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你就認我是你媽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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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你就認我是你媽媽好了……
挺沒勁的, 每次冉溪陪冉絮去墓園，她的成績都會被打印出來燒給冉霜。
誰家大學生還要打印成績單？
說出去讓人笑話。
在誰面前丟臉冉溪都無所謂，除了冉霜。
畢竟冉霜是真的愛她，她不想讓愛自己的人不高興。
“這次又掛了兩科, 下次的成績, 繼續拭目以待吧。”冉絮燒著紙, 連個眼神都沒留給冉溪。
冉溪老老實實跪在一邊，撅著嘴巴一個字都沒說。
網上流傳著‘媽媽，你能講一講從一堆小狗中選中我的故事嗎？’這樣的梗, 小時候的冉溪也問過冉霜類似的話。
那時候冉霜溫柔地將她抱在懷裏，“我們溪溪就是媽媽一眼挑中的孩子啊，這是上天給我們的緣分呢。”
冉絮的身上滿是理科生不懂得浪漫的刻板印象, 她毫不留情地解釋，“四歲的小孩子已經有認知了，本來想領養年紀更小些的，但是你當時正在跟別的小孩子打架, 阿霜正好幫你解了圍，你就賴在她懷裏不肯走了。”
冉霜嗔怪地看她一眼, 示意她以後不準再說這樣的話。
冉溪習慣性地捂住耳朵, 將腦袋埋進冉霜的懷裏，怎麽都不肯聽冉絮口中的事實。
她只相信冉霜, 她能成為她的女兒就是上天註定。
“你這樣遲早會把她寵壞的。”冉絮轉身進了廚房，“等我下廚，十二點準時開飯。”
美味的飯從滿漢全席變成現在的泡面, 冉溪心裏不平衡得很。
冉霜的去世帶走了一切，包括冉絮的限定好脾氣和冉溪的限定聽話。
“媽媽，我會努力學習的……”
旁邊的冉絮眼神警告著她, 於是冉溪磕了個頭，說著好聽話。
之後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默念，“阿霜媽媽下次保我四級過吧，不然你老婆會罵死我的！”
她不敢再求大的了，上次她祈禱情人節能撿到好東西，誰知道最後在孔令漪那兒鬧了個大笑話。
得慢慢來，如果四級過了，那她就再加碼。
冉絮手指狠狠戳了下她的額頭，不滿她的動作，“當這兒是許願池？”
“……我什麽都沒說怎麽猜到的。”冉溪嘟囔一句，站起來揉著自己跪久的膝蓋。
墓碑上的照片是高中時候的，冉霜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笑得很燦爛。
冉絮撫摸著照片上的臉，眉眼中盡是懷念和不舍。
“我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你放心。”
冉溪聽得翻白眼，但又不敢亂說話。
兩個人嘴上都不饒人，哪怕平日裏鬧得不愉快，在冉霜面前也不會暴露任何不滿。
工作電話突兀地破壞了氣氛，冉絮拿起手機走遠，冉溪立馬撲通跪下，“媽！你別聽她瞎說！她對我可不好了！還不讓別人對我好！”
“要麽你幫幫忙讓她跟孔令漪的關系好點兒呢？至少我能找個有錢人改善一下生活啊！我現在吃不飽穿不暖的，有家都回不了！大年初一她把我攆出去你肯定看見了吧！”
“警察還問我為什麽大過年在便利店上班呢！警察都可憐我……最近我都是在孔令漪那兒吃穿的……”
早知道就帶個硬幣來問問正反，要不要同意做孔令漪的情人這件事，她應該摸一下冉霜的意見的。
“媽媽，你說我能相信孔令——啊！”
說完冉溪就被身後的冉絮踹了下，她捂著屁股跪著往旁邊挪，千言萬語都化成了滿臉的委屈。
“沒錢就找我要，這學期開始，我把你的生活費漲到一千五。”
冉溪的眼睛立馬亮了，指著照片道，“那你得當面給我！事後回家你反悔怎麽辦？”
沒錢就找我要。
冉溪最討厭這句話。
想給直接給不就好了？
多數家長假大方，真要的時候責罵孩子怎麽又把錢花光了，再啰嗦幾句賺錢多不容易。
要是內向靦腆的小孩子，寧願自己省吃儉用都不好意思開口，可她不一樣，她巴不得找個正當理由朝冉絮要錢。
冉溪直接亮出自己的收款碼，“前幾天我去學校報道，你給了我一千，還差五百。”
冉絮臉黑了不少，懶得理她的收款碼，給她微信轉過去五百塊。
錢剛發出去一秒鐘就被收下了，冉溪‘嘭嘭嘭’磕了三個響頭，笑得比照片上的冉霜還要燦爛。
她沒再理會面前的恩恩愛愛，站到一邊把錢提現到了自己的銀行卡，同時小小地心疼了一下五毛手續費。
回家的時候兩個人開得依舊是冉絮年前買的那輛二手車。
最近冉溪考駕照的想法愈發強烈了，她本來打算有車了再去考，不然提前拿到了駕照，等到了幾年之後再上路，她絕對把車開得像烏龜爬。
她盤算著自己卡裏的餘額，心想自己真是沒有發財命。
