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她不能做這個犯錯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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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她不能做這個犯錯的大人
不清不楚的矛盾終於以孔令漪出差參加香水鑒賞會而告終。
冉溪沒再去天鵝園過夜了, 她試圖用最開始的方式去努力蒙蔽自己對孔令漪的依賴和喜歡。
可她無論如何嘗試，卻還是忘不掉。
晚上做夢的時候，夢見的不是冉霜了，而是孔令漪那張臉, 上一秒還在溫溫柔柔地哄她, 下一秒就訓斥她, 冷臉扇她巴掌。
她想要逃走的時候，女人就拽住長長的鏈子將她扯回來，她的脖子被緊緊地束縛著, 窒息的感覺洶湧襲來……
一睜開眼，面前還是漆黑的房間，外面刮著呼呼的大風, 窗戶被狠狠拍打，仿若要碎掉似的。
冉溪將窗戶關緊，鎖扣掛住，點燃了香薰。
燭光照亮些許光芒, 鏡子中的冉溪面色發白，額頭上還沁出了細微的細汗。
“我不要再夢到孔令漪了……老女人！壞女人！不講道理蠻橫專制！”
以前猜她心思不是猜得挺準的嘛, 現在怎麽一竅不通了？
可罵完還是想她, 想她……
冉溪盯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看，最近跟孔令漪見面的次數太多, 葷話都是當面說的，微信上都是些香薰相關的專業知識。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撥通了女人的電話, 那邊響起來很久才接，‘餵’了一聲，語氣有著被打擾的不悅。
“你什麽時候回來？”冉溪靜靜地等著女人的回答, 卻只能夠聽到自己極速跳動的心跳聲。
她捂住心臟，居然連心跳都在想她。
那邊的聲音很嘈雜，交談的人聲很明顯。
起初她以為打擾了她睡覺，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孔令漪在國外，有時差。
“你在做什麽？”
她說不出想她的話，怕聽到否定的答案，卻又字字不離想她。
——“在活動現場，要視頻看看嗎？”
“會打擾到你嗎？”冉溪的語氣裏充滿了期待。
——“不會影響你睡覺就沒關系。”
攝像頭被打開，冉溪看見了很多金發碧眼的成熟女性。
那裏是香水鑒賞會，她們的身上一定都香香的，現場也香香的。
要是她也去了就好了，會不會跟上次在線下店裏招待孔令漪老師那天一樣開心呢？
她聽孔令漪介紹著現場的布置和裝飾，聽她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內閃閃發光。
冉溪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聽到她跟別人用英語交談，也聽到兩句流暢的對話。
——“Is this your daughter”
——“……No.”
意外的答案，冉溪恨自己當下為什麽又能夠聽懂如此簡單的英文了。
她將自己的攝像頭關掉了，手機靠著水杯，她趴在桌子上聽女人繼續分享著動態。
明明聲音清晰得就像在耳邊，可她卻覺得孔令漪離自己好遠。
——“怎麽不講話？也不舍得讓我看你了。”
“我有點困了。”冉溪心酸地嘆了口氣。
孔令漪在自己專業領域內，跟同樣優秀的同齡人站在一起時，對她的吸引力好像更大呢。
她要努力多久才可以到達這個高度呢？
也要奮鬥很多年嗎？
那她還跟孔令漪談什麽未來？
——“那早些睡吧，是半夜醒了給我打電話嗎？”
“嗯，有點想，有點想你……”冉溪還是忍不住說出口，羞愧地將腦袋埋進臂彎裏。
她背叛了自己，向欲/望屈服了。
——“我還不太清楚什麽時候回去，有很多老朋友要敘舊，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這裏的香水種類要比工作室的多很多。”孔令漪跟她又說了些陌生的詞匯。
冉溪只聽出了昂貴的價格，別的就聽不懂了，也不想聽懂。
孔令漪聽不出來她想她早些回來嗎？
就算是回來吵架，也該跟她見一面。
“我沒什麽想要的。”冉溪委婉拒絕了。
——“……”電話那邊沈默了許久，“那之後再聊。”
通話被殘忍地掛斷了，冉溪盯著十二分三十秒的通話時長，直到屏幕黑了下去。
從小到大有人教她本領，但一直沒有人教她遇到喜歡的人該怎麽辦呢。
她是不是該找個有經驗的人參謀一下。
比如……
李梅梅？
冉溪迅速開始編輯八百字小作文，以‘我有一個朋友’開頭，連夜騷擾了這位朋友。
-
主動掛斷電話的女人也陷入了惆悵之中。
鑒賞會結束之後，她跟三三兩兩好友坐在餐廳敘舊，但始終沒什麽興致。
