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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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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老宅

小周秘書很快驅車前來,謝陸行讓小周下車,進他自己的車裏。

“你先開我的車,回公寓,我需要在後座扶著人。”

謝陸行目前尚且單膝跪在車裏的地毯上,雙手扶著白意。

“好的,小謝老板。不過,說句不該說的……”小周秘書躬著身,不敢直視車內的行狀。

“不該說那就先別說,我趕著回去。”謝陸行直接打斷小周,料想周秘書前來肯定也是順著老爺子的意思,來探探情況。

周秘書這還是今年頭一回,被謝陸行堵得說不出話來,漲紅了臉。也只好點點頭,進駕駛座開車。

路上,謝陸行坐在了座位上,將橫在座位上的白意擡著,讓白意腦袋枕著自己大腿,一邊又扶著白意後背。

“小周,Vincent他人已經去我公寓了?”

“報告小謝老板,今晚老爺子身體不舒服,飯後就讓醫生去了北宅。”小周戰戰兢兢地握著方向盤,雖然向著公寓方向開去,心裏卻打著鼓。

“看來,我打電話通知你時,我爺爺也知道了。”

“小謝老板,對不起,我畢竟替人辦事。”

“我爺爺這意思是,今晚我非去北宅不可了?”雖然說著疑問句,謝陸行眼下卻對局勢明白清楚。

“小謝老板,您已經兩個多月沒回去了。”周秘書只能換個套路,委婉提示。

小周依然順著單向道往前開,終於要到岔路口。

“去北宅。”謝陸行發話。

小周狠厲地將方向盤打到底,轉去開往郊區方向的那條路。

晚上九點,北宅的正廳裏。

謝老爺子坐在壁爐旁桌子的主位上,身後還站著醫生Vincent和孟管家。

他們各自面色嚴肅而帶點緊張,準備接待那位已經兩個多月裏沒回到北宅的小少爺。

盡管老爺子當初說過“讓謝陸行一大清早就滾出去,別腆著臉出現在餐桌上”,可天下哪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父母,以及不疼愛自己孫輩的祖父母。

周秘書在庭院裏的露天車庫停下車,由謝陸行將意識模糊的白意橫抱進了北宅的正廳。

“我爺爺一向最討厭深夜擾民,怎麽今晚我就是回來一趟,要這麽大場面個個在廳裏等我。”

謝陸行抱著白意,同正廳裏的謝老爺子對視。

老爺子一見謝陸行那副緊緊抱著懷中人的樣子,老臉一熱,忍住不紅臉。

“你回來,不是為了規矩就是惹出事,快給那孩子看看病吧。”老爺子起身,往一樓自己的房間裏走去,邊走邊感嘆,“親者痛,仇者快啊。”

謝陸行沒多想,只問了醫生,“我爺爺今天又把假牙磕壞了吧,脾氣突然變好怕不是有古怪,”

醫生Vincent是中英混血兒,還帶有四分之一的來自他祖母身上的愛爾蘭血統。

他眨著淺褐色的眼睛,一攤手,“請讓我看看病人的情況。”

謝陸行走在前,上了樓梯,“去我房間。”

將白意安置在床上,另外塞了被子蓋住胸前一下部位,謝陸行輕喊一聲,讓等在門外、提著出診箱的Vincent進來。

簡單做了一番檢查,醫生緩下聲音,“情況比我預想中要好一點,只是令人渾身無力和意識模糊的藥,服下相應解藥即可。不過離服藥已經過去半小時,藥效也快過去了,等他自己慢慢恢覆吧。”

醫生從箱子裏挑出事前備好的幾份藥劑,將其中一份取出,“用溫水稀釋,口服。”

謝陸行拿著,速速下樓去廚房找碗,調兌溫水,而後二比一的比例稀釋,端到了樓上。

期間,醫生站在床邊,看謝陸行固執地要自己將藥餵進去,卻始終不成功。

“還是需要我來。”醫生好心提示。

謝陸行堅持,“只許你碰他肩膀,我來餵藥。”

兩人達成合作,由醫生托著白意肩膀,讓他半仰起身,而謝陸行則端著碗一勺勺把藥灌下去。

白意皺著眉,十分配合,將藥咽了下去。恍惚間,半睜著眼,流露出不安的神色,倏而見到謝陸行的臉,又安心地閉上了眼。

只氣力不足地低聲喚了一句,“謝陸行。”

餵完藥,謝陸行將重新白意安放在床上,細心調試了枕頭的位置,而後又掖住被角。

“沒有副作用?”謝陸行回頭問。

“會有頭暈、惡心的癥狀,時間過去即可解除。”

謝陸行點點頭,視線重新落在白意身上,“他一路表現得很乖,我還以為……”

醫生輕笑,“看不出,你還會有特別在意的人。”

