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鮮幣)曾經緣淺(4)

關燈
「……哎,不對啊,你方才……方才怎麼空手能生出火焰來啊?」晏紹看著沈思著的蒙色,這才想起方才對方空手丟出了一團火焰,才得以抓魚的。

當時看來沒甚麼,不過就是法術罷了,可現在想來……眼前這楚楚可憐的美人為何會法術?

面對晏紹的疑惑,蒙色輕笑。「我還當你早察覺了呢,我與你可是同行啊,方才不過是小小的獻醜一下,見你沒有反應,還以為你早知道了,原來你現在才反應過來麼!」早想好了一套對策之詞,蒙色可不想一路上都要裝柔弱不能使用法術,那可辛苦極了。

而聽蒙色這樣一說,晏紹了然的點點頭。原來對方也是名道士!那麼一個人待在這個有妖物出沒的賀炎山倒也正常了。「……啊,所以你也是來除掉那名妖物?那你方才還同我說這裏沒有妖物呢!原來是唬弄我麼!」想起蒙色一開始還同他說這裏沒有妖物的傳言,晏紹有些氣。

見晏紹一臉不高興,蒙色搖搖頭。「我是真不知道這山上有妖物,也真是住在這附近的,你也知道了,我可是道士呢,要真有妖物,我還能沒感覺到麼!」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著根本不屬於自己的身分,蒙色一邊觀察著晏紹的反應。

不知怎地,他希望對方是信任他的,並且……他可不想和對方敵對呢。

聽蒙色這樣說,晏紹歪了歪頭,然後點點頭。「所以我知道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我師父記錯地點了!既然這樣,我就去類似名字的山找找好了!」晏紹很高興的自己下了定論。

看著這樣的晏紹,蒙色捂著嘴,很努力的克制著不要讓自己笑出聲音來。

他……他真的沒想到晏紹可以天真到這種地步……他突然開始有點同情起晏紹的師父,到底是怎麼將宴紹給帶大的……不過,對於這個師父,蒙色更多的是滿腹疑惑。

他努力的思索著,也想不透自己究竟何時得罪過一個非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不可……而這人也忒奇怪,既然與他胡蒙色有仇,偏偏又不自己上門報仇,還讓一個……傻傻的看起來就尚未出師的小道士來……

不過……無妨,他喜歡。

「那我陪你吧?我對妖物的感知很靈敏,說不定能幫上你的忙!」蒙色走到晏紹面前,拍著胸脯說道。他本身就是狐妖,對妖物的感知自然靈敏,眼前這小道士看來正氣凜然,如果能夠除掉一些心存不善的妖異,能夠增進道行,未曾不是好事。

見蒙色自薦,晏紹想了想,點點頭。「如果你不介意,我會保護你的!」一臉誠摯的對蒙色說著,晏紹雖然不懂自己為甚麼會這樣親近一個……認識不久的‘陌生人’,可是……他不討厭對方。

面對這樣的晏紹,蒙色一楞,露出燦爛一笑。

「不是保護,而是我們並肩作戰,好嗎?」

* * *

「五年前,你說過的話,你忘了嗎?」蒙色神色哀淒的看著晏紹,滿心的痛苦。他寧可死在晏紹的法術下,寧可消逝殆盡,也不想失去……這位重要的‘朋友’。

他胡蒙色從未有過這種感受,他是真心的重視著晏紹,他的好友,這個曾經與他真心相待的道士。

五年的相處,他用了五年的時間,陪著晏紹走過千山萬水,他們兩人一起除去作惡的妖物,一起尋遍大江南北的珍奇異物,一起看盡奇花異草,嘗盡天下美食,這樣的情誼,比不過他師父的一句……妖物麼?

