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天塌了有大人撐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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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天塌了有大人撐著呢。……
年前這一段時間,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冉溪考完試之後，孔令漪帶著她去了一趟董姚的廠子。
打包業務的相關情況已經提前告訴了她們，只不過還沒有正式開會溝通。
冉溪親自上場，按照自己熟悉的方式打包了好幾份不同的款式, 要廠子按照這種方式打包最裏面那層, 外層的包裝當然要怎麽牢固怎麽來。
她也觀摩了流水線, 仔仔細細將她們生產香薰香料的流程都學了個大概。
當她想要動手試試的時候，被孔令漪阻攔了。
“了解個過程就好了，不用親自試。”女人一路陪同她在廠子裏參觀, 很少給出自己的看法，而董姚作為介紹人，面向對象始終是冉溪。
她也三四十了, 做過好多年的生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孔令漪對於冉溪的態度不一般。
當初的那個飯局，冉溪完全是生面孔，而她全程被孔令漪護著吃飯。
要知道在應酬上, 小輩是最需要看眼色行事的，而冉溪只需要低頭看菜單, 點自己想吃的。
小會議室裏, 冉溪掏出了冉絮給她總結的清單，在孔令漪的示意下跟董姚和廠子裏其餘的幾位負責人講年後需要做的新事項。
董姚聽得很認真, 旁邊的助理還抱著電腦做著會議記錄。
身邊的孔令漪靠著椅背，雙腿交疊面無表情地聽著。
冉溪的話偶爾磕磕絆絆，緊張的時候她下意識看向孔令漪, 發現她只是看向桌面，並沒有過多在意之後就收回了視線。
她捧過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繼續講剩下的事情。
初次會議開了一個小時, 走出廠子的時候冉溪的腦子空白得很，心臟還在狂跳。
孔令漪拒絕了廠子裏的司機，讓助理開著車幾個人往酒店的方向去。
“我好緊張，現在還是好緊張。”冉溪抓過女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要她觸摸自己的心跳。
“除了緊張呢？還有什麽感覺？”
“感覺……很爽啊！”冉溪深呼吸了幾下調整情緒，“原來當老板是這種感覺，不怕說錯不怕啰嗦，無論你說多久下面的人都始終認真聽你講！”
這跟冉絮以前吐槽的老板一點兒都不一樣啊，果然還是得分人吧？
“那說明你做得好，大家願意聽你說話。”孔令漪坦誠地誇讚她，“你的年紀還小，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也不會取得廠子裏人的信任。”
“你原來是會誇我的哦……”
雖然她知道董姚這邊認真聽她的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孔令漪坐鎮，可她被誇讚之後還是好開心。
“說的什麽話。”孔令漪頗為無奈，“不到十天就過年了，打算在哪裏過？”
“當然是我自己家啊，你想什麽呢？”
女人的視線落在窗外，沒有繼續回答。
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真聽到了還是有些郁悶呢。
廠子這邊偏僻，最好的酒店看起來也還是沒有A市的豪華，孔令漪不怎麽想在這兒多待，打算只睡一晚就回去。
是明天一早的飛機，同行的幾個人也都簡簡單單背了個公文包，沒有過多帶行李。
路過當地有名的菜館，孔令漪問冉溪要不要去吃。
冉溪立即搖搖頭拒絕，“上次不是吃過了嗎！我得趕緊回酒店整理一下我的資料，董姚姐給我發了不少材料呢。”
孔令漪嘆口氣，吩咐助理直接往酒店趕。
