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我就這麽不值得你要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33章 第 33 章 “我就這麽不值得你要嗎……
冉溪幾乎住在辦公室裏, 連專業課覆習都變得上心了。
沈迷於其中之後，好像期末考對於她來說也不算難，畢竟剛考完四級，她的詞匯量儲備還是挺足的, 而且試卷也比較簡單, 還有幾道題是課本原題。
就是馬原得浪費時間背, 她最討厭死記硬背的東西。
“晚上回哪兒睡？”
孔令漪走進來 給她遞了杯熱牛奶，真像媽媽在照顧自己認真學習的女兒。
冉溪搖搖頭，將這個想法從自己的腦子裏扔出去, 她不能再把孔令漪當媽媽了。
“天鵝園？”冉溪纏人得很，“媽媽，我想你晚上抱著我睡……”
她依舊找母女這個借口靠近孔令漪。
孔令漪在她身邊坐下, 看著她覆習，“明天中午想吃什麽工作餐？我讓人今晚提前訂。”
自打冉溪周末報道很勤快之後，線下店的工作餐全看冉溪自己想吃什麽。
她不想搞特殊，所以每次都跟大家吃一樣的, 兩葷兩素再另外加個湯，營養均衡。
冉溪翻了翻菜單, 給孔令漪報了想吃的。
“這家配奶茶剛好。”
女人皺皺眉頭, “最近你喝奶茶的頻率是不是太頻繁了？”
“怡然學姐陪我喝的啊，也還好吧？”冉溪辯解道, “跟我之前喝的次數平均一下，我現在是全世界最不愛喝奶茶的人了。”
以前喝奶茶太奢侈，現在小金庫挺充足的, 她恨不得一天好幾杯。
孔令漪這幾天說過她好幾次，她也沒怎麽聽。
“汪怡然……”孔令漪重覆了遍這個名字，“聽說畢業之後要留在DIY這邊, 她原來不是跟著方苓的嗎？。”
“她說她想要在線下發展，不愛在工位上搞創新。”冉溪能夠懂這個想法，“貼近味道本身也很幸福吧？就像我每次做出來香薰，盡管味道各不相同，但我永遠也挑不出最喜歡的那一個。”
“早幹嘛去了，快畢業了才做決定。”孔令漪淡聲道，“你最近關系跟她倒是不錯，手上沒顧客的時候就喜歡坐在一起聊天。”
“我跟怡然學姐關系一直很不錯啊，最近奶茶每次都點兩杯，用優惠券超級劃算，有時候還買一送一！”
“嗯。”女人沒由來地應了一聲，之後便沒了下文。
“嗯？”冉溪聽出不對勁來，重新坐在女人腿上，懶洋洋癱在她懷裏，“你上學的時候就沒有關系親近的同學嗎？”
她發現這個姿勢很舒服，女人的懷抱會承受著她身體所有的重量，掌心包裹在她背後的時候，她有一種完全被包圍的溫暖的感覺。
“冉霜冉絮算嗎？”
“你們大學都不是一個專業的……”
“A大那邊大家都比較喜歡忙自己的事情。”
就像她會一直往手工皂的廠子和工作室跑，後來就開始忙自己的創業，別說班上的同學了，畢業之後連室友都沒怎麽說過話了。
孔令漪嘆了口氣，腳尖點地左右輕輕晃著工作椅，愜意得冉溪直發困。
門口傳來敲門的動靜，冉溪還沒來得及從女人身上下來，她就喊了進。
方苓推開而入，看見兩個人粘膩的動作，沒說多餘的話，“姐，你篩過的簡歷我幫你打印好了。”
冉溪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感受到了自己發燙的雙頰。
不知道方苓有沒有多想，但她自己都要忍不住亂想了……
孔令漪拿在手裏簡單看了看，“你沒再勸勸你那個學徒？畢業之後直接當導購可不是什麽好選擇。”
“我問過她好幾次了，反正我們線下店的導購就是介紹產品幫助售賣的，不需要自己拉客源，她願意跟人接觸，從基底熟悉香水流程，這是她喜歡的工作。”
方苓坦然地介紹她，“她能力很強，也有親和力，如果她有意願長期留在這邊，我希望你能把她當店長培養，她一定會做得很優秀。”
“她在你們的眼裏評價確實都很高呢。”
冉溪莫名被暗示一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你呢？你大三大四什麽想法？”孔令漪看向她。
冉溪下意識看向方苓，她的眼神中同樣有著疑惑。
“大三我可能還來線下店幫忙吧……”
大三還有課，她的基礎知識抓得也不夠牢固，小攤子偶爾有時間可以去擺，網上售賣也不錯，賣出去就是賺到。
孔令漪跟她講過很多次，前期要先慢慢學走路，不能一下子想著往天上飛，所以她大三的大部分時間肯定還要放在DIY線下店的兼職上。
大四沒課，可以自由安排，但時間還早著呢，她可不是會準備這麽久的人。
