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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兄長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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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兄長該罰

“可期你……”司聞宣驚訝出聲, 又意識到不對,趕忙壓低聲音,“自是不會。我八歲後就不尿床了。啊!不是, 難道你至今還會尿床?”

司聞宣瞪大了眼, 滿是不可思議。

顏可期眼神躲閃,支支吾吾, 臉上也跟著浮起了紅暈:“那我告訴你, 你可得守口如瓶。”

“嗯嗯,自然。我,你還信不過嘛?”司聞宣拍了拍胸脯保證。

顏可期輕嘆了一口氣, 壓低了聲音:“便是前日林若豐帶我去南風館, 然後……然後就看到兩個男子之間光溜溜抱在一起,唇齒交纏, 還、還做著些別的事。”

他想著用什麽詞描述才妥當, 卻發現一時找不到詞描述,只因那場景太讓人臉紅心跳:“次日晨起, 我便發現……榻上濕了一片。”

司聞宣一怔,旋即恍然——他雖未經人事,但府中嬤嬤早已暗中教導點撥過。

“可期你, ”他幾乎貼上顏可期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可還記得……是何氣味?”

顏可期只覺得耳朵癢癢的,避開身子拉開了距離, 這才搖了搖頭:“與往常不同……無甚異味, 倒似摻了絲腥甜,又像皂角清氣,並不難聞。”

司聞宣突然問道:“可期, 顧府可曾請人教你‘人事’?”

“不曾,可是這個和那個有何關系?”顏可期更納悶了。

“你啊……”司聞宣搖頭輕嘆,“攝政王將你護得太過周全。”他雖與顏可期同年,卻年長近歲,懂得自然多些,此刻已明白了七八分。

顏可期卻還聽得一臉迷糊:“此話何解?”

“這……”司聞宣看著顏可期,二人雖關系好,卻也不能連此等私密之事也說,況他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對了,此事你可有告訴攝政王?”

顏可期點了點頭,回憶當時的場景,臉色又是一紅。

“那攝政王可有說些什麽?”

“兄長並未說什麽,不過……”兄長抱著自己又給自己洗澡一事,顏可期不知怎麽開口,只覺得這事有些難以啟齒。

所幸司聞宣也並未察覺有異,他神秘兮兮道:“我明日帶本冊子,不對,帶兩冊好書給你,你一看便知。”

司聞宣本來伸出了一個手指頭,言罷忽覺得不妥,既為攝政王男妾,該懂的恐怕不止男女之事……

他心頭莫名一跳,暗自啐了兩口,伸手拍了拍微燙的臉頰。

“是何書?”顏可期好奇。

“明日你便知曉。”

話音未落,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二人對視一眼,一時噤聲。

須臾,林若豐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值房門口,他面上噙著笑意,揚聲道:“呦!二位竟來得這般早。”

司聞宣嘀咕道:“都什麽時辰了,戶部就數你最會躲懶。某人呀,怕是要挨訓咯。”

“司二公子,我可是聽到了,”林若豐笑意不減,“我方才可是與陳尚書同來的,何人能訓我?”

顏可期垂眸整理文書,恍若未聞。

林若豐尋了自己的位置落座,目光卻依舊落在顏可期身上。

今日顏可期一襲青碧錦袍,玉色中衣,本就生得好模樣,此時更顯清絕溫潤。

這般瞧著,府中那些個通房丫頭竟無一人有其風姿。

他看著看著,不禁喉結上下滾動,只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顏可期察覺他的目光,擡眼平靜無波地望了過去:“可是有事?”

林若豐迎上他的視線,唇角弧度更深了:“無事。不過見顏兄如此專註,想看看你在忙什麽。”

這聲“顏兄”他喚得自然。按理說,林若豐比顏可期長了三歲,怎麽也不該以“兄”相稱。

可喚殿下太疏遠,喚公子又太客套,唯此稱呼,恰好將那點微妙親近藏在分寸之間。

顏可期本人倒未曾反對,倒是司聞宣不樂意了,明著數落過他好多回。不過許是喚得次數多了,他們後來也都習慣了。

顏可期如實道:“只不過按司侍郎要求,整理些舊冊子罷了。”

林若豐依舊含笑望著那抹青碧身影,腳下卻已踱至顏可期案前:“顏兄案牘辛苦,不若我分擔一二。”

