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她不能救了她，再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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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她不能救了她，再害了她
冉溪立即搶過本子, 將這一頁紙撕掉了。
“媽，你是知道她的脾氣的，我學習學得很煩的時候就會非常生氣地寫下最討厭的那個人的名字！”
很顯然，她蒼白的解釋在冉絮那裏毫無作用。
冉絮是經歷過愛情的, 暗戀、明戀、修成正果, 除了分手這種負面關系, 她幾乎把戀愛中每一個甜蜜的感覺都嘗了一遍。
在本子上寫滿了討厭的人的名字，她最初不肯願意承認喜歡冉霜時，找的也是這個借口。
原來當時的她蠢得如此明顯。
“冉溪, 你跟著孔令漪學自力更生的本領，我能接受，但別的, 我不會允許。”冉絮盯著她看，“只要我還在，她就別想有不該有的心思。”
“沒有！她就把我當小孩兒呢，我也不至於喜歡年齡這麽大的吧？媽媽, 她跟你可是同齡人哎！”
她將冉絮推回客廳，“我先把客廳拖幹凈吧！不然踩來踩去又要臟了！”
冉絮拎著兩個大袋子往外面走, “我去墓園了, 你好好在家裏待著。”
冉溪在家裏老實了兩天，冉絮中午不在家, 那她就早餐晚餐陪她一起吃，加班也要不睡覺在家裏等著她。
終於把寫名字這件事情的危害降到最低之後，暑假的冉溪無事一身輕。
駕照考完、期末周結束、四級也順利考完, 她打算在線下店再摸索兩天就去擺攤子。
來之前還特意問了汪怡然，她確認了孔令漪不在了才過來，沒想到半個小時之後這個女人就出現了。
“孔老師, 這是確認提前實習的名單，都在這上面了。”汪怡然將文件夾交給她，孔令漪也沒有去辦公室，就站在角落裏查看。
冉溪顧著手邊的客人，時不時往女人的方向看一眼，她幹完這單就溜，不能給孔令漪跟她見面的機會。
這次微妙的冷戰，她絕對不會主動認輸！
等她送走顧客準備回店裏收拾背包的時候，孔令漪就站在旁邊，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袋子。
女人拿過她的背包，一聲不吭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
“孔令漪！”冉溪喊她，又後知後覺地捂住嘴巴，加快腳步沖進了辦公室。
“給你帶了禮物，最近忙什麽呢？”
“忙著上進。”
孔令漪笑出聲來，“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冉溪將背包背在身上，確認了自己能夠隨時跑路之後才接過了女人遞過來的禮物。
“我那天說了我沒什麽喜歡的，你還給我帶禮物做什麽。”
“只有你有，別人都沒有。”女人說，“這香水不錯，留香挺持久的，味道也不濃郁，多數人都比較喜歡。”
“多數人都比較喜歡……”冉溪不滿意這個說法。
“我的意思是，你擺攤子的時候，別人聞到這個香水的味道，可能會好奇地多註意一下你這邊。”
“我用香薰做出臭味兒的時候也能有這個效果。”
孔令漪無奈，“你想試試你的想法也可以。”
冉溪哼一聲，懶得跟她掰扯，“我會用的，謝謝你。”
“不用客氣，說好了要助力你的事業，應該做的。”
冉溪拎著袋子，面兒上表情不怎麽好，“還以為你送禮有別的用意。”
看她那天不高興，買禮物哄她；或者是喜歡她，想要她高興；也或者是媽媽送給女兒的禮物。
偏偏這三個選擇孔令漪一個都沒選，反而站在了資助方的角度，讓冉溪覺得好陌生。
“我的用意就是希望你早日賺錢，獨立的滋味很不錯，你應該為之努力。”
“我不是你的員工！你別跟我講這些難聽的雞湯！”
冉溪的好心情都沒了。
她一見到孔令漪還是忍不住自己從心底裏湧出來的喜歡。
