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我現在可是家裏的頂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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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我現在可是家裏的頂梁……
冉溪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看見孔令漪走進了香薰店裏, 她立即將紅色簾子一拉，決定零點之前，不會再跟她說一個字。
除非孔令漪哄她。
員工見是這張熟悉的臉來，主動打了聲招呼之後就繼續去忙自己的事情。
孔令漪對這裏已經輕車熟路, 熟練地在那張折疊床上找到了閉眼裝睡, 但面兒上看著氣鼓鼓的冉溪。
她故意坐了下冉溪的腿, 這小姑娘皺了皺臉蛋沒有反應。
她又撓了撓她的小腹，冉溪咬住唇，憋住的臉蛋看起來像個苦瓜。
吻落在了冉溪的唇上, 她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推開孔令漪，“跟誰見面去了！”
“冉絮啊, 一起吃了碗餛飩。”孔令漪也不瞞她。
“那你怎麽不喊我一起？”聞言，冉溪的怒火立即消散了，“我可以請客呀。”
“大人見面，小孩子瞎摻和什麽？”
“我現在可是家裏的頂梁柱！”冉溪得意洋洋地摟住女人的脖子, 吧唧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我說話最算話了！”
孔令漪寵溺地笑笑, 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子, 又跟她鼻尖相抵，親昵地蹭了蹭。
“你跟我媽聊什麽了？”冉溪每次都好奇, 但這兩個人一個都不肯跟她說實話。
“聊了些……”女人故意賣關子，“你的事情？”
“我？！”冉溪驚訝地扭動了下身子，被孔令漪抱住嗔怪地看了一眼。
“她說, 讓我好好愛你？”
“……？”冉溪滿臉寫著不信，“我媽能說這種話？明天太陽直接從西邊出來。”
孔令漪被她逗樂，笑得很開心, 冉溪又嘟囔一句，“不想說就算了，哼。”
冉溪將腦袋埋在女人頸窩上，兩個人面對面抱著靠墻。
孔令漪輕輕晃動著，引起了細微的顛簸。
冉溪懶洋洋地瞇著眼睛，她喜歡這樣的姿勢，溫暖又幸福，似乎全世界最美好的時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我最近上下班都很正常的，沒有過度加班喲！”
當老板確實省心，不用事事親歷親為，還能找空閑的時間去忙點別的業務愛好。
冉溪現在最大的業餘愛好就是睡大覺。
好像把覺睡足了之後成年人也能長個子呢，她決定試驗一下。
“表現不錯，想要什麽獎勵？”孔令漪拍著她的後背，下巴搭在她的發頂，也闔了眼休息。
“沒什麽想要的獎勵，感覺我現在也不缺什麽了。”
冉溪還真沒辦法挑出些物質獎勵，她現在賺的錢夠她的生活質量翻上幾十倍，奢侈品雖然她咬咬牙也能買，但不值當。
這半年來花的錢也不算少，最肉痛的還是最開始買的那幾套大牌護膚品，即使現在看來也根本算不上貴了。
但那種感覺她刻骨銘心，也不想再因為這些外在的東西來影響自己的情緒。
她開始慢慢地在朝著自己小時候最想成為的那種大人走近，這是冉霜希望她長大之後的樣子。
“打算什麽時候搬家？”孔令漪問她，“到時候陪你。”
“提前一周看房子吧，搬家也不需要太多時間。”冉溪喃喃著，聲音很輕很慢，滿是愜意的姿態，“還不知道自己要住在哪裏。”
新商業街這邊周圍好多路段都在裝修，在這兒租房子只會很吵，但其它地方冉溪也不是很熟悉。
“住到天鵝園來吧。”
“我現在還沒想好跟你住一起……”
孔令漪輕笑道，“我是說，你要不要租天鵝園的房子，來跟我當鄰居？”
意識到自己想歪了，冉溪將臉埋進女人的胸前，用力咬了下才肯罷休。
“太貴了，而且面積太大了，住著空空的，感覺很冷清。”冉溪如實地回答，“我再看看別的地方吧。”
“貴倒是沒關系。”孔令漪說著，又想到她後面那個原因，思索了下道，“天鵝園不是大平層跟普通電梯房合並起來的混合小區嗎？要不要往其它樓棟看看？”
“對哦！”冉溪立即驚喜地坐起來，“那邊的大門我也有路過很多次的，看起來也很新。”
“是很新，跟天鵝園都是一個物業，比較人性化，安全方面你也不用擔心。”孔令漪說，“回頭我找物業問問，有沒有戶主在出租房子，我挑些合適的給你看看。”