出差也有餐補，住宿和夥食都可以報銷，到了酒店之後，除了孔令漪和冉溪，其餘的人稍稍收拾了下就高高興興出去吃飯了。
孔令漪揉了揉眉心，拿著ipad盯著酒店的晚餐，面容上全是無奈。
冉溪打開電腦，又從背包裏拿出材料，將電子版用壓縮包匯總起來，編輯好名字給冉絮發了過去。
“之後我跟廠子的合同還跟著香水那邊走嗎？”
“等你店開起來了之後再簽到你店面下，上半年照舊。”孔令漪告訴她，將iPad放下，“餓不餓？”
“還行。”冉溪隨口問她，“你剛剛怎麽不跟她們一起出門吃飯啊？”
女人冷臉看她，“冉溪。”
“哼！我就說你黏人吧！”冉溪甜蜜地在女人的頰邊親了下，“這附近也有本地餐館啊，不用去那個最火的吧？排隊得好久呢。”
“都行，不想讓你餓著肚子。”孔令漪打了個哈欠在床上躺下，“忙完了就來喊我。”
冉溪繼續整理材料，看到冉絮問她方不方便打視頻，冉溪立即撥了個視頻過去。
視頻被掛斷，冉絮遠程連接了她的電腦，跟她實時溝通。
“媽媽，你原來不想看我呀……”
那邊頓了幾秒鐘，似乎是不太適應冉溪的撒嬌。
——“明天早上幾點的飛機？”
“十點。”
——“現在都八點多了，晚上吃飯了嗎？”
“弄完這個就去吃。”冉溪有問有答，“媽媽，你覺得我做得棒不棒？會議是我自己開的！孔令漪可沒幫我！廠長董姚我之前跟你也講過的，她人特別好說話。”
——“事情順利就好，之後你會慢慢適應這種場合的。”
冉絮不僅聽出了她語氣裏的興奮，還有明顯的緊張。
“媽媽，我還想著你要是之後不想在公司上班了，你就來我的店裏好不好？我們一起開店，日子一定能蒸蒸日上的！”
冉絮沒應她，要她繼續看屏幕。
冉溪小聲‘哦’了一下，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她開心的時候，總陷入幻想，一到這種時候就容易管不住自己的嘴跑題。
算了，反正冉絮能幫她就好了，她現在已經非常滿足了，不能再貪心地想要冉絮的誇讚。
忙完就是十點多了，冉溪驚訝地往床邊跑，一下子撲到了女人的身上。
孔令漪睜開眼睛，視線範圍內撲通跳進來一只眼睛亮亮的小貓，還眨眨眼睛喊，“媽媽，我餓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這邊地理位置偏僻，可沒有夜生活，飯店幾乎都關門了。”
“啊……”冉溪撅了下嘴，“那我太浪費時間了是不是？”
“你有上進的心當然最好，就吃酒店的晚餐吧，這家是二十四小時供應餐食。”
兩個人最後在酒店點了兩碗粥和兩道清淡的小炒菜。
“本來想等賺錢了跟我媽一起去旅游呢，沒想到會這麽忙，有錢沒時間。”
“你的日子還很長。”
現在的冉溪多了不少煩惱，大概是長大的後遺癥，想法中總有不少亂七八糟的顧慮。
“我媽媽今年過年休息兩星期呢，她公司這幾天在開年會，所以她才有時間聽我講工作。”冉溪喝著不算好喝的粥，“好想讓我媽跟我一起開店，但我剛剛小小地提了一下，她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她的日子是長著呢，但能夠跟冉絮的空閑時間對上可不容易。
“冉絮這人只聽自己的，她要是不樂意，你說幾百次都沒用。”
“……這點我當然是知道的嘛。”冉溪攪拌了幾下粥，就著碗沿往嘴巴裏灌，順便打了個嗝。
“晚上別吃得太飽，你胃會不舒服。”
冉溪舔了下嘴唇，“那你在天鵝園的時候睡前還讓我喝那麽多水？”
“最後你不是都噴出來了嗎？”
剛把生菜放進嘴裏咀嚼的冉溪就猛地咳嗽了幾下，“你別亂講！”
她放下筷子，不打算再進食，“過年我肯定要陪我媽的，今年除夕她說不定還會做一大桌子菜，你要是求求我的話，我讓你來我家過年蹭個年夜飯吃？”
孔令漪扯扯唇，嘴角沒什麽笑意，“我還不至於去混冉絮的一頓飯吃。”
“那你不想陪我嘛。”冉溪委屈地眨眨眼睛，“到時候你真要成空巢老人了。”
她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撐著自己的下巴，可憐兮兮地看她，“媽媽……”
“到時候再說。”孔令漪收了碗筷，將垃圾袋放在門口返回，“睡覺。”
冉溪洗了個澡，最後還是粘膩地埋進了女人的懷裏，依舊舒舒服服地啄了下她的柔軟，但這次不打算含一晚上了。
