勁，從納悶轉為了不爽，“你是在跟我說，我們談戀愛的第二個小時你在想別人？”
施遙:“……”
她立刻直起身體，努力解釋:“不是！我只是假設了一下……”
“別假設了。”應枕說。
“……假設了一下其他任何一個人我好像都沒有辦法接受！”施遙一口氣結束解釋，“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應枕:“……”
還挺理直氣壯的。
施遙正想問他你現在明白了嗎，結果先聽他問了句:“所以你假設的是誰？”
施遙呆住了，恨不得拍拍自己剛剛的腦子說，別想了！再想下去扛不住！有個人吃醋吃得很有水平！
她幾乎亂七八糟地在應:“沒有具體的人啊……我就假設不是你。”
應枕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滿意她這個回答，“怎麽突然假設起來了？”
施遙一頓，又把問題拋了回去:“我，很突然嗎？”
應枕笑了笑，沒再說什麽，“有點晚了。”
施遙:“那回家？”
應枕微微停頓了下，似乎是想做些什麽，不過最終也沒做，只是又擡起手，如同往常一樣，很輕揉了揉她的頭:
“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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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遙心律失常到根本停不下來了, 她甚至想擡手捂住心口讓它歇一歇，可是又覺得這樣太過誇張。
她其實沒想過應枕會說出這些話，說這麽多話……更沒想過他會很緊張。
最主要是根本看不出來。
他可能是練過。
施遙不合時宜地這樣想了兩秒。
然後又看向應枕，看著他此刻淡到溫和的眉眼, 看著那顆隱於夜色的小痣, 看著他勾起的一點唇角似乎有些僵硬了，海邊的風把他身上的氣息帶到她這裏, 她就好像被他包圍——
腦子裏只回蕩著那句“我從前就喜歡你”。
是從前的話。
多久的從前。
那她是不是有些太遲鈍了。
可是他離開的時候年紀還小……
意識到自己又偏題了的時候, 她又後知後覺因為這句“從前”而非常緊張起來，她又變成了一個啞巴，直楞楞地看著應枕。
應枕被她看得……竟然難得說:“別看了。”
很低的聲音, 跟夜色融為一體, 施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沒真的找回什麽理性和邏輯，只跟著自己的心意說:“你怎麽連告白都要搶先啊？”
應枕一怔, 施遙笑起來的時候這樣好看, 從小就是這樣，明媚地闖進他生活中，再進入到他心裏，從此沒離開過。
怔然的片刻裏, 他聽見施遙忽然說:“你知道我的手機為什麽進水了嗎？”
“……為什麽？”
“因為我也喜歡你, 我也想跟你告白, 但我沒有喜歡過別人, 也不知道怎麽告白，所以在手機上找了一下……”施遙停頓了半秒，然後沒什麽斟酌和猶豫地就繼續往下說:“雖然並沒有得到什麽好的答案，當時也覺得有點傻不想讓你看見……不過我現在覺得那一點也不重要, 因為我喜歡你，無論怎麽樣也要說喜歡你。”
她的一雙眼睛明亮，彎起來的時候眼尾上勾，應枕看了一秒又一秒，然後再也挪不開視線。
應該不是做夢，他聽見了三遍“喜歡你”。
人聲在遠處聽不真切，兩個人的周圍又這樣寂靜，那些從未離開過的、壓抑已久的沖動就這樣有了破土而出的趨勢，應枕忽然閉上了眼。
在他閉上眼的這一秒鐘，施遙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氣質的變化，因為他的變化，氛圍也變得更模糊而暧昧。
出於以往的本能，她決定先後退一小步，給兩個人一個冷靜的空間，可是步子剛挪動，就被人重新拉住了手指。
以一種半松半握極致親昵的方式。
隨即，在她楞神的幾秒裏，施遙感受到應枕忽然稍稍用了力，她幾乎是完全順從地靠入了他的懷裏。
隨即，頭頂的聲音響起，卻在此刻聽著有些低啞——
“過來，抱一下。”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覆上來，終於切實地包裹住她，施遙的心跳始終沒有平息，卻在不自覺擡手回抱住他的同時想。
反正他們之前也抱過很多次，不用不好意思。
於是越想越坦然，她甚至想給他拍兩下肩。
——
當然她還沒來得及這樣做。
應枕像是能猜到她心裏的想法似的，忽地開口:“提醒你一下，現在和以前可不一樣。”