“好久沒見你，就這麽不肯賞臉？”
“在國內不是經常見嗎？放我回酒店休息吧，有點累。”孔令漪閉了閉眼，這一大桌菜實在令人下咽。
她突然有點想冉溪給她買的那碗餛飩了。
皮薄餡兒多，她第一次吃，味道很不錯。
“你跟我經常見而已，大家都好久沒見了，你當初來國外研學也就半年時間。”女人說，“人緣好著呢，半年就打成一片，我羨慕得很。”
手機安安靜靜放在桌子上，孔令漪時不時拿起來看一眼，沒有冉溪的消息。
算了，這是她想要的結果，如願之後又何必多加些註意力？
她之前做得也不算全對，她是忍不住把冉溪當女兒養了，但明明知道成為母女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不能溺愛她。
每次想要割舍掉本就沒有的親情時，她就用親吻來麻痹。
年紀小的孩子不用施加任何引誘就會上頭，她錯就錯在沒有將冉溪根本不存在的自控力加入考慮，才搞得現在一團亂麻。
冉溪該跟年輕的孩子們玩在一起，她們的年齡差太大，她也想不到自己跟冉溪摻和在一起的未來。
三十八歲的女人跟二十出頭的小女孩廝混，說出去的風言風語只會多不會少。
她可以不在乎，但冉溪呢？
‘情人’這個身份可以當作她們之間的情趣，但放在別人眼裏，冉溪的名聲不會好聽的。
她就這樣慢慢在情感上遠離她，在經濟上支持她就好了。
等冉溪慢慢成長，獨立到可以自己賺錢之後，或許心思就不會放在她身上了。
沒有在社會上經過磨練的學生，太容易被面前的恩惠蒙蔽雙眼。
孔令漪不能做這個犯錯的大人。
“明天不就回去了？多坐會兒吧。”朋友又勸她。
孔令漪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點點頭。
也是，跟好友坐在一起，或多或少能夠分走她些許註意力。
她的睡眠質量很容易受影響，時差讓她這幾天睡得很差，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腦子裏還是冉溪的模樣。
高興的、開心的，生氣的時候沖她吼的……
面對自己孩子的時候，也會這樣無條件接受她所有的情緒嗎？
可惜冉霜在世的時候，她沒能多問幾句呢。
但冉霜要真的還在世，冉溪哪兒輪得到她來疼愛？
這兒是香水寶地，孔令漪得到了不少私人制作的香水，料子都是好料子，也不對外售賣，成本太高。
自打她不發展香薰事業之後，最開始這行業的朋友也就淡了，眼下她沒辦法給冉溪帶感興趣的香薰。
送不了最好的，那就幹脆不送，不然憑空惹得送禮的人傷心。
這是孔令漪一早就從冉溪身上吃到的教訓。
又在國外待了幾天。
下了飛機之後孔令漪就回了線下店，國外有不少DIY香水工作室，她也去參觀了，學到了不少經驗。
客源穩定之後，她會將後面那家店再盤下來，將分工做到極致。
其實DIY也就是做個打響名號的作用，賺不賺錢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促進一下香水銷量，這兒才是賺錢大頭。
況且選址在新商業區，政府有意往這邊進一步發展，需要有力的商業帶動活水，租金也便宜了很多。
“冉溪人呢？”
轉了半圈，楞是沒看到這小姑娘的身影。
“孔老師，小溪這周都沒來。”汪怡然放下手上的工作走過來，“她下周期末考試呢，在忙覆習。”
女人點點頭，“你們也別太耽誤學習。”
“好，最近客流量還是很多，人手不太夠，等下周考試周結束之後，大家就能準時上班了，到時候我會再出一份排班表給您看的。”
孔令漪打量她，“手工制皂是你的專業，怎麽會想到來香水DIY線下店來上班？”
“我喜歡跟人交流，在這兒上班能獲得快樂，在賺錢和快樂之間，我想選擇後者。”
“把愛好當工作的結果你應該也很清楚。”
“所以要及時享樂啊。”汪怡然篤定開口，“而且我跟小溪一樣，我們是同齡人，都在為自己的喜好努力，萬事開頭難，這條路我們都會堅持走下去的。”
“同齡人……”孔令漪喃喃一句。
當初她跟她的同齡人也這樣堅定，後來不歡而散了，鬧得非常不愉快。
“我可以跟您說實話嗎？”
孔令漪擡擡下巴，示意她開口。
“我也想學習開線下店的模式，開創自己的品牌，在工作室搞創新，很容易眼高手低，摸不清實況。”汪怡然說，“我在想好來線下店之前，也問了我師傅相關的情況，您的工作室在出新品之前，都會跟老顧客發試用裝來摸清市場喜好；而手工皂那邊只悶頭研究新品，賣得好就多做，賣不出去的就只能搞活動白送，白白浪費成本。”
在前輩面前暴露自己想偷學的目的並不好，她不清楚孔令漪的性格，但還是大膽地開了口。
“小溪跟我說過，您很喜歡有能力的人，我希望自己也能成為您喜歡的那種強者。”
“冉溪還跟你說了什麽？”
汪怡然這種會說話有能力的人在哪兒都吃得香，但這些表忠心的話孔令漪根本不在乎，有沒有能力她自己會看。
“她說，說……您人很好。”
聽到女人的輕笑，汪怡然知道自己的謊言被她戳穿了。
