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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是媽媽做得還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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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是媽媽做得還不夠好。……

冉溪趕著在國慶前上新品, 新料子郵寄過來之後,她悶在家裏兩三天做出來的效果都不太好。

孔令漪最近忙得很,她也沒太多時間跟她見面,要是晚上去了她那兒睡, 除了做還是做, 一點靈魂上的溝通都沒有。

後來冉溪就躺自己家裏, 任憑孔令漪拎著餛飩來找她,她吃完餛飩,將湯也喝得幹幹凈凈, 隨後就攆她回家。

說自己這兒只有一張床,睡不下兩個人。

孔令漪倒也沒過多糾纏,關心她幾句, 要她少熬夜註意身體,轉身就走了。

冉溪是嘴硬心軟的,看見女人哄都不哄她,更是來氣。

九月初的時候, 店裏的實習財務跟她對了一筆賬,說租金去向不明, 自己打了電話詢問之後才發現, 香薰店的租金走的還是香水那邊的賬戶。

冉溪立即就明白了孔令漪不樂意告訴她租門面這回事兒的原因了。

她說了多次要靠自己,香薰店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孔令漪插手, 賬戶也完全獨立開來。

冉絮還在世的時候就在這方面叮囑過她很多次,要她獨立再獨立,冉絮去世之後, 冉溪更是將這一點發揮到極致。

所以肯把門面租給她,根本就不是因為她贏了常樂,而是孔令漪的面子贏了常樂。

當孔令漪又一次拎著餛飩和牛排過來的時候, 冉溪開門見山地問了她。

“香薰店的門面確實是以我的名義,簽了三年。”孔令漪抿唇,不太高興員工的做法,她明明叮囑過的,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冉溪。

“是我店裏新來的實習會計,她想要快速摸清業務,所以就把之前確認過的流水又確認了一遍,租金還是月付的,但是我一次□□了半年的錢單獨給你,這樣我就不會過多地在短時間內去糾結租金的去向。”

冉溪現在也能看穿女人沒有刻意隱瞞的想法了,老員工是她調過來的,事前肯定打過招呼,該瞞的都瞞了。

“冉溪,如果你自己去申請,門面不會給你的。”

“會給常樂,是吧?”

相比於讓大牌駐紮在新商業街,政府更傾向於把好位置讓給本地企業家。

之前常樂在A市發展的意圖很明顯,同時又有足夠的相關經驗,加上政府扶持,不說個人能夠賺多少,至少在市財政上,絕對好聽。

冉溪這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又是普本跨專業創業,上面不可能把這麽好的機會賭在她身上的。

“結果是好的不就好了,總糾結那麽多過程做什麽?”

“我去銀行偷了一百萬,沒有被警察抓到,所以這個結果也算好的嗎?”

孔令漪蹙眉,“這個比喻的方向非常錯誤。”

“你明明知道我不想靠著你!新商業街我之前也去看了別的門面,位置一定有我的,要是我的能力不夠,那我就往旁邊慢慢發展。”冉溪只問她,“我媽也跟我講過了,她用所有的積蓄讓我去開店,不去白拿別人的投資,就是想讓我放手去做,不要畏手畏腳!”

“別人的投資?”女人臉上的情緒冷了些,“冉溪,我幫你這麽多,就是輕飄飄的一句‘別人的投資’嗎?”

“我跟你講事實,你又開始扯感情!”冉溪覺得自己根本沒辦法跟她聊到一塊兒去,“調來的老員工貴,那我就付翻倍的薪水!香薰款式不夠,那我就熬三天大夜創新!沒有員工,我就自己去學校社團找有能力的學生!孔令漪,我想要的我自己努力都能實現的!我不需要你一直為我兜底!我不是只會靠著別人往上爬的廢物!”

孔令漪不悅地側頭,“把自己形容得這麽難聽做什麽?”

太像了。

這股完全不肯認輸的勁頭,不允許踐踏的自尊,以及勸不了幫不得的脾氣跟冉絮簡直一模一樣。

不能伸手,不能帶著她往前走。

不然就是在侮辱人,在居高臨下地施舍。

冉絮還在的時候就是這樣,冉絮去世之後這種性格要更加難以磨滅了。

“你最開始不就是這麽看我的嗎?”冉溪不高興,“我想改變一下自己的第一印象不行嗎?”

