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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二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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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二人心意

刑部衙門內, 林溫煜正埋首批閱卷宗,門外傳來腳步聲。

“尚書大人,太子殿下駕到。”

林溫煜擱下筆, 起身相迎。只見顏奕身著杏黃常服, 面色沈郁地走進來,身後侍衛無聲退至門外。

“下官見過太子殿下。”林溫煜躬身行禮。

顏奕擡手:“林尚書, 不必多禮。”

他徑自走到主位坐下, 目光掃過室內:“這刑部衙門,倒是被林尚書打理得井井有條。”

林溫煜垂手侍立一旁:“殿下過獎。不知殿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顏奕端起茶杯, 把玩著杯蓋, 目光幽深:“前些時日,孤那三弟府中遇刺一案, 刑部查得如何了?”

林溫煜心頭一凜, 面上卻不動聲色:“回殿下,此案尚在追查之中。刺客身手利落, 未留活口,現場亦未尋得明顯線索,是以進展緩慢。”

“緩慢?”顏奕輕笑一聲, 杯蓋輕輕落在杯沿上,發出清脆聲響,“林尚書,父皇命你協同孤徹查此案, 如今五日已過, 你卻說進展緩慢。這要是傳到父皇耳中……”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林溫煜,眸中閃過冷光, “只怕婉貴妃臉上都不好看吧?”

“殿下此言,下官惶恐。”林溫煜身體微僵,低聲道,“只是此案確實棘手,刺客行事幹凈,非尋常匪類所能為。下官已命人擴大搜查範圍,排查京城所有武館、鏢局……”

“夠了。”顏奕打斷他,將茶杯重重放下,“林尚書,孤今日來,不是聽你這些套話的。”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對著林溫煜:“孤給你指條明路。刑部大牢裏,不是關著個秋後問斬的死囚麽?此人原是江湖殺手,武藝高強。此案,正可安在他頭上。”

林溫煜臉色驟變,卻揣著明白裝糊塗:“殿下,這……這恐怕不妥。那死囚雖確是殺手,但與刺殺三皇子一案並無關聯,若強行定罪,萬一……”

“萬一什麽?”顏奕轉過身,眼神淩厲,“林尚書,你當真以為孤不知道?你那好外甥,如今聖眷正濃。父皇年事漸高,心思難測。若孤日後不能順利登基,你以為,婉貴妃和你那親外甥,還能有什麽好下場?”

他走到林溫煜面前,壓低聲音:“這些年,你們林家借著貴妃的勢,在朝中撈了多少好處,你真當孤不知道?戶部王喜安倒臺前,與你林家往來密切的賬目,孤手上可都有一份。”

林溫煜額角滲出冷汗。

顏奕見他如此,語氣稍緩:“林尚書,你我本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孤若上位,自不會虧待林家。可若孤倒了,你以為顧見輕會放過你們?他那個人,眼裏最揉不得沙子。這些年你們林家做的那些事,足夠抄家滅族了。”

室內死寂片刻。

林溫煜深吸一口氣,緩緩跪下:“下官……愚鈍。還請太子示下。”

顏奕眼中閃過滿意之色,彎腰將人扶起,聲音溫和許多:“林尚書是聰明人。五日後,將此案了結,抓那死囚頂罪。卷宗要做漂亮些,人證物證,該有的都要有。至於那死囚的家人……孤會好生安置。”

“是。”林溫煜垂首,“下官明白。”

顏奕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長道:“林尚書放心,待孤日後登基,定不會忘了林家今日之功。”

林溫煜不敢擡頭:“謝殿下。”

送走顏奕,林溫煜在房中坐了良久。

窗外天色漸暗,他終是長嘆一聲,喚來心腹:“去將卷宗調來。還有,把丙字三號牢房那人提出來,我要親自審問。”