“說等自己開店了就把你挖過去？”孔令漪直白地問。
汪怡然一下子擡頭看向了最上方的監控，抿了抿唇，“都是吃飯的時候一些玩笑話，您……別當真。”
她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在孔令 漪面前暴露野心，但剛剛她說要自創門戶的時候，孔令漪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眸光中甚至還有欣賞。
可一提到冉溪要挖走她，面容上的不悅就不帶任何遮掩。
“她胃口倒是大，想先把我這個店裏最厲害的人挖走。”
明明是誇讚的話，可汪怡然卻聽得心驚膽顫。
以前她去天鵝園送手工皂的時候就不敢多待，孔令漪跟方苓雖然相處多年，但畢竟不是親生姐妹，氣質也大相徑庭。
方苓會溫柔教導她很多專業上的知識，而孔令漪見了面並沒有任何多言的意思。
這也是她最開始想要在線下店上班的時候，不敢直接去問孔令漪，反而要方苓給她參考意見的原因。
“我誇人很難聽嗎？”孔令漪沒由來地笑了下。
汪怡然不動聲色地深呼吸了一下，不想暴露自己的膽怯，“沒有，謝，謝謝您，我會繼續努力的。”
面對如此強大而有壓迫感的女人，她說不出任何討好的話了。
會讓任何導師和長輩開心的甜言蜜語，在孔令漪這裏好像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找個理由把冉溪喊過來，我有事情找她。”
“……哦哦好。”汪怡然來不及去問為什麽不親自喊，但還是當著女人的面給冉溪打了個電話。
——“怡然學姐，怎麽啦！”電話那邊是活潑開朗的聲音。
孔令漪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語氣了，在那個視頻電話掛斷之後，冉溪沒有再聯系過她了。
“你現在在忙嗎？有點急事兒你來店裏一趟吧。”
——“我在自習室呢，明天早上考馬原，還不知道能不能背下來。”
汪怡然看著女人的眼色，猶豫得很。
“算了，忙完你也回去吧。”孔令漪沒再堅持，擺擺手，“之後冉溪要是再過來，你就聯系我。”
不明所以的汪怡然繼續將手頭上的紙箱裁剪之後疊在一起放進倉庫，“孔老師，收廢品的阿姨最近三天來一趟，我忙完了，我就先走了。”
看孔令漪的臉色不算太好，應該跟冉溪有什麽帳要算。
汪怡然不能在孔令漪身上好奇這些，急急忙忙遠離了是非之地。
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回學校趕門禁時間。
線下店晚上十點關門，孔令漪將打烊的牌子亮起來，獨自坐在店內往周圍看。
這裏的生意果然比她當初預測的要紅火，甚至更加熱鬧。
但她似乎不太開心，以前賺到很多錢，給工作室裏的員工分很多獎金，看手底下的人高興，她也就高興了。
現在錢賺得更多，員工更加賣力，為什麽她一個做老板的，心裏總酸澀了很多？
-
馬原是最後一門，冉溪把寢室裏不怎麽用的東西都扔掉了，還把花大價錢買的護膚品都拎回家，這個暑假打算好好養一養自己。
客廳的冉絮又在翻閱著本子，這次冉溪沒好意思看，但冉絮不怎麽隱藏了。
本子上是冉霜素凈的一張臉。
冉溪真覺得學習好的人做什麽都很厲害，就像冉絮一個理科生，只靠著思念冉霜也能把畫畫的技術提高這麽多，幹哪行都會有飯吃的吧？
“媽媽，我前幾天賺到了五百塊。”冉溪討賞。
“嗯，很厲害。”冉絮頭也沒擡，“暑假想去哪裏旅游嗎？”
冉溪抿唇搖搖頭，“暑假我去擺小攤子賺錢。”
“說了債不用你負責。”
冉絮敏感得很，現在冉溪稍稍提到錢都會被她用這個理由找出來回絕。
“那我賺錢給我自己花行嗎？”
她給自己花在哪兒就不用告訴冉絮了，給自己媽媽花也是花，給家裏交水電費也是花。
“下午有空嗎？”
“有！”冉溪難得聽她這麽問，不管做什麽她都有空。
“家裏雜物太多了，下午大掃除，把沒用的東西都清掉吧。”
“好！”冉溪問她，“媽媽你中午想吃什麽？我來請客！”
“都行。”冉絮伸了個懶腰，“我先睡會兒，午飯就在家裏吃吧。”
自從上次冉溪發現了冉絮的秘密之後，冉絮就沒再怎麽隱藏了。
好像人藏得最嚴實的最後一層尊嚴被撕破之後，面對什麽事情都會變得無所謂。
本子攤開，用筆橫壓著，冉溪瞧了眼，“……畫得這麽漂亮，也沒見畫過我呢。”
閑下來的時候她才給汪怡然發了消息，問她昨晚找自己有什麽事情。
臨近中午冉溪點完外賣才收到。
【汪怡然：剛考完試，昨天是孔老師讓我喊你的，但我不太清楚她找你做什麽。】
【汪怡然：她臉色不太好，你別跟她說我跟你坦白了。】
冉溪回了個小狗點頭的表情包，“……什麽時候回來的？消息也不給我發。”
那天淩晨的視頻通話是告別嗎？還是跟她決裂了？
莫名其妙的，兩個人都沒有主動聯系對方了。
外賣是三葷兩素的小炒菜，冉溪敲響了冉絮的房門，喊她出來吃飯。
門打開的時候主臥地面上擺了很多箱子，裏面的東西冉溪看不太清楚，但能夠感覺出來年代很久遠了。
