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我好想我媽媽，我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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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我好想我媽媽，我好想……
冉溪後半夜沒睡覺, 熬夜制作出了第二個香薰，早起的時候查看成果，要比第一次的更加完美。
她小心翼翼地打包起來，還找出了床下自己保存好久的精致禮品盒擦擦灰將它放了進去。
背書包一直很麻煩, 但冉溪現在不怕了, 因為裏面裝著她的寶貝, 還有幾個會寫滿暴富知識的超大本子。
淺藍色的棉麻襯衫讓她看起來可愛稚嫩，她還將粉色的筆夾在了前胸口袋處，這樣就多了幾絲書卷氣。
她是看過冉霜在大學時候的照片的, 冉霜就喜歡在襯衫口袋那兒夾一根筆。
她要學習她的習慣，這樣說不定就能繼承優秀的文科基因！
天氣越來越熱，馬上就要五一了, 室友都在考慮去哪裏旅游，李梅梅現在跟女朋友越來越親密，冉溪除了上課根本見不到她人。
她請了三天假，給導員報告自己要旅一個一星期的游, 五一時間不夠。
導員要她給家長打電話報備，冉溪愉快地把手機交給她, 上面‘媽媽’備註的主人依舊沒變。
孔令漪應下的語氣是早已經習慣的, 冉溪高興地在家裏收拾行李箱，將自己的衣服往裏面裝。
冉絮知道她在家, 便拎著兩碗餛飩回家，去房間裏喊她吃晚飯，“上哪兒去？”
“五一快到了, 跟朋友一起去旅游。”
“錢夠嗎？”
“不夠。”冉溪利落地回答。
“要多少？”
“看你能給我多少……”冉溪第一次在這種狀況下變得不好意思，“反正五天假呢！”
冉絮給她轉了五千，“抓緊出來吃餛飩, 要坨了。”
“哦哦好！”冉溪不想裝太多衣服，她還要帶工具呢。
不管做不做香薰，但一定要帶著！
等了十分鐘，冉絮再次走過來，餘光瞥見桌上的包裏裝著倆沓錢。
是用白色尼龍繩捆著的。
銀行取出來的錢是白腰帶，她把錢給孔令漪的時候還特意換了繩子。
“你哪兒來的錢？”
“什麽？”冉溪懵懵地擡頭，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嚇了一大跳。
她拉上拉鏈，把錢藏了起來。
“孔令漪給你的。”
冉溪聽出是肯定的語氣。
“……我，我借的。”
冉絮的表情微變，冉溪罕見地從她的臉上看出轉瞬即逝的錯愕。
“把錢還她，我給你兩萬。”
“我……”這話讓冉溪更驚訝了，“……為什麽？”
冉絮沒再說話，只是氣壓低了很多。
一個人說不出讓冉溪把錢還給孔令漪的理由。
一個人也沒辦法告訴冉絮這錢到底是孔令漪怎麽給她的實話。
“我想吃餛飩了……”冉溪邁出門外，小心翼翼地拽了下冉絮的衣角，示意她跟自己一起回餐桌邊。
冉絮沈默地坐下，將買的涼拌牛肉往她面前送。
冉溪夾起一片牛肉塞進嘴裏，看著冉絮的眼色慢慢地咀嚼。
“餛飩坨了嗎？”
冉溪搖搖頭，喝了一口湯，將一頓飯艱難地吃完了。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拋在腦後，第二天冉溪就坐上了前往外地的飛機。
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跟孔令漪是鄰座。
以前聽說在飛機上不能用網絡，但WiFi明明流暢地很，豪華的座椅甚至可以躺下。
商務艙的魔力真大，她想一整天都飄在天上。
孔令漪翻閱著供應商的資料，冉溪看她請勿打擾的樣子，有點悶悶不樂。
她還以為自己能當場炫耀做好的香薰，沒想到香薰不能帶上飛機，她只好辦理了托運。
“我需要了解什麽嗎？”
“在飛機上你睡得著嗎？”
“我很吵嗎？”冉溪怕打擾到別的乘客，聲音已經壓得特別低了，孔令漪還敢嫌棄她？
“到了目的地之後，要直接跟供應商吃飯，沒有休息時間。”女人解釋道，“這會兒你盡量多補覺。”
“我想吃飛機餐！”冉溪詢問她，怕自己出糗，“我沒吃過飛機餐！我想嘗嘗有多難吃！”
“那你等等再睡，快到午飯時間了。”孔令漪調整了下姿勢，“安靜一會兒。”
冉溪無聊地開始自拍。
她現在老實得很，怕惹得孔令漪又不高興。
上次她學著女人發火的樣子把她那兩萬塊錢扔了出去，沒想到孔令漪根本沒被她嚇到，最後還是她自找苦吃。
