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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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辭職

第二天,白意宿醉的頭痛還沒緩解過來,範希一早就打來了電話,聲音急促,“有一件大好事啊,白哥——”

“有事情就快說。”白意擡起右手揉了揉了昏沈的額角。

“公司與謝氏集團續約了有聲合同,同時推出打造廣播劇和網劇的打算,這一次的宣傳曲由您來擔任主唱……”範希聲音激動振奮,語氣都忍不住加快。

白意送了口氣,怨憤說道,“搞這麽大陣仗,我還以為是多重要的推廣活動。不過也挺好,就從這首宣傳曲開始,我也要試著接觸原創音樂了。不能一直翻唱、直播和拍MV陪跑。”

“當然,白哥以後的路可寬著了。不過話說回來,你真不介意對方公司是謝氏集團?”

“什麽謝氏,你直接說謝陸行不就得了。”白意悶哼一聲,掀開被子下床。

“是是是,就是他。那你之前不是不願見?”範希在電話那端哼哼幾聲。

白意站在洗手間的流理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楞住了。

遲遲得不到回覆的範希也著急了,又喊道,“那白哥,你到底去不去啊?”

“去,怎麽不去。送上門來的錢,我當然要。”白意挺直了腰背,將手機放在流理臺面上,開始擠牙膏。

“好吧,沒想到你這麽沒氣節啊,說軟就軟了。”範希嘆了口氣,正準備掛斷電話。

那端,白意聽了範希最後這句含義豐富的話,伴著電動牙刷的微微聲音,口齒不清地回了一句,“說什麽,軟的是你才對。”

“行吧白哥,是我是我。那可說好了,今天你來公司和我對一下具體事項。我們公司見。”範希當下察覺自己嘴快失言,哈哈笑了幾聲就迅速掛了電話。

白意的公寓在公司大樓後面的一個私人園區,據說是公司和某企業合作達成的成果。環境清幽,隔絕擾民的吵鬧和煩人的狗仔。從園區到公司大樓不過是走路所用十五分鐘。

到了公司之後,白意從後門直接去了A棟樓自己所在的休息室,放下了雙肩包,就去約定好的會議室找範希。

在走廊上,透過玻璃門白意已經看到裏面的人影。其中背對著的門坐在的那個熟悉身影,寬肩窄腰完美身材比例,顯然正是謝陸行。

白意看著謝陸行的背影,腳步不禁慢了下來。他站在門外不遠處,看著門內的謝陸行巋然不動地坐在椅子上,而對面的女人正揚著一張笑臉,與他相談甚歡。

“白、白哥,你怎麽楞在這裏?進去啊。”隨後趕來的範希一臉古怪地盯著白意,想要瞧出個所以然來,在下一秒註意到會議室裏謝陸行和徐恩聲的互動時才明白過來。

白意依然沒有動,站在原地,雙拳緊握。

“這不是吧,徐總監的醋你也吃得下去啊?”範希搖了搖頭,撇著嘴將白意往前推。

“好了,我先進。”白意快步向前,推開了會議室的玻璃門,“早上好,各位。”說完笑著點點頭,坦然地走進去,在謝陸行對面的座位坐下。

“謝總好,這是我們公司的歌手白意。今天我們來談之前定好的與謝氏的推廣曲合作。”範希隨後走來,站在謝陸行身旁說明。

“我知道。今天徐總監已經給了我詳細的介紹,看來白意在你們音聲公司還是很受重視的。那我就放心了——”說著,謝陸行意有所指地將目光移向對面的白意。

範希哈哈笑,“這、謝總,您雖然也可以這麽說。不過公司對每位歌手都有專門的定位,都不錯。”

“好了,現在可以開始正式商定有關推廣曲的具體條目了。等一下範希你再去跟謝總帶來的團隊好好溝通。”徐恩聲打斷了範希,面色嚴肅地開場。

四個人對坐著,各自拿起桌前的一份合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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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討結束之後,謝陸行坐在位子上停留片刻。

徐恩聲已經帶著合同先行離開,範希也需要去跟謝氏的團隊人員交流。

會議室裏突然就只剩下謝陸行和白意。

“你昨天,跑出去放肆了一回?這就是,你所謂的改變和繼續。”謝陸行擡眼,眼神深邃而帶著一股憂郁。

“這已經與你無關了,謝老板,請您多關註我們公司的作品。而我這個人就不在你的目光範圍內了。”白意神色淡淡,語氣平緩,仿佛真的不在乎。

“是嗎。”謝陸行從座位上起身,直直走到白意面前,“希望你能如願。後期的合作有什麽問題,你可以找我的秘書周陽。我走了。”

說完,謝陸行最後看了一眼白意,就轉身。

白意依然沒什麽反應地坐在自己原本的位子上,若有所思,等謝陸行終於慢動作、帶著不舍的開了門——白意這才忍不住開口,“謝謝你。等著月底的工作結束了,我會讓範希幫忙找出版方,將《人間辭職》發表出來。電子版會在公司網站登出鏈接……”