這個女人是看出來她的情愫了嗎？
怎麽出差一趟回來不逗她了？
還是膩味了，終於覺得她很吵了？巴不得她早點賺錢，跟她斷掉投資與被投資的關系？
她瞪著她幾秒鐘，氣沖沖地出了門。
“又氣什麽呢？這香水可難拿著呢，擺攤子這用處也奢侈得很。”孔令漪的視線跟著她充滿火氣的背影，沒想明白。
養女兒確實難搞，幸好她現在決心跟冉溪慢慢割舍開來。
下午冉溪招待客人的時候根本笑不出來，所以走進店的客人都沒有選擇讓她當導購。
她找了位子坐著喝奶茶，被汪怡然喊起來，“現在算正式開業了，別像之前那麽隨便，吃的喝的到了飯點在小會議室吃。”
“……哦。”冉溪將奶茶藏起來，補了個口紅繼續在店裏補貨。
“沒事兒做的話就去把建議箱裏面的便利貼整理一下，看看這周有什麽改進建議。”汪怡然帶著她一起過去，“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失戀了……”
“啊？”汪怡然有些意外，“我還不太清楚，你之前不是單身嗎……？”
“追不到喜歡的人也算失戀吧。”
關鍵時刻李梅梅一點用處都沒有，她那天晚上拐彎抹角寫了千字小作文，李梅梅一個有用的都沒說，就讓她色/誘。
問題是這種解決問題的辦法只能用在情侶之間吧？
孔令漪之前可是整整拒絕了她兩次！
她不想再一絲/不/掛地站在衣裝整潔的孔令漪面前了，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她覺得好屈辱。
“你想追誰？我們學校的嗎？”汪怡然好奇地問她。
冉溪搖搖頭，“比我們年紀都大點，成熟的女人是不是很難揣測啊？”
“應該是的。”汪怡然深深看了她一眼，“還以為你會更喜歡同齡人。”
“為什麽？”
“看你性格開朗，跟年紀相仿的人比較聊得來吧。”
“可是我跟那個比我大的女人也很聊得來啊。”
“那有沒有可能是她在向下兼容你呢？”汪怡然罕見地沒有把話說得很動聽，“比我們大了很多的成年人，如果自己的工作也很穩定，那她的社交圈也一定穩定，不是我們能夠隨隨便便參與的。你跟她聊得來，代表你的話題並不夠高維，她可以輕而易舉地跟你聊到一起，但你卻沒辦法加入她的話題。”
冉溪一下子就想起淩晨的那通視頻電話。
她聽孔令漪用流暢的英文跟別人對話，聽得她心裏發酸，甚至不敢讓自己的臉出現在鏡頭裏。
最開始的她一定會蠻橫地闖進去，讓孔令漪身邊的人都認識她，可現在她卻沒有這個膽子了。
沒有情侶的身份，母女關系孔令漪也根本不會在她真正的朋友面前承認，連當成玩笑說出口的理由都沒有。
冉溪意識到，自己的人生道路每條都很艱難，親情、事業、還有愛情。
尤其在孔令漪身上，她嘗遍了每條路的酸甜苦辣。
她拿起手邊香水的試用裝，往手腕上噴了幾下，湊近鼻子嗅了嗅。
浪漫的香水味道再加上她為了招待顧客畫的精致妝容，如此美麗的一張臉難道孔令漪就不會動心嗎？
飯點客人少，留下了兩三個招待，剩下的人都準時在小會議室吃飯。
當孔令漪也拎著一份餐走進來坐下的時候，在場人的說笑都停了。
汪怡然率先開口，“孔老師，今天上午的工作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你們做得很好。”孔令漪溫和地笑了笑，“我工作室那邊一直比較忙，所以沒能跟大家搞好關系，這幾天就一起吃飯吧。”
“……哦好。”汪怡然看了眼冉溪，冉溪沒一點兒膽怯的樣子，臉上反而寫滿了怒氣。
艱難的一頓午餐吃完，冉溪直奔辦公室。
氣勢洶洶的腳步聲孔令漪頭都不擡就能知道是誰。
“門也不敲，招呼也不打就進來了？也不怕看到不該看的？”
“有什麽不該看的？你每次在家裏換睡衣又沒避著我！”冉溪質問她，“還是你在這裏藏女人了？”
“藏女人怎麽了？給你再多一個媽媽。”
“孔令漪！”冉溪大聲喊她，隨後把自己的本子攤開放到她面前，“你幫我看這個！”
上面是她整理的一份成品預覽，一共五十個，她才做出來二十個，包含了圖片和價值；其餘沒做出來的標明了材料成本。
“人工價我都沒算，你看我這個價格合不合適？”
