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房間 和我說聲晚安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章 房間 和我說聲晚安
應枕穿得不多, 早就說了，他愛挨凍。
這會雖然穿著黑色沖鋒衣，但裏面一看就沒穿多少，一張臉雖然沒被凍僵, 但感覺也快了。
施遙是這麽想的。
她實在看不下去, 而且也不太明白他剛剛在好什麽，顯得她很沒有氣勢……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施遙說:“我覺得我們這樣有點傻。”
“什麽？”
“非得站這兒嗎？雖然現在沒什麽人, 但是我有點冷……”
主要是你冷。
應枕笑了下, 讓她再次上了車，於是施遙真就上了，莫名跟著他去了停車場, 再上樓, 然後進酒店房間。
暖氣充足，施遙擡起手，摸到圍巾時恍然發現, 這麽段路竟然忘記還給他……摘下來, 她猶豫了一下，放到了裏面的沙發上。
然後，她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身體往旁邊一倒, 一不小心就往下滑, 整個人倒在了地板上。
她的心裏其實遠沒有表面那麽平靜。
過了好一會, 施遙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自家媽媽打過去一個電話。
很快, 電話被接通。
“稀奇喲，您有空給我打電話？”邱慈的聲音傳過來。
施遙:“……”
她的心情瞬間被打亂:“媽，你這話說的跟我沒和您打過電話似的。”
“一只手數得過來。”
“……”
“說吧，找我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給您打電話啦？”
“你千萬別說這種話！”
“……”
“別膩歪啊, 你媽我就不是這種牽腸掛肚人——真沒事我就要去和小姐妹跳舞了，怎麽也不找個好點的時間打過來，掛了。”
施遙趕緊喊住人:“誒——有事！”她真服了邱女士:“有事問您。”
邱慈笑了聲，說:“怎麽了？聽你這憂愁的語氣，工作遇到難處了？”
“……不是。”施遙斟酌了一下，問:“您還記得應枕吧？”
邱慈聽著不太滿意，要有人在她面前恨不得敲個腦殼:“你這話說的，小枕我還能忘？我又不是你——不過你沒事問這個幹嘛？”
施遙:“我碰到他了，這次不是來西北工作嗎，合作對象剛好就是是他。”
話音落地，對面沈默幾秒，緊接著是邱慈震驚的語氣:“什麽？？”
“你沒聽錯。”施遙實在覺得邱慈比她還大驚小怪，她突然有些後悔問她了，但她還是接著說:“他今天和我說，當時沒帶走屋裏那些東西，那怎麽我當時去看的時候什麽都沒了啊？”
這話她剛剛忍住了沒問應枕。
因為她估計他也不是特別清楚這事兒。
但還是沒忍住問清楚。
那兩天她雖然去找了朋友玩不在家，爸媽卻還在，總知道這些事吧。
果然，邱慈說:“這事兒啊……哎，就是當時小枕被帶走了，第二天突然來了人高馬大幾個人，把那些東西全搜羅走了，我和你爸都以為是小枕自己決定走了，就沒和你多說。”
“結果過了段時間，你爸他發現咱家附近的二手售賣那個店有幾樣是小枕的東西，我們就猜測啊，當時他們可能是把小枕東西都丟了，然後被人撿到。”
“不過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兒，小枕都去國外了，那邊都是他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怎麽也輪不著我們插手啊……”
施遙聽得腦瓜子嗡嗡的，過了一會，才問:“那您和爸爸當時怎麽也不和我說他這個情況？”
講到這個，邱慈就覺得自己有點來氣:“你還好意思問我？當時你把自己關起來，連上課都不想去，誰都見不到你面，我們還能有機會說？？”
“到後面你出來了，又跟個沒事人一樣，只是怎麽都不肯提到小枕，我們當你是小孩脾氣，過段時間就好了，誰想到你氣性那麽大……這麽多年，我前幾分鐘才在你嘴裏聽到小枕的名字……”
施遙:“……”
