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雨天 真的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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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雨天 真的開竅了
自從上次偶然碰見應枕, 這件事仿佛是開了個口子。
沒過幾天施遙和林其一起剛聊完工作走出來的時候又在路邊遇上了應枕，這次沒有落荒而逃，施遙終於理智且成熟地，簡單互相介紹了一下他們兩個人。
施遙還看著陳光開車從她面前經過, 隔著搖下來的車窗, 陳光似乎還沖她笑了下。
……應該是笑。
畢竟嘴角弧度向上。
雖然他的眼神裏好像有點別的內容——像是在看一場“大戲”。
施遙疑惑地轉過頭，發現旁邊的應枕和林其忽然對視上了, 凝滯出來的幾秒裏, 周邊忽然彌漫起了一種莫名的氛圍。
她想了想，說:“我現在要回去了，你們呢？”
林其收回視線, 略微思索了一秒, 說:“我也回去了。”
施遙看向應枕。
應枕朝不遠處的路口輕輕擡了擡下巴，慢騰騰地開了口:“打車，我和你一起。”
施遙點頭:“……哦。”
三人一同走去路口, 期間林其忽然說跟他們一起, 於是施遙遲疑地點了下頭，到路邊後很快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施遙在前後排的位置之間猶豫了短短一秒之後，在他們開口說話之前，率先坐進了副駕駛位。
應枕無聲笑了下, 側過身子, 讓林其先坐進了後排, 然後再坐進去, 關上了門。
緊接著，氛圍奇特地安靜下來。
施遙望向窗外，就算再遲鈍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過分安靜的氛圍，但這倆人不是第一次認識嗎？
她想了想, 忽然問了句：“你們之前認識嗎？”
話音落地，更安靜了。
施遙一頓，難道真認識？
還是那種不太愉快的認識？？
出於她自己現在的“中間人”角色，她想了想，又轉過頭問了句:“這個問題有這麽難回答嗎？”
很快，林其微微低頭輕咳了一聲，說:“不認識。”
下一秒應枕帶著輕微笑意的聲音也緩緩響起:“現在認識了。”
施遙:“……”
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不過她這話倒像是給人撕開了一個交流的口子。
林其嗓音溫和，主動挑起了一個話題:“應先生是做什麽工作的？”
應枕：“給人打工的。”
施遙：“……”
你管這叫打工？
但是……最重要是，她竟然覺得，這麽說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這樣，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林其頓了頓，又問:“聽遙遙說你們認識很久了。”
施遙有點聽不下去了，這個話題……好像會往不太愉快的方向走，她有點想制止，但又覺得沒必要，於是再次偏頭看向窗外，發現天色變暗，不知道待會會不會下雨。
那可不行，她沒帶傘。
於是她有點拿起手機看了看天氣預報，沒有顯示下雨，放了心。
隨即，她聽見應枕有些懶散的聲音低低響起:“嗯，從小就認識。”
“那後來呢？”林其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盡揀著不好回答的問題使勁問。
只是應枕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中間出國了幾年。”
“怪不得大學時候我沒見過你。”林其說。
施遙:“……”
應枕:“那真是不巧。”
施遙:“…………”
怪。
太怪了。
男人之間的交流都是這樣的？
她忍不住回頭，看向林其，再次動用了“轉移話題”大法:“林其，你是在哪裏下車呀？”
林其想了想，也偏頭看向應枕，先問了句:“應先生在哪裏下車？”
應枕眼都沒擡，聞言勾了勾唇:“剛剛不是說了麽，我跟施遙一起回家。”
林其:“……”
施遙一頓:“？”
她想用眼神示意:我們之間難道有什麽我還不知道的約定嗎？
應枕懶懶擡眼看向她，似乎是笑了下，然後十分自然地問了句:“你忘了？”
施遙沈默幾秒，憋出兩個字:“……沒忘。”
雖然憑空多出來一個約定，但她還是決定給應枕一點面子，想了想，又問林其:“要不就幹脆停在你住的那附近吧？我們下車走會路。”