“你求人就是這個態度？”
“那你想我怎麽求？”冉溪現在沒工夫調/情，這個女人逗弄她的時候簡直公私不分的，“喊你媽媽？還是哭著懇求你？或者我把衣服脫光了親你！”
孔令漪最不喜歡她這樣不講理的時候，只要沒達成她的心願，就想了法子鬧。
她翻著這些成品，“照你這樣賣我會賠死的。”
“反正賠了是，是你的……賺了是我的……”
“成本價我都收不回來，還想著賺呢。”孔令漪悠悠道一句，“一分價錢一分貨，知道小攤子賣不出價錢，就別用這麽好的料子。”
“那不是坑人嗎？”
“什麽叫坑人？你是做買賣不是做慈善，成本價都要兩百起，從零到一都是自己做，人工費你都沒算，最貴就賣一百多？”孔令漪將本子隨手扔到桌子上，“還不如大街上要飯，穩賺。”
“那怎麽辦……”
“燒杯換成最小號的，成本……算了。”孔令漪可沒興趣去給她進質量差的料子，“先賣吧，賣完就算你賺了。”
“賺哪裏了嘛……”
“賺個經驗教訓。”孔令漪將本子遞給她，“講太多也是白費口舌，你自己先摸索吧。”
冉溪抱住自己的本子，“有那麽多成功的機密都不肯多告訴我兩句嘛……”
“再講下去你該哭了。”孔令漪盯她，“我現在說不出你想要的漂亮話。”
冉溪自己翻看著本子，“我覺得我自己的流程做得還是挺好的。”
從制作到標價，她把一條龍流程全摸索清楚了。
但售賣這方面，她對於市場完全一竅不通，還沒開始擺攤子想法就被孔令漪說得一無是處。
上次帖子流量好被舉報沒了，她就賣出去兩單，回頭客也不回頭了，不會是隨便誇她兩句，她就當真了吧？
還以為五百塊是開始，沒想到是巔峰啊。
“你問問同齡人比較管用，她們都是相關專業，一定了解過大眾市場，就算沒有實戰經驗，但相比較我的經驗要更加適合你。”
“那你會吃醋的。”冉溪被她打壓二十分鐘，又開始找個出口緩解心情。
“吃醋？”孔令漪勾了勾唇，“冉溪，我不會阻止你正常交友，甚至談戀愛，你這個年紀，正是談戀愛的大好時光。”
畢業之後，都要為生存發愁，校園戀愛多數不耍心機，不講太多錢財，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遇到個三觀合得來的人。
冉溪舔了下嘴唇，“你可以幹涉啊，如果我談戀愛會影響我創業，你也可以指出來我的問題。”
為什麽孔令漪要說這種話？
“談戀愛不是問題，只是很看運氣。”孔令漪說，“我只能在你的事業上給予部分經驗。”
冉溪僵直站著不動，“跟同齡人談戀愛的結果不好，我就不能跟一個比我年紀大的人談戀愛嗎？”
冉霜冉絮的結果讓她有點恐懼戀愛，每當她沈浸幸福的時候就會下意識想到，這麽美好的日子會在某一天突然被打碎，毫無預兆。
所以她想要找可以支撐自己的人，她希望這個人是孔令漪。
女人微怔，說不出口安慰的話。
冉霜的離世對於家人、好友來講完全就是一場意外，沒人會樂意把這個當成教訓放到明面上來說。
但對於冉溪一個重獲新生得到母親的孤兒來講，更是一場最嚴重的打擊。
“也可以，比你年紀稍大的人多數目的不純，我也可以幫你參謀。”
“你呢？你的目的也不純嗎！”冉溪忍不住問她。
“冉溪，我不會對你有任何目的，也不該有。”女人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嚴肅地垂眸，“我跟冉霜是朋友，跟冉絮現在也有不少接觸，過去的恩恩怨怨都是小孩子打鬧，但成年人都在為生存忙碌，有些事情不得不做，有些事情就算是刀架在你脖子上，也做不得。”
“那你親我那幾次算什麽？”冉溪質問她，“算我活該嗎！”
冉溪被迫承受她所有的善意，洶湧到她以為這是救贖，所以她纏著她，不肯讓自己的救命稻草跑掉。
“主動招惹你，是我的錯。”孔令漪冷冷看著她，“你可以把我對你的資助當成補償，再要多少都可以。”
她的自控力並不算好，只能警醒著冉溪，同樣警醒著自己。