施遙安靜兩秒，倏地收回了自己心裏的那些想法，忍不住說:“你該不會真的哪天悄悄在我身上安了個讀心器吧？”
“——現在科技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應枕悶聲笑起來，下巴落在了她肩膀裸露的皮膚上，察覺到這點觸感時，施遙立刻消了聲，身上的熱度跟心跳聲一樣一浪高過一浪。
於是應枕只要一垂眼，便能看見施遙的側頸上蔓延開來的血色，甚至要落到了肩膀上，他微微一頓，喉結緩緩滾動，放在她後背上的手再次收緊。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旁邊忽然有人經過側目看過來時，施遙忽然不自在了一秒，可還沒動作，便感覺到應枕松開了她。
“走吧，去修手機。”
施遙楞了下，跟著他走:“也不是那麽著急的。”
“我挺著急。”應枕十分自然地拉過她的手，然後又緊握。
施遙聽見這話一點兒沒反應過來，只是彎起唇角:“著急什麽？反正肯定能修得很好……”
“著急看看你剛剛在看什麽。”應枕說。
施遙:“……”
那倒也不必…………
雖然說告白的時候情真意切，但也不代表在一起了之後要坦誠至極。
“我手機可能沒用了。”她猶豫了幾秒，這樣說。
應枕瞥她一眼:“可別讓手機聽到了。”
施遙:“……”
她轉頭看應枕，他的側臉映在路上模糊的路燈裏，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看著又揚起了唇，看著看著又想到了一點往事。
被她忘記了很久的事。
那天……
也是這樣的夜晚。
不在海邊，卻因為剛下了場雨，院子裏有清涼的風吹進來，從濕漉漉的地板上略過給人身上帶來涼意。
施遙白天剛聽一個朋友說了學校裏在傳“應枕和施遙在談戀愛”“應枕喜歡施遙”……之類的傳言，她躺在床上想來想去，覺得心煩意亂，盯著嗡嗡作響的空調機看了足足半個小時。
最終忽略了自己心底的那絲不知名情緒，起身，十分坦然地去敲響了應枕的窗戶。
至於為什麽不敲門——
一方面是窗戶離她房間比較近，她實在是習慣了。
另一方面就是敲門就意味著進去坐坐，她不想進去坐！
她站在窗外，應枕站在窗裏面。
施遙的身後是院子裏正在風裏搖晃的樹葉，應枕的身後是那盞溫暖的小夜燈，他高大的身影映照過來時，她當時甚至覺得靠著樹好像比較自在點。
但沒這麽做，因為她很正經地在說話。
等她說完這些“子虛烏有”的傳言之後，應枕也沒說話，就倚在窗邊，垂著眼睛安靜地看著她。
在這樣一個有些靜謐的初夏夜晚，被他用這樣的眼神註視，有那麽一瞬間，遲鈍如她，也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氛圍。
施遙下意識想先轉身離開。
先溜了再說。
可她剛出現一點動作，手腕就已經被人抓住了。
隨即，應枕用了點力，把她重新拉至身前，隔著一道窗臺，他微微彎下腰，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要不你選一個，我去澄清一下。”
施遙看見近在咫尺的一張臉，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溫度，已經忘記自己當時是什麽表情了。
只記得，當時屋檐上似乎還有未散的水珠滑落，徑直落到了她的鎖骨處，再往下浸濕了衣領。所以明明應該是涼意透徹，她卻仍覺得自己整個人熱得發燙。
像從此刻起，走進了一個不知疲倦的夏天。
……
當時她也沒非要去問清楚為什麽只能澄清一個……
施遙只當他是懶得理會這種事情。
現在——
走到車前時，施遙從往事裏回過神來，輕輕晃了晃應枕的手，說:“我剛剛忽然想到以前的一件事情。”
“嗯？什麽事？”應枕顯然已經習慣她走神了。
施遙:“你還記得高中那會我們學校裏那傳言嗎？”
她原本還想再補充一下細節什麽的，畢竟以前學校裏各種傳言滿天飛，他們這個熱鬧了一段時間後又銷聲匿跡了，而且應枕又不愛聽八卦，所以施遙覺得他根本不可能記起來。
沒想到應枕卻笑了笑，說:“記得。”
施遙有點驚訝:“你記性真的挺好的。”
應枕:“……”
他提醒她:“你不是也記得？”
“我之前都忘了，突然想起來的。”施遙說:“而且我第一次有這種傳言。”
“你想多了吧，光我記得的都有好幾次。”
“？”
“我真只記得有這個。”
“不記得挺好，反正其他的跟我沒關系。”應枕淡聲說。
施遙沈默兩秒，“……但我很奇怪，你怎麽會關註這個？難道是我以前對你了解太少了？其實你在讀書之外也很喜歡聽一聽沒用的傳聞？”
應枕無奈地看著她，“可能嗎？”
“不可能，所以在問你。”