開學她難得豪邁了一場，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全換了上檔次的，想買不敢買的護發精油 、面膜也全下單了大牌子的。
揮霍一筆之後，手頭上就剩下五千多了。
只有付款的那一刻是幸福的，現在快遞還沒送到，她就開始焦慮自己的這點兒錢了。
確認了某種關系之後，她都開學三四天了孔令漪也沒主動聯系過她。
是不是沒當真啊？
冉溪翹了個二郎腿，晃著腳腕上的鈴鐺看，但也不敢發出太大聲音，生怕被冉絮看見了。
其實她也可以去工作室找孔令漪的吧？
她知道她的工作室地址，就是怕她去了新工作室，撲了個空就不好了。
冉溪嘆了口氣，無聊地刷著科目一的題。
便利店辭職的事情還沒跟老板說，剛開學事情又多又雜，怎麽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要處理？
這幾天天氣變化不太正常，忽冷忽熱，冉溪棉襖裏面也沒穿毛衣了，只套了件背心。
孔令漪送她的那三件衣服最後還是沒有賣出去，冉溪下架，刪掉了二手app，將衣服套好防塵袋，掛進了衣櫃角落。
冉絮看她不順眼，也知道她最近跟孔令漪走得很近，她得謹慎一些，千萬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打算當孔令漪情人的事實。
傍晚冉溪就開溜了，孔令漪不來找她，那她就主動一些。
反正她現在朝錢看。
錢在哪，她的心就在哪。
指紋果然比密碼要快速多了，她換好鞋子去往客廳的時候就看見女人拿出了第二個茶杯。
“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我有眼睛有耳朵，能聽也能看。”孔令漪托著下巴，無所事事懶洋洋的樣子。
冉溪坐下，雙手捧起茶水，嗅到些許芳香，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味道。
……又換了？
這個房子裏處處是香薰，且皆是不一樣的款式，冉溪捕捉不到她的喜好。
上次兌出半瓶的香水她還舍不得用來著，想著那是世界上最獨特的兩瓶，誰成想孔令漪根本不在意，她手上的種類實在太多。
冉溪不知道該聊什麽，孔令漪沒跟她有任何約定。
不付出怎麽有正當理由要錢？
她可不白拿。
“看什麽呢？”冉溪湊到她的身邊去瞧她翻閱的資料。
用卡子卡好的紙張上是香水瓶的圖案和編號，面前豎起的平板，屏幕上是工作室的3D圖。
“選址跟原來的工作室距離遠嗎？”
“在市區中心。”女人如實告訴她，“原來的工作室是辦公的，這家工作室是服務性質的。”
“什麽時候開業呀？”
她想去湊湊熱鬧，肯定會送很多香水小樣。
“下個月吧，還沒定好，之後的兩周在中心商場的中庭會有臨時搭建的庭子宣傳，你可以去看看。”
“你在嗎？”冉溪只好奇這個。
孔令漪搖搖頭。
“……那算了。”冉溪癟癟嘴，晃了晃腿感受到鈴鐺輕輕敲打著自己小腿的肌膚。
她撩起褲子，佯裝伸懶腰般往側邊挪動了下雙腿。
腳尖穿過女人的腳腕，鈴鐺沖出來，撞到了她。
冉溪沒收回腿，繼續湊近去看女人手上的資料，腳一晃一晃，鈴鐺摩挲著女人腳腕的肌膚。
孔令漪垂眸看她，得到了她無辜的眼神，以及晃動得更加快速的鈴鐺。
“看來你很喜歡這份小禮物。”
“你送的我都喜歡。”冉溪的手指勾了下女人的手背，隨手指了個星星形狀的香水瓶，“我喜歡這個！”
“嗯，跟你送過來的星星罐很相似。”
孔令漪反手抓住她的手，手指不經意地跟她勾動著，手掌倏地合攏，冉溪伸出去的手指就被困住出不來了。
冉溪使了力氣，指甲扣撓著女人的掌心，女人輕笑松開了她。
資料被翻了一頁，相比於這些資料，還是孔令漪的吸引力更大。
冉溪不加掩飾的視線落在女人的五官上，瞧她素凈的妝容，仔細去看，依舊能夠看出幾絲直白的銳利。
順著下頜線去描繪，甚至能夠看到細微的喉結和血液的流動。
那條吊墜是紫色水晶的項鏈不在了，她看見了女人肌膚上那顆黑色的痣。
往上是白皙精致的鎖骨，往下是柔軟逐漸凸顯的弧度。
冉溪舔了下唇，沒再往下去看被衣物遮擋住的部位，咳嗽了下收回了視線。
察覺到她收回的目光，孔令漪這才開口，“這個喜歡嗎？”
心形的香水瓶。
冉溪搖搖頭，“二十多歲正是裝成熟的年紀，沒人喜歡心形的。”
“裝成熟？”女人睨她。
冉溪抿唇，心想自己怎麽給了真實意見，隨後抱住女人的胳膊，腦袋往上面蹭，“我是說別人啦，我在媽媽面前永遠都是小孩子呀！”
“這個呢？”
瓶身是螺絲樣式的，像便利店裏賣的吹泡泡的瓶子。
冉溪看了一眼，“我要是買的話，肯定會選最簡約的，方形那種吧……？”
不過要是香水DIY，那肯定越是花裏胡哨的瓶子賣得越好吧？
就像她去塗石膏娃娃一樣，一定要選最醜最奇葩的。
冉溪說了一堆自己的意見，“我沒上過班，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