她不能救了她，再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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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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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溪立即搶過本子, 將這一頁紙撕掉了。
“媽，你是知道她的脾氣的，我學習學得很煩的時候就會非常生氣地寫下最討厭的那個人的名字！”
很顯然，她蒼白的解釋在冉絮那裏毫無作用。
冉絮是經歷過愛情的, 暗戀、明戀、修成正果, 除了分手這種負面關系, 她幾乎把戀愛中每一個甜蜜的感覺都嘗了一遍。
在本子上寫滿了討厭的人的名字，她最初不肯願意承認喜歡冉霜時，找的也是這個借口。
原來當時的她蠢得如此明顯。
“冉溪, 你跟著孔令漪學自力更生的本領，我能接受，但別的, 我不會允許。”冉絮盯著她看，“只要我還在，她就別想有不該有的心思。”
“沒有！她就把我當小孩兒呢，我也不至於喜歡年齡這麽大的吧？媽媽, 她跟你可是同齡人哎！”
她將冉絮推回客廳，“我先把客廳拖幹凈吧！不然踩來踩去又要臟了！”
冉絮拎著兩個大袋子往外面走, “我去墓園了, 你好好在家裏待著。”
冉溪在家裏老實了兩天，冉絮中午不在家, 那她就早餐晚餐陪她一起吃，加班也要不睡覺在家裏等著她。
終於把寫名字這件事情的危害降到最低之後，暑假的冉溪無事一身輕。
駕照考完、期末周結束、四級也順利考完, 她打算在線下店再摸索兩天就去擺攤子。
來之前還特意問了汪怡然，她確認了孔令漪不在了才過來，沒想到半個小時之後這個女人就出現了。
“孔老師, 這是確認提前實習的名單，都在這上面了。”汪怡然將文件夾交給她，孔令漪也沒有去辦公室，就站在角落裏查看。
冉溪顧著手邊的客人，時不時往女人的方向看一眼，她幹完這單就溜，不能給孔令漪跟她見面的機會。
這次微妙的冷戰，她絕對不會主動認輸！
等她送走顧客準備回店裏收拾背包的時候，孔令漪就站在旁邊，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袋子。
女人拿過她的背包，一聲不吭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
“孔令漪！”冉溪喊她，又後知後覺地捂住嘴巴，加快腳步沖進了辦公室。
“給你帶了禮物，最近忙什麽呢？”
“忙著上進。”
孔令漪笑出聲來，“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冉溪將背包背在身上，確認了自己能夠隨時跑路之後才接過了女人遞過來的禮物。
“我那天說了我沒什麽喜歡的，你還給我帶禮物做什麽。”
“只有你有，別人都沒有。”女人說，“這香水不錯，留香挺持久的，味道也不濃郁，多數人都比較喜歡。”
“多數人都比較喜歡……”冉溪不滿意這個說法。
“我的意思是，你擺攤子的時候，別人聞到這個香水的味道，可能會好奇地多註意一下你這邊。”
“我用香薰做出臭味兒的時候也能有這個效果。”
孔令漪無奈，“你想試試你的想法也可以。”
冉溪哼一聲，懶得跟她掰扯，“我會用的，謝謝你。”
“不用客氣，說好了要助力你的事業，應該做的。”
冉溪拎著袋子，面兒上表情不怎麽好，“還以為你送禮有別的用意。”
看她那天不高興，買禮物哄她；或者是喜歡她，想要她高興；也或者是媽媽送給女兒的禮物。
偏偏這三個選擇孔令漪一個都沒選，反而站在了資助方的角度，讓冉溪覺得好陌生。
“我的用意就是希望你早日賺錢，獨立的滋味很不錯，你應該為之努力。”
“我不是你的員工！你別跟我講這些難聽的雞湯！”
冉溪的好心情都沒了。
她一見到孔令漪還是忍不住自己從心底裏湧出來的喜歡。
這個女人是看出來她的情愫了嗎？
怎麽出差一趟回來不逗她了？