林其只能點了點頭:“好。”
到了目的地後，三人一同下了車。
天氣預報有時候果然很沒用，沒等林其走近小區門口，天色暗沈到過分，直接下起雨來，雨勢還不小。
三人被困在一個小屋檐下，好在沒淋到雨，背面又剛巧是一家便利店。
裏面的人不多，一部分是來躲雨的，施遙走過去放置雨傘的貨架上，發現只剩下兩把雨傘正思考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明亮的喊——
“施遙！”
緊接著又一聲:“林其？！”
施遙一頓。
她現在確定，同時認識他們兩個人的，一定是大學同學了。
但是——
他們現在在別人面前是已經分手的狀態！
應枕又還在這兒！
想到這，她拋棄了這裏僅剩的兩把雨傘，先轉過身和來人打了個招呼。
是之前還算熟悉的一個女同學——楊瑜，似乎也是進來臨時躲個雨的，前面的碎發都淋濕了一點。
楊瑜看到她眼神變亮，朝施遙他們走過來:“我就說我沒認錯，過了這麽多年還是很好認。”
她看向施遙旁邊站著的兩個男人，理所當然地忽視了不認識的應枕，覺得他只是個恰好進來躲雨的人，而林其……
施遙看她似乎想說點什麽的樣子，趕緊從兜裏拿出來兩張紙巾，遞給她:“你先擦一下。”
——別說話。
楊瑜笑著接過來，發覺施遙忽然拉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但她經過林其時，還是沒忍住小聲問了句:“你們又在一起了？和好了？”
然後。
她感覺到施遙腳步頓住，林其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最重要的是——
旁邊那個她以為是進來躲雨的男人在聽到這句話後，看著眉目未動沒什麽變化，卻讓人感覺到一種逐漸冷淡的氣息。
不是。
她說錯話了？？
這反應怎麽都這麽奇怪呢？？？
施遙:“……”
施遙真的很無奈。
她覺得自己說話真的很小聲嗎？！！
三個人都聽見了！！
沒落下一個人……
她低著頭仍舊拉著楊瑜往另一個方向走，確認那邊的兩個人聽不見之後，才緩緩開口:“那個，你怎麽會在這兒來著？我記得你不是在附近工作呀。”
楊瑜被她這個話題一轉，就先咽了下去剛剛想問的話，回答道:“來這附近見個客戶，沒想到突然下起雨來了，就進來躲雨，結果碰上你們了。”
頓了頓，她又問:“所以你們是沒和好但做了朋友？”
“……差不多吧。”施遙原本敷衍地應了句，但想了想，覺得如果不說清楚還是有隱患，於是再次開口道:“我跟你說個事兒。”
“嗯，你說。”楊瑜拿著紙巾已經擦幹了她的那點碎發。
“其實我和林其根本沒在一起過。”施遙很小聲地，且語速極快地說:“你們知道的那都是假的。”
楊瑜:“？？？”
她徹底懵了，過了好一會才說:“不是，為什麽啊？”
這年頭怎麽還有人假扮情侶那麽多年？
“哎，不好說，反正當時……就這樣了……”施遙再次強調:“我和他真的一直就是朋友，純粹的朋友。”
楊瑜沈默下來。
說起來，她當時也確實覺得這兩人相處得也太“老夫老妻”了，別說沒有什麽親密動作了，她都沒看到他們牽手過。
而且，哪有情侶能一直不吵架的啊？！！
只是當時他們這樣說了，也沒人會去懷疑這個的真實性。
直到此刻，她忽然有一種事情過了好幾年，真相大白的感覺。
所以——
楊瑜嚴肅地問她:“那另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的呢？”
施遙默了默，誠實回答:“……朋友。”
確實是朋友。
“他看起來好像喜歡你。”楊瑜認真說。
施遙眼睛一亮:“真的嗎？怎麽看出來的？”
楊瑜覺得自己也不太好說:“就感覺……反正不太一樣。”
施遙又蔫了下來:“那他對我肯定不一樣。”
楊瑜:“？”
“我跟他認識太多年了，以前住在一個院子裏感情很好。”施遙有點苦惱:“要跟別人一樣才不大對勁。”
楊瑜:“……”
不是。
不是不是。
這怎麽能是一個意思呢。
她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麽，施遙卻忽然說:“我先走了，你別再說了。”
“……行。”楊瑜點頭，答應下來。
施遙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問:“等會你怎麽回？要不我先回去開車再過來送你？”
“不用啦，我男朋友等會來接我。”楊瑜晃了晃手裏的手機，笑著說:“有空聯系，再一起吃飯。”
“好。”
施遙彎了彎唇，轉身走了。
回到售賣區域，她發現剩下的那兩把雨傘已經被拿走了，而應枕和林其各拿了一把傘站在門口。