額前的淤青一晚上就消失了，但冉溪還記得疼。
她是記疼也記打的人，但知錯不改，只會有眼色地暫時收斂一段時間。
飛機餐送了過來，還挺豪華的，主菜配菜，飲品，甚至還有甜點。
跟網上吐槽的不一樣啊，比在家裏的飯還好吃呢。
冉溪吃光了一份，暈碳之後睡得很香。
空姐走過來送了一條毯子，孔令漪擡手接過，幫她蓋在了身上。
“媽媽……”冉溪低聲喃喃，往前抓住了她的手。
孔令漪遲疑了下，沒松開，盡管被她抓住的小臂姿勢有點別扭，但還是任由她去了。
剛下飛機，供應商安排的車子已經在等著了。
冉溪睡眼惺忪，睡得實在舒服，身子軟綿綿往外走的時候，還不忘想自己的香薰，“我的行李呢！”
“不會忘記的，放心。”孔令漪給她遞了件外套，“這邊風大，別著涼了。”
“……哦。”冉溪乖巧地將拉鏈都拉得嚴嚴實實，一路坐上豪華商務車去往酒店。
她差點又要癱在沙發上睡著，被孔令漪拎起來換衣服去應酬。
冉溪穿了件漂亮的長裙，餘光瞥見女人打開的行李箱，“我也想穿風衣。”
“你穿上太寬松了。”孔令漪拒絕了她，“下次給你買新的。”
“為什麽不讓我穿你的衣服？”
之前不是這個態度的。
“要出去見人，穿得齊整些。”
“你的意思是，我在天鵝園能隨便穿是嗎？”
孔令漪睨她一眼，“你什麽都不穿也行。”
這個小姑娘依舊年輕，依舊不長記性。
冉溪只能搭了件開衫，還背了個精致的小包。
車子停在當地有名的本地菜館，服務員一路帶著兩個人在包廂落座，裏面已經坐了兩三個人。
“徐姐，好久沒見了。”
“我可是加班加點來的啊。”徐長榮調侃幾句，“下次我可不親自來咯。”
孔令漪跟對方握了握手，聽她介紹，“這是我身邊的一個朋友，董姚，我們都是很久的朋友了。小苓都跟你說過情況了吧？”
女人點點頭，友好地介紹了自己。
“來，我們邊吃邊說。”徐長榮將菜單遞給孔令漪，孔令漪反手遞給了冉溪。
冉溪雙手捧著菜單，不知道該怎麽點。
點幾個葷菜幾個素菜，要點湯嗎？
點酒水還是茶水？
多了會不會浪費，少了會不會沒有面子？
當老板的肯定都是愛面子的人，她跟著孔令漪過來的，肯定是代表了她的面子吧？
“這是……”徐長榮開口，“我們也認識認識？”
冉溪聞言，尷尬地看了眼孔令漪，正打算站起來的時候就被女人按住小臂沒讓她動。
“你點你的，不用起來。”她壓低聲音講，“這會兒你最大。”
悄悄話講完她又笑笑對著徐長榮說，“冉溪，家裏的孩子，以後跟著我發展，帶出來認認人。”
“挺好的，看著就穩重。”徐長榮說著客套話。
……穩重。
穩重？！
冉溪要被這個詞語嚇死，菜單後面有個套餐，包含八菜二湯和酒水，她用眼神示意了眼孔令漪，得到了女人肯定的眼神。
她又翻了翻菜單，遇到想要嘗一嘗的菜卻不敢開口，舔了舔唇翻頁。
女人將菜單翻回來，恰好點了她剛才想吃的那兩道。
冉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滿意足地將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幫我把裏面的酒水換成茶水。”孔令漪又吩咐，“再加杯熱牛奶。”
冉溪一下子就知道這杯熱牛奶是給誰點的。
她抓住女人的袖口靠近她，“我要喝大人喝的，我要喝酒！”
“回家可以喝，在外面不行。”孔令漪婉拒她，之後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生意上。
冉溪的腦子是沒辦法同時參與兩件事情的，她沈迷於當下的豪華夥食，但也不敢吃得太大膽。
菜轉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就不動聲色地多夾幾個，想吃的好久沒轉過來，她就把孔令漪碗裏的也吃掉。
恰巧身邊的女人在談話空隙轉動轉動，一盤涼菜停在了她的面前，她夾了一筷子吃掉。
飯中吃涼菜？
冉溪沒多想，不過這份她最喜歡的咕嚕肉倒是穩穩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放心大膽地多夾了幾個。
熱牛奶實在太膩，她點了杯冰鎮果汁，很快就摸著肚子，大腦開始暈碳宕機。
她靠著椅背，試圖認真去聽身邊大人的談話。
“合作穩定的話，之後也可以再開個項目。”孔令漪說，“之後我們工作室會再次把香薰加入業務線，如果能跟一個熟悉的廠子合作，當然是最方便的。”
她拿起碗舀了湯，順手放在冉溪面前，又朝她伸出手。
兩個碗交換，女人又將冒著白氣的碗往冉溪那邊放得更近了些。
冉溪的註意力一下子被香薰吊起來。