“媽，這些都要扔掉嗎？”
“下午我要帶去墓園燒掉。”
“啊？”冉溪意外道，“那我能看看是什麽嗎？”
她小心翼翼走近箱子，看到最上面的榮譽證書，都是冉霜冉絮兩個人的。
好吧，如果她要是努力學習的話，這裏面的榮譽證書說不定會有第三個人的呢。
裏面多數都是榮譽證書，還有些技能證書。
“這些都要燒啊？媽，你工作不需要這些證明嗎？”
“哪有上班這麽多年臨時檢查技能證書的？入職的時候該看的都看過了。”冉絮將箱子往外面抱，放在門口的鞋櫃邊。
“那我下午再帶兩個香薰過去吧，我也好久沒去看阿霜媽媽了。”
“不用，你剛考完試先休息吧，我自己過去。”冉絮思索了下，還是問，“晚上回家睡嗎？給你買餛飩吃。”
“回！”冉溪主動去拉她的手卻還是被躲開，隨即伸出手不自然地撓了撓自己的頭，“我能吃兩碗嘛？”
“可以。”
又不是冉溪想聽到的答案，身為媽媽不應該說，‘你想吃幾碗都行’嗎？
餐桌上吃飯的兩個人依舊沈默，冉溪現在為了緩解母女關系一直在主動。
沒關系，她還年輕，她有很多接受新思想的機會，也逐漸學會包容和不圓滿，所以她願意一直做這個主動的人。
“媽媽，我暑假要是賺了錢，我們能一起去旅游嗎？”冉溪問她。
“我沒什麽時間，請假會扣太多錢。”
“可你之前……”
好吧，是她不重要。
也是，冉霜在她們的心目中，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重要。
“我班上有同學做家教賺了不少零花錢呢，學費都是自己交的，還能給家裏零用。”老板還沒當上呢，冉溪先學會了畫大餅，“我暑假說不定會賺到好多，到時候我就給你轉賬！”
“先顧好你自己吧。”冉絮說，“你跟我說這些沒什麽意義。”
再說下去只會鬧到上次‘成年之後過不下去可以解除領養關系’的話題，冉溪及時閉了嘴。
“下午我先打掃哪裏呀？”冉溪說，“我床下面有好多鞋盒，裏面也有很多不用的東西。”
她舍不得扔，但最近香薰工具越來越多，她不騰一騰空間就真的沒地方放了。
她不想在孔令漪辦公室再忙這些事情，不然只會受到更多不該有的影響，但臥室確實太擠了。
這套房子二室一廳，當初就沒想著有書房這回事兒。
“清清你的臥室，裏面挺亂的吧？”
冉溪尷尬地笑笑，“但是東西都是有用的呀！不過我會整理好的。”
大掃除的分工不算明確，也沒有冉溪想象中的母女和諧共處的噓寒問暖環節，她將床底的鞋盒和亂七八糟的袋子都拿了出來。
真可惜，她楞是沒找到一點自己學習好的證明，連進步獎都沒有過，不然冉霜還在世的時候一定早早地給她貼在墻上了。
紙箱子她折疊得整整齊齊，下意識就想著送到倉庫讓保潔阿姨帶走賣錢。
最近忙著期末考，她香薰香水這邊沒費太多心思，一聽說孔令漪出差回來了，她又有點兒忍不住想要去見她了。
她先拎著門口的兩個垃圾袋下了樓，紙箱子很快就有老人過來拿走了。
專業課的書她一學期賣一次，從來不往家裏拿，收拾起來也很快。
她特意買了個置物架用來擺放自己做好的香薰，還特意挑選了紫色的絲帶在兩邊系了個蝴蝶結。
絲帶和香薰打包盒都是在線下店那邊薅的，汪怡然說店裏都有數量的，不可以亂拿，後來她就直接去孔令漪工作室的倉庫選了，種類果然要比線下店更多呢。
整理好貨架，冉溪還在標簽上寫了價格貼上去。
除了蠟燭香薰的成本，精致漂亮的燒杯也是最受人喜歡、最容易賣出高價的。
她得先至少準備五十個，又在本子上認真計算了成本。
成本都是孔令漪給她的，她也看不上質量太差的香精，五十個加起來的成本也差不多要過萬了。
錢還沒賺到，先倒貼了一萬塊出去。
忙忙碌碌兩個小時，等冉溪拿著小本子出來拿拖把的時候，客廳裏已經變得整潔如新了。
冉絮在衛生間沖洗拖把，見了她來，“忙完了？”
“我來拖地。”冉溪接過拖把，“客廳我之後再拖一遍。”
冉絮跟著她回了房間，在門口多看了幾眼她的貨架，淡淡收回了視線。
“我的本子呢？”冉溪摸了摸身上，又在桌上找，沒能找到。
奇怪了，剛剛還拿在手上的。
“你放茶幾上那個嗎？”冉絮幫她拿了回來，遞給冉溪的時候隨手翻了一頁，之後兩個人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這一頁沒有香薰知識，沒有成本計算，只密密麻麻寫滿了孔令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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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都在捋感情中，但捋不捋得清沒人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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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不楚的矛盾終於以孔令漪出差參加香水鑒賞會而告終。