謝陸行握著門把手,頓了頓,“這很好,你願意公開說明一定程度上,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可是,你還過不去。”白意從座位起身,聲音低微顫抖,“只有你,一直在我心裏出不去。一直幫我作心理治療的陳醫生,在第二年過去大半的時候就說我已經走出來了。剩下的,要靠我自己和放不下的那個人正面接觸……”

“你一直不說,我派出去的人調查過,你分明已經痊愈。”謝陸行聽到這,立即關上了門,轉過身。

白意慘白著一張臉,“那是我騙你的。我一直都知道,你暗中找人跟蹤、調查我。這件事只有我和陳醫生知道,連範希也被我瞞了過去。”

“那你是為了什麽,何苦為難自己。”謝陸行走上前,雙臂環住白意肩膀。

“我原本以為,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捱過去。我做到了這件事,生活雖然可以繼續下去,但發現——沒你,根本不行。”說到這,白意的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他紅著眼眶,將下巴擱在謝陸行的肩頭。

“那你回來,回到我身邊好不好?”謝陸行撫上白意的脖頸,另一只手就要探上白意額頭。

白意卻立刻後退著,躲了過去。

“謝陸行,算了。這是在公司,有什麽事情——我可以今晚下班後去找你嗎?”白意站在與謝陸行相隔一步之遙的地方。

“可以,下班後我來接你。”謝陸行鄭重承諾,仿佛是要給白意一個嚴肅的交代。

白意依舊頂著白皙嫩臉,面色淡淡的,“好。到時候,不見不散。”

謝陸行向前俯身,拍了拍白意的肩膀,輕松一笑,就轉身離開。關門前比了一個手勢,“我等你,不見不散。”

謝陸行沒有留意到,玻璃門外,一個鏡頭正立在走廊邊的綠植盆栽裏,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門被關上,白意留在會議室裏,頓時癱坐在位子上,擡眼看過去,只見謝陸行在走廊上行步匆匆。

白意悶聲輕笑,自言自語著,“我會讓你嘗到苦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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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網絡資訊裏突然傳出一條爆料消息:

“謝氏集團新任總裁謝陸行,於某某公司會議室裏私會新生代男歌手,舉止動作親昵,疑似取向不正……”

謝氏集團大樓內的公關部緊急召開了會議商討最穩妥方案。

謝陸行卻坐在會議室主位上,靠著椅背,眼神放空。

“謝總、謝總,您看這個方案可行嗎?”公關部門的經理拿著手裏的打印文件,聲音惶恐。

謝陸行一揮手,眼神示意周陽。

周陽就站在謝陸行身旁,向其餘人說到,“各位部長,你們都先出去吧。公告文案只需簡單做一番澄清,不必對音聲公司作封殺。”

一眾部長點頭,拿著文件離開了辦公室,轉頭就開始切切察察地討論起來。

“這不太符合謝總的風格,明明在音聲公司出了事,對方公司脫不了關系,可以追責。”

“誰知道呢,謝總難得會在會議室裏一言不發,不會是實錘吧。”

“天啊,謝總戀愛了?!”

會議室內,謝陸行重新坐正姿勢,問起周陽,“讓你調查的事怎麽樣了?”

“報告謝總,南區的江董事確實勾結了長洲集團,準備給我們下套。這一次,也與長洲那邊的人有關。不過,白意也……”

周陽說著,聲音減弱了些,眼神看向謝陸行。

“周陽,你什麽時候說話吞吞吐吐了。說,到底什麽事。”

“是,這次的拍照片的鏡頭是白意親手放進盆栽裏的,是提前兩天策劃了的。照片也是他交給狗仔的,而發布這次爆料的媒體是長洲集團投資的。”

謝陸行了然地點點頭,沈思了片刻,反而開心地笑了。

周陽疑惑地皺眉,“謝總,事情緊急啊。而且這種負面新聞對我們公司的股票也有影響,您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怎麽,我難道不該笑嗎。從前躲避我的人現在開始走進我,接近我,設計我——你這種單身的人怎麽會懂?”謝陸行笑著起身,最後看了眼周陽。

“怎麽還楞著,我要下班了,去接小白。”

“是,謝總。”周陽被迫躺槍,還要給人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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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等到謝陸行將車子開到音聲大樓下,給白意打去電話時,接的人卻是範希。

“小白在哪呢,我已經到樓下了。”

“謝總好,我是範希,不是白意……”

“這不是白意的手機麽。”

“是白哥的,不過他已經提前請假了。搭乘最近一班高鐵,出去度假了。”範希磕磕絆絆將白意事先囑咐好的話,原原本本重覆了一遍。

謝陸行依靠著車身,看著大樓前來來往往的人群,咬牙切齒,“他敢做不敢當,躲出去?”

“哪裏哪裏,謝總是這樣的,白哥說他要發表《人間辭職》,粉絲勢必會再引起一波討論。白哥不想被負面評價淹沒,所以才出去散散心。而且,這不也正和《人間辭職》的書名對應。”

“你就直說,白意去哪了?”

“謝總,白哥說您如果有心,一定會猜到。”

範希說完,慌張掛了電話。

謝陸行徒留在音聲公司大樓前,欣賞了一回噴泉與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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