“不想去工作室搞創新？怎麽都愛往線下紮堆。”孔令漪思索了下，“這邊穩定之後，我工作室那邊得找日常實習了。”
“我要抓基礎知識啊，哪裏敢跟著一堆前輩琢磨新東西？”
女人不悅地喟嘆，聊了半天沒聽到一句愛聽的，“行，這簡歷我再篩一遍，手工皂那邊呢？”
“師傅親自在學院裏選的，都沒肯放過來這邊。”
“她手倒是快，凈給我剩的。”孔令漪將簡歷放下，面容上的疲憊感明顯。
方苓欲言又止，“……那我就先走了，外面客人這會兒還挺多的。”
“我，我也去招待！”冉溪手忙腳亂地收拾了課本，跟著方苓往外面走。
這會兒是傍晚飯點，冉溪出來的時候沒見到多少客人，大家幾乎都在吃飯。
“方苓姐……”冉溪想要解釋一下剛才她癱在孔令漪身上的動作，可又覺得沒有必要。
“怎麽了？”方苓依舊朝她露出笑容，“剛開業人多，能適應得了嗎？”
“能的，我能很快學到很多東西。”
相比較於過去的侃侃而談，當下方苓的話顯然少了很多，這跟冉溪對她以往的印象不太相同。
“我姐姐她……”
“什麽？”冉溪性子急，迫切地問她。
她想要跟孔令漪發展戀人關系，但又怕別人知道，尤其是方苓，她是孔令漪的幹妹妹，兩個人關系如此親近，之後會怎麽想她呢。
都怪孔令漪嘛，她還沒從她身上下來，非要答應什麽！
“她創業初期是賣過香薰的，這個你知道吧？”
冉溪點點頭。
“當時她的年紀就比你現在大一兩歲，也有個同齡的小姑娘是她室友，家境不太好，開玩笑說想要在她的工作室裏找個工作，跟著大老板幹肯定能賺錢，後來我姐姐她創業之後真的把她喊過去了，把香薰之類的材料事無巨細地告訴她，想拉她一把改善一下生活條件，她學得確實快有天賦。”
“後來呢？”冉溪沒想到方苓會如此輕易地告訴她這個秘密，急急忙忙追問。
“後來她就把資料卷走，單開了一家售賣香薰的工作室，生產商的廠長還是香水工作室生產商的後輩，兩個人關系也不錯。”
“開廠子的生產商是董姚嗎？還有徐……長榮？”冉溪回憶道。
方苓露出意外的神色，冉溪解釋，“前段時間跟新供應商簽合同，孔令漪帶我去了。”
之後是長久的沈默時間，兩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意外。
冉溪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聽到孔令漪的過去，方苓意外孔令漪對冉溪居然如此信任。
“我聽說了你媽媽的事情，也覺得你很有天賦，如果之後努力，一定會有所成就的。”
冉溪聽她繞著彎子，不清楚她究竟想要說些什麽。
“我師傅跟姐姐都是這樣，表面上看著不好接近，但幫起人來都是盡心盡力不求回報。”方苓抿唇，“可，你會是第二個……”
冉溪慌張地瞪大眼睛，剛想要反駁就聽到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
“聊什麽呢？”孔令漪冷臉走過來，將冉溪扯到身後，“松松該放學了吧？”
“都放學一小時了。”方苓知道她在轉移話題。
“那就快點回家，別老把她丟給手工皂那邊的人。”孔令漪趕客意思明顯，“我這兒亂說話可影響客流量的啊。”
目送方苓離開，冉溪一言不發地走回了辦公室，女人緊緊跟在她後面，關上了門。
“我不會那麽做。”冉溪認真看她，“我之前就猜到了，在飯桌上的時候。”
“你聽方苓亂說什麽？過去的事情也拿到現在說，沒意思。”
“她看到我在你身上趴著了，我之後……”
冉溪說不出‘之後不會再這樣了’，她喜歡孔令漪，她就是要黏著她。
“那怎麽了？媽媽抱一抱女兒有問題嗎？”孔令漪抱胸看她，嘴角多了幾絲笑意。
“可我不想當你女兒……”
“又不想了？”話在女人嘴邊打了個彎兒，語氣逗弄意味明顯。
“我想當……”
冉溪知道自己的感情說出口只會被孔令漪當作笑話般逗弄幾句。
‘冉溪，你真喜歡上我了？我都是可以當你媽媽的年紀了啊。’
她甚至能夠想象出女人說這句話的語氣，她才不要當她工作壓力大時候的解壓玩具。
之前她要當她情人，孔令漪給她戴了條腳鏈敷衍她。
她要她再買一條自己戴，說了兩次也沒後續了。
孔令漪根本就沒表現出任何要跟她牽扯上愛情的行為。
剛剛方苓又那樣變相質問她，弄得她有點煩了。
“你們大人都是這樣，表面一個樣子，背後又是一個樣子。”
她搞不懂，成年人的世界怎麽會這麽虛偽。
她以為她們是善良的，下一秒就會給她不信任的反差。
她以為她們是偽善的，之後卻對她施舍了好心腸。