冉溪沒再去天鵝園過夜了, 她試圖用最開始的方式去努力蒙蔽自己對孔令漪的依賴和喜歡。
可她無論如何嘗試，卻還是忘不掉。
晚上做夢的時候，夢見的不是冉霜了，而是孔令漪那張臉, 上一秒還在溫溫柔柔地哄她, 下一秒就訓斥她, 冷臉扇她巴掌。
她想要逃走的時候，女人就拽住長長的鏈子將她扯回來，她的脖子被緊緊地束縛著, 窒息的感覺洶湧襲來……
一睜開眼，面前還是漆黑的房間，外面刮著呼呼的大風, 窗戶被狠狠拍打，仿若要碎掉似的。
冉溪將窗戶關緊，鎖扣掛住，點燃了香薰。
燭光照亮些許光芒, 鏡子中的冉溪面色發白，額頭上還沁出了細微的細汗。
“我不要再夢到孔令漪了……老女人！壞女人！不講道理蠻橫專制！”
以前猜她心思不是猜得挺準的嘛, 現在怎麽一竅不通了？
可罵完還是想她, 想她……
冉溪盯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看，最近跟孔令漪見面的次數太多, 葷話都是當面說的，微信上都是些香薰相關的專業知識。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撥通了女人的電話, 那邊響起來很久才接，‘餵’了一聲，語氣有著被打擾的不悅。
“你什麽時候回來？”冉溪靜靜地等著女人的回答, 卻只能夠聽到自己極速跳動的心跳聲。
她捂住心臟，居然連心跳都在想她。
那邊的聲音很嘈雜，交談的人聲很明顯。
起初她以為打擾了她睡覺，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孔令漪在國外，有時差。
“你在做什麽？”
她說不出想她的話，怕聽到否定的答案，卻又字字不離想她。
——“在活動現場，要視頻看看嗎？”
“會打擾到你嗎？”冉溪的語氣裏充滿了期待。
——“不會影響你睡覺就沒關系。”
攝像頭被打開，冉溪看見了很多金發碧眼的成熟女性。
那裏是香水鑒賞會，她們的身上一定都香香的，現場也香香的。
要是她也去了就好了，會不會跟上次在線下店裏招待孔令漪老師那天一樣開心呢？
她聽孔令漪介紹著現場的布置和裝飾，聽她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內閃閃發光。
冉溪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聽到她跟別人用英語交談，也聽到兩句流暢的對話。
——“Is this your daughter”
——“……No.”
意外的答案，冉溪恨自己當下為什麽又能夠聽懂如此簡單的英文了。
她將自己的攝像頭關掉了，手機靠著水杯，她趴在桌子上聽女人繼續分享著動態。
明明聲音清晰得就像在耳邊，可她卻覺得孔令漪離自己好遠。
——“怎麽不講話？也不舍得讓我看你了。”
“我有點困了。”冉溪心酸地嘆了口氣。
孔令漪在自己專業領域內，跟同樣優秀的同齡人站在一起時，對她的吸引力好像更大呢。
她要努力多久才可以到達這個高度呢？
也要奮鬥很多年嗎？
那她還跟孔令漪談什麽未來？
——“那早些睡吧，是半夜醒了給我打電話嗎？”
“嗯，有點想，有點想你……”冉溪還是忍不住說出口，羞愧地將腦袋埋進臂彎裏。
她背叛了自己，向欲/望屈服了。
——“我還不太清楚什麽時候回去，有很多老朋友要敘舊，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這裏的香水種類要比工作室的多很多。”孔令漪跟她又說了些陌生的詞匯。
冉溪只聽出了昂貴的價格，別的就聽不懂了，也不想聽懂。
孔令漪聽不出來她想她早些回來嗎？
就算是回來吵架，也該跟她見一面。
“我沒什麽想要的。”冉溪委婉拒絕了。
——“……”電話那邊沈默了許久，“那之後再聊。”
通話被殘忍地掛斷了，冉溪盯著十二分三十秒的通話時長，直到屏幕黑了下去。
從小到大有人教她本領，但一直沒有人教她遇到喜歡的人該怎麽辦呢。
她是不是該找個有經驗的人參謀一下。
比如……
李梅梅？
冉溪迅速開始編輯八百字小作文，以‘我有一個朋友’開頭，連夜騷擾了這位朋友。
-
主動掛斷電話的女人也陷入了惆悵之中。
鑒賞會結束之後，她跟三三兩兩好友坐在餐廳敘舊，但始終沒什麽興致。
“好久沒見你，就這麽不肯賞臉？”
“在國內不是經常見嗎？放我回酒店休息吧，有點累。”孔令漪閉了閉眼，這一大桌菜實在令人下咽。
她突然有點想冉溪給她買的那碗餛飩了。
皮薄餡兒多，她第一次吃，味道很不錯。
“你跟我經常見而已，大家都好久沒見了，你當初來國外研學也就半年時間。”女人說，“人緣好著呢，半年就打成一片，我羨慕得很。”