“正常的喜好調查，你說得很好。”
“做問卷沒有……沒有……？”冉溪難為情地用食指和中指合在一起抿了抿。
孔令漪拿出手機跳出轉賬界面，“想要多少自己點。”
“這多不好意思呀。”冉溪選了個‘888’的吉利數字，把手機還了回去，“密碼你自己來吧！”
女人利落地付給她，“新工作室開業前期會有志願者試參與，你……”
“我也要去！”
話還沒問完，冉溪就同意了。
“現在就可以試試，跟我來。”孔令漪實在被腳邊那鈴鐺勾得心煩，近期工作多，她確實沒太多心思花在哄孩子身上。
正巧冉溪也在香水DIY的目標受眾當中，她親自帶她參與一次也不錯。
書房多了不少材料，冉溪自主挑選了個圓柱形香水瓶。
孔令漪拿出無水乙醇和需要的工具，又讓她挑選香精原料。
書房裏擺放的種類不多，但也足夠冉溪眼花繚亂了。
“會失敗嗎？”
“會。”在專業領域這方面，孔令漪顯然耐心了很多，“不想出錯的話，香精的種類不要太多，簡簡單單兩三種就好了。”
“上次你那瓶用了幾種？”冉溪嗅了嗅手腕，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味道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三種，主調佛手柑、輔助玫瑰、定香檀香，刻度沒有刻意去記。”
“今天呢？”冉溪湊近女人的胸前，猛吸了一下。
孔令漪將她的腦袋戳回去，“趕緊選，磨蹭得很。”
冉溪選了份檸檬草精油拿在手裏，聽見女人道，“清新的草香加上淡淡的檸檬味，前調很自然，不錯。”
聽見淡淡的，冉溪的輔助調選擇了茉莉花。
“淡雅白花，核心很清甜，也不錯。”
最後冉溪選擇了香草，豎起耳朵等著女人誇讚。
“醇厚奶香，留香延長了，很好。”
冉溪的嘴角翹到天上去了，“到時候工作室開業了，你對別人也這麽誇？”
女人為她拉開一張椅子，眸光含了悠揚的暖意，“沒人像你這麽聰明啊。”
“哼~我才不信。”冉溪坐下來，認真聽著孔令漪繼續講。
早就用酒精沖洗好的工具被放在她面前，由後、主、前的順序加入了香精，最後用膠頭滴管吸取了9ml的酒精。
孔令漪用攪拌棒幫她搖勻，冉溪的視線不自覺就去看她的面容，看這張做事時認真的臉。
這是她的專業領域，嚴肅、一絲不茍。
察覺到她略有些崇拜的眼神，女人單邊眉毛微挑，拋給了她一個充滿笑意的眼神。
“……拋什麽媚眼。”冉溪強壓下嘴角的笑意，心裏美滋滋的，“我也想試試。”
她接過瓶子，站起來直接用手大膽地搖晃。
女人手掌撐著桌面懶洋洋地看她，隨後走到她身邊，“要捏住瓶身，上下顛倒。”
她捏起她的幾絲發尾勾纏在指節上，語氣悠揚，“氣泡太多可就麻煩了。”
冉溪停了下才繼續，明明孔令漪搖勻的時候她只是認真看著她，這會兒輪到自己了她就開始動手動腳了。
這個女人總有一種莫名其妙釣著她說話的感覺。
她搖搖腦袋，將糟糕的想法拋出去，“搖勻了就可以用了嗎？”
“要靜置一段時間。”孔令漪走到另一處玻璃架，拿出空白標簽寫上了新的日期交給她，“你這個香精種類少，最快也得三天。”
“……哦。”冉溪可惜地放在了櫥窗裏，看了眼旁邊靜置的香水，下面的標簽上都標明了日期，“那這三天裏我要做什麽嗎？”
“每天都要來搖勻一次。”孔令漪說，“也就十秒。”
“我自己來嗎？”
“你不想嗎？”孔令漪半倚著看她，意有所指道，“來我這兒？”
冉溪真該練練自己壓下笑意的功夫，她次次禁不住女人這樣帶有暗示的話語。
“來就好了，我可以教你。”女人嘆了口氣，佯裝可惜，“早知道我該說十天了，這樣你會不會連著來十天？”
孔令漪彎腰逼近，直視著她，“看吧看吧，你也覺得好可惜，對不對？”
冉溪狐疑了一秒鐘，有些無語地側開了頭，“你又故意逗我？”
女人在她身後發出輕笑，摸了摸她的頭離開書房，“還不算太笨。”
應該是報覆，報覆她在桌下用鈴鐺勾她的事情。
剛才的女人不為所動，一輪到她，只是一兩句話她就想入非非了。
人的本性果然不會變。
這麽多年的冉絮依舊孤僻固執，而孔令漪依舊喜歡捉弄人。
她們理解的情人是不是不是一個意思？
難道年紀大的女人也跟不上節奏嗎？
情人就是她從孔令漪的床上拿錢的意思啊，不是逗小孩逗開心了施舍幾個錢的意思！
冉溪小跑著跟她去了冰箱，看見裏面成堆的只需加熱就能吃的食品。
“你不做飯嗎？”冉溪認真地問。
她也來這裏幾次了，沒見過孔令漪做飯，也沒見她請過阿姨，倒是見過她拎著買好的飯回家吃。
“我不太擅長做飯。”
“不會就不會，說什麽不擅長……”冉溪嘟囔幾句，“我還不太擅長考試呢。”
她悄咪咪看了一眼孔令漪，發現她神色如常地加熱了兩個三明治之後才放心。
幸好沒聽見。
冰箱裏放了些可樂和果汁，冉溪好奇，“你還喜歡喝這些？”
“你喜歡嗎？”
“喜歡啊。”
“那我就買對了。”
冉溪了然，拆開一瓶冰鎮可樂拿在手裏，“那你喜歡什麽？”