……像兩個門神。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
應枕等她倒能理解，畢竟要一起“回家”，但林其等她幹嘛？
他住的小區不就在附近嗎？
還是說要跟她打個招呼？
是了，林其這麽有禮貌肯定不可能直接走的。
施遙擡腳走到門口，兩人同時朝她看過來，林其先走到了她旁邊，擡眼看了下，問:“楊瑜走了？”
“沒，她在這裏等人來接她。”施遙說。
林其想了想，說：“你和我撐同一把傘吧？我先把你送過去。”
施遙聞言偏頭看了眼應枕，恰好對上他的眼神，他此刻已經把傘撐開站到了屋檐外側，雨水從傘面落下來，迷蒙水汽仿佛淋濕了他的肩膀。
他看著施遙，眉眼平淡，卻恍若落了點笑意——
“過來。”
施遙心跳了一下，收回視線抿了下唇，和林其說：“你不是要往那邊回家了嗎，我和應枕一起吧，剛好同路，不用麻煩你。”
林其一頓:“好。”
……
林其走了後，施遙朝應枕走過來，感覺到他把傘又移過來了些，卻沒挪動步子。她擡起眼看他，原本想問，卻聽到他先開了口:“你們分手後還能做朋友的嗎？”
施遙:“……”
不是。
真的不是。
她偏過頭，仔細觀察了一下應枕的神情，發現他好像真的是在疑惑，於是忽然想到了之前看過的他那份“緋聞資料”，忍不住先反問了句:“你分手後不做朋友嗎？”
“我沒分手過。”應枕說。
“啊？”施遙一楞。
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明顯，應枕笑了聲，說:“怎麽？又去哪兒看的小道消息？”
施遙:“……”
這話好像就是否認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緋聞”。
……所以許思雅收集的那些消息到底有什麽用！
不僅沒用，還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記憶裏！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到！且困擾！
她心裏把“疑似”罵了一萬遍，想了想，說:“噢那，我覺得分手後沒辦法做朋友。”
應枕安靜地等她說下去。
“所以我和林其壓根就沒在一起過。”施遙很快說完了後半句話。
——才能做朋友。
應枕的神情看不出有什麽變化，總之他在安靜了幾秒後，也只是平平淡淡地問了句:“為什麽？”
“不好說。”施遙實在不想跟他說自己之前那個爛理由和爛事跡，有點不太說得出口，就含糊道:“反正就沒這回事兒，你別問了。”
應枕點點頭，意外順從地應道:“行。”
兩人莫名安靜地站了會。
施遙忽然轉頭看了眼外面漸小的雨勢，又擡眼看他:“你走不走？”
“走。”
……
雨淅淅瀝瀝地落在傘上，然後落到地上，遠處車燈閃爍，在雨裏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圈。
傘不夠大，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施遙只要微微偏頭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出於心裏有鬼，所以她這段路走得僵硬又不自然。
旁邊的人卻走得不疾不徐，微微偏頭，看到施遙只顧著埋頭走路，不用怎麽看都覺得她很不自在的樣子，過了幾秒，他輕聲叫了句:“餵。”
施遙下意識轉頭，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眼睛，她心裏又倏然落了一拍，條件反射往後退了一步，卻很快被應枕拉了回去。
他左側手上沾到的丁點雨水順著痕跡滴到了施遙的手腕上。
停留一秒後，又滑落下去。
應枕壓低了傘，擋住兩人的臉，在施遙明顯變得慌亂的眼神裏，彎下腰靠得更近。
施遙更加僵硬，在雨傘籠罩出來的這個角落，莫名隔絕外界，她的感官忽然被放大，對方身上的氣息已經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自己的手腕也被若有似無地圈著……
她忍不住輕眨了下眼睛，很小聲地問：“怎麽了？”
應枕端詳著她漸漸染上紅色的耳朵，勾著笑，尾音微微上揚，聽著心情不錯:“真的開竅了。”
“？”施遙靜了一秒，沒太懂:“開什麽竅？”
應枕直起腰，輕笑著:“還沒完全開。”
“？”
“不過不急。”
“……”