手機安安靜靜放在桌子上，孔令漪時不時拿起來看一眼，沒有冉溪的消息。
算了，這是她想要的結果，如願之後又何必多加些註意力？
她之前做得也不算全對，她是忍不住把冉溪當女兒養了，但明明知道成為母女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不能溺愛她。
每次想要割舍掉本就沒有的親情時，她就用親吻來麻痹。
年紀小的孩子不用施加任何引誘就會上頭，她錯就錯在沒有將冉溪根本不存在的自控力加入考慮，才搞得現在一團亂麻。
冉溪該跟年輕的孩子們玩在一起，她們的年齡差太大，她也想不到自己跟冉溪摻和在一起的未來。
三十八歲的女人跟二十出頭的小女孩廝混，說出去的風言風語只會多不會少。
她可以不在乎，但冉溪呢？
‘情人’這個身份可以當作她們之間的情趣，但放在別人眼裏，冉溪的名聲不會好聽的。
她就這樣慢慢在情感上遠離她，在經濟上支持她就好了。
等冉溪慢慢成長，獨立到可以自己賺錢之後，或許心思就不會放在她身上了。
沒有在社會上經過磨練的學生，太容易被面前的恩惠蒙蔽雙眼。
孔令漪不能做這個犯錯的大人。
“明天不就回去了？多坐會兒吧。”朋友又勸她。
孔令漪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點點頭。
也是，跟好友坐在一起，或多或少能夠分走她些許註意力。
她的睡眠質量很容易受影響，時差讓她這幾天睡得很差，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腦子裏還是冉溪的模樣。
高興的、開心的，生氣的時候沖她吼的……
面對自己孩子的時候，也會這樣無條件接受她所有的情緒嗎？
可惜冉霜在世的時候，她沒能多問幾句呢。
但冉霜要真的還在世，冉溪哪兒輪得到她來疼愛？
這兒是香水寶地，孔令漪得到了不少私人制作的香水，料子都是好料子，也不對外售賣，成本太高。
自打她不發展香薰事業之後，最開始這行業的朋友也就淡了，眼下她沒辦法給冉溪帶感興趣的香薰。
送不了最好的，那就幹脆不送，不然憑空惹得送禮的人傷心。
這是孔令漪一早就從冉溪身上吃到的教訓。
又在國外待了幾天。
下了飛機之後孔令漪就回了線下店，國外有不少DIY香水工作室，她也去參觀了，學到了不少經驗。
客源穩定之後，她會將後面那家店再盤下來，將分工做到極致。
其實DIY也就是做個打響名號的作用，賺不賺錢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促進一下香水銷量，這兒才是賺錢大頭。
況且選址在新商業區，政府有意往這邊進一步發展，需要有力的商業帶動活水，租金也便宜了很多。
“冉溪人呢？”
轉了半圈，楞是沒看到這小姑娘的身影。
“孔老師，小溪這周都沒來。”汪怡然放下手上的工作走過來，“她下周期末考試呢，在忙覆習。”
女人點點頭，“你們也別太耽誤學習。”
“好，最近客流量還是很多，人手不太夠，等下周考試周結束之後，大家就能準時上班了，到時候我會再出一份排班表給您看的。”
孔令漪打量她，“手工制皂是你的專業，怎麽會想到來香水DIY線下店來上班？”
“我喜歡跟人交流，在這兒上班能獲得快樂，在賺錢和快樂之間，我想選擇後者。”
“把愛好當工作的結果你應該也很清楚。”
“所以要及時享樂啊。”汪怡然篤定開口，“而且我跟小溪一樣，我們是同齡人，都在為自己的喜好努力，萬事開頭難，這條路我們都會堅持走下去的。”
“同齡人……”孔令漪喃喃一句。
當初她跟她的同齡人也這樣堅定，後來不歡而散了，鬧得非常不愉快。
“我可以跟您說實話嗎？”
孔令漪擡擡下巴，示意她開口。
“我也想學習開線下店的模式，開創自己的品牌，在工作室搞創新，很容易眼高手低，摸不清實況。”汪怡然說，“我在想好來線下店之前，也問了我師傅相關的情況，您的工作室在出新品之前，都會跟老顧客發試用裝來摸清市場喜好；而手工皂那邊只悶頭研究新品，賣得好就多做，賣不出去的就只能搞活動白送，白白浪費成本。”
在前輩面前暴露自己想偷學的目的並不好，她不清楚孔令漪的性格，但還是大膽地開了口。
“小溪跟我說過，您很喜歡有能力的人，我希望自己也能成為您喜歡的那種強者。”
“冉溪還跟你說了什麽？”
汪怡然這種會說話有能力的人在哪兒都吃得香，但這些表忠心的話孔令漪根本不在乎，有沒有能力她自己會看。
“她說，說……您人很好。”
聽到女人的輕笑，汪怡然知道自己的謊言被她戳穿了。
“說等自己開店了就把你挖過去？”孔令漪直白地問。
汪怡然一下子擡頭看向了最上方的監控，抿了抿唇，“都是吃飯的時候一些玩笑話，您……別當真。”
她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在孔令 漪面前暴露野心，但剛剛她說要自創門戶的時候，孔令漪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眸光中甚至還有欣賞。