冉溪想要轉身走，到了門口又被女人拽住手腕。
“說清楚，別帶著火氣回店。”孔令漪要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方苓那邊我之後會再跟她談，你生她的氣沒必要，生我的氣就更沒必要。”
說完顯然冉溪更氣了。
“你根本就不懂！”冉溪想要甩掉她的手，卻沒辦法掙脫。
“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你想要的東西我什麽沒給你？”孔令漪被她惹得有點躁，“總是這麽任性，想一出是一出。”
“那你別管我不就好了？”
孔令漪就沒身份管著她，她們也約定了之後冉溪賺錢會把成本還給她，她才不欠她什麽！
“我不管你誰管你？讓冉絮把你扔到大街上自生自滅？”
孔令漪竟然有點失控，冉溪呆呆地盯著她看，腦子裏重覆著女人的前半句話。
“反正這樣的生活我都習慣了，再過我也能適應……”
“冉溪！”
冉溪跟她講不出所以然，分不清對錯，再次打算躲開她的手的時候，就被女人撈腰吻過來。
她緊閉著唇，很快就有牙齒咬她，她吃痛地張開嘴巴，給了足夠的領地讓人肆意沖闖。
瞧，大人就是這樣。
她跟她講要永遠纏著她，她要她自己賺錢學會獨立。
她跟她講母愛，她又去做母女不該做的親吻。
她跟她講愛情……
孔令漪會聽得到嗎？
冉溪推搡著她，她想跟她以戀人的身份親吻，甚至做些更加親密的事情，而不是現在這樣，每次接吻都變得不明不白。
她摔在身後的沙發上，女人的掌心墊在她腦後護著，整個人也壓上去徹底扼住住了冉溪的進一步掙紮。
對視的兩雙眸子裏沒人肯認輸，冉溪眸光濕潤地看著她，眼神裏寫滿了難以言說的委屈。
女人單腿半跪，虎口卡住她的下巴繼續吻她。
連舌尖都變得酸麻，哪裏的空氣都不算流通。
冉溪怔怔望著模糊的天花板，手不自覺掀起了自己的衣角脫掉。
大腦的欲/望依舊控制著她，邁過這條線，孔令漪就再也沒辦法甩脫她，一定要對她負責。
哪怕比以前上進了那麽多，在這種情況下，冉溪還是想要走捷徑。
孔令漪是神秘的，成熟的，在她面前向來高傲。
她懂得如何用成熟的手段去引誘稚嫩的她，讓她盲目且心甘情願地沈淪。
從好奇、向往再到試探，一切差距造就的懸殊感，讓她不得不去靠近、去深陷。
舌尖被咬了下，徹底撬動了開關，冉溪起身狠狠推了女人一下，赤/裸著上半身去吻她。
冷氣呼呼吹著，可她燥熱得很，生澀的動作伴隨著沒有節制的啃咬，冉溪真要將自己獻出去。
她說著不欠她什麽，可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孔令漪給她的。
長發散落，跟波浪卷混在一起摩擦，女人拽住她的發尾在掌心纏繞，將她往下扯，掌心緊緊將她的後頸往身前帶。
繾綣的眼睛裏是覆雜而又迷戀的情緒，冉溪的視線裏寫滿了惶恐和依賴。
指尖已經能夠摸索到細微的粘膩，孔令漪指腹撚了幾下，放進了唇間。
冉溪看得大腦發麻，眼皮顫了下稍稍挪動身體，看見孔令漪唇上花掉的口紅。
她舔了下唇，輕輕去舔舐女人的嘴角，顯然已經動了情。
孔令漪按住她不安分的動作，抿唇冷眼看她，“冉溪，我上次說過的……”
“對，我就是要勾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是個壞孩子嗎！”
變成好孩子的要求太高了，她做不到。
“到此為止吧。”孔令漪起身推開她，走遠了幾步望著櫃子上的香水發呆。
她真要把冉溪當成自己的孩子了，可她清楚地知道她不該為別人的人生負責。
起初只是見冉溪可憐，給她些吃喝，後來見她有天賦，不想她浪費掉，所以給她資金幫助她創業，也想給過去那個不完美的事情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但人是不可控的，連自控都格外奢侈。
她不願意把冉溪當女兒，卻拒絕不了她的親近，喜歡聽她喊‘媽媽’、喜歡在她需要母親的陪伴時擁抱著她睡覺。
為了剝離掉這種感覺，所以她主動親吻她，不止一次。
媽媽是不可以和女兒接吻的，她會跟她接吻，所以冉溪不可以是她的女兒。
可紅線沖破之後，她跟冉溪只會長久地糾纏下去。
孩子獨立之後可以跟母親各自生活，可上過床的兩個人呢？只會混沌地繼續糾纏。
她不想去深想十八歲年齡差的後果，也想過二十出頭的冉溪更應該把時間花費在更有價值的事情上。
冉溪還躺在沙發上，滿臉茫然，一絲/不/掛的身體上蓋著女人離開時扔過來的衣服。