“好呀。”冉溪枕著女人柔軟的胸，嘆了口氣。
“怎麽了？”孔令漪戳戳她的腦袋，“每天怎麽有這麽多憂愁的事情？”
“不是憂愁，心裏有點堵。”冉溪總覺得哪裏不太舒服，“沒什麽煩惱的，也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就是心裏悶悶的。”
說不出來的憋屈和難受。
“過段時間帶你去旅游散散心吧。”孔令漪說，“最近一年你確實太忙了。”
忙習慣了，肩膀上一直扛著壓力，突然如釋重負之後，整個人都會覺得別扭且不踏實。
“想跟我媽媽一起去……”冉溪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去女人的眼神中尋找有沒有不高興。
“可以，你想跟誰一起都可以，但最主要的是，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好。”孔令漪嚴肅了些，“之前那些不分白天晚上的工作生活以後不準了。”
冉溪點點頭，“有點餓了，你餛飩吃飽了嗎？”
孔令漪晚上飯習慣性吃得少一些，但還是問她想吃什麽。
“我能聯系我媽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吃嗎？”
她是有點得寸進尺了，可總得有個突破口，這是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
第一個是跟冉絮好好生活，第二個就是讓冉絮跟孔令漪重新做朋友，不要再回到最過去那樣敵對的關系了。
“你跟我媽媽現在是朋友嗎？”冉溪的問題沒能得到回答，她又這樣問。
“一直都是。”孔令漪看穿了她的想法，“小溪，成年人之間的交往不像校園裏的學生，大家都保持著點頭之交，很多時候不顧別人的意願強制加入到別人的生活中，這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
“所以你不想跟我和媽媽一起吃飯……”冉溪知道她話裏的意思，“這件事我之後也會跟我媽媽講的。”
明明她們都能兩兩見面的，為什麽就是不能三個人一起坐下來好好地吃頓飯呢？
“隨每個人的心意慢慢來就好，人的一輩子很長，有很多急不來的事情。”
她想起冉絮那句話來，‘人的一生只有在痛苦的時候過得最漫長。’
但如果懂得放下，朝前看，痛苦就算沒辦法徹底消滅，傷口也能好了大半。
冉溪點點頭，將女人的話聽了進去，很快又收到冉絮的消息。
“我媽問我明天晚上回家吃飯嗎？”冉溪念了出來，立馬回了乖乖點頭的表情包，之後緊緊攥著手機，不肯回慢冉絮的任何一條消息，“她還是第一次這樣問我呢！那我肯定要回去的呀！”
【冉溪：媽媽，我能帶一個人回 家跟我們一起吃嗎？】
發出去這條消息之後，冉溪的心又開始狂跳。
【媽：她樂意就行。】
就算冉溪沒有提名字，冉絮也能猜中是誰。
她驚喜地讓孔令漪看手機，“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孔令漪！”
孔令漪皺眉看向聊天界面，又覺得冉絮的行為奇怪到詭異了。
她腦子裏閃過什麽，問，“說了要幾點回去嗎？”
“七點半呀！以前我們家就是在晚上七點半左右吃飯的。”冉溪說，“那我得七點到家幫我媽打下手。”
女人的表情上露出愁容，“你先回去，我之後就到。”
冉溪見她的表情說不上好，不敢再催促，“好，那你一定要來啊，我會等你的！”
這次孔令漪要是還敢騙她，那她真的不會理她了！
冉溪又湊上自己的唇，故意在她小腹上磨了下，女人拍拍她的屁股警告她，臉上沒那個意思。
她還以為孔令漪是覺得這裏空間小，做起來不方便，又粘膩地纏她，“媽媽，我們現在就回家吧，我跟你回家。”
孔令漪抿唇，“小溪，我今天送你回家，好嗎？”
“孔令漪！”冉溪驚呆了，冒出來的那點兒可憐的情/欲這下完全消散了，“你說什麽呢！”
“我今天跟冉絮見面的時候，她好像身體不太舒服，你回去看看她。”
女人給了個模棱兩可的話。
“那你不早說！”
冉溪這下急了，顧不上什麽親吻和上床了，報覆性地捶了下女人的肩膀，急匆匆往外面去。
孔令漪開著車子，路上的兩個人都格外沈默，肚子裏揣著各自的心思。
這會兒冉溪擔憂著冉絮，顧不上駕駛座的女人心裏在想什麽。
到了樓下，她連再見都來不及講，三步跨成兩步飛奔回家。
客廳裏沒人，下一秒，冉溪聽見主臥關門的聲音。
“媽！”冉溪走過去敲敲門，裏面應了聲，“我聽說你身體不舒服，你現在還好嗎？”
她試圖開門進去，但門內卻反鎖了。
“沒事，你聽誰瞎說的。”冉絮的語氣不算好，“你早些睡吧，我休息了。”
