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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兩本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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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兩本冊子

眼見日頭西斜, 再過一個時辰便是散值的點,書房中的顧見輕卻仍無動身之意。

若去得遲了,少不得要哄上半天, 沐寒楞楞地想著, 忍不住出聲提醒:

“公子,今日可要親自去接小公子?”

顧見輕手中朱筆一頓:“稍後我有要事, 你隨我去一趟望江樓。至於小公子……”

他略作沈吟, “對了,時閑可在府中?”

“在的,方才還見他在院裏。”沐寒不由得想起剛才所見——陸時閑斜倚廊下欄桿, 正悠閑地磕著瓜子曬太陽。要說這位陸先生, 還真是活成了旁人羨慕的模樣。

顧見輕接口道:“那便去傳話,今日就由他去接寶兒下值。”

“好嘞, 屬下這便去。”沐寒笑著應下。

顧見輕擡眼看向沐寒:“他去接, 你似乎挺高興?”

“屬下不敢,”沐寒連忙道, “只是覺得陸先生在府中悶了這些日子,出去透透氣也好。”

顧見輕微微頷首:“嗯,去吧。”

“我?為何是我?”陸時閑一聽這安排, 便有些不樂意,“今日身子乏,懶得出門。”

沐寒嘆了口氣:“陸先生,按我說您整日這麽待著, 難道不悶嗎?”

陸時閑眉頭一皺:“沐寒, 別學你家王爺說話,聽著陰陽怪氣得很。不就是嫌我無所事事?你們也不想想,小公子那一身好武藝是誰教的。”

這話倒是不假。

陸時閑教顏可期功夫時可謂傾囊相授, 加之顏可期根骨奇佳又勤學苦練,五年間武功突飛猛進,如今已能勉強和陸時閑打成平手。

沐寒看著他,忽然靈機一動:“我知道先生素來與司侍郎不對付,我這兒倒有個關於司侍郎的消息,不知先生想不想聽?”

“誰、誰想知道他的消息了,千萬不要告訴我。我與他早無往來,他是死是活與我何幹。”陸時閑撇了撇嘴說道。

提起司聞渡,他就來氣,自月前兩人不歡而散,便再沒見過面。

期間,司聞渡雖來過府中幾次,他也都避而不見。

沐寒接話:“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替先生回絕了。”

陸時閑面上雖淡定,語氣卻略顯急促:“是什麽消息?莫非是壞消息?快說給我聽聽,也好讓我高興高興。”

“就是昨日我聽公子與司侍郎閑談,說起司家正在為司侍郎張羅親事,對方是位才貌雙全的小姐。”沐寒邊說邊觀察陸時閑的反應。

“我徒兒快下值了吧?不與你閑扯了。”陸時閑轉身便走,走出幾步又回頭道,“對了,我可不是要去見什麽阿貓阿狗,你別在外頭亂嚼舌根。”說著,還虛揮了兩下拳頭。

沐寒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禁輕笑。

這陸先生和司侍郎,當真是一對冤家。可是那種關系嗎?說像又不太像……

陸時閑剛到戶部衙門口,便見顏可期與司聞宣並肩走了出來。

“好徒兒,看這兒。”陸時閑揚聲喚道。

“咦,師父,今日怎麽是您來接?”顏可期快走幾步來到馬車前。

“沐寒說師兄讓我來接,想必……他是有要事在身?”陸時閑一怔,才想起忘了問師兄去辦什麽事了。不過依他對師兄的了解,若非實在脫不開身,絕不會不來接這心肝寶貝。

“師父,走吧。”顏可期利落地鉆進馬車,卻見陸時閑並未跟上。

他正想掀簾去看,便聽見馬車外傳來對話聲。

“你堂堂侍郎,擋著路做什麽?快讓開。”陸時閑語氣不悅。

“師弟何必如此,我若真有得罪之處,你直言便是,何必避我如蛇蠍。”司聞渡收起折扇,一臉無辜。

陸時閑正在氣頭上:“哼!你得罪我的事多了去了,閃開。”

司聞渡輕嘆一聲,笑道:“我若不讓,師弟難不成還要讓馬踩過去不成?”

陸時閑面色一沈:“你還笑,找死!”

說話間,他腳踩馬車邊緣,手腕一翻,已從車壁處抽出一把劍。

轉眼間,人已飛身下馬,劍尖直指司聞渡。

司聞渡一驚,沒料到對方竟來真的,觀其招式,竟使出了七分功力。

他急忙轉動手中折扇格擋。

然而那不過是把普通折扇,加之他武功本就遜於陸時閑,此時更是節節敗退。

司聞宣急急喚道:“兄長……陸先生請手下留情,兄長他……哪裏是您的對手。”

聽到此處,司聞渡腳步一頓,瞥了弟弟一眼,溫聲道:“你給我住口。”

陸時閑輕笑出聲:“哼!手下敗將。”

顏可期在二人動手時,已撩簾下了馬車,此時站在司聞宣身旁觀戰,目光卻專註地追隨著兩人的武功路數。

片刻,他幽幽道:“聞宣你說得對,你兄長確然不是我師父的對手。”語氣中不由生出自豪之意——師父當真是武藝超群。

他話音剛落,司聞渡手中折扇已被劍鋒斬成碎片,向四周飛濺開來。

顏可期急忙拉著司聞宣後退幾步:“我們離遠些,小心被誤傷。”

他看著打鬥中的兩人,又將目光轉向司聞宣焦急的面容:“放寬心,我師父他有分寸的。”

“哎!也不知兄長哪裏得罪了陸先生。”司聞宣嘆了口氣。

“不知。”

顏可期搖了搖頭,這二人之間總覺得奇奇怪怪的。

司聞渡見已無勝算,索性站定不動:“師弟,怎麽,你還真要取我性命不成?”