沒等女人回答，她就自顧自地揣測，“有錢人是不是都有點癖好啊？包/養小姑娘的時候，要麽喜歡純真可愛的，要麽喜歡在床上有反差的，要麽喜歡床上床下都大膽的，你呢？”
孔令漪拿出一個高腳杯，示意了下她的可樂，“分我點兒？”
冉溪熱情地分享給她，能從一個三十八歲女人那裏得到‘可樂是好喝的’，這絕對是至高無上的評價。
“你呢你呢？”她繼續追問。
女人頗為無奈，感慨一句，“……你啊。”
“我？”冉溪得意洋洋地將她的話理所當然地想成自己想要的意思。
她點點頭，這下只好順著她，跟她的易拉罐碰杯，“你是什麽樣的，我的癖好就是什麽樣的。”
她敗給了她，但眉尾仍然微揚。
冉溪只覺得她的讓步依舊高高在上。
三明治的味道的確不錯，但冉溪為自己嘆了口氣。
她來這兒可不是吃三明治的，三明治再貴它也就是個三明治啊！
“要是你會做飯就好了……”
“真把我當媽啊？”
冉溪嚼著嘴巴裏的培根，“我媽以前常常做一大桌子菜。”
女人沒由來地笑了下，“說清你哪個媽。”
“冉絮啊！”冉溪冷哼一聲，“你肯定沒想到吧？但我阿霜媽媽去世之後，她就沒怎麽做過飯了。”
她小時候打算當個好孩子的，跟冉絮學幾道菜也不錯。
現在也挺後悔沒學的，每天自己吃了上頓沒下頓，只能舔著個臉去別人家蹭飯。
十幾歲的小孩子正是愛面子的時候，可尊嚴和溫飽兩者只能選其一，幸好隔壁奶奶不嫌棄她。
“不會做飯也沒關系，餓不死。”孔令漪將只喝了一口的可樂放下，打量著陷入憧憬中的冉溪。
“那是有錢的情況！”冉溪一板一眼地反駁她，“像我就只能去撿垃圾……”
意識到自己低落的情緒會讓孔令漪不高興時，她立即又改口，“沒事啊，我們兩個都餓不死的，我可以帶你去撿垃圾，哪個商場哪個小區能撿到貴的我都快摸清了！”
孔令漪戳戳她的腦袋，“還不長記性。”
“反正我們一起呢，要是又出意外了，那我們兩個回家裏解決一下？”冉溪舔舔唇，眸光裏盡是暗示下的挑釁。
手碰到身後桌面上的叉子，孔令漪擡手幫她放遠，手腕被冉溪抓住了。
“為什麽不找我？我都開學一個星期了。”她可憐兮兮的，將女人溫熱的掌心捂在胸口，“我的心又開始痛了，好想媽媽哦……”
女人揉了下她領口的衣衫，“過兩天帶你去買衣服吧，開春了。”
“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
不知道怎麽了，冉溪怕她這樣平白無故地給自己吃穿，讓她覺得自己那些葷話特別虛偽。
顯得這小孩特壞，這女人特好。
看著還挺認真的，孔令漪忍不住樂，“你還有這覺悟？”
“反正我給不了你什麽。”冉溪松開了女人的手，可樂也變得苦澀，她挫敗道，“我前幾天說我想做你的情人，你也沒當真吧？”
她沒想到孔令漪這麽難撩。
上頭的時候全憑女人的動作帶著她走，輪到她主動的時候，孔令漪那股撩人的勁怎麽都不願意施舍給她了。
她唯一能獻出的只有年輕的身體和活力，但孔令漪似乎不需要。
“便利店我還沒辭職呢，要是這樣的話，我之後就不來了，我還得去兼職掙錢呢。”
這話一半真心一半抱怨，但全都是因為錢。
冉絮不想當什麽努力工作的好孩子，就想舒舒服服地賺錢。
別人罵她是別人的事情，她心大，活得好就行了。
孔令漪拿出買好的草莓清洗，往冉溪的嘴巴裏塞了一顆，“幹嘛總把自己的位置往下放？”
剛才還不著調的說那些話，這會兒倏地變得委屈了。
“我不是小孩，我想清楚了，你要是對我不滿意，我可以改。”冉溪誠實地問她，“可我問你你喜歡什麽樣子的，你也不說。”
她真是沒辦法了，這女人怎麽這麽難懂？
“你缺錢我可以給你。”
拋開冉絮不談，她跟冉霜關系確實不錯。
孔令漪端著草莓碗，瞧她還沒嚼完就又塞進去兩顆。
這腮幫子鼓鼓的，真挺可愛的。
“跟你們大人說不到一塊兒去！”
冉溪氣沖沖走到客廳，在角落裏蹲坐下。
跟大年初一那晚沒什麽兩樣。
孔令漪難得對她有耐心，在她面前蹲下來認真盯著她的臉看。
冉溪一張稚嫩的臉蛋兇得很，就像下一秒就會對投餵的人揮出尖銳爪子的野貓。
她在冉絮那兒真的活不下去了，此刻孔令漪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稻草，雖然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可以救命的。
隔壁奶奶做飯給她多留一碗，那她就會放假的時候幫她照顧小豆丁。
平常冉溪大大咧咧的，嘴上不饒人，可她分得清好人壞人。
白拿孔令漪東西她做不到，可她卻給不了她任何有意義的。
“草莓甜嗎？”女人又拿起一塊餵她。
冉溪緊閉嘴巴沒肯吃，孔令漪反手塞進了自己嘴裏，也不管上面是不是沾到了口水。
“挺甜的。”
冉溪捂住耳朵，不想聽她講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我也不想聽你這些私人評價！”
“真記仇啊你。”孔令漪無奈得很。
這小姑娘脾氣又上來了，麻煩。