這麽一說，氣性好像是有點大。
邱慈接著說:“我猜想啊，就是小枕那邊的家裏人不願意他跟我們多來往，不然小枕這孩子，不是這樣沒心的。”
“……他還每年給我們送年禮，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送的……”
施遙:“？”
她有些震驚:“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
“你多少年沒回來了？”邱慈越說越氣:“沒良心的姑娘，隔壁鄰居家的女兒都比你清楚我們家收了誰的禮……”
施遙又被說了一頓，根本不敢還口，但該問還得問:“那你們怎麽知道是他送的呀？你們之間有通過電話嗎？”
“電話沒有，估計小枕覺得這麽多年沒回來也不好意思，加上他那個性子，什麽話都悶心裏——這個禮嘛，國外的東西，除了他還能有誰？”
施遙有些楞:“上面就沒有電話？”
“沒有，都是隱藏的。”邱慈逐漸沒了跟她耐心:“算了算了，不跟你說那麽多，耽誤我跳舞的時間。”
“……”
“你說你碰到了小枕，讓他有空回家吃飯，多少年沒見了，讓他別見外。”
“……那我呢？”
“你愛回來不回來！”
“……好的，我一定轉告。”
電話掛斷。
邱慈還是一如既往不喜歡問那麽多細節，覺得下一輩的人原本就有自己的想法，他們不需要過多幹涉，而剛剛那通電話，似乎只是為她答疑。
沒了聲音，周圍瞬間靜默下來。
施遙在地板上躺下來，已經不太在意幹不幹凈這種事情了，她身體蜷縮在一起，心裏難受起來。
從前的畫卷似乎在一一展開。
讓她看到了被她忽視的、錯過的許多事情，因為以前心裏接受不了，所以開始閉目塞聽，仿佛只要不提起，就沒有發生過。
後來她也交了許多朋友。
呼朋喚友的生活幾乎天天都在發生，她一度覺得自己充盈而滿足，可到現在才發現。
因為害怕再次重蹈覆轍，所以在應枕離開之後的每一天，她都會悄悄把自己從與別人的友誼裏剝離一點點……
這樣漸漸下去，到時候分開的話，就不會難過了。
身邊的朋友始終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她都無知無覺，這麽些年，好像只有許思雅在她身邊停留得最久。
說到底。
她心裏就是從來沒有放下過這件事。
以至於緘口不言。
如此，回憶也會變得模糊不清，甚至再過久一點，可以一並抹去。
……
這麽一想起來，國外那麽多年的生活幾乎被他一筆帶過，而許思雅收集的資料裏也沒什麽過多的描寫。
施遙的心裏忽然升騰起一面巨大的不安。
她覺得心空。
……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從地上起來，拉開了自己房間門，進到電梯，上了一層，準確地找到了應枕所在的房間。
——然後，敲響了他的房門。
門很快被打開。
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水汽，應枕似乎是剛洗漱完，此刻換了件寬松的白色毛衣，在走廊昏黃的燈光映照下，平添了幾分平日裏沒有的私人氣息。
他看見來人，眼裏明顯浮上訝異:“怎麽上來了？”
施遙楞了下，也不知道有沒有回過神，反正先胡亂找了個借口:“哦我想問問你，第二版深化方案給的期限大概是多少？”
應枕挑了下眉:“又要熬夜？”
施遙:“……不是。”
“你看著來，但是別熬夜了。”應枕說得很隨意。
“哦。”施遙亂糟糟地點了下頭，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轉身想走:“那我先走了，再見。”
結果手腕被人拉住，她扭過頭，應枕已經直接把她扯了進去，另一只手關上門，把走廊的燈光隔絕。
施遙才發現，房間裏很暗，只有床頭一盞落地燈開著，面前就是應枕，氣息過分清晰，她不自覺屏住呼吸，“你怎麽不開燈？”
“沒想到你會來。”雖然是這麽說，但應枕還是沒打開燈，只是倏爾彎下腰，看向她的眼睛，手腕的力道沒有松開，他這樣看過來，就算再昏暗的環境也足夠清晰。
施遙心裏莫名一慌，往後退了一步，兩人的手松開，“你幹嘛呢？”