聽蒙色這樣說,晏紹止住腳步,轉過身來望向蒙色。「……」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胡蒙色,晏紹不知該說甚麼。

他很重視眼前這名妖物,重視到自己忍不住背了師父的要求,放過了對方,不願意去傷害對方,可對方卻用那楚楚可憐的神情,要求他殺了他……為甚麼看著這樣的胡蒙色,他覺得他的心……仿佛有道利刃在上頭畫下一道道的傷口……

「胡蒙色,你為何要這樣……不識好歹?為何要逼我?」握緊了拳頭,晏紹沈聲道。

面對同樣表情痛苦的晏紹,蒙色勾起一抹苦笑。「我們不是……好朋友麼?為甚麼只聽信你師父的片面之詞,我是真的沒有做過傷人之事……我極少出賀炎山,也不曾認識過你師父,我是真的……真的沒有……我把你當知心好友,為甚麼,你卻要忌憚我是妖狐,還因為你師父的話,就要與我恩斷義絕?」

面對蒙色的指控,晏紹卻是只能將拳握得死緊,沈默著。

他自小就被師父帶著,他的師父是他的天、他的信仰,師父教導的一定是對的,妖物作惡多端,非除不可,而眼前的妖物與師父有血海深仇,他做徒弟的,卻不能夠替師父分憂解勞,反倒還……還被妖狐給迷惑了!

「莫要再說了!今日,我放過你,他日再見……你胡蒙色,只是我的仇人!」

丟下這句話,晏紹再不看蒙色一眼,轉身離去。

看著晏紹決絕離去的背影,蒙色苦笑。人與妖終究不兩立,因為這樣的偏見,他……失去了這個重要的好友嗎……「既然人與妖做好友,終究這樣下場,那麼……我還是自此封閉這半座賀炎山吧,莫要再讓任何人有機會……」有機會……闖入我的世界裏……

* * *

「這裏就是傳言有妖物出沒的幽碑林啊……這……根本……就是亂葬墳嘛……」看著眼前林立的石碑木碑,有的上邊甚至沒有名字,晏紹自然知道這便是亂葬之處。

蒙色看著眼前的亂葬墳,也明顯的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異動。「有一股臭氣……」晏紹捏著鼻子,皺緊了眉。

他並不想要歧視這些亂葬墳中的人,只是那攝人的臭氣太過誇張,腐爛、瘴氣,各種臭氣混雜在一起,著實令人無法招架。

「這股臭氣是……腐屍。」判定了臭氣來源,蒙色皺緊了眉。他本來只是想幫助晏紹磨練道法,可要真是腐屍,道法還沒磨練到,要是先給腐屍給腐爛了,那可真劃不來。

『……有人類……給我肉……我要吃……人肉!』就再蒙色沈思之際,一陣狂吼聲傳來,伴隨著那狂吼出現的,竟是一大群的腐屍。

「哇啊!這……這也太……」雖然心裏已經有所準備,但看著眼前的大陣仗,晏紹還是不免有所驚嚇。「祝融之靈、請聽我願,以木為倚仗、將紅焰燃滿這片受汙之地!」蒙色大喊出聲,隨著他這一喊,滿地霎時染滿紅焰。

「哇!你……好強啊……」晏紹咽了口口水,他完全沒有蒙色對付妖物的泰然自若,雖然他的法術並不糟,可他的實戰機會太少,所以總是沒辦法立刻反應過來。

見著晏紹居然在發呆,蒙色緊張起來,「腐屍怕火,你趕緊下幾到火法術啊,千萬別讓腐屍近你的身!」蒙色對晏紹提醒到。

聽蒙色這樣說,晏紹想了想,取出一道水咒,在自己的周身設了一層護膜,然後又在外邊在丟了一圈的火符咒。

「其實我擅水術,要不,我替你做出屏障,由你來攻擊吧?」晏紹對於自身的體質非常有自知之明,他使用火術幾乎無甚威力,可使用起水術來的話攻守皆備,所以晏紹還是打算用水術。

聽宴紹這樣說,蒙色點頭。「行,那麼……我的安危,可都交給你了。」語重心長的對晏紹交代,蒙色給了晏紹一個帶點深意的眼神,便站到晏紹身前去。

「--天火引!」蒙色高舉著的手牽引著一條火龍直掃周身腐屍,這是極度耗費能量的,可蒙色卻是全心的信任晏紹……他相信,當他支撐不下去時,對方會接住他的。

--晨光乍現,蒙色被那刺目的光給擾得睜開雙眼。

「唔……這是……」蒙色掙紮著想起身,卻只覺得渾身酸疼極了,幾乎沒有力氣。「……啊,晏紹!你沒事吧?」想起了昨晚的激戰,又想起最後他還是乏力,是晏紹硬撐著兩人才逃離了那如同人間煉獄之地。

