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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風與纏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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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風與纏綿(二)

瑞蘭綠島的開放咖啡廳後廊連接著DOWNSPACE BAR,屬於名珠集團為向娛樂產業進軍而作的一個先鋒實驗。

而酒吧的空間就處在一層與地下倉庫的相接處,一層的DOWNSPACE標牌之後,是外吧臺與一排簡單卡座,隱在黑金屬樓梯之下的才是真正的尋歡場所。

坊間流傳,因為謝氏集團的元朝醫院權威性,在寧市地界內,即便是尋歡場所也無人敢用下作手段。

而實際上,兩者之間根本沒有關聯,集團董事長也從沒正面發表過相關言論。

眼見白意就要到來,原本坐在咖啡廳的謝致書,假模假式地裝作病態模樣,起身離開。

向電梯口方向走去,轉身前,他對著自己的新助理使了眼色。

新助理是個戴著黑框眼鏡、在奔三道路上走了百分之八十進度的糙漢,完全不符合謝致書的審美觀,倒也落得人身安全。

眼鏡助理得到暗示的命令,按照先前約好的規定,走去後廊的地下酒吧。

循著樓梯走下,才到樓梯口,眼鏡助理就註意到離樓梯最近的一個單人座位上,那個扮相很泡菜國風格的男生。

暗藍幽綠交錯的黯淡光線裏,眼睛助理走上前,坐在了對面。

“韓同學,下定決心做這件事了?可千萬別半路反悔啊。”

頭頂的中分茶褐色齊整而不死板地分落兩側,露出男生光潔的前額,修得齊齊的眉毛。

男生挺著細白的脖頸,由黑色鎖骨鏈誇耀地收束著,他沒直接表態,只說,

“等著看吧,先把東西給我,今晚一定會很精彩。”

眼鏡助理不屑地輕哼,“不要辦事不利,讓我們老板失望。”

說完,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個類似小型檔案袋的東西,“就在裏面,處理幹凈。”

男生接過鼓起的牛皮袋,一摸,裏面的觸感類似玻璃質感,“放心。你們少爺還挺厲害啊……”

“住嘴,你最好不要走漏風聲,否則大家都沒好下場。”眼鏡助理頓時疾言厲色地呵斥住。

男生見狀,只好收住嘴巴,不再多言。

助理站起身,一晃間被鼻端的一陣兒香水味刺激到,喃喃著,“好家夥,你年紀輕輕就這麽……”

男生也不在乎,“你瞧好了吧,看看到底今晚誰是誰。”

助理卻仿佛想到什麽一般偷笑了一秒,“反正也是我們老板取勝。”後面的話,他沒再多說,直接離開了。

不過多久,褐發男生韓乜也收到了一條通知短信,他迅速編輯了回信表示收到。

而後,走向吧臺邊重新點了一杯酒水。

等到酒品被端到桌上,他趁著無人察覺時,在監控死角裏撕開了牛皮紙袋。

他假惺惺地打了一通電話,“白意啊,我知道你們今天就在綠島會客廳裏聚會,是你的生日怎麽不提前跟我說呢,你知道我向來記性不好。”

那端白意的話筒帶著周圍人的喧囂聲,他靜了片刻,離人群遠些才聽得清電話裏的內容,“沒事韓乜,既然你也在附近,一起過來吃個飯也行。”

韓乜沈默一會兒,“其實我一直很內疚,之前總是奴役你做事,想給你賠罪。不過看你那邊挺熱鬧,我還是一個人在酒吧裏坐坐。”

白意聽出他話裏的難為情,“你不喜歡,那只好算了。”

見白意沒有繼續的表示,韓乜只好又說,“對不起,小白,之前是我太自私,我還是想好好和你聊聊。”

白意站在宴會廳門邊,已經被好友們喊了幾次,見韓乜吞吞吐吐,就打算道,“那這樣,我結束後去酒吧找你,是哪家?”

“就在綠島酒店內部,負一層。”韓乜連忙回答。

“這麽近?”白意驚訝,他倒是真沒想過如此巧合。

“不如,你現在來找我,說幾句就完事。”韓乜有些急了。

白意聽了,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為了同窗之情答應下來。

大廳一樓,宴會廳的入口。

白意穿過了長廊,從一道道雅間的門前經過,來到大廳之內。

他正想詢問一下內部酒吧的位置,就見從旋轉門處翩翩然走進的謝陸行。

謝陸行依舊是那萬年不改的黑西裝,卻將那經過洗練與沈澱的氣質與雅味展現到了極致。

白意在原處站定,等待謝陸行向自己走來。

謝陸行原本還氣勢十足,不過目光一經和白意接觸,霎時消沈了些。

白意看著謝陸行硬著頭皮向自己走來,不過,白意還是忍不住出聲問,“謝陸行,你身後拿著什麽,遮遮掩掩?”

“生日快樂,永遠開心——我的小白。”謝陸行終於走到白意面前,兩人相隔一步之遙,謝陸行這才坦然拿出從進門起就藏在背後的一大捧花。

已經七點多,餐飲區的大廳裏,這個時間段少有人來往經過,多半也是侍者,或者剛用餐完畢去咖啡廳的食客。

“花店那小姑娘告訴我,黃玫瑰和百合搭配在一起時,如果送給戀人是傳達深深的歉意。”

謝陸行一邊回憶,一邊半彎腰將花束遞出。

白意被他這陣勢驚了一下,還是接過了,嘴上卻只說,“謝謝你的花。不過我倒是以為,恐怕花店小姑娘,也沒你這麽能言善道。”

謝陸行眼神沈郁,只說,“現實裏,我還沒送過你黃玫瑰,這也算破天荒。我其實惶恐,你一直說不讓我出現。”

白意嘆息一聲,“那是因為,我潛意識裏一直覺得你肯定會出現,說了也沒用。”

謝陸行面色一喜,話還沒說完,花束又被塞回了自己懷裏。

白意神情變得焦急,只說,“這花要拜托你先幫我收著,我在內部酒吧約了和同學見面。”

謝陸行連忙抓住了白意手腕,“是這裏的地下酒吧?”