陸時閑見他收手,慌忙調轉劍勢,劍尖堪堪擦過對方衣袍。

司聞渡見狀,趁他不備,閃身上前,一手奪過他手中的劍,一手拉住他的手腕:“走,我有話同你說。”

陸時閑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被他這麽一拉,哪裏還剩下半點怒氣。

司聞渡看在眼裏,雖心中仍有疑惑,嘴角卻已揚起:“聞宣、可期,你們稍候片刻。”

說罷,他深深看了陸時閑一眼,徑直拉著他上了馬車,揚鞭一揮,馬車疾馳而去,直至一處無人的街角才停下。

車內一時靜默。

陸時閑有些惴惴不安,一只手剛掀起車簾想往外瞧,便被一道人影壓回了車內。

“你……做什麽?”話音未落,唇上便傳來溫涼的觸感,對方的唇瓣已狂熱而細密地落了下來。

雙唇相貼,對方的舌也靈活地探了進來。

“唔……”陸時閑起初還掙紮幾下,卻被對方抱了個滿懷,人也順勢被壓在了車座上。

他不由得漸漸軟了身子,明明自己的武功在對方之上,此刻卻使不出半分力氣。

雙手只能無力地環抱住對方。

良久,二人才氣喘籲籲地分開,車內人影交疊,彌漫著暧昧纏綿的氣息。

司聞渡最後在他唇上輕輕一吻,結束了這個綿長的吻。

四目相對間,他輕笑出聲:“時閑,現在可願意說說,為何氣性這般大,還這麽久不理我?嗯?”

見陸時閑偏過頭去,司聞渡便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還說,不是要娶親了嗎?還來招惹我做什麽?”陸時閑語氣悶悶的,卻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哪裏還有半分先前氣勢洶洶的樣子。

司聞渡看著他,輕笑道:“你聽誰說的,胡說八道。不過,這模樣哪裏還像個大俠,倒像個會撒嬌的姑娘。”

“你才是姑娘,還是武功這麽差的姑娘。”陸時閑撇了撇嘴。

“是是是,陸大俠武功最好了。我請你去望江樓吃頓好的賠罪,可好?”司聞渡深知他最好美食,而他自己最擅長的便是投其所好。

“那好吧!看在你認錯態度誠懇的份上,便原諒你這一回。”陸時閑嘟囔著,又補充道,“對了,你何時讓人撤了那海捕文書?”

經他一提,司聞渡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生氣這一個多月,就是為了這事?”

“不然呢?”陸時閑在他身下仰頭看著他,語氣軟了軟,“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司聞渡見他這副模樣,心頭再度燥熱起來,再度俯身吻了上去,唇齒間含糊應道:“嗯,好。”

只是二人吻得難分難舍之際,他迷迷糊糊地想:那山匪倒是滑溜得很,五年多的時間竟未覓得他的蹤跡。

還是得盡快抓住那人才行,畢竟當年被山匪擄去一事滿朝皆知,時至今日,仍不時有同僚拿這事揄揶他,對他而言實在是奇恥大辱。

況且,身下之人如此在意那人,莫非是家人?可他分明說過家中只剩他一人了。

莫非是……情郎?

一念及此,他恨不得立刻抓住那人大卸八塊。

這般想著,吻著對方的動作愈發狂熱起來。

陸時閑在他的引導下,生澀地回應著,只覺得腦中嗡嗡響,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之人,哪裏還記得旁的事。

“兄長與陸先生到底做什麽去了,這麽久。”司聞宣等得有些不耐煩。

“你不知?”

司聞宣肯定地搖了搖頭。

“那我更不知了。”顏可期一邊答話,一邊繼續比劃著方才司聞渡和陸時閑對戰的招式。

又聽得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司聞渡在車上揚聲道:“聞宣、可期上車,帶你們去望江樓嘗嘗美食。”

顏可期和司聞宣對視一眼,笑得眉眼彎彎:“來了!”

“可期,等等。”司聞宣忽然伸手,輕輕拉住了顏可期的衣袖。

顏可期腳步一頓,回首望他:“嗯?”

司聞宣迅速從自己袖中取出兩本薄冊,眼疾手快地塞進顏可期的布包裏。

他湊近些,壓低嗓音,神秘兮兮道:“昨日答應你的好東西。莫要聲張,回去後,務必獨自一人時再看,千萬記得!”

指尖觸到布包中那兩本冊子的輪廓時,顏可期心下一動。

心中著實好奇得緊,那兩本冊子究竟記載著什麽,需得這般神秘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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