“還以為你哭了。”應枕輕笑一聲，擡手打開了燈，眼前瞬間明亮，“我剛剛說的很感人？”
施遙:“……”
這人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
她剛剛到底在想什麽……
應枕那樣看她……可能是跟以前一樣想看熱鬧。
她還整一個挺溫情的上樓敲門。
結果人家早就出來了。
不是。
講到這裏，她不就在樓下躺了一會嗎，怎麽他動作這麽快？
應枕看她，“在想什麽？”
“在想你為什麽洗澡洗這麽快。”施遙脫口而出。
應枕:“？”
施遙扶了下額，“不是，我感覺我好像回房間沒一會……我就隨便問問，你不用回答。”
應枕:“……其實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所以他才奇怪施遙怎麽突然上來，還以為是陳光，差點想拒之門外。
“一個小時？”施遙有點疑惑地反問，隨即又點了點頭，說:“要不我還是下樓吧。”
應枕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進了房間裏面，沙發邊上，讓她坐下，“坐坐。”
“……”
雖然不太明白一模一樣的酒店套間有什麽好坐。
但他既然這麽說了。
她給點面子也無妨。
施遙忽然想到，“你的圍巾我忘記帶上來了，要不我下去拿……”
應枕仍舊扣著她的手腕，“不急。”
施遙楞了下，安靜下來，然後在這份安靜裏，應枕的手半松開，忽然往下落，照這個趨勢，大概會落到她的手心。
她手還沒收回來，就聽見他說:“你剛剛蹭哪兒了，手上有灰塵？”
施遙:“……”
她立刻站起來，雖然不太明白他哪裏看出來的，“那你趕緊去洗個手。”
應枕楞了一秒，“我不是那個意……”
“我剛剛躺地板上了……你還是去洗個手，還有你這沙發，沒事吧？”施遙無奈，她把這事兒給忘了，雖然有地毯，但肯定也不是很幹凈。
應枕看著都有點聽懵了，“你躺地板幹嘛？”
“準確來說是地毯……是我從沙發上不小心掉下去。”施遙說。
應枕:“……”
施遙又說:“你是不是困了？我差不多也下去了。”
“我不困。”應枕說。
“……那你拉我進來幹嘛？”施遙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像是夢到哪句說哪句。
應枕起身，伸手拉過她進了浴室，然後給她洗手，本來是握著她的，然後猶豫了一下，松開，往旁邊走了一步，“不是你想進來嗎？”
“誰想……”
“那不然發個微信就能說的事，非得上來一趟？”
“……”
施遙頓了頓，極力解釋了句:“我怕你沒空看微信。”
“是嗎。”
施遙:“……”
知道這個理由很爛。
也知道你根本不會相信。
——但你能別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她低下頭，開始認真洗手，然後一不小心，看到了旁邊沾濕的毛巾，還有霧氣未散的鏡子……不是。
她記得這個套間幹濕分離……的…………不是嗎？
沒再想下去，施遙晃了晃腦袋，聽見應枕問她:“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沒有，我就是來看一下你。”施遙誠實地說。
應枕真有點聽不明白她說話了，“看我幹嘛？”
“看你有沒有偷偷工作，沒好好休息。”施遙完全是在亂七八糟地說話了。
應枕:“……這話應該對你自己說。”
他垂下眼，伸手關掉水龍頭，扯了兩張紙巾塞到她手裏，“要不是因為以前認識你，我會覺得你是夢游跟我說的這些話。”
施遙:“……”
你確實很了解我。
她三下五除二擦幹凈手，把紙巾丟進垃圾桶，然後連忙退出了浴室，往玄關走:“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沒做，先下去了！”
“施遙。”應枕喊住她。
她又扭過頭。
應枕看向她的眼睛生得一點也不平淡，此刻帶著微微笑意，在燈光裏映著那顆小痣，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啊？”
“來了我房間，是不是該和我說聲晚安？”