話音落時,人已斜倚在桌沿。

顏可期眼也未擡,隨手從案頭摞起半尺高的未批冊子,穩穩遞到他身前:“那便有勞。”

林若豐唇角笑意微凝:“顏兄……這未免多了些。”

“不願?”顏可期這才掀起眼簾,淡淡一瞥,“那便還我。”

林若豐忙伸手接過,冊子沈甸甸壓了滿懷:“豈敢。既是顏兄所托,再多也得幫。”

司聞宣冷眼瞧著,手中筆桿捏得發緊,心下暗罵了聲:好個借花獻佛,分明是戶部的公務,倒教你做成了人情。

林若豐輕笑著絲毫不理會司聞宣。

日頭往西山沈了沈,戶部方才散值。

顏可期與司聞宣剛走到門口,林若豐便從後面追了上來。

“顏兄,可要同行?反正順路,我正好有些舊冊上的疑問想請教。”

“林若豐你夠了,眼下是下值時間,別總纏著可期。”司聞宣一步上前,擋在顏可期身前,叉腰瞪著他,“再說你們哪兒順路了!”

林若豐沒理會司聞宣,反而側身繞至顏可期面前:“我看顧府的馬車還沒到。你我既是同窗又是同僚,何必如此見外。”

“多謝,不必了。”

顏可期淡淡開口,靜靜站著張望,唯有微動的眸光透出幾分心緒。

“怎麽都聚在這兒,還不回府?”司聞渡執扇輕搖,自府衙內緩步走出。

“見過司侍郎。”顏可期與林若豐一同行禮。

司聞宣快步走近司聞渡:“兄長,攝政王府的馬車遲遲未到,不如我們先送可期回去?”

“也好。”司聞渡應聲,目光卻落向林若豐,含笑問道,“林公子還不回府?可要一同乘車?”

林若豐拱手:“家中馬車已在等候,不勞司侍郎費心,下官告辭。”

走時又看了顏可期一眼。

司聞渡微微頷首,望著林若豐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他轉向仍站在原處的二人:“可期、聞宣,你們還站著做什麽,走吧。”

顏可期正要點頭,卻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須臾,顧府的馬車已駛到跟前。

“小公子。”沐寒一手挽韁,揚聲道。轉眼馬車已停在幾人面前,“久等了。”

“那……聞宣明日見,司侍郎告辭。”顏可期說罷,快步走向馬車。

司聞渡兄弟二人目送他上了馬車。

風過,車簾一角輕揚,一抹墨綠身影倏然映入眼簾,簾落時,那身影又隱去不見。

“兄長,那人……竟是攝政王親自來接。”司聞宣語氣難掩驚訝,可轉念一想,又替顏可期高興,臉上頓時喜笑顏開。

“這下可放心了?”司聞渡收回目光,含笑著揉了揉弟弟的頭發,“我們聞宣真是長大了,也懂得照顧人了。”

“哼,我向來懂事。”司聞宣一撇嘴,蹦跳著上了自家馬車。

顧府馬車上,顏可期還未坐穩,沐寒已驅車前行。

車身一晃,顏可期身形踉蹌,頓時向前傾去,直直跌入顧見輕懷中。

“啊……兄長,痛。”見到馬車內的顧見輕,他還未來得及開心,額頭已不慎撞上顧見輕的下頜。

顧見輕忍痛,聲線微沈:“回去自行領罰。”

沐寒聽見車內動靜,稍緩車速:“是,公子。”

顧見輕擡手輕捏顏可期的下巴,低頭朝他微紅的額上吹了吹氣。

卻見他眼眶泛紅,顧見輕心頭一緊,將人抱到腿上摟住,聲音放得輕柔:“寶兒怎麽了?可是撞疼了?”

顏可期順勢把臉埋進顧見輕頸間,唇瓣貼著他鎖骨。

眼眸輕轉,唇上溫熱的觸感勾出幾分頑皮的意味來,他對著那一處悄悄呵氣。

顧見輕身形一頓,只覺那股溫熱氣息拂過鎖骨,蔓延周身,惹得四肢百骸微微發癢。

他稍稍後退:“寶兒,別鬧,癢。”

“兄長來得這麽遲,該罰。”顏可期貼得更緊,手臂環上顧見輕的肩頸。

顧見輕渾身微僵,話已脫口而出:“是兄長不好。那依寶兒說,該怎麽罰?”