“……”
“有關於你的我都知道。”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應枕忽然彎下腰，湊近她耳邊，低聲說:“至於第一個——”
“那其中一個傳言我說的。”
施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應枕笑著揉了一把頭發，然後被塞進了車裏，但她又突然回過神，扒住車門沒讓他關上，“我還有事要說！”
“？”
應枕一頓，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不能上車再說，但他還是停了下來，垂眼看她，等她說話。
施遙:“是我忘記了一個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早知道我就不那麽快和你告白了！”
應枕微微挑了下眉，提醒道:“好像是我和你告白的。”
施遙:“……這是重點嗎！”
應枕笑了笑，很快便順著她的話問:“忘了什麽？”
施遙想了想，十分嚴肅地看向他，認真地開口道:“我忘記問你，你以後還會因為什麽事情出國嗎？還會離開這裏嗎？”
聽見這話的一瞬間，應枕忽然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可是是因為她此刻的話，還是他看不到她的那幾年，但他很快便應道:“不會。”
施遙聽到他這樣平淡又堅定的語氣，沒有任何懷疑地便相信了他，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她彎起唇角:“那就好！不然我可不談異國戀。”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異地戀也不行。”
——反正她喜歡想見就能見到的戀愛。
應枕聞言微微勾起唇，彎腰靠近她:“不過你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晚了啊？”
他一下靠得太近，施遙一下又遲滯了兩秒，才回:“……晚嗎？”
“你不是都答應了？”應枕現在顯然打算強買強賣:“可不能後悔了。”
“……我才不會後悔！”施遙擡起手，放到他肩膀上，隨即用力把他往外推:“快去開車！我的手機裏還留著水呢！”
應枕輕笑一聲，直起身，把她的車門關上之後，繞過車頭到了另一邊。
坐上駕駛座後，他才慢騰騰開了口:“剛剛不是說不著急？”
“你不是說你挺著急的？”
“但你還說它可能壞了。”
“……”
你有完沒完？
雖然應枕又開始這麽說話，但施遙剛剛欣喜之下隱含的那點不自在就是在這樣的對話裏倏爾消散的——
她是因為跟應枕這麽熟了，才消散得快。
她開始懷疑自己，如果是換了個人，那她還能消散得了嗎？
……
這個問題有點難搞，所以施遙把手機修好回到車上之後，還沒想通。
應枕扣上安全帶，偏頭看了她一眼，有點納悶:“你到底是在走什麽神？今晚走幾次了？”
“我是在想，”聽見這話，施遙一不小心脫口而出:“如果我跟別人談戀愛……”
說完，她就覺得不大對勁了，因為應枕的表情不大對勁，從納悶轉為了不爽，“你是在跟我說，我們談戀愛的第二個小時你在想別人？”
施遙:“……”
她立刻直起身體，努力解釋:“不是！我只是假設了一下……”
“別假設了。”應枕說。
“……假設了一下其他任何一個人我好像都沒有辦法接受！”施遙一口氣結束解釋，“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應枕:“……”
還挺理直氣壯的。
施遙正想問他你現在明白了嗎，結果先聽他問了句:“所以你假設的是誰？”
施遙呆住了，恨不得拍拍自己剛剛的腦子說，別想了！再想下去扛不住！有個人吃醋吃得很有水平！
她幾乎亂七八糟地在應:“沒有具體的人啊……我就假設不是你。”
應枕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滿意她這個回答，“怎麽突然假設起來了？”
施遙一頓，又把問題拋了回去:“我，很突然嗎？”
應枕笑了笑，沒再說什麽，“有點晚了。”
施遙:“那回家？”
應枕微微停頓了下，似乎是想做些什麽，不過最終也沒做，只是又擡起手，如同往常一樣，很輕揉了揉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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