雖然沒聽懂，但不妨礙她心跳很快，心裏的聲音已經蓋過了雨聲，充斥在了這一處雨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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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偶然碰見應枕, 這件事仿佛是開了個口子。
沒過幾天施遙和林其一起剛聊完工作走出來的時候又在路邊遇上了應枕，這次沒有落荒而逃，施遙終於理智且成熟地，簡單互相介紹了一下他們兩個人。
施遙還看著陳光開車從她面前經過, 隔著搖下來的車窗, 陳光似乎還沖她笑了下。
……應該是笑。
畢竟嘴角弧度向上。
雖然他的眼神裏好像有點別的內容——像是在看一場“大戲”。
施遙疑惑地轉過頭，發現旁邊的應枕和林其忽然對視上了, 凝滯出來的幾秒裏, 周邊忽然彌漫起了一種莫名的氛圍。
她想了想，說:“我現在要回去了，你們呢？”
林其收回視線, 略微思索了一秒, 說:“我也回去了。”
施遙看向應枕。
應枕朝不遠處的路口輕輕擡了擡下巴，慢騰騰地開了口:“打車，我和你一起。”
施遙點頭:“……哦。”
三人一同走去路口, 期間林其忽然說跟他們一起, 於是施遙遲疑地點了下頭，到路邊後很快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施遙在前後排的位置之間猶豫了短短一秒之後，在他們開口說話之前，率先坐進了副駕駛位。
應枕無聲笑了下, 側過身子, 讓林其先坐進了後排, 然後再坐進去, 關上了門。
緊接著，氛圍奇特地安靜下來。
施遙望向窗外，就算再遲鈍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過分安靜的氛圍，但這倆人不是第一次認識嗎？
她想了想, 忽然問了句：“你們之前認識嗎？”
話音落地，更安靜了。
施遙一頓，難道真認識？
還是那種不太愉快的認識？？
出於她自己現在的“中間人”角色，她想了想，又轉過頭問了句:“這個問題有這麽難回答嗎？”
很快，林其微微低頭輕咳了一聲，說:“不認識。”
下一秒應枕帶著輕微笑意的聲音也緩緩響起:“現在認識了。”
施遙:“……”
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不過她這話倒像是給人撕開了一個交流的口子。
林其嗓音溫和，主動挑起了一個話題:“應先生是做什麽工作的？”
應枕：“給人打工的。”
施遙：“……”
你管這叫打工？
但是……最重要是，她竟然覺得，這麽說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這樣，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林其頓了頓，又問:“聽遙遙說你們認識很久了。”
施遙有點聽不下去了，這個話題……好像會往不太愉快的方向走，她有點想制止，但又覺得沒必要，於是再次偏頭看向窗外，發現天色變暗，不知道待會會不會下雨。
那可不行，她沒帶傘。
於是她有點拿起手機看了看天氣預報，沒有顯示下雨，放了心。
隨即，她聽見應枕有些懶散的聲音低低響起:“嗯，從小就認識。”
“那後來呢？”林其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盡揀著不好回答的問題使勁問。
只是應枕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中間出國了幾年。”
“怪不得大學時候我沒見過你。”林其說。
施遙:“……”
應枕:“那真是不巧。”
施遙:“…………”
怪。
太怪了。
男人之間的交流都是這樣的？
她忍不住回頭，看向林其，再次動用了“轉移話題”大法:“林其，你是在哪裏下車呀？”
林其想了想，也偏頭看向應枕，先問了句:“應先生在哪裏下車？”
應枕眼都沒擡，聞言勾了勾唇:“剛剛不是說了麽，我跟施遙一起回家。”
林其:“……”
施遙一頓:“？”
她想用眼神示意:我們之間難道有什麽我還不知道的約定嗎？
應枕懶懶擡眼看向她，似乎是笑了下，然後十分自然地問了句:“你忘了？”
施遙沈默幾秒，憋出兩個字:“……沒忘。”
雖然憑空多出來一個約定，但她還是決定給應枕一點面子，想了想，又問林其:“要不就幹脆停在你住的那附近吧？我們下車走會路。”
林其只能點了點頭:“好。”
到了目的地後，三人一同下了車。
天氣預報有時候果然很沒用，沒等林其走近小區門口，天色暗沈到過分，直接下起雨來，雨勢還不小。