可一提到冉溪要挖走她，面容上的不悅就不帶任何遮掩。
“她胃口倒是大，想先把我這個店裏最厲害的人挖走。”
明明是誇讚的話，可汪怡然卻聽得心驚膽顫。
以前她去天鵝園送手工皂的時候就不敢多待，孔令漪跟方苓雖然相處多年，但畢竟不是親生姐妹，氣質也大相徑庭。
方苓會溫柔教導她很多專業上的知識，而孔令漪見了面並沒有任何多言的意思。
這也是她最開始想要在線下店上班的時候，不敢直接去問孔令漪，反而要方苓給她參考意見的原因。
“我誇人很難聽嗎？”孔令漪沒由來地笑了下。
汪怡然不動聲色地深呼吸了一下，不想暴露自己的膽怯，“沒有，謝，謝謝您，我會繼續努力的。”
面對如此強大而有壓迫感的女人，她說不出任何討好的話了。
會讓任何導師和長輩開心的甜言蜜語，在孔令漪這裏好像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找個理由把冉溪喊過來，我有事情找她。”
“……哦哦好。”汪怡然來不及去問為什麽不親自喊，但還是當著女人的面給冉溪打了個電話。
——“怡然學姐，怎麽啦！”電話那邊是活潑開朗的聲音。
孔令漪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語氣了，在那個視頻電話掛斷之後，冉溪沒有再聯系過她了。
“你現在在忙嗎？有點急事兒你來店裏一趟吧。”
——“我在自習室呢，明天早上考馬原，還不知道能不能背下來。”
汪怡然看著女人的眼色，猶豫得很。
“算了，忙完你也回去吧。”孔令漪沒再堅持，擺擺手，“之後冉溪要是再過來，你就聯系我。”
不明所以的汪怡然繼續將手頭上的紙箱裁剪之後疊在一起放進倉庫，“孔老師，收廢品的阿姨最近三天來一趟，我忙完了，我就先走了。”
看孔令漪的臉色不算太好，應該跟冉溪有什麽帳要算。
汪怡然不能在孔令漪身上好奇這些，急急忙忙遠離了是非之地。
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回學校趕門禁時間。
線下店晚上十點關門，孔令漪將打烊的牌子亮起來，獨自坐在店內往周圍看。
這裏的生意果然比她當初預測的要紅火，甚至更加熱鬧。
但她似乎不太開心，以前賺到很多錢，給工作室裏的員工分很多獎金，看手底下的人高興，她也就高興了。
現在錢賺得更多，員工更加賣力，為什麽她一個做老板的，心裏總酸澀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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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原是最後一門，冉溪把寢室裏不怎麽用的東西都扔掉了，還把花大價錢買的護膚品都拎回家，這個暑假打算好好養一養自己。
客廳的冉絮又在翻閱著本子，這次冉溪沒好意思看，但冉絮不怎麽隱藏了。
本子上是冉霜素凈的一張臉。
冉溪真覺得學習好的人做什麽都很厲害，就像冉絮一個理科生，只靠著思念冉霜也能把畫畫的技術提高這麽多，幹哪行都會有飯吃的吧？
“媽媽，我前幾天賺到了五百塊。”冉溪討賞。
“嗯，很厲害。”冉絮頭也沒擡，“暑假想去哪裏旅游嗎？”
冉溪抿唇搖搖頭，“暑假我去擺小攤子賺錢。”
“說了債不用你負責。”
冉絮敏感得很，現在冉溪稍稍提到錢都會被她用這個理由找出來回絕。
“那我賺錢給我自己花行嗎？”
她給自己花在哪兒就不用告訴冉絮了，給自己媽媽花也是花，給家裏交水電費也是花。
“下午有空嗎？”
“有！”冉溪難得聽她這麽問，不管做什麽她都有空。
“家裏雜物太多了，下午大掃除，把沒用的東西都清掉吧。”
“好！”冉溪問她，“媽媽你中午想吃什麽？我來請客！”
“都行。”冉絮伸了個懶腰，“我先睡會兒，午飯就在家裏吃吧。”
自從上次冉溪發現了冉絮的秘密之後，冉絮就沒再怎麽隱藏了。
好像人藏得最嚴實的最後一層尊嚴被撕破之後，面對什麽事情都會變得無所謂。
本子攤開，用筆橫壓著，冉溪瞧了眼，“……畫得這麽漂亮，也沒見畫過我呢。”
閑下來的時候她才給汪怡然發了消息，問她昨晚找自己有什麽事情。
臨近中午冉溪點完外賣才收到。
【汪怡然：剛考完試，昨天是孔老師讓我喊你的，但我不太清楚她找你做什麽。】
【汪怡然：她臉色不太好，你別跟她說我跟你坦白了。】
冉溪回了個小狗點頭的表情包，“……什麽時候回來的？消息也不給我發。”
那天淩晨的視頻通話是告別嗎？還是跟她決裂了？
莫名其妙的，兩個人都沒有主動聯系對方了。
外賣是三葷兩素的小炒菜，冉溪敲響了冉絮的房門，喊她出來吃飯。
門打開的時候主臥地面上擺了很多箱子，裏面的東西冉溪看不太清楚，但能夠感覺出來年代很久遠了。