“我就這麽不值得你要嗎？”
她們懸崖勒馬太多次，冉溪不得不開始考慮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她有年輕的肉/體，蓬勃的上進心，無窮無盡的朝氣。
這些東西在孔令漪眼中看來，毫無價值嗎？
得到真愛的後果太嚴重了，冉霜冉絮是多麽恩愛的兩個人，最後依舊令人心酸。
所以冉溪一直不敢講感情，上學的時候要是偷偷喜歡上哪個女孩子，那她就遠離她，不敢跟她交朋友，生怕最後闖出禍來，時間長了也就不喜歡了。
她總說追她的人很多，其實是她自己最需要很多人的愛，如果能有一個人來愛她就好了。
還以為孔令漪會是這個人，一回生二回熟，她會在自己一次次的‘強迫’下，應下她喊出口的‘媽媽。’
當她獻出自己的真心，呈上自己純潔的身體，孔令漪卻不要她。
“我沒什麽能給你的……”冉溪掉著眼淚，“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賺到大錢……”
壓力真的好大，明明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沒有人愛她，那她就沒有軟肋，做什麽錯事都不怕，反正她在家人這裏的印象已經是最差的了。
現在好多人覺得她有天賦，她卻開始怕自己做錯事了。
拿了別人的錢，卻做不出跟別人一樣的成就，她好怕孔令漪對她失望，好怕相信她的人對她失望。
“你在找我的樂子嗎？看我這樣一次次脫掉衣服，你覺得很愉悅是不是？”
這時候的孔令漪總是衣裝整潔，就像她為了討她的歡心，任何沒有下限的事情都能夠做出來。
她以為孔令漪是她的救世主，沒有預料到她卻只是結束掉她悲慘的流浪，在她給予的籠子裏生活。
被剝奪掉的澀果沒了再次結果的勇氣，冉溪只想讓孔令漪吃掉她親手摘下的果實。
哪怕是酸的，苦的。
孔令漪不滿她說這種將自身放低的話，她走過來要她擡起胳膊，“把衣服穿上。”
冉溪扯走她手裏的衣服，“今年夏天我還沒有買幾件衣服呢。”
“過兩天我把新衣服送到你學校去。”
“我是說，我還沒有自己買呢。”冉溪難過地將衣服往身上穿，用袖口胡亂地擦掉沙發上的水漬，“以往我都是攢了零花錢買件一百多塊的，然後穿上好幾年。”
她嘆了口氣，“賺到的五百塊買了個兩百塊的蛋糕，今年可以買件三百塊的衣服了。”
“兩百塊的蛋糕要比那個九層蛋糕好吃呢。”冉溪低聲嘟囔著，旁若無人地走到桌子那邊去整理自己的書本，“三百塊的衣服肯定也比幾千上萬的好穿吧。”
大概因為這些是她自己賺來的錢買的。
記錄香薰知識的本子上也有一頁寫滿了孔令漪的名字，是她沈迷於工作的時候不由自主寫下來的，寫滿了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原來喜歡一個人在做什麽事情的時候都會聯想到她。
她終於意識到為什麽冉絮記錄債款的本子上有好多頁都寫滿了冉霜的名字，原來這意味著喜歡、愛和懷念。
這一頁被冉溪果斷地撕掉了，她現在跟孔令漪不平等，談不上愛情。
等她之後獨立了，認知再豐富些，孔令漪一定不會把她當成小孩子的。
可本子上空白的一頁浸滿了淚水，冉溪終於繃不住了，雙手撐著桌面無力地哭泣。
“孔令漪，你不能這樣……你憑什麽這樣……”
總是這樣戲耍她，應她喊出口的‘媽媽’，又在她發脾氣時不讓她走，主動吻她。
把她的癮勾起來了，就讓她孤零零地漂在半空中，告訴她別多想，這只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
“我之前過得沒有這麽痛苦的……”
精神壓力怎麽也這麽折磨人？
以前她毫無顧忌地反抗冉絮，因為她沒有從她那兒得到過好處。
現在她對著孔令漪根本沒辦法徹底發洩，冉霜教過她，不能恩將仇報。
用老辦法放棄一個人的喜歡太難了，她現在的生活裏處處都是孔令漪的身影。
孔令漪嘆口氣，走到她面前幫她擦掉眼淚，“不哭了。”
她的語調頗為無奈，卻聽不出任何柔情，似是又一場不懂事的循環。
冉溪一言不發地站著，脊背駝著，頹廢了很多。
亂糟糟的線摻雜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越是想要解開便纏繞得越緊，束縛著人的脖子，一圈圈得逼得人要窒息。
孔令漪深深看向她，沒有過多安撫，卻又無計可施。