“……哦。”冉溪聽到熟悉的下一秒就快要發脾氣的語氣，這才放了心。
原來是個烏龍啊。
該不會是孔令漪找借口不想跟她做吧？
是不是怕做到一半沒力氣了丟人？
她就知道這個壞女人心裏沒憋好屁！
冉溪睡前又洋洋灑灑給孔令漪發了八百字批判小作文才肯睡下。
第二天也沒等到回覆，她又任勞任怨地起床去了店裏。
主臥的門還是關著的，冉溪敲了敲門，小心翼翼地握下門把手，成功地打開了房門。
冉絮又不在，大概依舊早早地去了墓園。
房間內收拾得很幹凈，桌上只有一兩本書，旁邊的筆筒裏放著幾根顏色不同的筆。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放在上面，冉溪想到自己床上的亂成一團的被子，臉紅了紅。
主臥的面積不小，但此刻還是有點空，冉溪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但明明一切都一如既往。
她吃著餐桌上的早餐，還留著餘溫，冉絮應該走了沒多久。
到店裏的時候，孔令漪還是沒回她的消息，又忙什麽正經事兒呢？
她已經摸清了女人的習慣。
如果心煩或者忙正事兒的時候，根本不會理會她的小打小鬧。
中午的時候，孔令漪才跟她講，開了一上午的會。
冉溪又再三囑咐，傍晚的時候一定要準時到她的家裏，不準放鴿子。
又不回了。
要是真的敢不來，冉溪就決定去天鵝園大鬧三天三夜！
下午的時候她跟冉絮發了消息，問要不要自己早點回家打下手，也沒得到回覆。
這兩個大人天天忙什麽呢！
就她一個人很閑嗎！
七點的時候，冉溪準時到家了。
剛打開門，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冉溪深呼吸了幾下，奔向了廚房，“好香啊！媽媽！”
冉絮沒在。
她彎下腰去嗅，又一邊托著外套，“媽媽！”
她又喊，沒人應。
桌上放著個信封，冉溪拿起來看了一眼，大概冉絮又要跟她講什麽要緊的事兒，便乖乖地放下了。
臥室裏的冉絮也不在，主臥布置跟清晨一模一樣。
“媽……去哪兒了啊？”冉溪嘟囔一句，給冉絮打了電話，能夠撥通，但是沒有人接。
飯菜還冒著熱氣，冉溪捏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裏，被燙得吐出舌頭散熱。
她又往樓下看了看，只有來回路過的行人，根本沒有冉絮的身影。
“到底去哪兒了？不是讓我回來吃飯嗎？”冉溪坐下來，給孔令漪打了電話。
時間已經七點二十了。
——“冉絮在家嗎？”
冉溪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好像不在，不知道去哪裏了。”
她又去廚房看了看，沒少什麽配料，也不需要額外去買。
——“我很快到，小溪。”
孔令漪掛了電話，語氣裏染了點兒著急。
七點四十的時候，孔令漪出現在了這裏。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裏做客，但全然沒有輕松的樣子，“冉絮呢？”
冉溪搖搖頭，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不知道，我媽沒在，我再餓也不敢吃呢……”
“小溪。”孔令漪深呼吸一下，半蹲下來按住冉溪的腿，“你先好好吃飯，我去找冉絮。”
“……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兒吧？”冉溪有點擔心，“我媽之前也經常不回我消息不接我電話的，你們都不在我自己怎麽好意思吃飯？”
“不會的，你先吃。”孔令漪的腦子有點白，她快速地往冉溪的碗裏夾了幾下菜，“沒事兒的，我跟冉絮很快就回來。”
“今天還能一起吃上飯嘛？”
女人的手落在門把手上，聞言轉頭看她，張了張唇沒有回答冉溪這隨口的一句嘟囔。
冉絮的手機從打不通變成了關機，孔令漪直接開車去了派出所報警。
她不能往不吉利的方向想，可她沒辦法。
最近冉絮的狀態實在異常，年底把錢還完的那一次，冉絮在西餐廳內失控地大笑又落淚，那個時候她就應該察覺出不對勁的。
“我朋友失蹤了。”孔令漪保持平靜，報出了小區地址，“這是老小區，周圍沒監控，只有出小區的第一個路口有監控。”
“下午還在家裏，這會兒就不見了，手機關機了，沒再回過消息。”
“她平常會去哪裏……這個我真的不太清楚，可能……xx墓園？”
除此之外，孔令漪想不到第二個地方。
她給墓園那邊打了電話，要對面幫幫忙，看冉絮是不是又去看冉霜了。
十幾分鐘後得到了個否定的答案，冉霜的墓碑前沒有人，只有早上放過來的一束花。