“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缺少吃缺少穿我也能給你。”孔令漪思索了下，“但我確實不太需要你給我什麽。”
“我阿霜媽媽不讓我白吃白喝！”
“這個時候這麽有道德感了？”
孔令漪也拿她沒辦法。
大半夜鬧到警察局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怎麽不講？
情人節吃錯東西來找她解決麻煩也不說了？
“我本來就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啊。”
孔令漪睨她一眼，轉身回了沙發上坐下，難得的耐心也盡數消退。
冉溪等了幾分鐘，沒再等到女人給予她任何反應。
……底線被她摸到了。
沙發上的女人倚靠著闔了眼，眉眼中有著不悅。
冉溪端著草莓碗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她的身邊，自顧自地吃起草莓，“真的很甜呢！”
“這個草莓是誰買的？太會買太厲害了！”
“要是我能天天吃到這個人買的草莓就好了！”
女人終於掀起眼簾，“以往你惹冉絮生氣也這樣？”
“我才懶得理她！”冉溪憤憤道，“我只愛你這個媽媽呀！你知不知道，我阿霜媽媽還想讓我認你當幹媽呢！但是冉絮不同意！”
她的立場立即倒戈，不敢再反抗孔令漪一句。
之後女人又沒了回答，冉溪玩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再惹得孔令漪心煩就不好了，一頓飽和頓頓飽她還是分得清的。
“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那樣對你的。”冉溪坦然地認錯，“我說過我會改正我的壞脾氣的。”
能屈能伸，才能吃飽飯！
“我們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冉溪試圖忘記這一切，把草莓放在女人的手心裏，餵到了自己的嘴裏。
“你快問我‘草莓甜嗎？’你快問你快問！”
孔令漪淡淡看著她，沈默以對。
如果冉溪是一只貓，那絕對是沒有聰明毛，但犟種毛極長的奶牛貓。
如果冉溪是一只狗，那一定是一只奶牛色占比極大的比格。
草莓尖尖被咬掉，汁液順著女人的指節往下流，冉溪用舌頭將它舔掉，順勢含住了女人的手指。
女人的手指微頓，將草莓按壓進了冉溪的口腔中，指尖揉擠著她的軟舌，攪拌著草莓的甘甜。
冉溪用牙齒輕咬，在指節上留下一圈淺淡的牙印。
草莓被她吃得幹幹凈凈，她卻咬住女人的手指沒放。
“我穿了你送我的衣服去學校，有同學說我傍上了大款。”冉溪跟她講述著如此平常的一件事情，“我跟她說對啊。”
那話說得難聽，冉溪倒也無所謂，畢竟只有兩個媽媽沒有爸爸這種事情並不多見，從小到大她在學校裏就已經聽過很多閑話了。
家庭拮據，她自然也清楚原生家庭的苦痛，對著那同學說，‘你也可以，但你長得沒我漂亮，沒我身材好，家裏還有個弟弟等著你買房子呢吧。勸你趁著年輕早點傍啊！’
女生紅著眼睛地跑開，罵贏了的冉溪最後卻偷偷跑到衛生間哭了。
孔令漪不喜歡聽她說這些，那她就不說後面的話，反正她也習慣了。
家外人、家裏人都是罵她的，她也從來不怕什麽。
冉溪繼續添油加醋，“我還跟她說，你晚上的時候就用這只漂亮的手按住我，不讓我動，我可憐兮兮地求你，你就把一沓錢放在我的腰上，說要是敢掉下來一張你就扇我一下！”
女人抽回了手，淡聲制止她，“少講這些葷話。”
“萬一我這是預言呢？”冉溪死性不改，又開始試探。
“要是有人這樣傳你謠言，你就認我是你媽媽好了。”
冉溪楞住，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
“那我媽肯定饒不了我。”
“那你就躲到這兒來，冉絮那邊，交給我就行。”
冉溪眨眨眼睛，感慨一句這女人變臉真快。
她跟她講道理的時候她不樂意聽，嫌她煩。
她跟她聊些葷話，她又開始打感情牌了。
不過這樣的感覺很好，讓冉溪覺得有退路、有底氣。
“我不信，你就是捏準了我愛聽這種話唄。”冉溪笑著，心口不一。
孔令漪朝她伸出雙手，冉溪遲疑了一下，撲進她的懷裏，跨坐在了女人的腿上。
“二十歲正是好年紀，該跟著我享受些好日子，不是嗎？”
“幹嘛突然說這種話……好煩人……”
這次冉溪認真看了她好久，想起小時候她剛被帶回家的時候，對於身邊的一切都是怯生生且小心翼翼的。
可冉霜眸光中的母愛毫不遮掩，“別擔心溪溪，這裏是你的家，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我知道你在福利院過得不好，但之後我們溪溪過的都是好日子。”
霜是開春之後雪融化的暖霜，絮是春日萬物覆蘇、漫天發散的柳絮。