女人重重撂了筷子,“冉溪,我跟你講過很多次,有些話 是不能說出口的。”

“反正是實話,實話向來很難聽。”冉溪也沒什麽食欲了,把碗往前一推,胸脯起伏大口呼吸著。

“那你現在就應該考慮你的店能不能撐得起三年,而不是跟我進行毫無意義的爭吵。”孔令漪盯著她的眼睛,臉上沒什麽笑意,“我既然以我的名義幫你租了門面,那你最好就別丟我的人!”

“我當然會撐三年的!你少瞧不起人了!三年之後我絕對能以我的個人名義說服負責人的!”

餐桌上不歡而散,客廳內很快就只剩下了冉溪一個人。

她快速地擦掉眼淚,臉上仍舊寫滿了不服氣。

都二十多歲了,一生氣就容易掉眼淚的毛病還是改不掉。

以前她想證明給冉絮看,現在她想證明給自己看,她不是非要靠著別人生存的小孩子。

抱著可以獨立的決心,冉溪將跟車的時間提前了,她跟店裏的一個老員工還有兩三個店員一起去了董姚那邊檢查新料子。

新品她也摸索出了兩種,但香味並不夠獨特,她還得重新想辦法。

品牌不能大眾化,要想做小眾品牌,就得有自己獨特的優點。

冉溪選擇提高原料的成本,用昂貴的原料來試水,推出第一批高價香薰。

這是她自己的想法,並沒有詢問孔令漪,只是跟店裏的兩個老員工商量了,她們兩個給的答案也很模糊,只說可以進行小部分嘗試。

冉溪約了行業內的大拿一起吃飯,跟她們學習經驗,同時要在餐桌上主動引薦自己,希望自己能夠進入她們的好友圈。

這一定很難,她還年輕,還稚嫩,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瞧得起。

但她總得試一試。

計劃很美好,料子批次也沒什麽錯誤,只是跟著車回A市的那天,她所在的這輛車子被追尾了。

冉溪坐在車子後排,腦袋猛地往前摔,撞在了座椅靠背上,腦子立即嗡嗡的。

車子還沒到市區,周圍的路段她也很陌生,孤立無援的感覺立即湧了過來。

耳鳴聲始終停不下來,她被老員工扶下車坐在一旁休息,很快120的車子就趕了過來。

孔令漪得知情況親自開車趕往醫院的時候,冉溪已經檢查結束了,她坐在病床上,腦袋上纏了好幾圈紗布。

“你怎麽回事兒?”女人急匆匆走進來,風塵仆仆的,長發因步伐快速而變得淩亂,碎發擋了臉,被她順手撥了下。

“輕微腦震蕩。”

孔令漪閉了閉眼,不悅地深呼吸,“我是不是跟你講過,我陪你一起跟車?”

她真要嚇死了,接到電話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上學的時候,冉絮那場車禍。

她們母女三個的意外情況實在太多了,她更怕冉溪想不開,緊趕慢趕跑過來的時候看見冉溪好好地坐在病床上的時候,才敢短暫地松了一口氣。

“我自己香薰店的事情,你跟我一起做什麽?”冉溪說,“我不用麻煩你,我自己能搞定。”

“這就是你自己搞定的結果?把自己送到醫院來?”

“意外而已。”

“……意外。”孔令漪重覆道,聲音很輕,像是在嘲諷,“下次還會有這種好運氣嗎?”

“那也跟你沒關系!”冉溪掉著眼淚,“反正我現在是孤兒,沒有媽!用不著你管我!”

她用力地反駁她,淚珠中仍舊帶著沒能證明自己的委屈。

“我不管誰管你!”孔令漪被她的話氣得氣血不太順暢,“什麽時候我都不能任由你自生自滅!”

“又讓你找到理由了,我要是被撞死了,你就再跟殯儀館聯系一次不就好了?反正流程你幾個月前也熟悉過一次了。”

“冉溪!”孔令漪冷臉看她,語氣輕蔑,“我要是把你關在家裏,你就什麽意外都不會發生,知道嗎?”

冉溪怒視道,“你別想幹這種事兒!”

她經歷過一次,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天,她都快要崩潰了。

“你的店我隨時可以以我的名義收走,你那些所謂肯跟你交好的香薰行業的朋友也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董姚的廠子香水單子要比香薰多賺幾倍,還有你店裏的員工,只要我發話,她們不會有一個人願意留下來。”

孔令漪的耐心被她這麽多天的臭脾氣徹底耗盡,“你聽話一點,我就讓你賺多一點,再這樣任性下去,就滾回大街上撿你的垃圾吃!”