還是膩味了，終於覺得她很吵了？巴不得她早點賺錢，跟她斷掉投資與被投資的關系？
她瞪著她幾秒鐘，氣沖沖地出了門。
“又氣什麽呢？這香水可難拿著呢，擺攤子這用處也奢侈得很。”孔令漪的視線跟著她充滿火氣的背影，沒想明白。
養女兒確實難搞，幸好她現在決心跟冉溪慢慢割舍開來。
下午冉溪招待客人的時候根本笑不出來，所以走進店的客人都沒有選擇讓她當導購。
她找了位子坐著喝奶茶，被汪怡然喊起來，“現在算正式開業了，別像之前那麽隨便，吃的喝的到了飯點在小會議室吃。”
“……哦。”冉溪將奶茶藏起來，補了個口紅繼續在店裏補貨。
“沒事兒做的話就去把建議箱裏面的便利貼整理一下，看看這周有什麽改進建議。”汪怡然帶著她一起過去，“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失戀了……”
“啊？”汪怡然有些意外，“我還不太清楚，你之前不是單身嗎……？”
“追不到喜歡的人也算失戀吧。”
關鍵時刻李梅梅一點用處都沒有，她那天晚上拐彎抹角寫了千字小作文，李梅梅一個有用的都沒說，就讓她色/誘。
問題是這種解決問題的辦法只能用在情侶之間吧？
孔令漪之前可是整整拒絕了她兩次！
她不想再一絲/不/掛地站在衣裝整潔的孔令漪面前了，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她覺得好屈辱。
“你想追誰？我們學校的嗎？”汪怡然好奇地問她。
冉溪搖搖頭，“比我們年紀都大點，成熟的女人是不是很難揣測啊？”
“應該是的。”汪怡然深深看了她一眼，“還以為你會更喜歡同齡人。”
“為什麽？”
“看你性格開朗，跟年紀相仿的人比較聊得來吧。”
“可是我跟那個比我大的女人也很聊得來啊。”
“那有沒有可能是她在向下兼容你呢？”汪怡然罕見地沒有把話說得很動聽，“比我們大了很多的成年人，如果自己的工作也很穩定，那她的社交圈也一定穩定，不是我們能夠隨隨便便參與的。你跟她聊得來，代表你的話題並不夠高維，她可以輕而易舉地跟你聊到一起，但你卻沒辦法加入她的話題。”
冉溪一下子就想起淩晨的那通視頻電話。
她聽孔令漪用流暢的英文跟別人對話，聽得她心裏發酸，甚至不敢讓自己的臉出現在鏡頭裏。
最開始的她一定會蠻橫地闖進去，讓孔令漪身邊的人都認識她，可現在她卻沒有這個膽子了。
沒有情侶的身份，母女關系孔令漪也根本不會在她真正的朋友面前承認，連當成玩笑說出口的理由都沒有。
冉溪意識到，自己的人生道路每條都很艱難，親情、事業、還有愛情。
尤其在孔令漪身上，她嘗遍了每條路的酸甜苦辣。
她拿起手邊香水的試用裝，往手腕上噴了幾下，湊近鼻子嗅了嗅。
浪漫的香水味道再加上她為了招待顧客畫的精致妝容，如此美麗的一張臉難道孔令漪就不會動心嗎？
飯點客人少，留下了兩三個招待，剩下的人都準時在小會議室吃飯。
當孔令漪也拎著一份餐走進來坐下的時候，在場人的說笑都停了。
汪怡然率先開口，“孔老師，今天上午的工作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你們做得很好。”孔令漪溫和地笑了笑，“我工作室那邊一直比較忙，所以沒能跟大家搞好關系，這幾天就一起吃飯吧。”
“……哦好。”汪怡然看了眼冉溪，冉溪沒一點兒膽怯的樣子，臉上反而寫滿了怒氣。
艱難的一頓午餐吃完，冉溪直奔辦公室。
氣勢洶洶的腳步聲孔令漪頭都不擡就能知道是誰。
“門也不敲，招呼也不打就進來了？也不怕看到不該看的？”
“有什麽不該看的？你每次在家裏換睡衣又沒避著我！”冉溪質問她，“還是你在這裏藏女人了？”
“藏女人怎麽了？給你再多一個媽媽。”
“孔令漪！”冉溪大聲喊她，隨後把自己的本子攤開放到她面前，“你幫我看這個！”
上面是她整理的一份成品預覽，一共五十個，她才做出來二十個，包含了圖片和價值；其餘沒做出來的標明了材料成本。
“人工價我都沒算，你看我這個價格合不合適？”
“你求人就是這個態度？”