五日後,刑部結案。

禦書房內,林溫煜與太子顏奕恭敬呈上卷宗。

“陛下,經臣與太子殿下連日追查,已查明刺殺三皇子一案,系江湖殺手所為。”林溫煜聲音平穩,“此人原是江南一帶的亡命徒,因仇殺太子被捕入獄,秋後問斬。其同夥為洩憤報覆,潛入京城行刺皇室。”

他將卷宗翻至證供一頁:“經審訊,其對罪行供認不諱。作案兇器、衣物等物證俱已起獲,與現場痕跡吻合。其同夥亦悉數伏誅。”

皇帝接過內監遞上的卷宗,隨意翻看幾頁,目光在林溫煜與顏奕臉上掃過。

顏奕垂首道:“父皇,此案雖已查明,但兒臣監管不力,致使三弟遇險,還請父皇責罰。”

皇帝合上卷宗,靠在龍椅上,神色莫辨:“太子能有此心,朕心甚慰。不過……”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扶手,“一個死囚,如何能遣人潛入皇子府邸行刺?其同夥又是如何得知三皇子行蹤?這些,卷宗上可未寫明。”

林溫煜心頭一跳,忙道:“回陛下,臣等已查明,那人在獄中曾與一獄卒交好,那獄卒貪圖錢財,為其傳遞消息。那獄卒現已招供畫押,供詞在此。”

他又呈上一份供狀。

皇帝接過來,草草看了一遍,隨手扔在案上:“既如此,此案便到此為止吧。”

林溫煜與顏奕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外。

他們原以為皇帝會多少會深究,深淺罷了,甚至懷疑到太子頭上,本以做好應對之策,卻不想皇上竟如此輕易便揭過。

“陛下聖明。”二人齊聲道。

皇帝揮了揮手:“退下吧。刺客既已伏法,往後加強京城戒備便是。太子,你身為儲君,更要時刻警惕,莫讓這等事再發生。”

“兒臣遵旨。”顏奕躬身退出,心中卻疑慮重重。

父皇今日的態度,太過反常。

出了禦書房,林溫煜低聲道:“殿下,陛下這是……”

顏奕擡手制止他:“父皇心思,豈是你我能揣測。既然此案已結,便按規矩辦吧。那趙四,三日後問斬。”

“是。”

消息傳到戶部時,已是午後。

顏可期傷愈返職已有兩日,此刻正與盧曉笙在值房內核對新漕運章程。

“盧侍郎看此處,”顏可期指著文書上一行,“‘各州縣平倉糧置換,須由戶部派員實地查驗’。此條雖好,但若每處皆要親自前往查驗,戶部人手恐怕不足。”

盧曉笙讚同:“殿下所慮極是。下官以為,可設抽查,重點查驗往年虧空嚴重或是近年有新任官員的州縣。此法,既節省人力,亦能起到震懾之效。”

顏可期點頭:“此法可行。只是,抽查名單須嚴格保密,以防下頭提前準備,蒙混過關。”

司聞宣在旁邊,眸子亮晶晶看著顏可期,頻頻點頭。

三人討論間,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若豐風塵仆仆走了進來,手中提著一個油紙包。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藍錦袍,發髻梳理得一絲不茍,與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大相徑庭。

“殿下。”林若豐在顏可期面前站定,鄭重行了一禮。

顏可期擡眼看他,微微頷首:“林主事有事?”

司聞宣從一旁湊過來,上下打量林若豐:“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林大公子竟這般正經?”

林若豐不理會他,只看著顏可期,語氣誠懇:“今時不同往日,殿下如今身份貴不可言,下官理當恭敬。”

他說著,將手中油紙包放在案上,打開來,裏頭是兩只炙鴿,色澤金黃、香氣撲鼻。

“聽聞殿下前些時日受傷,這是八寶閣新出的炙鴿,最是滋補。下官特意買來,給殿下補補身子。”

司聞宣嗅著香氣,眼睛都直了,嘴上卻硬氣:“誰、誰稀罕你的東西!”