“她今天穿什麽衣服？”警察調著監控問。
“我也不太清楚。”孔令漪走到監控畫面前，警察詫異地看她，她只能解釋，“是她的孩子發現她不見了，拜托我找，現在她的女兒一個人在家，我就只能自己過來報警。”
“這是出小區的監控，你過來看。”警察要她一起盯人。
飯菜還熱著，孔令漪仔細回憶了下，“應該可以從六點之後看……？不不不，五點，五點！”
她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無法肯定的語氣，生怕把時間說晚了錯過了什麽重要細節。
“這個小區除了些進進出出的老人也沒幾個人了。”警察加快了速度，看見了一個人在路邊招手打車，視線來來回回地望，略微模糊的畫面裏能夠看出細微的躲避。
“是這個人嗎？”
孔令漪看見剃掉長發的冉絮，下意識楞住，腦子發白，機械地對上警察詢問的眼神。
她木然地點點頭，“是，是她……”
在那一瞬間，她幾乎就確定了答案，“拜托，警察，拜托你，幫我找到她，她的孩子不能失去她的……不能的……”
她震驚地捂住嘴巴，眼睛一下子紅了。
警察鎖定了這輛車子，聯系了出租車公司之後很快跟這位司機取得了聯系。
司機講，這個單子一個多小時前停在了橋那邊，說乘客也沒什麽異常，就在後面安安靜靜地坐著。
因為是光頭她就多盯了幾眼，發現乘客一直在直勾勾地往前面的路上盯，她不敢問，只能快速開到目的地之後就走了。
“這麽熱的天氣還穿著羊毛衫，吸水很快的，嘖……”警察的語氣很無奈，後面殘忍的話沒有說出口。
“真的拜托你們……”孔令漪的聲音染上哽咽，“她最近情緒不太好……”
警察很快出警，孔令漪跟著警車一路行駛到江邊大橋，一遍遍詢問在場的路人有沒有見過一個光頭女人，身上還穿著反季的羊毛衫。
夏季天氣過於炙熱，雨水又多，前兩天下了很多次雷陣雨，這會兒晚上來回散步的行人也不算多。
很快就有人跟警察說，剛剛看到不遠處有人跳江，跑過去的時候人就已經看不到了，也報了警，這會兒附近派出所的警察還在趕過來的路上，那邊也已經及時聯系了打撈隊。
孔令漪扶著旁邊的橋壁，雙腿有點發軟，滿腦子都是冉溪那張期待著她們一起吃飯的笑臉。
“冉絮，你讓冉溪怎麽辦……”她咬著牙，緊緊攥住的雙手不住地打著顫，在江邊等著打撈隊的結果。
暴雨漲水，打撈隊的人面上表情凝重，直接讓孔令漪做好心理準備。
孔令漪雙手交握祈禱，不知道該怎麽跟冉溪交待。
時間流逝，孔令漪收到冉溪的電話，她看到沒敢掛，也不能接。
手機鈴聲響了將近一分鐘才被掛掉，很快就響起了第二遍、第三遍……
孔令漪知道自己不能接，她現在根本沒辦法保持冷靜，冉溪是熟悉她的，只要聽她說一個字，就什麽都暴露了。
兩三個小時過去，任誰在江裏泡這麽久，都沒有生還的希望。
孔令漪茫然地看著江面，警察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打撈隊會繼續打撈的，時間太晚，你先回去休息，一有情況我就通知你。”
女人搖搖頭，“我得等個結果，我不能走！”
“回去安撫一下她的孩子。”警察的態度不算強硬，“有情況我們立即通知你。”
天空中又下起淅淅瀝瀝的雨，孔令漪又靜坐了十幾分鐘，任由雨水打濕她的衣服和長發。
窘態完全暴露，可她現在卻根本沒心情整理自己的著裝。
她頹廢地往車子的方向走，又怨恨為什麽越是下雨，路上就越堵。
急不得，也沒用，孔令漪握住手機，不知道該不該先給冉溪打一個電話。
打撈隊什麽時候會找到冉絮，沒人能知道。
或許是明天、後天，也有可能是下一秒、下一分鐘。
會有活下來的可能嗎？
孔令漪仍舊抱著這個希望，她不願意相信冉絮會這般決絕。
看見冉絮跳江的路人被嚇到了，對著警察說那女人一點兒沒猶豫，直接就跳了，任何挽留的機會她都不願意施舍。
孔令漪腦袋一片空白地往小區的方向開。
冉溪現在有好好吃飯嗎？
還是在焦急地等待？
一會兒見到她，她該怎麽解釋自己這身落魄的裝扮？
車子一如既往停在樓下，孔令漪往樓上邁，步伐沈重無比，像灌了鉛。
她想過自己來這邊做客的未來某一天，或許是開心的，無奈的，但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是如此痛苦且抗拒的。
孔令漪下意識敲門，門卻沒鎖，徑直打開了。
餐桌邊的冉溪立即回頭，臉上掛滿了被嚇到的淚水。
憑空一道霹靂砸在女人的身上，她僵硬在原地，知道一切都晚了。