“那你想我怎麽求？”冉溪現在沒工夫調/情，這個女人逗弄她的時候簡直公私不分的，“喊你媽媽？還是哭著懇求你？或者我把衣服脫光了親你！”
孔令漪最不喜歡她這樣不講理的時候，只要沒達成她的心願，就想了法子鬧。
她翻著這些成品，“照你這樣賣我會賠死的。”
“反正賠了是，是你的……賺了是我的……”
“成本價我都收不回來，還想著賺呢。”孔令漪悠悠道一句，“一分價錢一分貨，知道小攤子賣不出價錢，就別用這麽好的料子。”
“那不是坑人嗎？”
“什麽叫坑人？你是做買賣不是做慈善，成本價都要兩百起，從零到一都是自己做，人工費你都沒算，最貴就賣一百多？”孔令漪將本子隨手扔到桌子上，“還不如大街上要飯，穩賺。”
“那怎麽辦……”
“燒杯換成最小號的，成本……算了。”孔令漪可沒興趣去給她進質量差的料子，“先賣吧，賣完就算你賺了。”
“賺哪裏了嘛……”
“賺個經驗教訓。”孔令漪將本子遞給她，“講太多也是白費口舌，你自己先摸索吧。”
冉溪抱住自己的本子，“有那麽多成功的機密都不肯多告訴我兩句嘛……”
“再講下去你該哭了。”孔令漪盯她，“我現在說不出你想要的漂亮話。”
冉溪自己翻看著本子，“我覺得我自己的流程做得還是挺好的。”
從制作到標價，她把一條龍流程全摸索清楚了。
但售賣這方面，她對於市場完全一竅不通，還沒開始擺攤子想法就被孔令漪說得一無是處。
上次帖子流量好被舉報沒了，她就賣出去兩單，回頭客也不回頭了，不會是隨便誇她兩句，她就當真了吧？
還以為五百塊是開始，沒想到是巔峰啊。
“你問問同齡人比較管用，她們都是相關專業，一定了解過大眾市場，就算沒有實戰經驗，但相比較我的經驗要更加適合你。”
“那你會吃醋的。”冉溪被她打壓二十分鐘，又開始找個出口緩解心情。
“吃醋？”孔令漪勾了勾唇，“冉溪，我不會阻止你正常交友，甚至談戀愛，你這個年紀，正是談戀愛的大好時光。”
畢業之後，都要為生存發愁，校園戀愛多數不耍心機，不講太多錢財，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遇到個三觀合得來的人。
冉溪舔了下嘴唇，“你可以幹涉啊，如果我談戀愛會影響我創業，你也可以指出來我的問題。”
為什麽孔令漪要說這種話？
“談戀愛不是問題，只是很看運氣。”孔令漪說，“我只能在你的事業上給予部分經驗。”
冉溪僵直站著不動，“跟同齡人談戀愛的結果不好，我就不能跟一個比我年紀大的人談戀愛嗎？”
冉霜冉絮的結果讓她有點恐懼戀愛，每當她沈浸幸福的時候就會下意識想到，這麽美好的日子會在某一天突然被打碎，毫無預兆。
所以她想要找可以支撐自己的人，她希望這個人是孔令漪。
女人微怔，說不出口安慰的話。
冉霜的離世對於家人、好友來講完全就是一場意外，沒人會樂意把這個當成教訓放到明面上來說。
但對於冉溪一個重獲新生得到母親的孤兒來講，更是一場最嚴重的打擊。
“也可以，比你年紀稍大的人多數目的不純，我也可以幫你參謀。”
“你呢？你的目的也不純嗎！”冉溪忍不住問她。
“冉溪，我不會對你有任何目的，也不該有。”女人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嚴肅地垂眸，“我跟冉霜是朋友，跟冉絮現在也有不少接觸，過去的恩恩怨怨都是小孩子打鬧，但成年人都在為生存忙碌，有些事情不得不做，有些事情就算是刀架在你脖子上，也做不得。”
“那你親我那幾次算什麽？”冉溪質問她，“算我活該嗎！”
冉溪被迫承受她所有的善意，洶湧到她以為這是救贖，所以她纏著她，不肯讓自己的救命稻草跑掉。
“主動招惹你，是我的錯。”孔令漪冷冷看著她，“你可以把我對你的資助當成補償，再要多少都可以。”
她的自控力並不算好，只能警醒著冉溪，同樣警醒著自己。
她不能救了她，再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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