媽媽要開始給她鋪路了嗎？！
致富之道就在其中啊！
冉溪又開始小口喝湯，聽了半晌。
徐長榮的廠子就在A市鄰市，一並來到這邊也是為了合作成功敲定。
她的廠子朝九晚五，也是不愛加班的，跟孔令漪的工作室調調很一樣，為人豪爽又不拘小節，因此雙方合作十幾年，始終很愉快。
香水DIY線下店開業前期，孔令漪也聊過，可徐長榮沒接這個單子，她年紀也大了，手裏邊也沒培養出個合適的接班人，不打算再擴建廠子，現有的人手不夠再去開新的項目。
董姚年紀要小一些，心裏賺錢的沖勁還有，就是當初跟孔令漪工作室當初的競爭對手有過合作，不好意思自薦。
兩個人是前後輩的關系圈子裏的人也都清楚，董姚不想去搶徐長榮在孔令漪這邊的單子，一分為二兩個人賺的都少。
另邊給的錢多，她就接了。
對方為了搗亂孔令漪的生意無所不用其極，利用兩家廠長關系好，孔令漪卻不舍得讓兩人共富的理由敗壞名聲。
最後的下場便破產了，現在那個老板也不知道灰溜溜跑到哪裏去了。
“香薰……”徐長榮遲疑了下，“當初不是？”
“當初年輕，看不清人，現在倒是輕松多了。”女人意有所指，看了眼旁邊還在規規矩矩喝湯的冉溪。
這次飯桌上溝通很順利，合同擬定之後就會正式簽下。
徐長榮送孔令漪出來的時候，面露愁容地問，“令漪，你年紀也不小，性格也比以前沈穩很多，現在從頭把香薰這條線做起來，要耗費很大的精力的。”
“當然不是我做，我說了，我要帶小孩兒的。”
徐長榮清楚她在說誰，“當初你們兩個人比你現在這個小姑娘也沒大幾歲，小孩子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
女人點點頭，“不會，我管著她。”
“工作室那麽忙，你放在身邊給誰帶？”
“我親自帶。”孔令漪的回答很肯定。
“董姚私下跟我講過，她清楚你們兩個人之前的恩怨，本來不想接那個合作，但她實在缺錢，剛成立的小廠就是容易被擠兌，她沒辦法。”
“徐姐，我不看過去，我只看現在，做出來的香精質量好我就合作，質量差那就沒得談。”孔令漪擺手，“你是清楚我的，太多話我也懶得講。”
冉溪在門口等著，心想孔令漪怎麽還不出來，兩個人站在門口磨磨蹭蹭聊什麽，還要時不時看她一眼。
是不是在介紹她給大佬認識呢？
早知道她應該表現得再穩重一點。
少吃幾口飯，喝上幾口酒，是不是就有幾分成年人的樣子了？
但今天的餐桌上一滴酒都沒見到呢。
終於走出門外，冉溪有眼色地迎上去，挽過了孔令漪的胳膊，對著徐長榮討好地笑了笑。
酒店距離這裏不遠，孔令漪跟冉溪並排往回走。
“你不是不做香薰嗎，之後還要找供應商開這個項目嘛……”
“那我之後找個理由拒掉？”
“不準！你不做我做！你給我留著！”冉溪停步跺腳，看見女人臉上明顯的笑意，“……你老這樣，你好煩。”
孔令漪的笑聲終於不加掩蓋，“吃飽了嗎？”
“吃飽了！我喝了兩碗湯！下次還要來這家吃！”冉溪改口，“不對不對，再換一家當地菜館試試口味！”
“行，明天就換。”女人任由著她挽著自己，沒有直奔酒店，“時間還早，走一走吧。”
初到夏季，晚風是刺骨的。
冉溪清醒了不少，腦子裏冒出了很多問題，“那進貨了香精之後，你們工作室是自己制作香水嗎？”
“也有生產商負責，我媽的廠子。”
“那你不也是……”
靠家長。
怎麽誰都可以靠家長，就她不可以。
“我是正常簽合 同，賠賺都要我自己吃的。”孔令漪說，“要不是當初在她廠裏把所有流程都摸熟了，現在說不定我也開個生產的廠子了。”
“那為什麽沒開？”
“最開始是有這個意向的，從0到1都拿在自己手裏，放心。”孔令漪說，“但一切都要自己負責實在太忙了，我沒那麽多精力，就交給我媽了。”
廠子好幾條線，不僅要負責手工皂這邊的，還有香水生產線。
她嘆了口氣，“人忙很多事情的話會老得很快的，你不是在講座上見過她嗎？我說了好幾次讓她把頭發染黑，她總是不要，說今天染了明天白發就又冒出來了。”
轉頭又看見冉溪臉上的茫然，她笑笑換了話題，“衰老的確是一件離你很遠的事情。”
“不過她喜歡忙碌充實，回頭你的店開起來，我問問她要不要再加一條香薰生產線？”
“開不開得起來還不一定呢。”
“別這麽沒自信。”孔令漪拿掉她肩膀上的落葉，“我親自帶人從來沒出過錯。”
說罷她再次嘆氣，“就是不知道我她老人家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了，一年兩次的體檢我催她好久，她也是不愛去做呢。”
這晚女人的話很多很覆雜，摻進去了很多現在的冉溪還沒辦法理解的東西。