施遙楞了下，雖然沒明白他這個邏輯，但她還是點點頭說:“那，晚安。”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應枕穿得不多, 早就說了，他愛挨凍。
這會雖然穿著黑色沖鋒衣，但裏面一看就沒穿多少，一張臉雖然沒被凍僵, 但感覺也快了。
施遙是這麽想的。
她實在看不下去, 而且也不太明白他剛剛在好什麽，顯得她很沒有氣勢……但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施遙說:“我覺得我們這樣有點傻。”
“什麽？”
“非得站這兒嗎？雖然現在沒什麽人, 但是我有點冷……”
主要是你冷。
應枕笑了下, 讓她再次上了車，於是施遙真就上了，莫名跟著他去了停車場, 再上樓, 然後進酒店房間。
暖氣充足，施遙擡起手，摸到圍巾時恍然發現, 這麽段路竟然忘記還給他……摘下來, 她猶豫了一下，放到了裏面的沙發上。
然後，她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身體往旁邊一倒, 一不小心就往下滑, 整個人倒在了地板上。
她的心裏其實遠沒有表面那麽平靜。
過了好一會, 施遙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自家媽媽打過去一個電話。
很快, 電話被接通。
“稀奇喲，您有空給我打電話？”邱慈的聲音傳過來。
施遙:“……”
她的心情瞬間被打亂:“媽，你這話說的跟我沒和您打過電話似的。”
“一只手數得過來。”
“……”
“說吧，找我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給您打電話啦？”
“你千萬別說這種話！”
“……”
“別膩歪啊, 你媽我就不是這種牽腸掛肚人——真沒事我就要去和小姐妹跳舞了，怎麽也不找個好點的時間打過來，掛了。”
施遙趕緊喊住人:“誒——有事！”她真服了邱女士:“有事問您。”
邱慈笑了聲，說:“怎麽了？聽你這憂愁的語氣，工作遇到難處了？”
“……不是。”施遙斟酌了一下，問:“您還記得應枕吧？”
邱慈聽著不太滿意，要有人在她面前恨不得敲個腦殼:“你這話說的，小枕我還能忘？我又不是你——不過你沒事問這個幹嘛？”
施遙:“我碰到他了，這次不是來西北工作嗎，合作對象剛好就是是他。”
話音落地，對面沈默幾秒，緊接著是邱慈震驚的語氣:“什麽？？”
“你沒聽錯。”施遙實在覺得邱慈比她還大驚小怪，她突然有些後悔問她了，但她還是接著說:“他今天和我說，當時沒帶走屋裏那些東西，那怎麽我當時去看的時候什麽都沒了啊？”
這話她剛剛忍住了沒問應枕。
因為她估計他也不是特別清楚這事兒。
但還是沒忍住問清楚。
那兩天她雖然去找了朋友玩不在家，爸媽卻還在，總知道這些事吧。
果然，邱慈說:“這事兒啊……哎，就是當時小枕被帶走了，第二天突然來了人高馬大幾個人，把那些東西全搜羅走了，我和你爸都以為是小枕自己決定走了，就沒和你多說。”
“結果過了段時間，你爸他發現咱家附近的二手售賣那個店有幾樣是小枕的東西，我們就猜測啊，當時他們可能是把小枕東西都丟了，然後被人撿到。”
“不過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兒，小枕都去國外了，那邊都是他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怎麽也輪不著我們插手啊……”
施遙聽得腦瓜子嗡嗡的，過了一會，才問:“那您和爸爸當時怎麽也不和我說他這個情況？”
講到這個，邱慈就覺得自己有點來氣:“你還好意思問我？當時你把自己關起來，連上課都不想去，誰都見不到你面，我們還能有機會說？？”
“到後面你出來了，又跟個沒事人一樣，只是怎麽都不肯提到小枕，我們當你是小孩脾氣，過段時間就好了，誰想到你氣性那麽大……這麽多年，我前幾分鐘才在你嘴裏聽到小枕的名字……”
施遙:“……”
這麽一說，氣性好像是有點大。
邱慈接著說:“我猜想啊，就是小枕那邊的家裏人不願意他跟我們多來往，不然小枕這孩子，不是這樣沒心的。”