回到A市的冉溪纏著孔令漪幫她在線下店的辦公室裏放了張折疊床，以便她隨時在這裏過夜。
她真的要忙瘋了，小程序又上了新功能，她根本跟不上冉絮的工作節奏，但又不好意思說自己吃不消，只能起早貪黑地幹。
後臺依舊爆單，到了寒假，店裏來的顧客更是不在少數。
她恨不得分身成好幾個人忙，但沒有人能夠幫她。
過年前的幾天，孔令漪也一直在工作室那邊，香薰這些流程全靠冉溪自己一個人來，每天晚上躺到床上的時候，冉溪的心跳都好快，壓力和興奮值進一步膨脹。
終於在大年二十八的那天晚上，冉溪病倒了。
孔令漪帶著她去了醫院，陪她打吊瓶，看她在病床上難受的樣子，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太多指責的話。
“賺錢的機會多著呢，每天都這麽拼命嗎？”
“我得早些攢夠一百萬。”冉溪的聲音沙啞，但依舊倔強，“我是真想開店，孔令漪，我沒跟你開玩笑！”
“一百萬買得了你健康的身體嗎？”孔令漪的聲音沈了沈，“錢不夠我來出，你一小孩子拼什麽命？天塌了有大人撐著呢。”
她當初就不該跟她把帳算得這麽清楚，她計算成本是為了讓她長經驗，不是給她定個不要命的目標一個人全幹了的。
“可我也能長得高高的，我也能撐起自己的一片天。”
女人抿唇，欲言又止，後面的話在嘴邊繞了個彎還是咽了回去。
“我也是成年人，你現在牽著我走，以後我也能牽著你走。”冉溪固執地說，“我就是要賺錢！就是要！”
孔令漪一方面忍不住因她這句話動容，另一方面又覺得近期太忙，沒能看好她而煩躁。
“還是身體要緊，冉溪。”她收斂了情緒，平靜地跟她講，“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只要你健健康康的，你不會只賺到一個百萬的。”
冉溪垂眸沒說話，孔令漪去喊了護士來換吊瓶。
“這是最後一瓶了吧？”冉溪看見女人點頭，又說，“你別跟我媽講，我媽早放假了，最近在家裏休息呢。”
孔令漪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有兩天過年了，先別營業了，過個好年。”
“那不行！”
孔令漪跟她掰扯不清楚，幹脆坐下來回覆工作消息，沒那個精力再跟她廢話了。
“你年輕的時候肯定比我還拼命。”冉溪的話非常肯定。
她身邊厲害的幾個女人，沒一個肯認輸的，努力起來都是不要命的主兒。
孔令漪掃她一眼，淡淡收回視線，沒答一個字。
她二十歲出頭的時候，心高氣傲，孔玉蘭不肯親自教導她，那她就硬氣得很，真不靠她。
進廠子裏幹遍每個流程的苦力，跟車搬貨卸貨，跑到相關線下店裏學習經驗，把嘴皮子磨破了去推銷，真真切切把所有細節都吃透了才找了孔玉蘭借錢開店。
好不容易賺到第一桶金，孔玉蘭送她一個玉戒作為賀禮，沒多久就被常樂坑了一把，血本無歸。
當時真是要瘋了，她背著壓力扔下臉面在應酬上當著孔玉蘭所有朋友的面介紹自己，求她們投資。
她就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像個西瓜一樣被同行業的大拿挑挑揀揀。
那一刻，自尊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有沒有看在孔玉蘭的面子上投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她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優待。
作為孔玉蘭的女兒，她身上背負的不是溜須拍馬，而是數不清的壓力和焦慮。
幸好她熬過來了，且過去的苦難她只字不提，永遠活在當下。
現在她看重冉溪，也不想她吃苦。
冉溪明明可以在她的支撐下走得順一些，她何必要她再吃一遍底層摸爬滾打的辛酸？
但冉溪是被冉霜和冉絮教導出來的孩子，更何況冉霜去世得早，現在的冉溪身上那股子堅韌到自負的性格跟冉絮如出一轍。
講不通，說不得，一點就炸。
“輸完了，我能走了嗎？”冉溪從胳肢窩裏拿出溫度計，“三十六度九，我已經好了。”