林若豐也不生氣,只拿起一只鴿子,遞到顏可期面前:“殿下可賞臉?”

顏可期看著他,沈默片刻,忽而一笑:“多謝。”

他接過鴿子,掰下一只腿遞給盧曉笙:“盧侍郎嘗嘗。”又掰下另一只腿,遞給司聞宣,“聞宣也嘗嘗。”

司聞宣本想拒絕,可見那鴿子烤得外焦裏嫩,香氣誘人,終究沒忍住,接過來咬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唔……還不錯。”

林若豐見他吃得香甜,眼中閃過笑意,卻很快收斂,正色道:“殿下慢用,下官還有些要緊事,先告辭了。”

說罷,他朝顏可期又行一禮,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司聞宣撇了撇嘴,湊到顏可期身邊:“可期,我就是不明白,你不是向來不喜歡林若豐嗎?為何還要縱著他,接他的東西?”

顏可期慢條斯理地撕著鴿肉,笑容溫和:“他有他的心思,我也有我的考量。不必同他為敵。”

他擡眼看向司聞宣:“再怎麽說,他也是刑部尚書的兒子,貴妃的親弟弟。朝堂之上,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

司聞宣嘟囔:“我看他就是沒安好心。”

顏可期輕輕笑了笑,目光投向門外林若豐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搞不好日後,還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他轉向盧曉笙:“盧侍郎,你意下如何?”

盧曉笙放下手中的鴿腿,用帕子擦了擦手,輕笑:“殿下言之有理。林主事此人,看似紈絝,實則心思玲瓏。他今日這般姿態,未必不是一種示好。殿下能接下這份好意,是明智之舉。”

顏可期點頭,不再多言。

三人分食了鴿子,繼續商討漕運章程,散值後又去外頭一道用了膳食。

待顏可期與沐寒回到府邸時,已是暮色沈沈。

陸時閑正等在門口,見他們回來,快步迎上:“乖徒弟,怎麽才回來?”

顏可期笑道:“師父可是有事?難得在門口等我。”

陸時閑悶悶道:“還不是我那師兄!都這個點了,還不肯用飯,說要等你回來一同吃。你再不回來,怕是他要餓死了。”

顏可期心裏一緊,隨即又是一暖:“兄長何在?”

“方才看他往芙蓉苑那邊去了。”陸時閑指了指後院方向,“你快去吧,我去催催廚房,飯菜該熱好了。”

“有勞師父。”顏可期頷首,快步朝芙蓉苑走去。

穿過月洞門,繞過一片竹林,便見荷花池中亭子裏,顧見輕一襲青衫,身姿挺立,負手望著池中殘荷。

月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清冷銀輝。

顏可期放輕腳步,悄悄走近,從背後環抱住他,將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兄長,我回來了。”

顧見輕身體微僵,隨即放松下來,握住他環在腰間的手:“這般晚。”

他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可顏可期卻從他緊繃的背脊感覺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戶部有些事耽擱了,又和曉……盧侍郎去用了膳。”顏可期繞到他面前,仰臉看他,眼中帶笑,“兄長這般,好像等著丈夫晚歸的小媳婦。”

顧見輕低頭看他,月光下少年眉眼含笑,眼中映著細碎星光。

他擡手,拇指輕輕摩挲著顏可期的下巴,聲音低沈:“愈發調皮了。”

顏可期雙手捧住他的臉,踮起腳尖,先一步將唇送了上去:“兄長總是這般內斂。”

顧見輕輕哼一聲,一手托住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月色盈盈,荷香淡淡。

直到二人氣息微亂,顧見輕才松開他,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今日……”顧見輕欲言又止。

顏可期敏銳察覺到他情緒不對,輕聲問:“兄長可是有心事?”