隨即鎖骨處一涼,溫軟的唇貼了上來,輕輕吻過,又用舌尖舔了舔。

顧見輕神色微變,嗓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喑啞:“寶兒……可解氣了?”

他本該推開,該制止,可心底卻有聲音在叫囂——他想要寶兒如此,甚至想要更多。

“哼,沒有。”顏可期變本加厲,伸手扯開顧見輕的衣領,對著肩頸毫無章法地啃咬起來。

顧見輕分明覺出微痛,卻一聲未吭。他手臂緊了緊,又克制地松了松:“好了寶兒,兄長不是親自來接你了嗎?嗯?”

稍用些力,將人帶離些許。

顏可期這才看見顧見輕微敞的肌膚上盡是濕潤的痕跡與淺淺齒印。

他眉頭一蹙,又湊近些,輕輕朝那處吹氣:“兄長,疼不疼?都怪我。”

“無妨。寶兒現在可解氣了?”顧見輕攏好衣襟,含笑望著他。

“嗯。”顏可期收斂了性子,又問,“兄長今日怎麽親自來了?”

“下值早,順路過來接你。”顧見輕聲線溫和。

“哦,我還以為兄長是特意來的。”顏可期輕輕撇了撇嘴。

車外沐寒默默擡眼望天,公子說起謊來真是面不改色、語不變調,分明是從京郊趕著時辰一路急馳回來的。

顧見輕含笑撫了撫他的發,似是不經意問道:“寶兒今日在戶部可有所得?”

顏可期搖頭:“司侍郎只是讓我核驗一些舊冊。不過……”

“怎麽?”

“只覺得冊上所載太過完滿,竟尋不出絲毫錯處。”

“眼見未必為實。越是看似完美無缺,往往越可疑。寶兒能看破此節,甚好。”顧見輕神色認真了幾分,“你可知,兄長為何要讓你進戶部?”

“兄長是察覺戶部有問題了?”顏可期眼眸睜大。原來兄長的每一步,皆有深意。

“不錯。幾筆撥往地方的錢款,最終都在地方出了岔子,事後卻只處置地方人員了事。戶部內部,有人將首尾做得太過幹凈。”顧見輕目光微凝,“寶兒,你要記住,在那裏,誰都不能輕信。”

“兄長你……”顏可期忽然抿住唇,別開臉。

“怎麽了?”

“你明知有危險,還讓我去,”他轉回頭,眼底帶著些許氣惱,“就不怕他們狗急跳墻,對我不利嗎?”

“暗衛一直在暗中護你。此次你與聞宣、林若豐三人同入戶部,名正言順,反不易引人猜疑,恰可松動對方防備。”顧見輕緩聲解釋,指尖拂過他微蹙的眉間,“也是一次極難得的歷練機會,我的寶兒終要面對風雨。”

顏可期沈默片刻,才輕聲道:“嗯,那……事成之後,兄長須得給我獎賞。”總覺得被兄長算在局中,心裏悶悶的。

顧見輕手上稍用了力,想將他抱回旁邊座位:“寶兒,想要什麽?只要是兄長做得到的,皆由你說了算。”

顏可期認真想了會兒,卻直往他懷裏鉆,不安分地蹭著,神秘兮兮道:“保密,總之兄長應下便是。”

“嗯,也好。”顧見輕突然腿間起了異樣,他聲音暗啞,將人抱開了些,“寶兒,坐好。”

身子忽地懸空,顏可期心下一慌,環在他頸後的手臂收得更緊:“我不要自己坐……兄長懷裏舒服些。”

顧見輕無奈低笑,掌心輕撫他溫軟的臉頰:“這般大了,還如此會撒嬌。”

顏可期順勢在他掌心裏蹭了蹭,驀地擡起眼,清亮眸光直直望進顧見輕眼底:“兄長,你別娶親了好不好?我陪著兄長,一輩子都不分開。”

顧見輕心口驟然一縮。

眼前人如此幹凈美好,全心依賴著他。

可他想要的,與對方所想的,終究不同。於寶兒,他如師如父;可於他,那些潛藏的心思,連自己都覺不堪。

若寶兒知曉……是否會懼他、遠離他?

他緩緩將人從懷中帶離些許,嗓音沈了下去,帶著不易察覺的澀意:“寶兒,一輩子很長,你尚年少,日後會遇到更多人、更多事。到那時,兄長於你,或許便算不得什麽了。”

“不會的。”顏可期搖頭,語氣堅定,這世間,無人能及兄長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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