孔令漪沈默盯她一眼，再次喊了護士過來拔針。
現在這滿是囂張火焰的樣子，跟淩晨時候燒得神志不清的樣子差別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冉溪接了個電話，跟那邊的同學講著過年期間正常發貨，要是就在本地，年前一定能夠拿到手當作新年禮物送人的。
小程序的消息最近冉絮也幫她在回，冉溪在微信上還收到了詢問，說她是不是招客服了？
這個客服說話太簡短，看得人怪緊張的，不過倒是有問必答，講解得格外清楚。
冉溪尷尬地說會跟這個‘客服’好好溝通的，但正猶豫著怎麽開口的時候，她就不小心發燒了。
此刻她坐在孔令漪的車子上，依舊手機不離手，瘋狂回著消息。
“一天沒看手機，又耽誤了不少單子呢。”
孔令漪啟動車子，不怎麽高興。
她幫她賣香薰，是要她自給自足，供自己吃喝，而不是這樣拼命。
但勸不動，真是勸不動。
“過年還不一定能在家裏過年呢。”冉溪思索了下，“香水這邊不是正常營業嗎？那我賣香薰就不孤單了，照樣有人陪我嘛。”
察覺到駕駛座的女人始終低氣壓，冉溪趁著紅綠燈停車的空隙，主動吻在了她的嘴角。
“媽媽！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起過年了！”
孔令漪現在分清了冉溪會在什麽時候喊她媽媽，比如當下這種討好她的時候。
“想好要來天鵝園了？”她的嘴角難得露出笑意。
“你要是也在店裏的話，我們過年就能一起加班啦！”
“……”
女人臉上淺淡的笑容這下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
作者有話說：冉溪小老板沖啊！！好努力的小老板br>
求溪寶分我一半精力，每天只是起床就已經很累了……
p：70章後半部分修改完畢了，末尾也增添了一點點細節，可以重溫一下，閱讀感要比昨晚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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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這一段時間,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冉溪考完試之後，孔令漪帶著她去了一趟董姚的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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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溪親自上場，按照自己熟悉的方式打包了好幾份不同的款式, 要廠子按照這種方式打包最裏面那層, 外層的包裝當然要怎麽牢固怎麽來。
她也觀摩了流水線, 仔仔細細將她們生產香薰香料的流程都學了個大概。
當她想要動手試試的時候，被孔令漪阻攔了。
“了解個過程就好了，不用親自試。”女人一路陪同她在廠子裏參觀, 很少給出自己的看法，而董姚作為介紹人，面向對象始終是冉溪。
她也三四十了, 做過好多年的生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孔令漪對於冉溪的態度不一般。
當初的那個飯局，冉溪完全是生面孔，而她全程被孔令漪護著吃飯。
要知道在應酬上, 小輩是最需要看眼色行事的，而冉溪只需要低頭看菜單, 點自己想吃的。
小會議室裏, 冉溪掏出了冉絮給她總結的清單，在孔令漪的示意下跟董姚和廠子裏其餘的幾位負責人講年後需要做的新事項。
董姚聽得很認真, 旁邊的助理還抱著電腦做著會議記錄。
身邊的孔令漪靠著椅背，雙腿交疊面無表情地聽著。
冉溪的話偶爾磕磕絆絆，緊張的時候她下意識看向孔令漪, 發現她只是看向桌面，並沒有過多在意之後就收回了視線。