而她的溪，不止出現在春天，更可以流向四季。
冉霜要她肆意地活，可她的離世就像生命的消止和繼承那般。
春天早已經離冉溪而去了，且再也沒有回來。
“小腦袋裏想什麽呢？”孔令漪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眼尾，似乎從中辨認出了一點濕漉漉的紅潤。
“我當然是想怎麽發財啊……”
這次冉溪努力藏下自己的哽咽，不願意在讓女人看到自己的可憐。
除了冉霜沒人對她說過這種話了。
越是肉麻的話越煩人，可沒人知道，她就喜歡別人對她講這種話。
這意味著她背後不是空無一人的，不是沒有親近的人托舉她的。
她將腦袋埋進女人的頸窩裏，難得一次安靜了好久。
孔令漪的思緒飄遠，想起了些過去的事情。
想她的舊友、想她的過去……
下一秒，她感受到了一滴滾燙的淚珠順著她的脖頸滑了下去。
孔令漪神色微變，掌心擡起，還是沒有落在她的後背上輕撫。
算了，哄好就夠了，多餘的動作她不去做，以免懷裏的人得寸進尺。
她暫時還不能給她太多造反的空間。
不到一分鐘，冉溪就用力在女人的肩膀上蹭了好久，等到眼淚蹭沒了、眼睛蹭紅了才從她的雙腿上下來。
孔令漪沒戳穿她剛才的脆弱，“餓不餓？”
冉溪搖搖頭。
“說實話。”
冉溪點點頭，腦袋垂著沒擡起來。
女人的手撐起她的臉，要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我瞧瞧，眼睛腫起來可就不漂亮了。”
冉溪茫然地看著她，濕漉漉的眼角裏仍舊是尚未褪去的悲傷。
掉眼淚似乎第一次奏效了，她的心裏重新燃起了希望。
裝哭是她最擅長的啊。
雖然剛才她是真的被這個女人感動到了……
但她不會承認的。
“那我哭的時候你會心疼我嗎？”冉溪皺著自己的臉蛋，努力讓自己重新變得可憐。
再多說些肉麻的話吧，她不怕掉眼淚，不怕膈應人，她就是愛聽！
看見孔令漪眸光中愈發濃郁的溫柔，冉溪滿眼都是期待。
“會啊，怎麽不會？”女人手指勾勾她的下巴，“你使勁哭，我使勁心疼。”
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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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溪寶：我到底為什麽會對孔令漪這個女人抱有溫柔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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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沒勁的, 每次冉溪陪冉絮去墓園，她的成績都會被打印出來燒給冉霜。
誰家大學生還要打印成績單？
說出去讓人笑話。
在誰面前丟臉冉溪都無所謂，除了冉霜。
畢竟冉霜是真的愛她，她不想讓愛自己的人不高興。
“這次又掛了兩科, 下次的成績, 繼續拭目以待吧。”冉絮燒著紙, 連個眼神都沒留給冉溪。
冉溪老老實實跪在一邊，撅著嘴巴一個字都沒說。
網上流傳著‘媽媽，你能講一講從一堆小狗中選中我的故事嗎？’這樣的梗, 小時候的冉溪也問過冉霜類似的話。
那時候冉霜溫柔地將她抱在懷裏，“我們溪溪就是媽媽一眼挑中的孩子啊，這是上天給我們的緣分呢。”
冉絮的身上滿是理科生不懂得浪漫的刻板印象, 她毫不留情地解釋，“四歲的小孩子已經有認知了，本來想領養年紀更小些的，但是你當時正在跟別的小孩子打架, 阿霜正好幫你解了圍，你就賴在她懷裏不肯走了。”
冉霜嗔怪地看她一眼, 示意她以後不準再說這樣的話。
冉溪習慣性地捂住耳朵, 將腦袋埋進冉霜的懷裏，怎麽都不肯聽冉絮口中的事實。
她只相信冉霜, 她能成為她的女兒就是上天註定。
“你這樣遲早會把她寵壞的。”冉絮轉身進了廚房，“等我下廚，十二點準時開飯。”
美味的飯從滿漢全席變成現在的泡面, 冉溪心裏不平衡得很。
冉霜的去世帶走了一切，包括冉絮的限定好脾氣和冉溪的限定聽話。
“媽媽，我會努力學習的……”
旁邊的冉絮眼神警告著她, 於是冉溪磕了個頭，說著好聽話。
之後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默念，“阿霜媽媽下次保我四級過吧，不然你老婆會罵死我的！”
她不敢再求大的了，上次她祈禱情人節能撿到好東西，誰知道最後在孔令漪那兒鬧了個大笑話。
得慢慢來，如果四級過了，那她就再加碼。
冉絮手指狠狠戳了下她的額頭，不滿她的動作，“當這兒是許願池？”
“……我什麽都沒說怎麽猜到的。”冉溪嘟囔一句，站起來揉著自己跪久的膝蓋。