-----------------------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冉溪幾乎住在辦公室裏, 連專業課覆習都變得上心了。
沈迷於其中之後，好像期末考對於她來說也不算難，畢竟剛考完四級，她的詞匯量儲備還是挺足的, 而且試卷也比較簡單, 還有幾道題是課本原題。
就是馬原得浪費時間背, 她最討厭死記硬背的東西。
“晚上回哪兒睡？”
孔令漪走進來 給她遞了杯熱牛奶，真像媽媽在照顧自己認真學習的女兒。
冉溪搖搖頭，將這個想法從自己的腦子裏扔出去, 她不能再把孔令漪當媽媽了。
“天鵝園？”冉溪纏人得很，“媽媽，我想你晚上抱著我睡……”
她依舊找母女這個借口靠近孔令漪。
孔令漪在她身邊坐下, 看著她覆習，“明天中午想吃什麽工作餐？我讓人今晚提前訂。”
自打冉溪周末報道很勤快之後，線下店的工作餐全看冉溪自己想吃什麽。
她不想搞特殊，所以每次都跟大家吃一樣的, 兩葷兩素再另外加個湯，營養均衡。
冉溪翻了翻菜單, 給孔令漪報了想吃的。
“這家配奶茶剛好。”
女人皺皺眉頭, “最近你喝奶茶的頻率是不是太頻繁了？”
“怡然學姐陪我喝的啊，也還好吧？”冉溪辯解道, “跟我之前喝的次數平均一下，我現在是全世界最不愛喝奶茶的人了。”
以前喝奶茶太奢侈，現在小金庫挺充足的, 她恨不得一天好幾杯。
孔令漪這幾天說過她好幾次，她也沒怎麽聽。
“汪怡然……”孔令漪重覆了遍這個名字，“聽說畢業之後要留在DIY這邊, 她原來不是跟著方苓的嗎？。”
“她說她想要在線下發展，不愛在工位上搞創新。”冉溪能夠懂這個想法，“貼近味道本身也很幸福吧？就像我每次做出來香薰，盡管味道各不相同，但我永遠也挑不出最喜歡的那一個。”
“早幹嘛去了，快畢業了才做決定。”孔令漪淡聲道，“你最近關系跟她倒是不錯，手上沒顧客的時候就喜歡坐在一起聊天。”
“我跟怡然學姐關系一直很不錯啊，最近奶茶每次都點兩杯，用優惠券超級劃算，有時候還買一送一！”
“嗯。”女人沒由來地應了一聲，之後便沒了下文。
“嗯？”冉溪聽出不對勁來，重新坐在女人腿上，懶洋洋癱在她懷裏，“你上學的時候就沒有關系親近的同學嗎？”
她發現這個姿勢很舒服，女人的懷抱會承受著她身體所有的重量，掌心包裹在她背後的時候，她有一種完全被包圍的溫暖的感覺。
“冉霜冉絮算嗎？”
“你們大學都不是一個專業的……”
“A大那邊大家都比較喜歡忙自己的事情。”
就像她會一直往手工皂的廠子和工作室跑，後來就開始忙自己的創業，別說班上的同學了，畢業之後連室友都沒怎麽說過話了。
孔令漪嘆了口氣，腳尖點地左右輕輕晃著工作椅，愜意得冉溪直發困。
門口傳來敲門的動靜，冉溪還沒來得及從女人身上下來，她就喊了進。
方苓推開而入，看見兩個人粘膩的動作，沒說多餘的話，“姐，你篩過的簡歷我幫你打印好了。”
冉溪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感受到了自己發燙的雙頰。
不知道方苓有沒有多想，但她自己都要忍不住亂想了……
孔令漪拿在手裏簡單看了看，“你沒再勸勸你那個學徒？畢業之後直接當導購可不是什麽好選擇。”
“我問過她好幾次了，反正我們線下店的導購就是介紹產品幫助售賣的，不需要自己拉客源，她願意跟人接觸，從基底熟悉香水流程，這是她喜歡的工作。”
方苓坦然地介紹她，“她能力很強，也有親和力，如果她有意願長期留在這邊，我希望你能把她當店長培養，她一定會做得很優秀。”
“她在你們的眼裏評價確實都很高呢。”
冉溪莫名被暗示一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你呢？你大三大四什麽想法？”孔令漪看向她。
冉溪下意識看向方苓，她的眼神中同樣有著疑惑。
“大三我可能還來線下店幫忙吧……”
大三還有課，她的基礎知識抓得也不夠牢固，小攤子偶爾有時間可以去擺，網上售賣也不錯，賣出去就是賺到。
孔令漪跟她講過很多次，前期要先慢慢學走路，不能一下子想著往天上飛，所以她大三的大部分時間肯定還要放在DIY線下店的兼職上。
大四沒課，可以自由安排，但時間還早著呢，她可不是會準備這麽久的人。
“不想去工作室搞創新？怎麽都愛往線下紮堆。”孔令漪思索了下，“這邊穩定之後，我工作室那邊得找日常實習了。”
“我要抓基礎知識啊，哪裏敢跟著一堆前輩琢磨新東西？”