她捧過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繼續講剩下的事情。
初次會議開了一個小時, 走出廠子的時候冉溪的腦子空白得很，心臟還在狂跳。
孔令漪拒絕了廠子裏的司機，讓助理開著車幾個人往酒店的方向去。
“我好緊張，現在還是好緊張。”冉溪抓過女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要她觸摸自己的心跳。
“除了緊張呢？還有什麽感覺？”
“感覺……很爽啊！”冉溪深呼吸了幾下調整情緒，“原來當老板是這種感覺，不怕說錯不怕啰嗦，無論你說多久下面的人都始終認真聽你講！”
這跟冉絮以前吐槽的老板一點兒都不一樣啊，果然還是得分人吧？
“那說明你做得好，大家願意聽你說話。”孔令漪坦誠地誇讚她，“你的年紀還小，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也不會取得廠子裏人的信任。”
“你原來是會誇我的哦……”
雖然她知道董姚這邊認真聽她的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孔令漪坐鎮，可她被誇讚之後還是好開心。
“說的什麽話。”孔令漪頗為無奈，“不到十天就過年了，打算在哪裏過？”
“當然是我自己家啊，你想什麽呢？”
女人的視線落在窗外，沒有繼續回答。
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真聽到了還是有些郁悶呢。
廠子這邊偏僻，最好的酒店看起來也還是沒有A市的豪華，孔令漪不怎麽想在這兒多待，打算只睡一晚就回去。
是明天一早的飛機，同行的幾個人也都簡簡單單背了個公文包，沒有過多帶行李。
路過當地有名的菜館，孔令漪問冉溪要不要去吃。
冉溪立即搖搖頭拒絕，“上次不是吃過了嗎！我得趕緊回酒店整理一下我的資料，董姚姐給我發了不少材料呢。”
孔令漪嘆口氣，吩咐助理直接往酒店趕。
出差也有餐補，住宿和夥食都可以報銷，到了酒店之後，除了孔令漪和冉溪，其餘的人稍稍收拾了下就高高興興出去吃飯了。
孔令漪揉了揉眉心，拿著ipad盯著酒店的晚餐，面容上全是無奈。
冉溪打開電腦，又從背包裏拿出材料，將電子版用壓縮包匯總起來，編輯好名字給冉絮發了過去。
“之後我跟廠子的合同還跟著香水那邊走嗎？”
“等你店開起來了之後再簽到你店面下，上半年照舊。”孔令漪告訴她，將iPad放下，“餓不餓？”
“還行。”冉溪隨口問她，“你剛剛怎麽不跟她們一起出門吃飯啊？”
女人冷臉看她，“冉溪。”
“哼！我就說你黏人吧！”冉溪甜蜜地在女人的頰邊親了下，“這附近也有本地餐館啊，不用去那個最火的吧？排隊得好久呢。”
“都行，不想讓你餓著肚子。”孔令漪打了個哈欠在床上躺下，“忙完了就來喊我。”
冉溪繼續整理材料，看到冉絮問她方不方便打視頻，冉溪立即撥了個視頻過去。
視頻被掛斷，冉絮遠程連接了她的電腦，跟她實時溝通。
“媽媽，你原來不想看我呀……”
那邊頓了幾秒鐘，似乎是不太適應冉溪的撒嬌。
——“明天早上幾點的飛機？”
“十點。”
——“現在都八點多了，晚上吃飯了嗎？”
“弄完這個就去吃。”冉溪有問有答，“媽媽，你覺得我做得棒不棒？會議是我自己開的！孔令漪可沒幫我！廠長董姚我之前跟你也講過的，她人特別好說話。”
——“事情順利就好，之後你會慢慢適應這種場合的。”
冉絮不僅聽出了她語氣裏的興奮，還有明顯的緊張。
“媽媽，我還想著你要是之後不想在公司上班了，你就來我的店裏好不好？我們一起開店，日子一定能蒸蒸日上的！”
冉絮沒應她，要她繼續看屏幕。
冉溪小聲‘哦’了一下，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她開心的時候，總陷入幻想，一到這種時候就容易管不住自己的嘴跑題。
算了，反正冉絮能幫她就好了，她現在已經非常滿足了，不能再貪心地想要冉絮的誇讚。
忙完就是十點多了，冉溪驚訝地往床邊跑，一下子撲到了女人的身上。