三人被困在一個小屋檐下，好在沒淋到雨，背面又剛巧是一家便利店。
裏面的人不多，一部分是來躲雨的，施遙走過去放置雨傘的貨架上，發現只剩下兩把雨傘正思考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明亮的喊——
“施遙！”
緊接著又一聲:“林其？！”
施遙一頓。
她現在確定，同時認識他們兩個人的，一定是大學同學了。
但是——
他們現在在別人面前是已經分手的狀態！
應枕又還在這兒！
想到這，她拋棄了這裏僅剩的兩把雨傘，先轉過身和來人打了個招呼。
是之前還算熟悉的一個女同學——楊瑜，似乎也是進來臨時躲個雨的，前面的碎發都淋濕了一點。
楊瑜看到她眼神變亮，朝施遙他們走過來:“我就說我沒認錯，過了這麽多年還是很好認。”
她看向施遙旁邊站著的兩個男人，理所當然地忽視了不認識的應枕，覺得他只是個恰好進來躲雨的人，而林其……
施遙看她似乎想說點什麽的樣子，趕緊從兜裏拿出來兩張紙巾，遞給她:“你先擦一下。”
——別說話。
楊瑜笑著接過來，發覺施遙忽然拉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但她經過林其時，還是沒忍住小聲問了句:“你們又在一起了？和好了？”
然後。
她感覺到施遙腳步頓住，林其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最重要的是——
旁邊那個她以為是進來躲雨的男人在聽到這句話後，看著眉目未動沒什麽變化，卻讓人感覺到一種逐漸冷淡的氣息。
不是。
她說錯話了？？
這反應怎麽都這麽奇怪呢？？？
施遙:“……”
施遙真的很無奈。
她覺得自己說話真的很小聲嗎？！！
三個人都聽見了！！
沒落下一個人……
她低著頭仍舊拉著楊瑜往另一個方向走，確認那邊的兩個人聽不見之後，才緩緩開口:“那個，你怎麽會在這兒來著？我記得你不是在附近工作呀。”
楊瑜被她這個話題一轉，就先咽了下去剛剛想問的話，回答道:“來這附近見個客戶，沒想到突然下起雨來了，就進來躲雨，結果碰上你們了。”
頓了頓，她又問:“所以你們是沒和好但做了朋友？”
“……差不多吧。”施遙原本敷衍地應了句，但想了想，覺得如果不說清楚還是有隱患，於是再次開口道:“我跟你說個事兒。”
“嗯，你說。”楊瑜拿著紙巾已經擦幹了她的那點碎發。
“其實我和林其根本沒在一起過。”施遙很小聲地，且語速極快地說:“你們知道的那都是假的。”
楊瑜:“？？？”
她徹底懵了，過了好一會才說:“不是，為什麽啊？”
這年頭怎麽還有人假扮情侶那麽多年？
“哎，不好說，反正當時……就這樣了……”施遙再次強調:“我和他真的一直就是朋友，純粹的朋友。”
楊瑜沈默下來。
說起來，她當時也確實覺得這兩人相處得也太“老夫老妻”了，別說沒有什麽親密動作了，她都沒看到他們牽手過。
而且，哪有情侶能一直不吵架的啊？！！
只是當時他們這樣說了，也沒人會去懷疑這個的真實性。
直到此刻，她忽然有一種事情過了好幾年，真相大白的感覺。
所以——
楊瑜嚴肅地問她:“那另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的呢？”
施遙默了默，誠實回答:“……朋友。”
確實是朋友。
“他看起來好像喜歡你。”楊瑜認真說。
施遙眼睛一亮:“真的嗎？怎麽看出來的？”
楊瑜覺得自己也不太好說:“就感覺……反正不太一樣。”
施遙又蔫了下來:“那他對我肯定不一樣。”
楊瑜:“？”
“我跟他認識太多年了，以前住在一個院子裏感情很好。”施遙有點苦惱:“要跟別人一樣才不大對勁。”
楊瑜:“……”
不是。
不是不是。
這怎麽能是一個意思呢。
她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麽，施遙卻忽然說:“我先走了，你別再說了。”
“……行。”楊瑜點頭，答應下來。
施遙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問:“等會你怎麽回？要不我先回去開車再過來送你？”
“不用啦，我男朋友等會來接我。”楊瑜晃了晃手裏的手機，笑著說:“有空聯系，再一起吃飯。”
“好。”
施遙彎了彎唇，轉身走了。
回到售賣區域，她發現剩下的那兩把雨傘已經被拿走了，而應枕和林其各拿了一把傘站在門口。
……像兩個門神。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
應枕等她倒能理解，畢竟要一起“回家”，但林其等她幹嘛？