許是因為夜晚,當時那腐屍源源不絕的出現,他就算有在好在多的能量都不足以應付。「沒想到那幽碑林那樣可怕,能夠從那裏群身而退的人自是不簡單了。」蒙色嘆了口氣到。

晏紹見蒙色清醒,趕緊迎上前去。「是我不好,一聽那邊有妖物作亂就忍不住沖動的過去了,沒有事先打聽好情況……我昨晚有聽這鎮上的居民說了關於那幽碑林的事情……」晏紹垂眸,那故事在他聽來是極令人心酸的。「據聞那幽碑林本是一繁榮的城市,城裏住著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那女子有一名深愛著他的丈夫,無奈因為女子貌美招來了當地富豪的覬覦,竟不顧女子意願強搶,並在女子面前殺了女子的丈夫與孩子……女子見到孩子與丈夫被殘忍殺害,還被棄入水井之中,自然痛不欲生……女子日日以淚洗面,而強搶了女子的富豪,面對這樣的女子終於失去耐心,殘忍的將女子也推入了當時棄置女子丈夫與孩子的井中……」

說至此,晏紹頓了下,見蒙色一臉興味的等著自己繼續說下去,晏紹才又開口:「在女子被推入井後沒多久,富豪一家就死於離奇的病因……並且,死後身體皆會腐爛,而這怪病漸漸的在那城中傳開,直到城中所有人都死去並且屍身腐爛……在怪病開始傳染後就趕緊搬離的居民說,他們曾在夜晚聽到那女子的低泣聲,以及她忿恨的詛咒……」咽了口口水,晏紹才說出最後的那段重點。「女子詛咒、要那富豪一家賠命、要見死不救的城民們嘗嘗她與她的丈夫、孩子們屍身腐爛、絕望無助的感覺!從那之後,原本繁榮的城市化做一片死寂,屋瓦漸漸被風化,途經的路人偶然見了些路邊的屍骨,擔憂其屍骨未寒會糾纏過路的自己,因而隨手建墳、立了墓碑,漸漸的,那裏成了一些人隨意棄置無名屍的場所,而不知何時……夜晚來臨,腐屍便會出沒,要尋找害得他們淒慘的仇人!要害他們的人嘗嘗和他們一樣的痛苦!」

聽完晏紹所說,蒙色低頭沈思著。「這個故事……雖然乍聽之下有些可怖,可其實……那女子的丈夫與孩子、那女子,還有那城鎮的居民……都何其無辜呢……」聽了這故事,蒙色竟覺得心有戚戚焉。

他不知道,究竟是他太過於敏感,還是……他不知為何莫名的有股……同病相憐的錯覺……

呵,同病相憐?怎麼會呢?他一直一直都住在賀炎山,沒有任何人動搖過他的心,他也不曾想過做誰的‘妻子’或‘丈夫’,沒有情愛,何來的同病相憐?

見蒙色一臉哀淒,晏紹不由得跟著難過。

「這或許只是個故事而已……」晏紹不想看到蒙色情緒低迷的模樣,因此盡管剛聽到這段故事時他自個兒也是極為難過,可他還是想著法子安慰蒙色。

聽著晏紹笨拙的安慰,蒙色不由得輕聲笑出。「只是聽著有些感慨罷了,我們也休息夠了,既然這幽碑林暫時還不是我們所能解決,那不如我們在去尋其他處吧,反正這幽碑林肯定也不是你師父要你尋找的人所在之處。」蒙色微笑,在晏紹的攙扶下起了身。

* * *

「曾經……你與我那麼要好……」坐在樹枝上,想起與晏紹的初遇、與晏紹第一次到幽碑林除妖結果弄得狼狽不堪……曾經那麼多的回憶,卻在他師父的一句妖物下化作碎片。

他們之間的羈絆,竟是那麼不堪嗎?