“肯定能的！”冉溪認真反駁她，“肯定能！大家都會長壽的……”
女人認真看她，緩慢地點點頭，對視過來的眸光溫潤了很多。
帶著安撫、帶著讚同。
須臾。
只剩下晚風吹動，葉子簌簌的聲音，高跟鞋和皮鞋一前一後地作響。
周圍都是寂靜的，直到孔令漪聽到一聲抽泣聲。
冉溪不知道怎麽時候開始安靜地流眼淚，可她故作堅強，步子邁大加快，“上一次晚上散步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冉霜還在，她跟冉絮一左一右，一起牽著冉溪。
“大家都會長壽的……”
冉溪腦子有點亂，在兩個話題之間來回跳轉。
孔令漪拍拍她的背，什麽都沒說，換了方向往酒店走。
走到角落處，人少，冉溪的情緒終於繃不住了。
她緊緊抱住孔令漪，壓抑著自己的哭聲，“我好想我媽媽，我好想……”
她可以接受媽媽變老；可以接受媽媽‘任性’，變成一個不愛定期做檢查的老頑童；甚至撿紙箱子一天賺幾塊，只為了找個事情做；
她想要坦然地跟母親討論生老病死，而不是在她不谙人事的時候就離開她。
真情流露，孔令漪罕見地沈默了。
她在思考自己是否能夠收下這樣熾熱地獨屬於孩子的愛。
大年初一將冉溪接走只是因為這是冉霜的孩子，她瞧她可憐。
給她吃穿也是因為她鬧騰，在家裏上躥下跳能添點兒活人的氣息。
要真付出精力照顧孩子，甚至培養戀人，她對於自己的精力沒有太大把握。
耐力更是。
她不喜歡別人越界，更何況冉溪這樣天天想要往別人頭上爬的小姑娘，心比天高。
冉溪發洩著情緒，這次卻沒能感受到背後掌心的溫暖。
孔令漪沒有回抱她，她擡眸的時候，看見的是女人猶豫遲疑的一張臉。
冉溪的喉嚨倏地一窒，意識到自己似乎冒犯到她了。
她不該對面前這個女人暴露最真實的感情。
她沖她發脾氣，孔令漪不會像媽媽一樣，在消氣了之後哄她要她改正錯誤，如果是冉霜，肯定會把錢撿起來，冷臉要她親自道歉，等她認錯之後，便柔聲跟她講道理。
不，如果是冉霜，她不會做出這麽無禮的事情。
孔令漪面對任性的她，只會暴/力壓制，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要她認清誰才是主人。
只有冷血的人看到別人掉眼淚的時候才會露出無所適從的感覺吧？
之前她掉過眼淚，感動的、裝出來的……
孔令漪要麽逗弄她，要麽冷臉等她自己哭完。
現在她看出來自己真情流露了，所以逗她實在不應該，但也做不出太過溫情的舉動，所以就僵持在這裏。
噴湧出來的親情被女人一盤冷水澆掉，冉溪漸漸停了哭泣，主動往酒店裏面走。
“……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孔令漪按下電梯。
“我之前說過，我在你面前會乖一點。”
乖一點指的是，不放大任何情緒，不過於吵鬧，也不過於開心或難過。
顯然，她一個都沒做到。
但先把歉道了吧，管它呢。
“我怎麽好像聽過不止一遍？”
看，每次聊到這些不著調的話，孔令漪總是跟她有話談。
“我要開店做老板！”冉溪把外套脫掉隨手扔在沙發上，對著落地窗外的燈紅酒綠張開雙臂大喊，“我要發大財！”
孔令漪拿著倒了兩杯紅酒走到她身邊，“今天不是想喝酒？”
冉溪接過，聽她講，“我給你投資，不入股。”
“你要投資給我多少？”
“看你需要多少，但別想著發展太快，前期開不了店的，每一步需要多少錢我比你清楚。”孔令漪捏著高腳杯，晃了晃紅酒，“賠了算我的，賺的錢都屬於你自己，但之後要把成本還我。”
冉溪仔細考慮著。
孔令漪雖然在她想要的母愛上遲疑了，但在托舉她這方面完全是不含糊的。
以前冉霜也這麽支持她，可她也有點怯弱。
因為冉霜愛她，她不想讓愛她的人失望。
可孔令漪根本對她沒感情，賠錢又怎麽了，無非就是再丟一個新的人。
要是賺到了，那她就真的發財了！
“怕吃苦嗎？”
“不怕！”冉溪說，“我怕之後壓過你的香水生意，你自己偷偷哭鼻子啊！”
女人勾了勾唇，尾音上揚，“冉老板，幹杯吧？”
“幹杯！！”冉溪將紅酒一飲而盡。