他住的小區不就在附近嗎？
還是說要跟她打個招呼？
是了，林其這麽有禮貌肯定不可能直接走的。
施遙擡腳走到門口，兩人同時朝她看過來，林其先走到了她旁邊，擡眼看了下，問:“楊瑜走了？”
“沒，她在這裏等人來接她。”施遙說。
林其想了想，說：“你和我撐同一把傘吧？我先把你送過去。”
施遙聞言偏頭看了眼應枕，恰好對上他的眼神，他此刻已經把傘撐開站到了屋檐外側，雨水從傘面落下來，迷蒙水汽仿佛淋濕了他的肩膀。
他看著施遙，眉眼平淡，卻恍若落了點笑意——
“過來。”
施遙心跳了一下，收回視線抿了下唇，和林其說：“你不是要往那邊回家了嗎，我和應枕一起吧，剛好同路，不用麻煩你。”
林其一頓:“好。”
……
林其走了後，施遙朝應枕走過來，感覺到他把傘又移過來了些，卻沒挪動步子。她擡起眼看他，原本想問，卻聽到他先開了口:“你們分手後還能做朋友的嗎？”
施遙:“……”
不是。
真的不是。
她偏過頭，仔細觀察了一下應枕的神情，發現他好像真的是在疑惑，於是忽然想到了之前看過的他那份“緋聞資料”，忍不住先反問了句:“你分手後不做朋友嗎？”
“我沒分手過。”應枕說。
“啊？”施遙一楞。
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明顯，應枕笑了聲，說:“怎麽？又去哪兒看的小道消息？”
施遙:“……”
這話好像就是否認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緋聞”。
……所以許思雅收集的那些消息到底有什麽用！
不僅沒用，還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記憶裏！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到！且困擾！
她心裏把“疑似”罵了一萬遍，想了想，說:“噢那，我覺得分手後沒辦法做朋友。”
應枕安靜地等她說下去。
“所以我和林其壓根就沒在一起過。”施遙很快說完了後半句話。
——才能做朋友。
應枕的神情看不出有什麽變化，總之他在安靜了幾秒後，也只是平平淡淡地問了句:“為什麽？”
“不好說。”施遙實在不想跟他說自己之前那個爛理由和爛事跡，有點不太說得出口，就含糊道:“反正就沒這回事兒，你別問了。”
應枕點點頭，意外順從地應道:“行。”
兩人莫名安靜地站了會。
施遙忽然轉頭看了眼外面漸小的雨勢，又擡眼看他:“你走不走？”
“走。”
……
雨淅淅瀝瀝地落在傘上，然後落到地上，遠處車燈閃爍，在雨裏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圈。
傘不夠大，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施遙只要微微偏頭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出於心裏有鬼，所以她這段路走得僵硬又不自然。
旁邊的人卻走得不疾不徐，微微偏頭，看到施遙只顧著埋頭走路，不用怎麽看都覺得她很不自在的樣子，過了幾秒，他輕聲叫了句:“餵。”
施遙下意識轉頭，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眼睛，她心裏又倏然落了一拍，條件反射往後退了一步，卻很快被應枕拉了回去。
他左側手上沾到的丁點雨水順著痕跡滴到了施遙的手腕上。
停留一秒後，又滑落下去。
應枕壓低了傘，擋住兩人的臉，在施遙明顯變得慌亂的眼神裏，彎下腰靠得更近。
施遙更加僵硬，在雨傘籠罩出來的這個角落，莫名隔絕外界，她的感官忽然被放大，對方身上的氣息已經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自己的手腕也被若有似無地圈著……
她忍不住輕眨了下眼睛，很小聲地問：“怎麽了？”
應枕端詳著她漸漸染上紅色的耳朵，勾著笑，尾音微微上揚，聽著心情不錯:“真的開竅了。”
“？”施遙靜了一秒，沒太懂:“開什麽竅？”
應枕直起腰，輕笑著:“還沒完全開。”
“？”
“不過不急。”
“……”
雖然沒聽懂，但不妨礙她心跳很快，心裏的聲音已經蓋過了雨聲，充斥在了這一處雨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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