“嘗到創業的甜頭了是不是?”

冉溪一聲不吭地留著眼淚,怒不敢言。

女人見她情緒終於冷靜,嘆了口氣坐下來,她仔細瞧了瞧她臉上的繃帶,“怎麽搞的?就你一個人傷到了。”

“開了三輛車的,我那個車追尾了,後排就坐了我一個人。”

“嘖。”孔令漪語氣裏的不高興完全暴露了,“我已經讓人去跟警察溝通了,不會放過肇事的人的。”

“追尾而已。”冉溪的話仍帶著賭氣的成分。

“沒什麽比你的安全更重要。”孔令漪淡聲道。

可這樣安慰的話聽多了卻越來越平淡了。

“別把我店裏的老員工帶去做筆錄,她們還要陪我忙新品。”

“等出院之後你先在家裏休息一個星期看看情況。”孔令漪沒有跟她商量,通知的意味很明顯,“店的事情你也不用管,新品也不用急著上。”

“憑什麽?”

“錢是賺不完的。”孔令漪又一次說著這些說了無數遍的話,“想賺一時的錢還是一直賺,冉溪,你得聽我的。”

“那些老員工就算調到我店裏又怎麽樣?出了事兒不還是先給你這個主子聯系。”

“你也可以培養忠心的員工,我又不會攔著你。”孔令漪起身打算去找醫生追問具體情況,又警告她,“哪兒有一邊用著別人的人,煩著別人的投資,最後還要嫌棄別人的人不夠忠心的?”

冉溪躺下來,用被子蒙著臉不想再跟她講話。

“不會慢點兒躺?”孔令漪口上雖兇著,但該照顧到的動作一點兒都沒落下,她確保冉溪沒有再出現異常反應之後才出了門去找醫生。

只是輕微的腦震蕩,好好休息一兩周就可以。

下午助理打了電話過來說對方的意思是如果檢查結果沒有大問題的話,就選擇賠錢和解。

“你呢?什麽態度?”孔令漪打開免提,問她。

“那就和解唄,走別的流程太耽誤我的時間。”

掛了電話之後,孔令漪一直守到晚上帶著冉溪出院回家,直接開車回了大平層。

她抱著冉溪離開醫院,再到回家上樓,從頭到尾沒讓冉溪的腳沾一厘米的地。

“先在家裏待一星期看看,腦震蕩也不是小問題。”孔令漪知道她吃軟不吃硬,也懶得跟她掰扯太多大道理,語氣放軟不少跟她講,“之後我每天讓餐廳送煲好的雞湯過來,補一補。”

“我得開會呢。”冉溪怕她誤解是工作,又兇自己,很快解釋道,“是論文的事情,得去學校開小組會議。”

“不能請假?”

“請不了,線上開的。”冉溪擡眸對上她的眼睛,看見女人無奈地嘆氣,嘴角很快上揚了下又面無表情地放下來。

“從明天開始每天喝雞湯?好無聊。”

工作上不能說服她,飲食上她自己總得決定一下吧?

誰要連著一星期吃一模一樣的飯菜啊!

恰好門鈴響起,孔令漪開門拎了飯菜走進來,“今晚就開始。”

“……”冉溪小步挪到餐桌上,又被女人打橫抱起,“你這樣掂我,我的腦袋更晃了!”

“別亂講話,好好吃飯。”

冉溪只能噓聲小口喝著湯,氣色依舊不是很好。

她在車上正看著資料,那一下撞擊來得猝不及防,剎那間她甚至很快就說服自己了,她也可以去陪自己的兩個媽媽了。

但沒想到活得好好的,面對的還是孔令漪這個不知道算是幹媽還是後媽的女人。

孔令漪泡了杯茶,依舊驚魂未定,她倚著桌子,看向不遠處在餐桌上老老實實吃飯的冉溪,仍舊感到後怕。

她真怕冉溪出什麽意外,不然她該怎麽辦?