女人不悅地喟嘆，聊了半天沒聽到一句愛聽的，“行，這簡歷我再篩一遍，手工皂那邊呢？”
“師傅親自在學院裏選的，都沒肯放過來這邊。”
“她手倒是快，凈給我剩的。”孔令漪將簡歷放下，面容上的疲憊感明顯。
方苓欲言又止，“……那我就先走了，外面客人這會兒還挺多的。”
“我，我也去招待！”冉溪手忙腳亂地收拾了課本，跟著方苓往外面走。
這會兒是傍晚飯點，冉溪出來的時候沒見到多少客人，大家幾乎都在吃飯。
“方苓姐……”冉溪想要解釋一下剛才她癱在孔令漪身上的動作，可又覺得沒有必要。
“怎麽了？”方苓依舊朝她露出笑容，“剛開業人多，能適應得了嗎？”
“能的，我能很快學到很多東西。”
相比較於過去的侃侃而談，當下方苓的話顯然少了很多，這跟冉溪對她以往的印象不太相同。
“我姐姐她……”
“什麽？”冉溪性子急，迫切地問她。
她想要跟孔令漪發展戀人關系，但又怕別人知道，尤其是方苓，她是孔令漪的幹妹妹，兩個人關系如此親近，之後會怎麽想她呢。
都怪孔令漪嘛，她還沒從她身上下來，非要答應什麽！
“她創業初期是賣過香薰的，這個你知道吧？”
冉溪點點頭。
“當時她的年紀就比你現在大一兩歲，也有個同齡的小姑娘是她室友，家境不太好，開玩笑說想要在她的工作室裏找個工作，跟著大老板幹肯定能賺錢，後來我姐姐她創業之後真的把她喊過去了，把香薰之類的材料事無巨細地告訴她，想拉她一把改善一下生活條件，她學得確實快有天賦。”
“後來呢？”冉溪沒想到方苓會如此輕易地告訴她這個秘密，急急忙忙追問。
“後來她就把資料卷走，單開了一家售賣香薰的工作室，生產商的廠長還是香水工作室生產商的後輩，兩個人關系也不錯。”
“開廠子的生產商是董姚嗎？還有徐……長榮？”冉溪回憶道。
方苓露出意外的神色，冉溪解釋，“前段時間跟新供應商簽合同，孔令漪帶我去了。”
之後是長久的沈默時間，兩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意外。
冉溪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聽到孔令漪的過去，方苓意外孔令漪對冉溪居然如此信任。
“我聽說了你媽媽的事情，也覺得你很有天賦，如果之後努力，一定會有所成就的。”
冉溪聽她繞著彎子，不清楚她究竟想要說些什麽。
“我師傅跟姐姐都是這樣，表面上看著不好接近，但幫起人來都是盡心盡力不求回報。”方苓抿唇，“可，你會是第二個……”
冉溪慌張地瞪大眼睛，剛想要反駁就聽到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
“聊什麽呢？”孔令漪冷臉走過來，將冉溪扯到身後，“松松該放學了吧？”
“都放學一小時了。”方苓知道她在轉移話題。
“那就快點回家，別老把她丟給手工皂那邊的人。”孔令漪趕客意思明顯，“我這兒亂說話可影響客流量的啊。”
目送方苓離開，冉溪一言不發地走回了辦公室，女人緊緊跟在她後面，關上了門。
“我不會那麽做。”冉溪認真看她，“我之前就猜到了，在飯桌上的時候。”
“你聽方苓亂說什麽？過去的事情也拿到現在說，沒意思。”
“她看到我在你身上趴著了，我之後……”
冉溪說不出‘之後不會再這樣了’，她喜歡孔令漪，她就是要黏著她。
“那怎麽了？媽媽抱一抱女兒有問題嗎？”孔令漪抱胸看她，嘴角多了幾絲笑意。
“可我不想當你女兒……”
“又不想了？”話在女人嘴邊打了個彎兒，語氣逗弄意味明顯。
“我想當……”
冉溪知道自己的感情說出口只會被孔令漪當作笑話般逗弄幾句。
‘冉溪，你真喜歡上我了？我都是可以當你媽媽的年紀了啊。’
她甚至能夠想象出女人說這句話的語氣，她才不要當她工作壓力大時候的解壓玩具。
之前她要當她情人，孔令漪給她戴了條腳鏈敷衍她。
她要她再買一條自己戴，說了兩次也沒後續了。
孔令漪根本就沒表現出任何要跟她牽扯上愛情的行為。
剛剛方苓又那樣變相質問她，弄得她有點煩了。
“你們大人都是這樣，表面一個樣子，背後又是一個樣子。”
她搞不懂，成年人的世界怎麽會這麽虛偽。
她以為她們是善良的，下一秒就會給她不信任的反差。
她以為她們是偽善的，之後卻對她施舍了好心腸。
冉溪想要轉身走，到了門口又被女人拽住手腕。
“說清楚，別帶著火氣回店。”孔令漪要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方苓那邊我之後會再跟她談，你生她的氣沒必要，生我的氣就更沒必要。”