顧見輕沈默片刻,終究沒有說出口。

今日午後,顧母將他喚去,屏退左右,與他長談。

“見輕,你年紀不小了,婚事不能再拖。”顧母看著他,眼中滿是憂慮,“近日京中流言愈發荒唐,說你與可期……唉,母妃知道你們兄弟情深,可人言可畏。你若再不成婚,那些閑話只會愈演愈烈。”

顧見輕垂眸:“母妃,兒子暫無成婚打算。”

“胡鬧!”顧母難得動怒,“你可知外頭都怎麽說?說你們兄弟悖逆人倫,說可期以色侍人……這些汙言穢語,母妃聽了都替你們難受!”

她緩了緩語氣,苦口婆心道:“柳家小姐溫婉賢淑,家世清白,與你甚是相配。你若娶了她,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可期也能安安穩穩做他的皇子,不再受這些非議。”

顧見輕擡起頭,目光平靜:“母妃,柳小姐並非適合的人選。”

“為何?”顧母不解,“那孩子我瞧著極好,知書達理,品行端方,何處不合適?”

顧見輕沈默。

柳若萱明面上是柳家之女,實則確有另一重身份。

但這些,他不能與母妃細說,尤其是……如今的她。

“母妃,此事兒子自有考量。”顧見輕最終只道,“您不必憂心,兒子會處理妥當。”

顧母見他態度堅決,長嘆一聲,不再多言,只道:“你且去吧。母妃累了。”

顧見輕退出房門時,聽到母妃壓抑的咳嗽聲,心中一痛。

母妃的身體,這些年愈發不好了。他暗中命葉蕭查探,懷疑是有人下藥所致,可至今未找到確鑿證據。

這些煩憂,他不想讓顏可期知道。

“無事。”顧見輕最終只是搖頭,握住顏可期的手,“走吧,該用飯了。”

顏可期看出他不想說,也不追問,只乖巧點頭:“好。”

二人回到主屋,飯菜已擺好。

顏可期親自為顧見輕布菜,一筷子又一筷子,葷素湯水糕點,堆了滿滿一碗。

“兄長多吃些。”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他。

顧見輕看著碗中堆積如山的菜肴,失笑:“寶兒這是要把我餵胖了?”

“兄長多吃些。”顏可期認真道,“你近日操勞,都清減了。”

顧見輕心頭一暖,不再推拒,將碗中飯菜一一吃盡。

飯後,二人坐在窗前聊天。

“寶兒,兄長問你,刺客一案倉促了結,顯然是漏洞百出,陛下卻不深究,你可知其意。”顧見輕開口。

顏可期偎依在他身側:“兄長這是考我嘛。”

顧見輕輕拉過他的手:“說說。”

顏可期反握住他的手,側臉過去看著顧見輕,眨了眨眼:“自是父皇不喜。父皇想在我和太子之間尋找平衡,太子或是我,都不能越過他。否則,太子又何至於這般年歲才開府,又萬事還受著父皇牽制。”

“你比兄長想象得還要聰明。”

顏可期目光灼灼:“既如此……兄長可有獎勵?”

顧見輕說得輕松:“自然,便是兄長的命……”

顏可期心下一驚,擡手便捂住他的嘴:“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顧見輕拉下他的手,順勢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上去。

顏可期只覺得暖意從手心一直蔓延到了心裏:“我只要你,兄長。”

顧見輕握住他的手,緊了緊,他又何嘗不是。

夜色漸深。

顧見輕沒有說要走,顏可期也沒有問。

直到顧見輕自然站起身,吹滅了所有蠟燭。

室內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月光透進來,勾勒出模糊輪廓。

顧見輕走到床榻邊,將坐在床沿的顏可期攬入懷中,順勢抱坐在自己腿上,面對面相擁。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

顏可期能清晰聽到顧見輕的心跳,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兄長……”他喚道,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嗯……”顧見輕溫聲回應,言語暗啞,一低頭,吻落在他的額頭,眉心,鼻尖,最終覆上那雙柔軟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溫柔,帶著某種壓抑的熾熱,像暗夜中燃起的火苗,一寸寸席卷著顏可期的理智。