墓碑上的照片是高中時候的，冉霜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笑得很燦爛。
冉絮撫摸著照片上的臉，眉眼中盡是懷念和不舍。
“我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你放心。”
冉溪聽得翻白眼，但又不敢亂說話。
兩個人嘴上都不饒人，哪怕平日裏鬧得不愉快，在冉霜面前也不會暴露任何不滿。
工作電話突兀地破壞了氣氛，冉絮拿起手機走遠，冉溪立馬撲通跪下，“媽！你別聽她瞎說！她對我可不好了！還不讓別人對我好！”
“要麽你幫幫忙讓她跟孔令漪的關系好點兒呢？至少我能找個有錢人改善一下生活啊！我現在吃不飽穿不暖的，有家都回不了！大年初一她把我攆出去你肯定看見了吧！”
“警察還問我為什麽大過年在便利店上班呢！警察都可憐我……最近我都是在孔令漪那兒吃穿的……”
早知道就帶個硬幣來問問正反，要不要同意做孔令漪的情人這件事，她應該摸一下冉霜的意見的。
“媽媽，你說我能相信孔令——啊！”
說完冉溪就被身後的冉絮踹了下，她捂著屁股跪著往旁邊挪，千言萬語都化成了滿臉的委屈。
“沒錢就找我要，這學期開始，我把你的生活費漲到一千五。”
冉溪的眼睛立馬亮了，指著照片道，“那你得當面給我！事後回家你反悔怎麽辦？”
沒錢就找我要。
冉溪最討厭這句話。
想給直接給不就好了？
多數家長假大方，真要的時候責罵孩子怎麽又把錢花光了，再啰嗦幾句賺錢多不容易。
要是內向靦腆的小孩子，寧願自己省吃儉用都不好意思開口，可她不一樣，她巴不得找個正當理由朝冉絮要錢。
冉溪直接亮出自己的收款碼，“前幾天我去學校報道，你給了我一千，還差五百。”
冉絮臉黑了不少，懶得理她的收款碼，給她微信轉過去五百塊。
錢剛發出去一秒鐘就被收下了，冉溪‘嘭嘭嘭’磕了三個響頭，笑得比照片上的冉霜還要燦爛。
她沒再理會面前的恩恩愛愛，站到一邊把錢提現到了自己的銀行卡，同時小小地心疼了一下五毛手續費。
回家的時候兩個人開得依舊是冉絮年前買的那輛二手車。
最近冉溪考駕照的想法愈發強烈了，她本來打算有車了再去考，不然提前拿到了駕照，等到了幾年之後再上路，她絕對把車開得像烏龜爬。
她盤算著自己卡裏的餘額，心想自己真是沒有發財命。
開學她難得豪邁了一場，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全換了上檔次的，想買不敢買的護發精油 、面膜也全下單了大牌子的。
揮霍一筆之後，手頭上就剩下五千多了。
只有付款的那一刻是幸福的，現在快遞還沒送到，她就開始焦慮自己的這點兒錢了。
確認了某種關系之後，她都開學三四天了孔令漪也沒主動聯系過她。
是不是沒當真啊？
冉溪翹了個二郎腿，晃著腳腕上的鈴鐺看，但也不敢發出太大聲音，生怕被冉絮看見了。
其實她也可以去工作室找孔令漪的吧？
她知道她的工作室地址，就是怕她去了新工作室，撲了個空就不好了。
冉溪嘆了口氣，無聊地刷著科目一的題。
便利店辭職的事情還沒跟老板說，剛開學事情又多又雜，怎麽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要處理？
這幾天天氣變化不太正常，忽冷忽熱，冉溪棉襖裏面也沒穿毛衣了，只套了件背心。
孔令漪送她的那三件衣服最後還是沒有賣出去，冉溪下架，刪掉了二手app，將衣服套好防塵袋，掛進了衣櫃角落。
冉絮看她不順眼，也知道她最近跟孔令漪走得很近，她得謹慎一些，千萬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打算當孔令漪情人的事實。
傍晚冉溪就開溜了，孔令漪不來找她，那她就主動一些。
反正她現在朝錢看。
錢在哪，她的心就在哪。
指紋果然比密碼要快速多了，她換好鞋子去往客廳的時候就看見女人拿出了第二個茶杯。
“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我有眼睛有耳朵，能聽也能看。”孔令漪托著下巴，無所事事懶洋洋的樣子。
冉溪坐下，雙手捧起茶水，嗅到些許芳香，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味道。
……又換了？
這個房子裏處處是香薰，且皆是不一樣的款式，冉溪捕捉不到她的喜好。
上次兌出半瓶的香水她還舍不得用來著，想著那是世界上最獨特的兩瓶，誰成想孔令漪根本不在意，她手上的種類實在太多。
冉溪不知道該聊什麽，孔令漪沒跟她有任何約定。
不付出怎麽有正當理由要錢？
她可不白拿。
“看什麽呢？”冉溪湊到她的身邊去瞧她翻閱的資料。
用卡子卡好的紙張上是香水瓶的圖案和編號，面前豎起的平板，屏幕上是工作室的3D圖。
“選址跟原來的工作室距離遠嗎？”
“在市區中心。”女人如實告訴她，“原來的工作室是辦公的，這家工作室是服務性質的。”