“……他還每年給我們送年禮，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送的……”
施遙:“？”
她有些震驚:“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
“你多少年沒回來了？”邱慈越說越氣:“沒良心的姑娘，隔壁鄰居家的女兒都比你清楚我們家收了誰的禮……”
施遙又被說了一頓，根本不敢還口，但該問還得問:“那你們怎麽知道是他送的呀？你們之間有通過電話嗎？”
“電話沒有，估計小枕覺得這麽多年沒回來也不好意思，加上他那個性子，什麽話都悶心裏——這個禮嘛，國外的東西，除了他還能有誰？”
施遙有些楞:“上面就沒有電話？”
“沒有，都是隱藏的。”邱慈逐漸沒了跟她耐心:“算了算了，不跟你說那麽多，耽誤我跳舞的時間。”
“……”
“你說你碰到了小枕，讓他有空回家吃飯，多少年沒見了，讓他別見外。”
“……那我呢？”
“你愛回來不回來！”
“……好的，我一定轉告。”
電話掛斷。
邱慈還是一如既往不喜歡問那麽多細節，覺得下一輩的人原本就有自己的想法，他們不需要過多幹涉，而剛剛那通電話，似乎只是為她答疑。
沒了聲音，周圍瞬間靜默下來。
施遙在地板上躺下來，已經不太在意幹不幹凈這種事情了，她身體蜷縮在一起，心裏難受起來。
從前的畫卷似乎在一一展開。
讓她看到了被她忽視的、錯過的許多事情，因為以前心裏接受不了，所以開始閉目塞聽，仿佛只要不提起，就沒有發生過。
後來她也交了許多朋友。
呼朋喚友的生活幾乎天天都在發生，她一度覺得自己充盈而滿足，可到現在才發現。
因為害怕再次重蹈覆轍，所以在應枕離開之後的每一天，她都會悄悄把自己從與別人的友誼裏剝離一點點……
這樣漸漸下去，到時候分開的話，就不會難過了。
身邊的朋友始終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她都無知無覺，這麽些年，好像只有許思雅在她身邊停留得最久。
說到底。
她心裏就是從來沒有放下過這件事。
以至於緘口不言。
如此，回憶也會變得模糊不清，甚至再過久一點，可以一並抹去。
……
這麽一想起來，國外那麽多年的生活幾乎被他一筆帶過，而許思雅收集的資料裏也沒什麽過多的描寫。
施遙的心裏忽然升騰起一面巨大的不安。
她覺得心空。
……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從地上起來，拉開了自己房間門，進到電梯，上了一層，準確地找到了應枕所在的房間。
——然後，敲響了他的房門。
門很快被打開。
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水汽，應枕似乎是剛洗漱完，此刻換了件寬松的白色毛衣，在走廊昏黃的燈光映照下，平添了幾分平日裏沒有的私人氣息。
他看見來人，眼裏明顯浮上訝異:“怎麽上來了？”
施遙楞了下，也不知道有沒有回過神，反正先胡亂找了個借口:“哦我想問問你，第二版深化方案給的期限大概是多少？”
應枕挑了下眉:“又要熬夜？”
施遙:“……不是。”
“你看著來，但是別熬夜了。”應枕說得很隨意。
“哦。”施遙亂糟糟地點了下頭，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轉身想走:“那我先走了，再見。”
結果手腕被人拉住，她扭過頭，應枕已經直接把她扯了進去，另一只手關上門，把走廊的燈光隔絕。
施遙才發現，房間裏很暗，只有床頭一盞落地燈開著，面前就是應枕，氣息過分清晰，她不自覺屏住呼吸，“你怎麽不開燈？”
“沒想到你會來。”雖然是這麽說，但應枕還是沒打開燈，只是倏爾彎下腰，看向她的眼睛，手腕的力道沒有松開，他這樣看過來，就算再昏暗的環境也足夠清晰。
施遙心裏莫名一慌，往後退了一步，兩人的手松開，“你幹嘛呢？”
“還以為你哭了。”應枕輕笑一聲，擡手打開了燈，眼前瞬間明亮，“我剛剛說的很感人？”
施遙:“……”
這人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