“對啊,他等了有一會兒了。”

“那我帶你去,就在咖啡廳後面。”

謝陸行對於酒吧裏等候的同學有些懷疑,不是不信任白意,而是不敢輕信人心。

他一路攜著白意,走過咖啡廳後長長的後廊,在光彩變幻的入口處,護著白意進入了樓梯口。

“我不放心,還是進去等你。我會單獨找座位,不打擾你們談話。”

謝陸行說著,自己先下了一層臺階,“來吧,小白,有我在。”

酒吧座位上的韓乜,終於盼來了自己今晚的目標。

白意點頭致意,和韓乜打過招呼,坐在了他對面。

另一邊,謝陸行在通道的另一邊的座位也坐下了。手邊還擺著那一捧誇張的花。

韓乜視線被謝陸行吸引過去,眼神帶著嘲謔向謝陸行那邊看了看,對白意說,“瞧,又是個情種。”

白意聽了這話有些不悅,沒有直接表示,而是將話題回到正軌上,“你想和我聊什麽就說說,別的人無關今天的話題。”

韓乜佯裝賠罪的樣子,支起食指挪動杯底,將那杯早已備好的短飲櫻桃調酒推到白意面前,笑著示意,“是兄弟就給我個面子,我知道你不愛喝酒,不過這款酒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純飲而且味道很像你的風格。”

白意皺著眉頭,最看不慣這種強人所難的說辭,但想到謝陸行就在一旁守著,韓乜也是為了賠禮道歉。

“那行,我就喝了。以前那些事我本來也沒計較,以後就隨風而逝。”白意說完,未免韓乜不痛快,就舉起杯身,飲了幾口。

韓乜面上一直掛著淡笑,“那我今晚也就沒有遺憾了。”

白意一時間覺得天旋地轉,見韓乜突然間一個腦袋變作兩個,又恍惚間變成四個。

甚至,他沒反應過來韓乜話裏“今晚沒遺憾”的潛臺詞。

韓乜伸出右手,五指攤開,在白意眼前晃了晃,“餵,白意,你喝大了啊,酒量這麽不經……”

韓乜話沒說完,謝陸行先沖了過來,扶著白意的後背,“小白,你怎麽樣。”

白意嗡嗡營營說不出話來,只悶悶地趴著,額頭發燙。

謝陸行狠厲地看著韓乜,“你是誰,在我面前還敢作妖。”

韓乜自己也變了臉色,原本行動就要馬到成功,半路殺出這麽個程咬金。

他作為一個外強中幹的角色,當然不肯在外人面前輕易示弱,也狠下聲音叫囂,“你又算什麽東西,我是白意同學,今晚他約了和我見面。”

謝陸行握緊了拳頭,沈下聲音,“分明是你主動提出跟白意見面,難道不敢承認?”

思索了幾秒,謝陸行反應過來,大怒,“看來,你一早就計劃好了。耍花招、玩手段竟算計到白意身上,他是我命——你居然敢!”

他一時間手心冒出了冷汗,頭腦卻被熱血充斥。謝陸行沒能忍住,扯著韓乜的襯衫領口,手肘向後一用力。

韓乜看起來面色淩厲,實則色厲內荏,腳下一個趔趄就摔倒在通道另一側的桌腳。

男侍者眼見起了爭執,正待過來勸架。

謝陸行直接正了正袖口,說,“你們還楞著?打報警電話,這裏有人意圖不軌,還不快去送他到局裏好好反思做人。”

韓乜的脊梁骨被磕在桌腳側棱,正在叫疼。

謝陸行將白意橫抱起,怒意憤憤地離開了酒吧。

男侍者眼巴巴地望著打架者謝陸行離開,“哎你還讓人摔倒了……”

到這裏一直在後廚酒櫃旁觀望的眼鏡助理才走出來,“你們太沒眼色,這人可是陸氏集團的,還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原本一樓一群兄弟們正待今晚的主角來祝酒、收禮物、許願切蛋糕,而白意卻遲遲不來。

章恪給白意打電話時,由謝陸行接起了。

謝陸行正將白意安置在自己的車後座,又給周秘書打了電話前來駕車。

“大白,我說你跟那朋友也太能說了吧。”章恪一等到電話接通就直接吐槽。

“白意他中毒了——不嚴重,我正在想辦法。你們今晚先散了吧,出了事故非常抱歉。”

謝陸行思考片刻,還是如實交代。

“不是吧,你就是大白朋友,怎麽搞得?”

“不,我是白意另一位朋友。”謝陸行解釋著,又補充說,“是精神層面的朋友。”

章恪此時倒是沒了探究心,但大約能明白過來,“如果是你話,我倒是放心把白意交給你。但是自從你、糾纏上我們大白,他就沒順利過。趕快送醫啊,我去處理聚會的後半截。”

掛了電話,謝陸行心焦地盯著白意的臉。

謝陸行反思,為何自己來到這個所謂的“圖書世界”之後,一次次與白意相處接觸的過程中,總是會不經意就傷害到白意。

這種傷害,無論多麽不小心,或者出人意料,總顯得有些刻意,仿佛有人在冥冥中安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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