衣袍不知何時松散開來,微涼的空氣觸碰到肌膚,激起一陣戰栗。

顏可期只覺得整個人如同風中搖曳的花朵,只能緊緊攀附著顧見輕,在他強勢的親吻中沈浮。

就在他以為今夜會失控時,顧見輕忽然停了下來。

黑暗中,他粗重的呼吸清晰可聞。

他擡手,為顏可期攏好滑落的衣袍,順勢將人摟進懷中,拉過錦被蓋住兩人。

“睡吧。”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溫柔,下巴在顏可期發頂輕輕蹭了蹭,“嗯?”

顏可期臉頰滾燙,心跳如鼓。

他能感覺到顧見輕身體的變化,可他卻停了下來。

“兄長……”他輕聲喚道,聲音裏帶著疑惑,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顧見輕將他摟得更緊些,在他額上落下一吻:“你還小,再等等。”

顏可期怔了怔,隨即明白他話中深意,臉上更燙了。

他確實還小,才十六歲。兄長這是……在等他長大麽?

心中湧起一股覆雜情緒,有感動,有甜蜜,還有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將臉埋進顧見輕懷中,輕輕應了聲:“嗯。”

這一夜,二人相擁而眠。

顧見輕的懷抱溫暖而踏實,顏可期很快沈入夢鄉。

只是待天光微亮,他忽然被身·下異·樣驚醒。

那處不知何時已昂·揚·挺·立,隔著薄薄寢衣,能清晰感受。

顏可期僵住,一動不敢動。

他並非不谙世事,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可從前從未如此強烈,強烈到讓他手足無措。

顧見輕也醒了。

懷中人身體僵硬,呼吸紊亂,他幾乎瞬間便察覺到異·樣。

“寶兒?”他低聲喚道,聲音裏帶著慵懶。

顏可期臉熱得快要燒起來,支支吾吾:“沒、沒事……”

顧見輕沈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輕嘆一聲,聲音溫柔:“寶兒可是……難受?”

顏可期將臉埋得更深,不肯回答。

顧見輕卻已明了。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開口道:“此事……乃男子常情,不必羞赧。”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你可要……自己來?”

這話問得隱晦,顏可期卻聽懂了。

他確實曾有過幾次,在夜深人靜時,想著兄長,想自行紓·解,可終究忍住了。

如今被兄長抱在懷中,他又如何做得出來?

“我……”他聲音細若蚊蠅,“我不知道……”

顧見輕心頭一軟。

他的寶兒,終究還是太青澀。

他輕輕將人推開些,便要起身:“我去外間等你。”

顏可期卻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袍。

黑暗中,他看不清顧見輕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氣息。

一股沖動湧上心頭。

他鼓起勇氣,聲音顫抖卻堅定:“兄長……幫我。”

顧見輕身體一僵。

良久,他重新躺下,將人重新擁入懷中。

溫熱的手掌,順著寢衣下擺探入,輕輕握·住那處。

顏可期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別怕。”顧見輕在他耳邊低語,氣息灼熱,“交給我。”

他的動作溫柔而耐心。

顏可期緊閉著眼,雙手緊緊抓住顧見輕的衣襟,在他懷中顫抖,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

直到最後,他整個人軟成一灘春水,伏在他懷中細細喘·息。

顧見輕用帕子為他擦拭幹凈,又為他整理好寢衣,將人摟緊,在他汗濕的額上落下一吻。

“累了吧。再睡一會兒。”他的聲音溫柔,眸中卻情愫分明。

顏可期累極,很快沈沈睡去。

顧見輕將手放到唇邊,卻久久未眠。

懷中人呼吸平穩,睡得香甜。他低頭看著少年恬靜的睡顏,眼中情緒覆雜。

他的寶兒長大了。

這個認知,讓他既欣慰,又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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