孔令漪睜開眼睛，視線範圍內撲通跳進來一只眼睛亮亮的小貓，還眨眨眼睛喊，“媽媽，我餓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這邊地理位置偏僻，可沒有夜生活，飯店幾乎都關門了。”
“啊……”冉溪撅了下嘴，“那我太浪費時間了是不是？”
“你有上進的心當然最好，就吃酒店的晚餐吧，這家是二十四小時供應餐食。”
兩個人最後在酒店點了兩碗粥和兩道清淡的小炒菜。
“本來想等賺錢了跟我媽一起去旅游呢，沒想到會這麽忙，有錢沒時間。”
“你的日子還很長。”
現在的冉溪多了不少煩惱，大概是長大的後遺癥，想法中總有不少亂七八糟的顧慮。
“我媽媽今年過年休息兩星期呢，她公司這幾天在開年會，所以她才有時間聽我講工作。”冉溪喝著不算好喝的粥，“好想讓我媽跟我一起開店，但我剛剛小小地提了一下，她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她的日子是長著呢，但能夠跟冉絮的空閑時間對上可不容易。
“冉絮這人只聽自己的，她要是不樂意，你說幾百次都沒用。”
“……這點我當然是知道的嘛。”冉溪攪拌了幾下粥，就著碗沿往嘴巴裏灌，順便打了個嗝。
“晚上別吃得太飽，你胃會不舒服。”
冉溪舔了下嘴唇，“那你在天鵝園的時候睡前還讓我喝那麽多水？”
“最後你不是都噴出來了嗎？”
剛把生菜放進嘴裏咀嚼的冉溪就猛地咳嗽了幾下，“你別亂講！”
她放下筷子，不打算再進食，“過年我肯定要陪我媽的，今年除夕她說不定還會做一大桌子菜，你要是求求我的話，我讓你來我家過年蹭個年夜飯吃？”
孔令漪扯扯唇，嘴角沒什麽笑意，“我還不至於去混冉絮的一頓飯吃。”
“那你不想陪我嘛。”冉溪委屈地眨眨眼睛，“到時候你真要成空巢老人了。”
她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撐著自己的下巴，可憐兮兮地看她，“媽媽……”
“到時候再說。”孔令漪收了碗筷，將垃圾袋放在門口返回，“睡覺。”
冉溪洗了個澡，最後還是粘膩地埋進了女人的懷裏，依舊舒舒服服地啄了下她的柔軟，但這次不打算含一晚上了。
回到A市的冉溪纏著孔令漪幫她在線下店的辦公室裏放了張折疊床，以便她隨時在這裏過夜。
她真的要忙瘋了，小程序又上了新功能，她根本跟不上冉絮的工作節奏，但又不好意思說自己吃不消，只能起早貪黑地幹。
後臺依舊爆單，到了寒假，店裏來的顧客更是不在少數。
她恨不得分身成好幾個人忙，但沒有人能夠幫她。
過年前的幾天，孔令漪也一直在工作室那邊，香薰這些流程全靠冉溪自己一個人來，每天晚上躺到床上的時候，冉溪的心跳都好快，壓力和興奮值進一步膨脹。
終於在大年二十八的那天晚上，冉溪病倒了。
孔令漪帶著她去了醫院，陪她打吊瓶，看她在病床上難受的樣子，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太多指責的話。
“賺錢的機會多著呢，每天都這麽拼命嗎？”
“我得早些攢夠一百萬。”冉溪的聲音沙啞，但依舊倔強，“我是真想開店，孔令漪，我沒跟你開玩笑！”
“一百萬買得了你健康的身體嗎？”孔令漪的聲音沈了沈，“錢不夠我來出，你一小孩子拼什麽命？天塌了有大人撐著呢。”
她當初就不該跟她把帳算得這麽清楚，她計算成本是為了讓她長經驗，不是給她定個不要命的目標一個人全幹了的。
“可我也能長得高高的，我也能撐起自己的一片天。”
女人抿唇，欲言又止，後面的話在嘴邊繞了個彎還是咽了回去。
“我也是成年人，你現在牽著我走，以後我也能牽著你走。”冉溪固執地說，“我就是要賺錢！就是要！”
孔令漪一方面忍不住因她這句話動容，另一方面又覺得近期太忙，沒能看好她而煩躁。
“還是身體要緊，冉溪。”她收斂了情緒，平靜地跟她講，“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只要你健健康康的，你不會只賺到一個百萬的。”
冉溪垂眸沒說話，孔令漪去喊了護士來換吊瓶。
“這是最後一瓶了吧？”冉溪看見女人點頭，又說，“你別跟我媽講，我媽早放假了，最近在家裏休息呢。”