說完顯然冉溪更氣了。
“你根本就不懂！”冉溪想要甩掉她的手，卻沒辦法掙脫。
“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你想要的東西我什麽沒給你？”孔令漪被她惹得有點躁，“總是這麽任性，想一出是一出。”
“那你別管我不就好了？”
孔令漪就沒身份管著她，她們也約定了之後冉溪賺錢會把成本還給她，她才不欠她什麽！
“我不管你誰管你？讓冉絮把你扔到大街上自生自滅？”
孔令漪竟然有點失控，冉溪呆呆地盯著她看，腦子裏重覆著女人的前半句話。
“反正這樣的生活我都習慣了，再過我也能適應……”
“冉溪！”
冉溪跟她講不出所以然，分不清對錯，再次打算躲開她的手的時候，就被女人撈腰吻過來。
她緊閉著唇，很快就有牙齒咬她，她吃痛地張開嘴巴，給了足夠的領地讓人肆意沖闖。
瞧，大人就是這樣。
她跟她講要永遠纏著她，她要她自己賺錢學會獨立。
她跟她講母愛，她又去做母女不該做的親吻。
她跟她講愛情……
孔令漪會聽得到嗎？
冉溪推搡著她，她想跟她以戀人的身份親吻，甚至做些更加親密的事情，而不是現在這樣，每次接吻都變得不明不白。
她摔在身後的沙發上，女人的掌心墊在她腦後護著，整個人也壓上去徹底扼住住了冉溪的進一步掙紮。
對視的兩雙眸子裏沒人肯認輸，冉溪眸光濕潤地看著她，眼神裏寫滿了難以言說的委屈。
女人單腿半跪，虎口卡住她的下巴繼續吻她。
連舌尖都變得酸麻，哪裏的空氣都不算流通。
冉溪怔怔望著模糊的天花板，手不自覺掀起了自己的衣角脫掉。
大腦的欲/望依舊控制著她，邁過這條線，孔令漪就再也沒辦法甩脫她，一定要對她負責。
哪怕比以前上進了那麽多，在這種情況下，冉溪還是想要走捷徑。
孔令漪是神秘的，成熟的，在她面前向來高傲。
她懂得如何用成熟的手段去引誘稚嫩的她，讓她盲目且心甘情願地沈淪。
從好奇、向往再到試探，一切差距造就的懸殊感，讓她不得不去靠近、去深陷。
舌尖被咬了下，徹底撬動了開關，冉溪起身狠狠推了女人一下，赤/裸著上半身去吻她。
冷氣呼呼吹著，可她燥熱得很，生澀的動作伴隨著沒有節制的啃咬，冉溪真要將自己獻出去。
她說著不欠她什麽，可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孔令漪給她的。
長發散落，跟波浪卷混在一起摩擦，女人拽住她的發尾在掌心纏繞，將她往下扯，掌心緊緊將她的後頸往身前帶。
繾綣的眼睛裏是覆雜而又迷戀的情緒，冉溪的視線裏寫滿了惶恐和依賴。
指尖已經能夠摸索到細微的粘膩，孔令漪指腹撚了幾下，放進了唇間。
冉溪看得大腦發麻，眼皮顫了下稍稍挪動身體，看見孔令漪唇上花掉的口紅。
她舔了下唇，輕輕去舔舐女人的嘴角，顯然已經動了情。
孔令漪按住她不安分的動作，抿唇冷眼看她，“冉溪，我上次說過的……”
“對，我就是要勾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是個壞孩子嗎！”
變成好孩子的要求太高了，她做不到。
“到此為止吧。”孔令漪起身推開她，走遠了幾步望著櫃子上的香水發呆。
她真要把冉溪當成自己的孩子了，可她清楚地知道她不該為別人的人生負責。
起初只是見冉溪可憐，給她些吃喝，後來見她有天賦，不想她浪費掉，所以給她資金幫助她創業，也想給過去那個不完美的事情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但人是不可控的，連自控都格外奢侈。
她不願意把冉溪當女兒，卻拒絕不了她的親近，喜歡聽她喊‘媽媽’、喜歡在她需要母親的陪伴時擁抱著她睡覺。
為了剝離掉這種感覺，所以她主動親吻她，不止一次。
媽媽是不可以和女兒接吻的，她會跟她接吻，所以冉溪不可以是她的女兒。
可紅線沖破之後，她跟冉溪只會長久地糾纏下去。
孩子獨立之後可以跟母親各自生活，可上過床的兩個人呢？只會混沌地繼續糾纏。
她不想去深想十八歲年齡差的後果，也想過二十出頭的冉溪更應該把時間花費在更有價值的事情上。
冉溪還躺在沙發上，滿臉茫然，一絲/不/掛的身體上蓋著女人離開時扔過來的衣服。
“我就這麽不值得你要嗎？”