“喝這麽快當心醉倒啊，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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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每本文裏寫到母愛的時候我總是一邊碼字一邊陪哭，可能因為我是個性感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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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打包起來，還找出了床下自己保存好久的精致禮品盒擦擦灰將它放了進去。
背書包一直很麻煩, 但冉溪現在不怕了, 因為裏面裝著她的寶貝, 還有幾個會寫滿暴富知識的超大本子。
淺藍色的棉麻襯衫讓她看起來可愛稚嫩，她還將粉色的筆夾在了前胸口袋處，這樣就多了幾絲書卷氣。
她是看過冉霜在大學時候的照片的, 冉霜就喜歡在襯衫口袋那兒夾一根筆。
她要學習她的習慣，這樣說不定就能繼承優秀的文科基因！
天氣越來越熱，馬上就要五一了, 室友都在考慮去哪裏旅游，李梅梅現在跟女朋友越來越親密，冉溪除了上課根本見不到她人。
她請了三天假，給導員報告自己要旅一個一星期的游, 五一時間不夠。
導員要她給家長打電話報備，冉溪愉快地把手機交給她, 上面‘媽媽’備註的主人依舊沒變。
孔令漪應下的語氣是早已經習慣的, 冉溪高興地在家裏收拾行李箱，將自己的衣服往裏面裝。
冉絮知道她在家, 便拎著兩碗餛飩回家，去房間裏喊她吃晚飯，“上哪兒去？”
“五一快到了, 跟朋友一起去旅游。”
“錢夠嗎？”
“不夠。”冉溪利落地回答。
“要多少？”
“看你能給我多少……”冉溪第一次在這種狀況下變得不好意思，“反正五天假呢！”
冉絮給她轉了五千，“抓緊出來吃餛飩, 要坨了。”
“哦哦好！”冉溪不想裝太多衣服，她還要帶工具呢。
不管做不做香薰，但一定要帶著！
等了十分鐘，冉絮再次走過來，餘光瞥見桌上的包裏裝著倆沓錢。
是用白色尼龍繩捆著的。
銀行取出來的錢是白腰帶，她把錢給孔令漪的時候還特意換了繩子。
“你哪兒來的錢？”
“什麽？”冉溪懵懵地擡頭，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嚇了一大跳。
她拉上拉鏈，把錢藏了起來。
“孔令漪給你的。”
冉溪聽出是肯定的語氣。
“……我，我借的。”
冉絮的表情微變，冉溪罕見地從她的臉上看出轉瞬即逝的錯愕。
“把錢還她，我給你兩萬。”
“我……”這話讓冉溪更驚訝了，“……為什麽？”
冉絮沒再說話，只是氣壓低了很多。
一個人說不出讓冉溪把錢還給孔令漪的理由。
一個人也沒辦法告訴冉絮這錢到底是孔令漪怎麽給她的實話。
“我想吃餛飩了……”冉溪邁出門外，小心翼翼地拽了下冉絮的衣角，示意她跟自己一起回餐桌邊。
冉絮沈默地坐下，將買的涼拌牛肉往她面前送。
冉溪夾起一片牛肉塞進嘴裏，看著冉絮的眼色慢慢地咀嚼。
“餛飩坨了嗎？”
冉溪搖搖頭，喝了一口湯，將一頓飯艱難地吃完了。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拋在腦後，第二天冉溪就坐上了前往外地的飛機。
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跟孔令漪是鄰座。
以前聽說在飛機上不能用網絡，但WiFi明明流暢地很，豪華的座椅甚至可以躺下。
商務艙的魔力真大，她想一整天都飄在天上。
孔令漪翻閱著供應商的資料，冉溪看她請勿打擾的樣子，有點悶悶不樂。
她還以為自己能當場炫耀做好的香薰，沒想到香薰不能帶上飛機，她只好辦理了托運。
“我需要了解什麽嗎？”
“在飛機上你睡得著嗎？”
“我很吵嗎？”冉溪怕打擾到別的乘客，聲音已經壓得特別低了，孔令漪還敢嫌棄她？
“到了目的地之後，要直接跟供應商吃飯，沒有休息時間。”女人解釋道，“這會兒你盡量多補覺。”
“我想吃飛機餐！”冉溪詢問她，怕自己出糗，“我沒吃過飛機餐！我想嘗嘗有多難吃！”
“那你等等再睡，快到午飯時間了。”孔令漪調整了下姿勢，“安靜一會兒。”
冉溪無聊地開始自拍。
她現在老實得很，怕惹得孔令漪又不高興。
上次她學著女人發火的樣子把她那兩萬塊錢扔了出去，沒想到孔令漪根本沒被她嚇到，最後還是她自找苦吃。
額前的淤青一晚上就消失了，但冉溪還記得疼。
她是記疼也記打的人，但知錯不改，只會有眼色地暫時收斂一段時間。
飛機餐送了過來，還挺豪華的，主菜配菜，飲品，甚至還有甜點。
跟網上吐槽的不一樣啊，比在家裏的飯還好吃呢。
冉溪吃光了一份，暈碳之後睡得很香。