“剛剛警察給我打電話了！”冉溪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喊聲，她尖叫著朝著孔令漪跑過去，聲音立即變得嘶啞扭曲，“警察給我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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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溪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看見孔令漪走進了香薰店裏, 她立即將紅色簾子一拉，決定零點之前，不會再跟她說一個字。
除非孔令漪哄她。
員工見是這張熟悉的臉來，主動打了聲招呼之後就繼續去忙自己的事情。
孔令漪對這裏已經輕車熟路, 熟練地在那張折疊床上找到了閉眼裝睡, 但面兒上看著氣鼓鼓的冉溪。
她故意坐了下冉溪的腿, 這小姑娘皺了皺臉蛋沒有反應。
她又撓了撓她的小腹，冉溪咬住唇，憋住的臉蛋看起來像個苦瓜。
吻落在了冉溪的唇上, 她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推開孔令漪，“跟誰見面去了！”
“冉絮啊, 一起吃了碗餛飩。”孔令漪也不瞞她。
“那你怎麽不喊我一起？”聞言，冉溪的怒火立即消散了，“我可以請客呀。”
“大人見面，小孩子瞎摻和什麽？”
“我現在可是家裏的頂梁柱！”冉溪得意洋洋地摟住女人的脖子, 吧唧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我說話最算話了！”
孔令漪寵溺地笑笑, 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子, 又跟她鼻尖相抵，親昵地蹭了蹭。
“你跟我媽聊什麽了？”冉溪每次都好奇, 但這兩個人一個都不肯跟她說實話。
“聊了些……”女人故意賣關子，“你的事情？”
“我？！”冉溪驚訝地扭動了下身子，被孔令漪抱住嗔怪地看了一眼。
“她說, 讓我好好愛你？”
“……？”冉溪滿臉寫著不信，“我媽能說這種話？明天太陽直接從西邊出來。”
孔令漪被她逗樂，笑得很開心, 冉溪又嘟囔一句，“不想說就算了，哼。”
冉溪將腦袋埋在女人頸窩上，兩個人面對面抱著靠墻。
孔令漪輕輕晃動著，引起了細微的顛簸。
冉溪懶洋洋地瞇著眼睛，她喜歡這樣的姿勢，溫暖又幸福，似乎全世界最美好的時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我最近上下班都很正常的，沒有過度加班喲！”
當老板確實省心，不用事事親歷親為，還能找空閑的時間去忙點別的業務愛好。
冉溪現在最大的業餘愛好就是睡大覺。
好像把覺睡足了之後成年人也能長個子呢，她決定試驗一下。
“表現不錯，想要什麽獎勵？”孔令漪拍著她的後背，下巴搭在她的發頂，也闔了眼休息。
“沒什麽想要的獎勵，感覺我現在也不缺什麽了。”
冉溪還真沒辦法挑出些物質獎勵，她現在賺的錢夠她的生活質量翻上幾十倍，奢侈品雖然她咬咬牙也能買，但不值當。
這半年來花的錢也不算少，最肉痛的還是最開始買的那幾套大牌護膚品，即使現在看來也根本算不上貴了。
但那種感覺她刻骨銘心，也不想再因為這些外在的東西來影響自己的情緒。
她開始慢慢地在朝著自己小時候最想成為的那種大人走近，這是冉霜希望她長大之後的樣子。
“打算什麽時候搬家？”孔令漪問她，“到時候陪你。”
“提前一周看房子吧，搬家也不需要太多時間。”冉溪喃喃著，聲音很輕很慢，滿是愜意的姿態，“還不知道自己要住在哪裏。”
新商業街這邊周圍好多路段都在裝修，在這兒租房子只會很吵，但其它地方冉溪也不是很熟悉。
“住到天鵝園來吧。”
“我現在還沒想好跟你住一起……”
孔令漪輕笑道，“我是說，你要不要租天鵝園的房子，來跟我當鄰居？”
意識到自己想歪了，冉溪將臉埋進女人的胸前，用力咬了下才肯罷休。
“太貴了，而且面積太大了，住著空空的，感覺很冷清。”冉溪如實地回答，“我再看看別的地方吧。”
“貴倒是沒關系。”孔令漪說著，又想到她後面那個原因，思索了下道，“天鵝園不是大平層跟普通電梯房合並起來的混合小區嗎？要不要往其它樓棟看看？”
“對哦！”冉溪立即驚喜地坐起來，“那邊的大門我也有路過很多次的，看起來也很新。”
“是很新，跟天鵝園都是一個物業，比較人性化，安全方面你也不用擔心。”孔令漪說，“回頭我找物業問問，有沒有戶主在出租房子，我挑些合適的給你看看。”
“好呀。”冉溪枕著女人柔軟的胸，嘆了口氣。
“怎麽了？”孔令漪戳戳她的腦袋，“每天怎麽有這麽多憂愁的事情？”