“媽，這些都要扔掉嗎？”
“下午我要帶去墓園燒掉。”
“啊？”冉溪意外道，“那我能看看是什麽嗎？”
她小心翼翼走近箱子，看到最上面的榮譽證書，都是冉霜冉絮兩個人的。
好吧，如果她要是努力學習的話，這裏面的榮譽證書說不定會有第三個人的呢。
裏面多數都是榮譽證書，還有些技能證書。
“這些都要燒啊？媽，你工作不需要這些證明嗎？”
“哪有上班這麽多年臨時檢查技能證書的？入職的時候該看的都看過了。”冉絮將箱子往外面抱，放在門口的鞋櫃邊。
“那我下午再帶兩個香薰過去吧，我也好久沒去看阿霜媽媽了。”
“不用，你剛考完試先休息吧，我自己過去。”冉絮思索了下，還是問，“晚上回家睡嗎？給你買餛飩吃。”
“回！”冉溪主動去拉她的手卻還是被躲開，隨即伸出手不自然地撓了撓自己的頭，“我能吃兩碗嘛？”
“可以。”
又不是冉溪想聽到的答案，身為媽媽不應該說，‘你想吃幾碗都行’嗎？
餐桌上吃飯的兩個人依舊沈默，冉溪現在為了緩解母女關系一直在主動。
沒關系，她還年輕，她有很多接受新思想的機會，也逐漸學會包容和不圓滿，所以她願意一直做這個主動的人。
“媽媽，我暑假要是賺了錢，我們能一起去旅游嗎？”冉溪問她。
“我沒什麽時間，請假會扣太多錢。”
“可你之前……”
好吧，是她不重要。
也是，冉霜在她們的心目中，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重要。
“我班上有同學做家教賺了不少零花錢呢，學費都是自己交的，還能給家裏零用。”老板還沒當上呢，冉溪先學會了畫大餅，“我暑假說不定會賺到好多，到時候我就給你轉賬！”
“先顧好你自己吧。”冉絮說，“你跟我說這些沒什麽意義。”
再說下去只會鬧到上次‘成年之後過不下去可以解除領養關系’的話題，冉溪及時閉了嘴。
“下午我先打掃哪裏呀？”冉溪說，“我床下面有好多鞋盒，裏面也有很多不用的東西。”
她舍不得扔，但最近香薰工具越來越多，她不騰一騰空間就真的沒地方放了。
她不想在孔令漪辦公室再忙這些事情，不然只會受到更多不該有的影響，但臥室確實太擠了。
這套房子二室一廳，當初就沒想著有書房這回事兒。
“清清你的臥室，裏面挺亂的吧？”
冉溪尷尬地笑笑，“但是東西都是有用的呀！不過我會整理好的。”
大掃除的分工不算明確，也沒有冉溪想象中的母女和諧共處的噓寒問暖環節，她將床底的鞋盒和亂七八糟的袋子都拿了出來。
真可惜，她楞是沒找到一點自己學習好的證明，連進步獎都沒有過，不然冉霜還在世的時候一定早早地給她貼在墻上了。
紙箱子她折疊得整整齊齊，下意識就想著送到倉庫讓保潔阿姨帶走賣錢。
最近忙著期末考，她香薰香水這邊沒費太多心思，一聽說孔令漪出差回來了，她又有點兒忍不住想要去見她了。
她先拎著門口的兩個垃圾袋下了樓，紙箱子很快就有老人過來拿走了。
專業課的書她一學期賣一次，從來不往家裏拿，收拾起來也很快。
她特意買了個置物架用來擺放自己做好的香薰，還特意挑選了紫色的絲帶在兩邊系了個蝴蝶結。
絲帶和香薰打包盒都是在線下店那邊薅的，汪怡然說店裏都有數量的，不可以亂拿，後來她就直接去孔令漪工作室的倉庫選了，種類果然要比線下店更多呢。
整理好貨架，冉溪還在標簽上寫了價格貼上去。
除了蠟燭香薰的成本，精致漂亮的燒杯也是最受人喜歡、最容易賣出高價的。
她得先至少準備五十個，又在本子上認真計算了成本。
成本都是孔令漪給她的，她也看不上質量太差的香精，五十個加起來的成本也差不多要過萬了。
錢還沒賺到，先倒貼了一萬塊出去。
忙忙碌碌兩個小時，等冉溪拿著小本子出來拿拖把的時候，客廳裏已經變得整潔如新了。
冉絮在衛生間沖洗拖把，見了她來，“忙完了？”
“我來拖地。”冉溪接過拖把，“客廳我之後再拖一遍。”
冉絮跟著她回了房間，在門口多看了幾眼她的貨架，淡淡收回了視線。
“我的本子呢？”冉溪摸了摸身上，又在桌上找，沒能找到。
奇怪了，剛剛還拿在手上的。
“你放茶幾上那個嗎？”冉絮幫她拿了回來，遞給冉溪的時候隨手翻了一頁，之後兩個人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這一頁沒有香薰知識，沒有成本計算，只密密麻麻寫滿了孔令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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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都在捋感情中，但捋不捋得清沒人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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