「妖物!你竟還活著,我那傻徒兒終究沒有除去你。」一聲冷喝聲自樹下傳來,另蒙色疑惑地朝底下一看……「你……」出現在他面前的,赫然便是晏紹的師父。

那他分明不認識、卻欲至他於死地的道士--

「你來得正好!我們也該算算總帳了!」一想起晏紹是因為這廝的關系就與他絕交,蒙色心中便一股子的怨氣。他分明與對方無冤無仇!對方緣何找他麻煩?

聽蒙色這樣說,男子大笑出聲。「哈哈哈哈……與我算總帳?胡蒙色,只怕你還沒有那資格……你是晏紹的麻煩,是他天定的夙緣,是緣是孽卻說不清的……你這妖孽!有你在的話,晏紹他……我不會再放任你了!」看向蒙色,男子滿臉堅決。

數百年來,這座賀炎山的屏障不斷的在削弱,他並不想打破天仙下凡必須削減自身魔力的約束,但是這次,他好不容易找到晏紹(焰少),好不容易讓晏紹成為道士,他想,晏紹與這妖狐的孽緣,也該由他自己親手斬斷,所以他以師父的身分令晏紹來除掉這‘賀炎山上的妖魔’,而如他所想,這賀炎山上的屏障防不住晏紹,但出他意料的是,晏紹居然又再次被這狐妖騙得團團轉!

「既然我徒兒下不了手……就由我親自來取你的性命!」落下這句話,男仔便舉起手中誅妖劍,直朝蒙色而去!

* * *

「這裏是湖芒山,據說……這裏有狐妖出沒,已經害死了許多男子的性命。」站在湖芒山腳下,蒙色指著山上說到。

他為了要讓晏紹一點一點的進步,並且不要讓晏紹發現到他胡蒙色就是他師父要求他殺掉的賀炎山上的妖物,特地到處收集資料,要讓晏紹跟著他到處奔波,不回去找那勞什子的師父,自然就不會知道他胡蒙色的身分啦。

晏紹哪裏知道蒙色的心思,只當對方真好心,不但陪著他到處找師父的仇家,還幫他收集資料。「害死許多男子的性命……這名狐妖太過分!我一定要除掉他!」聽蒙色說的,晏紹就覺得滿心憤慨。

蒙色卻是思考著湖芒山的狐妖會是何許人也?

他的記憶中,狐妖大多群居,湖芒山地勢偏低,且四周人多,並不是狐妖居住的良處;且他們狐妖彼此有約定,不能以吸取男子精血來修練自身,而這湖芒山的狐妖卻打破了約定……

莫非,是墜魔之狐?墜魔了,沒有道義、不拘禮節,那約定對墜魔之狐而言自然也不算得做數。

「蒙色……蒙色?走羅!」晏紹正要踏步向山上而去,卻見蒙色不知在思忖些甚麼,居然發起呆來,趕緊喊了喊對方。「嗯……嗯?噢……抱歉,我有些走神了,只是在想,這山中狐妖怎沒有其他道士來處決掉,任憑他這樣作亂呢?」

蒙色隨意的搪塞,晏紹卻當蒙色是真心憂民,不由得對蒙色更有好感。「沒關系,就交給我們吧!」對蒙色一笑,晏紹自信道。

見晏紹一臉蓄勢待發的模樣,蒙色點點頭,心中卻是有所擔憂。

他不在乎他的同類會如何,畢竟打破了約定的妖狐,就不算是他胡蒙色所認定的同類,他只在乎這妖狐究竟何道行,他只怕……不是在他們之前,沒有別的道士想要除掉這妖狐,而是在他們之前所前來的道士……恐怕都已成了這妖狐的道行了……

「蒙色,不要擔心,我相信只要我們兩人同心協力,一定可以除掉這山上的狐妖的!」見蒙色猶有愁容,遲鈍如晏紹自然也知道蒙色在想些甚麼--

可他相信,他和蒙色一起,就可以解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