“不是憂愁，心裏有點堵。”冉溪總覺得哪裏不太舒服，“沒什麽煩惱的，也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就是心裏悶悶的。”
說不出來的憋屈和難受。
“過段時間帶你去旅游散散心吧。”孔令漪說，“最近一年你確實太忙了。”
忙習慣了，肩膀上一直扛著壓力，突然如釋重負之後，整個人都會覺得別扭且不踏實。
“想跟我媽媽一起去……”冉溪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去女人的眼神中尋找有沒有不高興。
“可以，你想跟誰一起都可以，但最主要的是，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好。”孔令漪嚴肅了些，“之前那些不分白天晚上的工作生活以後不準了。”
冉溪點點頭，“有點餓了，你餛飩吃飽了嗎？”
孔令漪晚上飯習慣性吃得少一些，但還是問她想吃什麽。
“我能聯系我媽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吃嗎？”
她是有點得寸進尺了，可總得有個突破口，這是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
第一個是跟冉絮好好生活，第二個就是讓冉絮跟孔令漪重新做朋友，不要再回到最過去那樣敵對的關系了。
“你跟我媽媽現在是朋友嗎？”冉溪的問題沒能得到回答，她又這樣問。
“一直都是。”孔令漪看穿了她的想法，“小溪，成年人之間的交往不像校園裏的學生，大家都保持著點頭之交，很多時候不顧別人的意願強制加入到別人的生活中，這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
“所以你不想跟我和媽媽一起吃飯……”冉溪知道她話裏的意思，“這件事我之後也會跟我媽媽講的。”
明明她們都能兩兩見面的，為什麽就是不能三個人一起坐下來好好地吃頓飯呢？
“隨每個人的心意慢慢來就好，人的一輩子很長，有很多急不來的事情。”
她想起冉絮那句話來，‘人的一生只有在痛苦的時候過得最漫長。’
但如果懂得放下，朝前看，痛苦就算沒辦法徹底消滅，傷口也能好了大半。
冉溪點點頭，將女人的話聽了進去，很快又收到冉絮的消息。
“我媽問我明天晚上回家吃飯嗎？”冉溪念了出來，立馬回了乖乖點頭的表情包，之後緊緊攥著手機，不肯回慢冉絮的任何一條消息，“她還是第一次這樣問我呢！那我肯定要回去的呀！”
【冉溪：媽媽，我能帶一個人回 家跟我們一起吃嗎？】
發出去這條消息之後，冉溪的心又開始狂跳。
【媽：她樂意就行。】
就算冉溪沒有提名字，冉絮也能猜中是誰。
她驚喜地讓孔令漪看手機，“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孔令漪！”
孔令漪皺眉看向聊天界面，又覺得冉絮的行為奇怪到詭異了。
她腦子裏閃過什麽，問，“說了要幾點回去嗎？”
“七點半呀！以前我們家就是在晚上七點半左右吃飯的。”冉溪說，“那我得七點到家幫我媽打下手。”
女人的表情上露出愁容，“你先回去，我之後就到。”
冉溪見她的表情說不上好，不敢再催促，“好，那你一定要來啊，我會等你的！”
這次孔令漪要是還敢騙她，那她真的不會理她了！
冉溪又湊上自己的唇，故意在她小腹上磨了下，女人拍拍她的屁股警告她，臉上沒那個意思。
她還以為孔令漪是覺得這裏空間小，做起來不方便，又粘膩地纏她，“媽媽，我們現在就回家吧，我跟你回家。”
孔令漪抿唇，“小溪，我今天送你回家，好嗎？”
“孔令漪！”冉溪驚呆了，冒出來的那點兒可憐的情/欲這下完全消散了，“你說什麽呢！”
“我今天跟冉絮見面的時候，她好像身體不太舒服，你回去看看她。”
女人給了個模棱兩可的話。
“那你不早說！”
冉溪這下急了，顧不上什麽親吻和上床了，報覆性地捶了下女人的肩膀，急匆匆往外面去。
孔令漪開著車子，路上的兩個人都格外沈默，肚子裏揣著各自的心思。
這會兒冉溪擔憂著冉絮，顧不上駕駛座的女人心裏在想什麽。
到了樓下，她連再見都來不及講，三步跨成兩步飛奔回家。
客廳裏沒人，下一秒，冉溪聽見主臥關門的聲音。
“媽！”冉溪走過去敲敲門，裏面應了聲，“我聽說你身體不舒服，你現在還好嗎？”
她試圖開門進去，但門內卻反鎖了。
“沒事，你聽誰瞎說的。”冉絮的語氣不算好，“你早些睡吧，我休息了。”
“……哦。”冉溪聽到熟悉的下一秒就快要發脾氣的語氣，這才放了心。
原來是個烏龍啊。
該不會是孔令漪找借口不想跟她做吧？
是不是怕做到一半沒力氣了丟人？
她就知道這個壞女人心裏沒憋好屁！