她剛剛到底在想什麽……
應枕那樣看她……可能是跟以前一樣想看熱鬧。
她還整一個挺溫情的上樓敲門。
結果人家早就出來了。
不是。
講到這裏，她不就在樓下躺了一會嗎，怎麽他動作這麽快？
應枕看她，“在想什麽？”
“在想你為什麽洗澡洗這麽快。”施遙脫口而出。
應枕:“？”
施遙扶了下額，“不是，我感覺我好像回房間沒一會……我就隨便問問，你不用回答。”
應枕:“……其實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所以他才奇怪施遙怎麽突然上來，還以為是陳光，差點想拒之門外。
“一個小時？”施遙有點疑惑地反問，隨即又點了點頭，說:“要不我還是下樓吧。”
應枕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進了房間裏面，沙發邊上，讓她坐下，“坐坐。”
“……”
雖然不太明白一模一樣的酒店套間有什麽好坐。
但他既然這麽說了。
她給點面子也無妨。
施遙忽然想到，“你的圍巾我忘記帶上來了，要不我下去拿……”
應枕仍舊扣著她的手腕，“不急。”
施遙楞了下，安靜下來，然後在這份安靜裏，應枕的手半松開，忽然往下落，照這個趨勢，大概會落到她的手心。
她手還沒收回來，就聽見他說:“你剛剛蹭哪兒了，手上有灰塵？”
施遙:“……”
她立刻站起來，雖然不太明白他哪裏看出來的，“那你趕緊去洗個手。”
應枕楞了一秒，“我不是那個意……”
“我剛剛躺地板上了……你還是去洗個手，還有你這沙發，沒事吧？”施遙無奈，她把這事兒給忘了，雖然有地毯，但肯定也不是很幹凈。
應枕看著都有點聽懵了，“你躺地板幹嘛？”
“準確來說是地毯……是我從沙發上不小心掉下去。”施遙說。
應枕:“……”
施遙又說:“你是不是困了？我差不多也下去了。”
“我不困。”應枕說。
“……那你拉我進來幹嘛？”施遙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像是夢到哪句說哪句。
應枕起身，伸手拉過她進了浴室，然後給她洗手，本來是握著她的，然後猶豫了一下，松開，往旁邊走了一步，“不是你想進來嗎？”
“誰想……”
“那不然發個微信就能說的事，非得上來一趟？”
“……”
施遙頓了頓，極力解釋了句:“我怕你沒空看微信。”
“是嗎。”
施遙:“……”
知道這個理由很爛。
也知道你根本不會相信。
——但你能別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她低下頭，開始認真洗手，然後一不小心，看到了旁邊沾濕的毛巾，還有霧氣未散的鏡子……不是。
她記得這個套間幹濕分離……的…………不是嗎？
沒再想下去，施遙晃了晃腦袋，聽見應枕問她:“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沒有，我就是來看一下你。”施遙誠實地說。
應枕真有點聽不明白她說話了，“看我幹嘛？”
“看你有沒有偷偷工作，沒好好休息。”施遙完全是在亂七八糟地說話了。
應枕:“……這話應該對你自己說。”
他垂下眼，伸手關掉水龍頭，扯了兩張紙巾塞到她手裏，“要不是因為以前認識你，我會覺得你是夢游跟我說的這些話。”
施遙:“……”
你確實很了解我。
她三下五除二擦幹凈手，把紙巾丟進垃圾桶，然後連忙退出了浴室，往玄關走:“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沒做，先下去了！”
“施遙。”應枕喊住她。
她又扭過頭。
應枕看向她的眼睛生得一點也不平淡，此刻帶著微微笑意，在燈光裏映著那顆小痣，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啊？”
“來了我房間，是不是該和我說聲晚安？”
施遙楞了下，雖然沒明白他這個邏輯，但她還是點點頭說:“那，晚安。”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