謝陸行面露怪異,卻沒有多解釋。

“從前在瑞典時,我以為你是很討厭女人,不過後來見過你母親,我才猜測——也許是因為你母親的原因,你才不討厭女人。”

醫生說著,將放在床頭櫃上的出診箱合起,拎在手上。

謝陸行搖頭,“我母親是我母親,別人是別人。喜歡的人也是這個道理。”

醫生步出臥室門,站在套房的洗手臺邊,看謝陸行跟在身後走出來,輕輕將臥室門帶上。

“陸,如果不是我建議你回國散散心,你還會喜歡裏面的那個人嗎?”醫生輕聲說著,眼裏卻彌漫著微暗的情緒,幽幽如螢光。

謝陸行挺直站立著,面向洗手臺上的寬大鏡面,照出兩人之間的距離。

“回國散心,去母校留念,而後遇上白意——一切看起來過於巧合的緣分,在我心裏並沒有生根發芽。”

謝陸行承認偶然性,但後一句話卻徹底阻斷了醫生繼續追問的心。

他對醫生說,“我現在認定只有白意這一個人,以後也不會變。也許你不相信,在這個世界裏,一切都是他的意識,連我也是。”

“那就好,我也可以一直將你當做真兄弟。”醫生故作淡然,釋懷地對著謝陸行笑。

謝陸行送他出門,走到中庭間的樹蔭處,醫生突然開口說,“就到這裏吧。陸,我不得不提醒你,小心你的二哥。”

“我二哥?”謝陸行不得其解,一向情緒外露、腦筋又直楞的二哥能計劃什麽呢。

“我在你爺爺的元朝醫院裏從事,自然會得到相關信息,不過暫時找不到證據,不能打草驚蛇。”

醫生說完,就瀟灑離開,不作其他想法。

謝陸行明白醫生的好意,聯想著最近的一系列事情,再度冒出冷汗。

殘月高高地懸在墨漆一般的夜空之上,中庭裏的花樹綠植叢裏透出微微的蟲鳴聲。

謝陸行站在中庭的玉板石小路,抹掉自己頭頂的冷汗,剛想呼喊圖書系統出來時,卻又立刻忍住了。

到底,幕後黑手是大哥,還是二哥?

夜已經深了,謝陸行走回正廳裏,見到原本佯裝回房間休息的爺爺又出來了,正坐在長桌一端。

謝陸行會意過來,走上前,在爺爺身邊站定,“爺爺,您有事交代。”

謝老爺子點點頭,“我一直看重你,可惜你不成器,非要去賣書。”

一聽這話,謝陸行就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無關白意,既然無關白意,就不算嚴重的事,自己聽著就好。

“謝家的產業,你如果無力接下,那麽只有讓給你那兩個哥哥。有句話說,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二哥他那雙爹媽的糟糕情況,你也一清二楚,我從前太心軟,為著點兄弟親情,總讓你們對關心老二,對老二忍讓些。

可從今天起,陸行小子,你記住了,謝致書就是你最不能放任的人。遇到情況,不必顧情面,該處理,就處理吧。”

雖然這樣說著,謝老爺子還是面露戚然之色,話說到最後,越說越緩慢。

謝陸行困惑,“為什麽,爺爺你這樣對二哥。難道二哥他取向不正,不合大多數人的觀念,就該被當成畸形變態?”

“你小子,我是在說情感問題嗎?一碼歸一碼,你今晚帶那小孩回家我都還沒說什麽,你跟我急赤白眼的。”

“那爺爺的意思,二哥還犯了什麽錯,不可饒恕?”

“我就警示你這麽一回,往後遇到事,別讓自己吃虧,更千萬別牽連到那姓白的孩子。”

爺爺還是於心不忍的,畢竟謝老三的兒子,可是自己的親孫,又是最小的那一個,他向來只最疼愛最小的。

這麽說完,爺爺最後說了句,“誰家孩子不是爹媽手裏的寶,以後別讓人跟著你受委屈了。還中毒,離奇啊……”

“這……”謝陸行百口莫辯,“這次真不是我害的。”

“追根究底,當真和你沒關系?看事情要看到底,表面的不是本質。”爺爺說完,拋下謝陸行,自己回房去了。

謝陸行看了眼腕表,已經十點二十分鐘。

他心裏戚戚然,老爺子不容易,因為自己這不肖兒孫,還特地等到深夜,來留下勸告。

他走上二樓,進了自己房間,白意正睡得歡。

不過,謝陸行走近觀察著,見白意皺著眉,眉間蹙成一個“川”字。

謝陸行忍不住伸出手,探到白意額前,用食指和中指兩根手指,請按著撫平白意眉間。

而後替白意掖了掖被角,他自己就轉身去隔壁客臥將就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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