空姐走過來送了一條毯子，孔令漪擡手接過，幫她蓋在了身上。
“媽媽……”冉溪低聲喃喃，往前抓住了她的手。
孔令漪遲疑了下，沒松開，盡管被她抓住的小臂姿勢有點別扭，但還是任由她去了。
剛下飛機，供應商安排的車子已經在等著了。
冉溪睡眼惺忪，睡得實在舒服，身子軟綿綿往外走的時候，還不忘想自己的香薰，“我的行李呢！”
“不會忘記的，放心。”孔令漪給她遞了件外套，“這邊風大，別著涼了。”
“……哦。”冉溪乖巧地將拉鏈都拉得嚴嚴實實，一路坐上豪華商務車去往酒店。
她差點又要癱在沙發上睡著，被孔令漪拎起來換衣服去應酬。
冉溪穿了件漂亮的長裙，餘光瞥見女人打開的行李箱，“我也想穿風衣。”
“你穿上太寬松了。”孔令漪拒絕了她，“下次給你買新的。”
“為什麽不讓我穿你的衣服？”
之前不是這個態度的。
“要出去見人，穿得齊整些。”
“你的意思是，我在天鵝園能隨便穿是嗎？”
孔令漪睨她一眼，“你什麽都不穿也行。”
這個小姑娘依舊年輕，依舊不長記性。
冉溪只能搭了件開衫，還背了個精致的小包。
車子停在當地有名的本地菜館，服務員一路帶著兩個人在包廂落座，裏面已經坐了兩三個人。
“徐姐，好久沒見了。”
“我可是加班加點來的啊。”徐長榮調侃幾句，“下次我可不親自來咯。”
孔令漪跟對方握了握手，聽她介紹，“這是我身邊的一個朋友，董姚，我們都是很久的朋友了。小苓都跟你說過情況了吧？”
女人點點頭，友好地介紹了自己。
“來，我們邊吃邊說。”徐長榮將菜單遞給孔令漪，孔令漪反手遞給了冉溪。
冉溪雙手捧著菜單，不知道該怎麽點。
點幾個葷菜幾個素菜，要點湯嗎？
點酒水還是茶水？
多了會不會浪費，少了會不會沒有面子？
當老板的肯定都是愛面子的人，她跟著孔令漪過來的，肯定是代表了她的面子吧？
“這是……”徐長榮開口，“我們也認識認識？”
冉溪聞言，尷尬地看了眼孔令漪，正打算站起來的時候就被女人按住小臂沒讓她動。
“你點你的，不用起來。”她壓低聲音講，“這會兒你最大。”
悄悄話講完她又笑笑對著徐長榮說，“冉溪，家裏的孩子，以後跟著我發展，帶出來認認人。”
“挺好的，看著就穩重。”徐長榮說著客套話。
……穩重。
穩重？！
冉溪要被這個詞語嚇死，菜單後面有個套餐，包含八菜二湯和酒水，她用眼神示意了眼孔令漪，得到了女人肯定的眼神。
她又翻了翻菜單，遇到想要嘗一嘗的菜卻不敢開口，舔了舔唇翻頁。
女人將菜單翻回來，恰好點了她剛才想吃的那兩道。
冉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滿意足地將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幫我把裏面的酒水換成茶水。”孔令漪又吩咐，“再加杯熱牛奶。”
冉溪一下子就知道這杯熱牛奶是給誰點的。
她抓住女人的袖口靠近她，“我要喝大人喝的，我要喝酒！”
“回家可以喝，在外面不行。”孔令漪婉拒她，之後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生意上。
冉溪的腦子是沒辦法同時參與兩件事情的，她沈迷於當下的豪華夥食，但也不敢吃得太大膽。
菜轉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就不動聲色地多夾幾個，想吃的好久沒轉過來，她就把孔令漪碗裏的也吃掉。
恰巧身邊的女人在談話空隙轉動轉動，一盤涼菜停在了她的面前，她夾了一筷子吃掉。
飯中吃涼菜？
冉溪沒多想，不過這份她最喜歡的咕嚕肉倒是穩穩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放心大膽地多夾了幾個。
熱牛奶實在太膩，她點了杯冰鎮果汁，很快就摸著肚子，大腦開始暈碳宕機。
她靠著椅背，試圖認真去聽身邊大人的談話。
“合作穩定的話，之後也可以再開個項目。”孔令漪說，“之後我們工作室會再次把香薰加入業務線，如果能跟一個熟悉的廠子合作，當然是最方便的。”
她拿起碗舀了湯，順手放在冉溪面前，又朝她伸出手。
兩個碗交換，女人又將冒著白氣的碗往冉溪那邊放得更近了些。
冉溪的註意力一下子被香薰吊起來。
媽媽要開始給她鋪路了嗎？！
致富之道就在其中啊！
冉溪又開始小口喝湯，聽了半晌。
徐長榮的廠子就在A市鄰市，一並來到這邊也是為了合作成功敲定。
她的廠子朝九晚五，也是不愛加班的，跟孔令漪的工作室調調很一樣，為人豪爽又不拘小節，因此雙方合作十幾年，始終很愉快。