孔令漪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有兩天過年了，先別營業了，過個好年。”
“那不行！”
孔令漪跟她掰扯不清楚，幹脆坐下來回覆工作消息，沒那個精力再跟她廢話了。
“你年輕的時候肯定比我還拼命。”冉溪的話非常肯定。
她身邊厲害的幾個女人，沒一個肯認輸的，努力起來都是不要命的主兒。
孔令漪掃她一眼，淡淡收回視線，沒答一個字。
她二十歲出頭的時候，心高氣傲，孔玉蘭不肯親自教導她，那她就硬氣得很，真不靠她。
進廠子裏幹遍每個流程的苦力，跟車搬貨卸貨，跑到相關線下店裏學習經驗，把嘴皮子磨破了去推銷，真真切切把所有細節都吃透了才找了孔玉蘭借錢開店。
好不容易賺到第一桶金，孔玉蘭送她一個玉戒作為賀禮，沒多久就被常樂坑了一把，血本無歸。
當時真是要瘋了，她背著壓力扔下臉面在應酬上當著孔玉蘭所有朋友的面介紹自己，求她們投資。
她就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像個西瓜一樣被同行業的大拿挑挑揀揀。
那一刻，自尊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有沒有看在孔玉蘭的面子上投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她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優待。
作為孔玉蘭的女兒，她身上背負的不是溜須拍馬，而是數不清的壓力和焦慮。
幸好她熬過來了，且過去的苦難她只字不提，永遠活在當下。
現在她看重冉溪，也不想她吃苦。
冉溪明明可以在她的支撐下走得順一些，她何必要她再吃一遍底層摸爬滾打的辛酸？
但冉溪是被冉霜和冉絮教導出來的孩子，更何況冉霜去世得早，現在的冉溪身上那股子堅韌到自負的性格跟冉絮如出一轍。
講不通，說不得，一點就炸。
“輸完了，我能走了嗎？”冉溪從胳肢窩裏拿出溫度計，“三十六度九，我已經好了。”
孔令漪沈默盯她一眼，再次喊了護士過來拔針。
現在這滿是囂張火焰的樣子，跟淩晨時候燒得神志不清的樣子差別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冉溪接了個電話，跟那邊的同學講著過年期間正常發貨，要是就在本地，年前一定能夠拿到手當作新年禮物送人的。
小程序的消息最近冉絮也幫她在回，冉溪在微信上還收到了詢問，說她是不是招客服了？
這個客服說話太簡短，看得人怪緊張的，不過倒是有問必答，講解得格外清楚。
冉溪尷尬地說會跟這個‘客服’好好溝通的，但正猶豫著怎麽開口的時候，她就不小心發燒了。
此刻她坐在孔令漪的車子上，依舊手機不離手，瘋狂回著消息。
“一天沒看手機，又耽誤了不少單子呢。”
孔令漪啟動車子，不怎麽高興。
她幫她賣香薰，是要她自給自足，供自己吃喝，而不是這樣拼命。
但勸不動，真是勸不動。
“過年還不一定能在家裏過年呢。”冉溪思索了下，“香水這邊不是正常營業嗎？那我賣香薰就不孤單了，照樣有人陪我嘛。”
察覺到駕駛座的女人始終低氣壓，冉溪趁著紅綠燈停車的空隙，主動吻在了她的嘴角。
“媽媽！到時候我們就能一起過年了！”
孔令漪現在分清了冉溪會在什麽時候喊她媽媽，比如當下這種討好她的時候。
“想好要來天鵝園了？”她的嘴角難得露出笑意。
“你要是也在店裏的話，我們過年就能一起加班啦！”
“……”
女人臉上淺淡的笑容這下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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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冉溪小老板沖啊！！好努力的小老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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