冉溪睡前又洋洋灑灑給孔令漪發了八百字批判小作文才肯睡下。
第二天也沒等到回覆，她又任勞任怨地起床去了店裏。
主臥的門還是關著的，冉溪敲了敲門，小心翼翼地握下門把手，成功地打開了房門。
冉絮又不在，大概依舊早早地去了墓園。
房間內收拾得很幹凈，桌上只有一兩本書，旁邊的筆筒裏放著幾根顏色不同的筆。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放在上面，冉溪想到自己床上的亂成一團的被子，臉紅了紅。
主臥的面積不小，但此刻還是有點空，冉溪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但明明一切都一如既往。
她吃著餐桌上的早餐，還留著餘溫，冉絮應該走了沒多久。
到店裏的時候，孔令漪還是沒回她的消息，又忙什麽正經事兒呢？
她已經摸清了女人的習慣。
如果心煩或者忙正事兒的時候，根本不會理會她的小打小鬧。
中午的時候，孔令漪才跟她講，開了一上午的會。
冉溪又再三囑咐，傍晚的時候一定要準時到她的家裏，不準放鴿子。
又不回了。
要是真的敢不來，冉溪就決定去天鵝園大鬧三天三夜！
下午的時候她跟冉絮發了消息，問要不要自己早點回家打下手，也沒得到回覆。
這兩個大人天天忙什麽呢！
就她一個人很閑嗎！
七點的時候，冉溪準時到家了。
剛打開門，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冉溪深呼吸了幾下，奔向了廚房，“好香啊！媽媽！”
冉絮沒在。
她彎下腰去嗅，又一邊托著外套，“媽媽！”
她又喊，沒人應。
桌上放著個信封，冉溪拿起來看了一眼，大概冉絮又要跟她講什麽要緊的事兒，便乖乖地放下了。
臥室裏的冉絮也不在，主臥布置跟清晨一模一樣。
“媽……去哪兒了啊？”冉溪嘟囔一句，給冉絮打了電話，能夠撥通，但是沒有人接。
飯菜還冒著熱氣，冉溪捏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裏，被燙得吐出舌頭散熱。
她又往樓下看了看，只有來回路過的行人，根本沒有冉絮的身影。
“到底去哪兒了？不是讓我回來吃飯嗎？”冉溪坐下來，給孔令漪打了電話。
時間已經七點二十了。
——“冉絮在家嗎？”
冉溪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好像不在，不知道去哪裏了。”
她又去廚房看了看，沒少什麽配料，也不需要額外去買。
——“我很快到，小溪。”
孔令漪掛了電話，語氣裏染了點兒著急。
七點四十的時候，孔令漪出現在了這裏。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裏做客，但全然沒有輕松的樣子，“冉絮呢？”
冉溪搖搖頭，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不知道，我媽沒在，我再餓也不敢吃呢……”
“小溪。”孔令漪深呼吸一下，半蹲下來按住冉溪的腿，“你先好好吃飯，我去找冉絮。”
“……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兒吧？”冉溪有點擔心，“我媽之前也經常不回我消息不接我電話的，你們都不在我自己怎麽好意思吃飯？”
“不會的，你先吃。”孔令漪的腦子有點白，她快速地往冉溪的碗裏夾了幾下菜，“沒事兒的，我跟冉絮很快就回來。”
“今天還能一起吃上飯嘛？”
女人的手落在門把手上，聞言轉頭看她，張了張唇沒有回答冉溪這隨口的一句嘟囔。
冉絮的手機從打不通變成了關機，孔令漪直接開車去了派出所報警。
她不能往不吉利的方向想，可她沒辦法。
最近冉絮的狀態實在異常，年底把錢還完的那一次，冉絮在西餐廳內失控地大笑又落淚，那個時候她就應該察覺出不對勁的。
“我朋友失蹤了。”孔令漪保持平靜，報出了小區地址，“這是老小區，周圍沒監控，只有出小區的第一個路口有監控。”
“下午還在家裏，這會兒就不見了，手機關機了，沒再回過消息。”
“她平常會去哪裏……這個我真的不太清楚，可能……xx墓園？”
除此之外，孔令漪想不到第二個地方。
她給墓園那邊打了電話，要對面幫幫忙，看冉絮是不是又去看冉霜了。
十幾分鐘後得到了個否定的答案，冉霜的墓碑前沒有人，只有早上放過來的一束花。
“她今天穿什麽衣服？”警察調著監控問。
“我也不太清楚。”孔令漪走到監控畫面前，警察詫異地看她，她只能解釋，“是她的孩子發現她不見了，拜托我找，現在她的女兒一個人在家，我就只能自己過來報警。”