香水DIY線下店開業前期，孔令漪也聊過，可徐長榮沒接這個單子，她年紀也大了，手裏邊也沒培養出個合適的接班人，不打算再擴建廠子，現有的人手不夠再去開新的項目。
董姚年紀要小一些，心裏賺錢的沖勁還有，就是當初跟孔令漪工作室當初的競爭對手有過合作，不好意思自薦。
兩個人是前後輩的關系圈子裏的人也都清楚，董姚不想去搶徐長榮在孔令漪這邊的單子，一分為二兩個人賺的都少。
另邊給的錢多，她就接了。
對方為了搗亂孔令漪的生意無所不用其極，利用兩家廠長關系好，孔令漪卻不舍得讓兩人共富的理由敗壞名聲。
最後的下場便破產了，現在那個老板也不知道灰溜溜跑到哪裏去了。
“香薰……”徐長榮遲疑了下，“當初不是？”
“當初年輕，看不清人，現在倒是輕松多了。”女人意有所指，看了眼旁邊還在規規矩矩喝湯的冉溪。
這次飯桌上溝通很順利，合同擬定之後就會正式簽下。
徐長榮送孔令漪出來的時候，面露愁容地問，“令漪，你年紀也不小，性格也比以前沈穩很多，現在從頭把香薰這條線做起來，要耗費很大的精力的。”
“當然不是我做，我說了，我要帶小孩兒的。”
徐長榮清楚她在說誰，“當初你們兩個人比你現在這個小姑娘也沒大幾歲，小孩子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
女人點點頭，“不會，我管著她。”
“工作室那麽忙，你放在身邊給誰帶？”
“我親自帶。”孔令漪的回答很肯定。
“董姚私下跟我講過，她清楚你們兩個人之前的恩怨，本來不想接那個合作，但她實在缺錢，剛成立的小廠就是容易被擠兌，她沒辦法。”
“徐姐，我不看過去，我只看現在，做出來的香精質量好我就合作，質量差那就沒得談。”孔令漪擺手，“你是清楚我的，太多話我也懶得講。”
冉溪在門口等著，心想孔令漪怎麽還不出來，兩個人站在門口磨磨蹭蹭聊什麽，還要時不時看她一眼。
是不是在介紹她給大佬認識呢？
早知道她應該表現得再穩重一點。
少吃幾口飯，喝上幾口酒，是不是就有幾分成年人的樣子了？
但今天的餐桌上一滴酒都沒見到呢。
終於走出門外，冉溪有眼色地迎上去，挽過了孔令漪的胳膊，對著徐長榮討好地笑了笑。
酒店距離這裏不遠，孔令漪跟冉溪並排往回走。
“你不是不做香薰嗎，之後還要找供應商開這個項目嘛……”
“那我之後找個理由拒掉？”
“不準！你不做我做！你給我留著！”冉溪停步跺腳，看見女人臉上明顯的笑意，“……你老這樣，你好煩。”
孔令漪的笑聲終於不加掩蓋，“吃飽了嗎？”
“吃飽了！我喝了兩碗湯！下次還要來這家吃！”冉溪改口，“不對不對，再換一家當地菜館試試口味！”
“行，明天就換。”女人任由著她挽著自己，沒有直奔酒店，“時間還早，走一走吧。”
初到夏季，晚風是刺骨的。
冉溪清醒了不少，腦子裏冒出了很多問題，“那進貨了香精之後，你們工作室是自己制作香水嗎？”
“也有生產商負責，我媽的廠子。”
“那你不也是……”
靠家長。
怎麽誰都可以靠家長，就她不可以。
“我是正常簽合 同，賠賺都要我自己吃的。”孔令漪說，“要不是當初在她廠裏把所有流程都摸熟了，現在說不定我也開個生產的廠子了。”
“那為什麽沒開？”
“最開始是有這個意向的，從0到1都拿在自己手裏，放心。”孔令漪說，“但一切都要自己負責實在太忙了，我沒那麽多精力，就交給我媽了。”
廠子好幾條線，不僅要負責手工皂這邊的，還有香水生產線。
她嘆了口氣，“人忙很多事情的話會老得很快的，你不是在講座上見過她嗎？我說了好幾次讓她把頭發染黑，她總是不要，說今天染了明天白發就又冒出來了。”
轉頭又看見冉溪臉上的茫然，她笑笑換了話題，“衰老的確是一件離你很遠的事情。”
“不過她喜歡忙碌充實，回頭你的店開起來，我問問她要不要再加一條香薰生產線？”
“開不開得起來還不一定呢。”
“別這麽沒自信。”孔令漪拿掉她肩膀上的落葉，“我親自帶人從來沒出過錯。”
說罷她再次嘆氣，“就是不知道我她老人家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了，一年兩次的體檢我催她好久，她也是不愛去做呢。”
這晚女人的話很多很覆雜，摻進去了很多現在的冉溪還沒辦法理解的東西。
“肯定能的！”冉溪認真反駁她，“肯定能！大家都會長壽的……”
女人認真看她，緩慢地點點頭，對視過來的眸光溫潤了很多。
帶著安撫、帶著讚同。
須臾。
只剩下晚風吹動，葉子簌簌的聲音，高跟鞋和皮鞋一前一後地作響。