那張姣好的臉蛋上青澀逐漸消褪,愈發成熟的五官中是不肯服輸的韌勁。

但在她面前時,仍舊是弱不禁風的,需要依靠的。

冉溪乖巧喝完一碗湯,擡頭尋找著女人的身影。

她望向她,女人平靜的面容中看不出太多情緒。

“我會在家裏好好養傷的,你別把我關在家裏行不行?”冉溪抿著唇,服軟的時候總帶著楚楚可憐的眼淚。

冉溪知道自己吃軟不吃硬,也同樣知道孔令漪吃軟不吃硬。

被她兇的時候脾氣也正爆著,沒人肯認輸,但吃飽了喝足了,腦子也就清醒下來了。

她知道孔令漪說得對,那些威脅她的話真到了特殊情況也不是沒有發生不了的可能的。

孔令漪的好脾氣向來都是偽裝,她永遠有一套沒有任何人能夠跨越的底線。

女人走過來,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來,看見她面前那個幹幹凈凈的碗。

冉溪是不喜歡吃蔥的,可雞湯裏面的蔥這次也被她吃進了肚子裏。

飯菜被吃了一小半,冉溪動了動筷子,又往嘴裏塞了一大口。

帶著討好和懇求的意味,求她放她一馬,別實施那些氣頭上的話。

“吃飽了嗎?”

“還想再喝一碗。”冉溪雙手捧著碗,主動要她幫自己盛。

這雞湯確實鮮美好喝,冉溪吃了個半飽,服軟和想要再來一碗的意思各自摻了一半。

孔令漪盛了兩碗,坐下來陪她一起吃,又問她飯菜合不合胃口,明天要不要換一家新的。

冉溪搖搖頭,沒能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但也不想再去講第二遍了。

晚上是孔令漪幫她洗的澡。

生了病,女人有度,也只是親親她,沒有多餘的動作。

孔令漪試探好了吹風機的溫度幫她吹,中途還停下來問她腦袋能不能受得了。

冉溪都是搖搖頭,也不怎麽愛講話,病了之後總是懨懨的,但還能看出來她帶著自己的脾氣。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冉溪推開女人的擁抱,來回幾次,之後很快就能感受到女人的吻逐漸開始試探。

“孔令漪!我腦袋疼!”

孔令漪看出她在說謊,依舊用親吻回應她。

冉溪又掙紮了幾下,女人便傾壓在她身上,剛才具有掌控力的動作沒了,她只是很輕很輕地吻她,雙手捧著她的臉,眉眼中滿是柔情繾綣。

她望著女人這雙含了情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小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出事?”女人吻掉她的眼淚,舌尖勾進唇齒內品嘗她的酸澀。

她無奈地嘆氣,看她無助的眼淚,既是無奈又是感慨。

冉絮剛剛去世的時候,冉溪哭得像個淚人,抱著她說‘媽媽,我只有你一個人了。’

可她何嘗不是呢?

過去的她獨身一人,現在習慣了冉溪的存在,無論如何也不想失去她了。

冉溪的眼淚掉得更多了,成了串滾落,腦子裏又回憶起傷心事兒來。

她還沒能放下,她還在為冉絮的離世傷心。

“我不敢再依靠你……”冉溪捂住眼睛,終於抑制不住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我怕你也會離開我……”

她真的承受不起第三次意外了。

是不是只有獨立起來,強大到可以撐起一切,才能不畏懼所有生離死別?

孔令漪頓住,自責替代柔情湧上心頭,她自知自己做得還不夠好,沒能夠探測到冉溪心裏的一切想法。

那雙哭紅了的眼睛下面,藏著滿腔的熱血與真誠。

“不哭了,寶貝,不哭了。”女人親吻她的額頭,“……是媽媽做得還不夠好。”

她沒辦法撫平她所有的傷痛,卻還要教訓她,指責她。

她居然也會成為這樣的‘母親’,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我們的未來還長著呢,小溪。”孔令漪坐起來,將她抱進懷裏,要她枕著自己的胸膛,“一切都別怕,好嗎?”

“想依賴就依賴,不想也可以。我們小溪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冉溪流著眼淚點頭,又一次從女人溫柔的話語中感受到足夠的鼓勵。

“頭還疼嗎?”孔令漪幫她揉按著,“不哭了,我看著都難受了。”

冉溪露出一個笑容,淚珠恰好落進她的嘴巴裏,她舔了下,有點苦。

孔令漪啄了啄她的唇,“改天抽個時間,我們一起去趟墓園吧。”

她知道只聽甜言蜜語是不夠的,她需要去做讓冉溪真正放心的行動來。

那天,冉溪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她的兩個母親,她是有依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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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篇文應該也沒幾天就要正文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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