她們懸崖勒馬太多次，冉溪不得不開始考慮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她有年輕的肉/體，蓬勃的上進心，無窮無盡的朝氣。
這些東西在孔令漪眼中看來，毫無價值嗎？
得到真愛的後果太嚴重了，冉霜冉絮是多麽恩愛的兩個人，最後依舊令人心酸。
所以冉溪一直不敢講感情，上學的時候要是偷偷喜歡上哪個女孩子，那她就遠離她，不敢跟她交朋友，生怕最後闖出禍來，時間長了也就不喜歡了。
她總說追她的人很多，其實是她自己最需要很多人的愛，如果能有一個人來愛她就好了。
還以為孔令漪會是這個人，一回生二回熟，她會在自己一次次的‘強迫’下，應下她喊出口的‘媽媽。’
當她獻出自己的真心，呈上自己純潔的身體，孔令漪卻不要她。
“我沒什麽能給你的……”冉溪掉著眼淚，“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賺到大錢……”
壓力真的好大，明明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沒有人愛她，那她就沒有軟肋，做什麽錯事都不怕，反正她在家人這裏的印象已經是最差的了。
現在好多人覺得她有天賦，她卻開始怕自己做錯事了。
拿了別人的錢，卻做不出跟別人一樣的成就，她好怕孔令漪對她失望，好怕相信她的人對她失望。
“你在找我的樂子嗎？看我這樣一次次脫掉衣服，你覺得很愉悅是不是？”
這時候的孔令漪總是衣裝整潔，就像她為了討她的歡心，任何沒有下限的事情都能夠做出來。
她以為孔令漪是她的救世主，沒有預料到她卻只是結束掉她悲慘的流浪，在她給予的籠子裏生活。
被剝奪掉的澀果沒了再次結果的勇氣，冉溪只想讓孔令漪吃掉她親手摘下的果實。
哪怕是酸的，苦的。
孔令漪不滿她說這種將自身放低的話，她走過來要她擡起胳膊，“把衣服穿上。”
冉溪扯走她手裏的衣服，“今年夏天我還沒有買幾件衣服呢。”
“過兩天我把新衣服送到你學校去。”
“我是說，我還沒有自己買呢。”冉溪難過地將衣服往身上穿，用袖口胡亂地擦掉沙發上的水漬，“以往我都是攢了零花錢買件一百多塊的，然後穿上好幾年。”
她嘆了口氣，“賺到的五百塊買了個兩百塊的蛋糕，今年可以買件三百塊的衣服了。”
“兩百塊的蛋糕要比那個九層蛋糕好吃呢。”冉溪低聲嘟囔著，旁若無人地走到桌子那邊去整理自己的書本，“三百塊的衣服肯定也比幾千上萬的好穿吧。”
大概因為這些是她自己賺來的錢買的。
記錄香薰知識的本子上也有一頁寫滿了孔令漪的名字，是她沈迷於工作的時候不由自主寫下來的，寫滿了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原來喜歡一個人在做什麽事情的時候都會聯想到她。
她終於意識到為什麽冉絮記錄債款的本子上有好多頁都寫滿了冉霜的名字，原來這意味著喜歡、愛和懷念。
這一頁被冉溪果斷地撕掉了，她現在跟孔令漪不平等，談不上愛情。
等她之後獨立了，認知再豐富些，孔令漪一定不會把她當成小孩子的。
可本子上空白的一頁浸滿了淚水，冉溪終於繃不住了，雙手撐著桌面無力地哭泣。
“孔令漪，你不能這樣……你憑什麽這樣……”
總是這樣戲耍她，應她喊出口的‘媽媽’，又在她發脾氣時不讓她走，主動吻她。
把她的癮勾起來了，就讓她孤零零地漂在半空中，告訴她別多想，這只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
“我之前過得沒有這麽痛苦的……”
精神壓力怎麽也這麽折磨人？
以前她毫無顧忌地反抗冉絮，因為她沒有從她那兒得到過好處。
現在她對著孔令漪根本沒辦法徹底發洩，冉霜教過她，不能恩將仇報。
用老辦法放棄一個人的喜歡太難了，她現在的生活裏處處都是孔令漪的身影。
孔令漪嘆口氣，走到她面前幫她擦掉眼淚，“不哭了。”
她的語調頗為無奈，卻聽不出任何柔情，似是又一場不懂事的循環。
冉溪一言不發地站著，脊背駝著，頹廢了很多。
亂糟糟的線摻雜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越是想要解開便纏繞得越緊，束縛著人的脖子，一圈圈得逼得人要窒息。
孔令漪深深看向她，沒有過多安撫，卻又無計可施。
-----------------------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