“這是出小區的監控，你過來看。”警察要她一起盯人。
飯菜還熱著，孔令漪仔細回憶了下，“應該可以從六點之後看……？不不不，五點，五點！”
她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無法肯定的語氣，生怕把時間說晚了錯過了什麽重要細節。
“這個小區除了些進進出出的老人也沒幾個人了。”警察加快了速度，看見了一個人在路邊招手打車，視線來來回回地望，略微模糊的畫面裏能夠看出細微的躲避。
“是這個人嗎？”
孔令漪看見剃掉長發的冉絮，下意識楞住，腦子發白，機械地對上警察詢問的眼神。
她木然地點點頭，“是，是她……”
在那一瞬間，她幾乎就確定了答案，“拜托，警察，拜托你，幫我找到她，她的孩子不能失去她的……不能的……”
她震驚地捂住嘴巴，眼睛一下子紅了。
警察鎖定了這輛車子，聯系了出租車公司之後很快跟這位司機取得了聯系。
司機講，這個單子一個多小時前停在了橋那邊，說乘客也沒什麽異常，就在後面安安靜靜地坐著。
因為是光頭她就多盯了幾眼，發現乘客一直在直勾勾地往前面的路上盯，她不敢問，只能快速開到目的地之後就走了。
“這麽熱的天氣還穿著羊毛衫，吸水很快的，嘖……”警察的語氣很無奈，後面殘忍的話沒有說出口。
“真的拜托你們……”孔令漪的聲音染上哽咽，“她最近情緒不太好……”
警察很快出警，孔令漪跟著警車一路行駛到江邊大橋，一遍遍詢問在場的路人有沒有見過一個光頭女人，身上還穿著反季的羊毛衫。
夏季天氣過於炙熱，雨水又多，前兩天下了很多次雷陣雨，這會兒晚上來回散步的行人也不算多。
很快就有人跟警察說，剛剛看到不遠處有人跳江，跑過去的時候人就已經看不到了，也報了警，這會兒附近派出所的警察還在趕過來的路上，那邊也已經及時聯系了打撈隊。
孔令漪扶著旁邊的橋壁，雙腿有點發軟，滿腦子都是冉溪那張期待著她們一起吃飯的笑臉。
“冉絮，你讓冉溪怎麽辦……”她咬著牙，緊緊攥住的雙手不住地打著顫，在江邊等著打撈隊的結果。
暴雨漲水，打撈隊的人面上表情凝重，直接讓孔令漪做好心理準備。
孔令漪雙手交握祈禱，不知道該怎麽跟冉溪交待。
時間流逝，孔令漪收到冉溪的電話，她看到沒敢掛，也不能接。
手機鈴聲響了將近一分鐘才被掛掉，很快就響起了第二遍、第三遍……
孔令漪知道自己不能接，她現在根本沒辦法保持冷靜，冉溪是熟悉她的，只要聽她說一個字，就什麽都暴露了。
兩三個小時過去，任誰在江裏泡這麽久，都沒有生還的希望。
孔令漪茫然地看著江面，警察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打撈隊會繼續打撈的，時間太晚，你先回去休息，一有情況我就通知你。”
女人搖搖頭，“我得等個結果，我不能走！”
“回去安撫一下她的孩子。”警察的態度不算強硬，“有情況我們立即通知你。”
天空中又下起淅淅瀝瀝的雨，孔令漪又靜坐了十幾分鐘，任由雨水打濕她的衣服和長發。
窘態完全暴露，可她現在卻根本沒心情整理自己的著裝。
她頹廢地往車子的方向走，又怨恨為什麽越是下雨，路上就越堵。
急不得，也沒用，孔令漪握住手機，不知道該不該先給冉溪打一個電話。
打撈隊什麽時候會找到冉絮，沒人能知道。
或許是明天、後天，也有可能是下一秒、下一分鐘。
會有活下來的可能嗎？
孔令漪仍舊抱著這個希望，她不願意相信冉絮會這般決絕。
看見冉絮跳江的路人被嚇到了，對著警察說那女人一點兒沒猶豫，直接就跳了，任何挽留的機會她都不願意施舍。
孔令漪腦袋一片空白地往小區的方向開。
冉溪現在有好好吃飯嗎？
還是在焦急地等待？
一會兒見到她，她該怎麽解釋自己這身落魄的裝扮？
車子一如既往停在樓下，孔令漪往樓上邁，步伐沈重無比，像灌了鉛。
她想過自己來這邊做客的未來某一天，或許是開心的，無奈的，但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是如此痛苦且抗拒的。
孔令漪下意識敲門，門卻沒鎖，徑直打開了。
餐桌邊的冉溪立即回頭，臉上掛滿了被嚇到的淚水。
憑空一道霹靂砸在女人的身上，她僵硬在原地，知道一切都晚了。
“剛剛警察給我打電話了！”冉溪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喊聲，她尖叫著朝著孔令漪跑過去，聲音立即變得嘶啞扭曲，“警察給我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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