周圍都是寂靜的，直到孔令漪聽到一聲抽泣聲。
冉溪不知道怎麽時候開始安靜地流眼淚，可她故作堅強，步子邁大加快，“上一次晚上散步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冉霜還在，她跟冉絮一左一右，一起牽著冉溪。
“大家都會長壽的……”
冉溪腦子有點亂，在兩個話題之間來回跳轉。
孔令漪拍拍她的背，什麽都沒說，換了方向往酒店走。
走到角落處，人少，冉溪的情緒終於繃不住了。
她緊緊抱住孔令漪，壓抑著自己的哭聲，“我好想我媽媽，我好想……”
她可以接受媽媽變老；可以接受媽媽‘任性’，變成一個不愛定期做檢查的老頑童；甚至撿紙箱子一天賺幾塊，只為了找個事情做；
她想要坦然地跟母親討論生老病死，而不是在她不谙人事的時候就離開她。
真情流露，孔令漪罕見地沈默了。
她在思考自己是否能夠收下這樣熾熱地獨屬於孩子的愛。
大年初一將冉溪接走只是因為這是冉霜的孩子，她瞧她可憐。
給她吃穿也是因為她鬧騰，在家裏上躥下跳能添點兒活人的氣息。
要真付出精力照顧孩子，甚至培養戀人，她對於自己的精力沒有太大把握。
耐力更是。
她不喜歡別人越界，更何況冉溪這樣天天想要往別人頭上爬的小姑娘，心比天高。
冉溪發洩著情緒，這次卻沒能感受到背後掌心的溫暖。
孔令漪沒有回抱她，她擡眸的時候，看見的是女人猶豫遲疑的一張臉。
冉溪的喉嚨倏地一窒，意識到自己似乎冒犯到她了。
她不該對面前這個女人暴露最真實的感情。
她沖她發脾氣，孔令漪不會像媽媽一樣，在消氣了之後哄她要她改正錯誤，如果是冉霜，肯定會把錢撿起來，冷臉要她親自道歉，等她認錯之後，便柔聲跟她講道理。
不，如果是冉霜，她不會做出這麽無禮的事情。
孔令漪面對任性的她，只會暴/力壓制，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要她認清誰才是主人。
只有冷血的人看到別人掉眼淚的時候才會露出無所適從的感覺吧？
之前她掉過眼淚，感動的、裝出來的……
孔令漪要麽逗弄她，要麽冷臉等她自己哭完。
現在她看出來自己真情流露了，所以逗她實在不應該，但也做不出太過溫情的舉動，所以就僵持在這裏。
噴湧出來的親情被女人一盤冷水澆掉，冉溪漸漸停了哭泣，主動往酒店裏面走。
“……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孔令漪按下電梯。
“我之前說過，我在你面前會乖一點。”
乖一點指的是，不放大任何情緒，不過於吵鬧，也不過於開心或難過。
顯然，她一個都沒做到。
但先把歉道了吧，管它呢。
“我怎麽好像聽過不止一遍？”
看，每次聊到這些不著調的話，孔令漪總是跟她有話談。
“我要開店做老板！”冉溪把外套脫掉隨手扔在沙發上，對著落地窗外的燈紅酒綠張開雙臂大喊，“我要發大財！”
孔令漪拿著倒了兩杯紅酒走到她身邊，“今天不是想喝酒？”
冉溪接過，聽她講，“我給你投資，不入股。”
“你要投資給我多少？”
“看你需要多少，但別想著發展太快，前期開不了店的，每一步需要多少錢我比你清楚。”孔令漪捏著高腳杯，晃了晃紅酒，“賠了算我的，賺的錢都屬於你自己，但之後要把成本還我。”
冉溪仔細考慮著。
孔令漪雖然在她想要的母愛上遲疑了，但在托舉她這方面完全是不含糊的。
以前冉霜也這麽支持她，可她也有點怯弱。
因為冉霜愛她，她不想讓愛她的人失望。
可孔令漪根本對她沒感情，賠錢又怎麽了，無非就是再丟一個新的人。
要是賺到了，那她就真的發財了！
“怕吃苦嗎？”
“不怕！”冉溪說，“我怕之後壓過你的香水生意，你自己偷偷哭鼻子啊！”
女人勾了勾唇，尾音上揚，“冉老板，幹杯吧？”
“幹杯！！”冉溪將紅酒一飲而盡。
“喝這麽快當心醉倒啊，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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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每本文裏寫到母愛的時候我總是一邊碼字一邊陪哭，可能因為我是個性感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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