“什麽時候開業呀？”
她想去湊湊熱鬧，肯定會送很多香水小樣。
“下個月吧，還沒定好，之後的兩周在中心商場的中庭會有臨時搭建的庭子宣傳，你可以去看看。”
“你在嗎？”冉溪只好奇這個。
孔令漪搖搖頭。
“……那算了。”冉溪癟癟嘴，晃了晃腿感受到鈴鐺輕輕敲打著自己小腿的肌膚。
她撩起褲子，佯裝伸懶腰般往側邊挪動了下雙腿。
腳尖穿過女人的腳腕，鈴鐺沖出來，撞到了她。
冉溪沒收回腿，繼續湊近去看女人手上的資料，腳一晃一晃，鈴鐺摩挲著女人腳腕的肌膚。
孔令漪垂眸看她，得到了她無辜的眼神，以及晃動得更加快速的鈴鐺。
“看來你很喜歡這份小禮物。”
“你送的我都喜歡。”冉溪的手指勾了下女人的手背，隨手指了個星星形狀的香水瓶，“我喜歡這個！”
“嗯，跟你送過來的星星罐很相似。”
孔令漪反手抓住她的手，手指不經意地跟她勾動著，手掌倏地合攏，冉溪伸出去的手指就被困住出不來了。
冉溪使了力氣，指甲扣撓著女人的掌心，女人輕笑松開了她。
資料被翻了一頁，相比於這些資料，還是孔令漪的吸引力更大。
冉溪不加掩飾的視線落在女人的五官上，瞧她素凈的妝容，仔細去看，依舊能夠看出幾絲直白的銳利。
順著下頜線去描繪，甚至能夠看到細微的喉結和血液的流動。
那條吊墜是紫色水晶的項鏈不在了，她看見了女人肌膚上那顆黑色的痣。
往上是白皙精致的鎖骨，往下是柔軟逐漸凸顯的弧度。
冉溪舔了下唇，沒再往下去看被衣物遮擋住的部位，咳嗽了下收回了視線。
察覺到她收回的目光，孔令漪這才開口，“這個喜歡嗎？”
心形的香水瓶。
冉溪搖搖頭，“二十多歲正是裝成熟的年紀，沒人喜歡心形的。”
“裝成熟？”女人睨她。
冉溪抿唇，心想自己怎麽給了真實意見，隨後抱住女人的胳膊，腦袋往上面蹭，“我是說別人啦，我在媽媽面前永遠都是小孩子呀！”
“這個呢？”
瓶身是螺絲樣式的，像便利店裏賣的吹泡泡的瓶子。
冉溪看了一眼，“我要是買的話，肯定會選最簡約的，方形那種吧……？”
不過要是香水DIY，那肯定越是花裏胡哨的瓶子賣得越好吧？
就像她去塗石膏娃娃一樣，一定要選最醜最奇葩的。
冉溪說了一堆自己的意見，“我沒上過班，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
“正常的喜好調查，你說得很好。”
“做問卷沒有……沒有……？”冉溪難為情地用食指和中指合在一起抿了抿。
孔令漪拿出手機跳出轉賬界面，“想要多少自己點。”
“這多不好意思呀。”冉溪選了個‘888’的吉利數字，把手機還了回去，“密碼你自己來吧！”
女人利落地付給她，“新工作室開業前期會有志願者試參與，你……”
“我也要去！”
話還沒問完，冉溪就同意了。
“現在就可以試試，跟我來。”孔令漪實在被腳邊那鈴鐺勾得心煩，近期工作多，她確實沒太多心思花在哄孩子身上。
正巧冉溪也在香水DIY的目標受眾當中，她親自帶她參與一次也不錯。
書房多了不少材料，冉溪自主挑選了個圓柱形香水瓶。
孔令漪拿出無水乙醇和需要的工具，又讓她挑選香精原料。
書房裏擺放的種類不多，但也足夠冉溪眼花繚亂了。
“會失敗嗎？”
“會。”在專業領域這方面，孔令漪顯然耐心了很多，“不想出錯的話，香精的種類不要太多，簡簡單單兩三種就好了。”
“上次你那瓶用了幾種？”冉溪嗅了嗅手腕，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味道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三種，主調佛手柑、輔助玫瑰、定香檀香，刻度沒有刻意去記。”
“今天呢？”冉溪湊近女人的胸前，猛吸了一下。
孔令漪將她的腦袋戳回去，“趕緊選，磨蹭得很。”
冉溪選了份檸檬草精油拿在手裏，聽見女人道，“清新的草香加上淡淡的檸檬味，前調很自然，不錯。”
聽見淡淡的，冉溪的輔助調選擇了茉莉花。
“淡雅白花，核心很清甜，也不錯。”
最後冉溪選擇了香草，豎起耳朵等著女人誇讚。
“醇厚奶香，留香延長了，很好。”
冉溪的嘴角翹到天上去了，“到時候工作室開業了，你對別人也這麽誇？”
女人為她拉開一張椅子，眸光含了悠揚的暖意，“沒人像你這麽聰明啊。”
“哼~我才不信。”冉溪坐下來，認真聽著孔令漪繼續講。
早就用酒精沖洗好的工具被放在她面前，由後、主、前的順序加入了香精，最後用膠頭滴管吸取了9ml的酒精。
孔令漪用攪拌棒幫她搖勻，冉溪的視線不自覺就去看她的面容，看這張做事時認真的臉。
這是她的專業領域，嚴肅、一絲不茍。
察覺到她略有些崇拜的眼神，女人單邊眉毛微挑，拋給了她一個充滿笑意的眼神。
“……拋什麽媚眼。”冉溪強壓下嘴角的笑意，心裏美滋滋的，“我也想試試。”
她接過瓶子，站起來直接用手大膽地搖晃。
女人手掌撐著桌面懶洋洋地看她，隨後走到她身邊，“要捏住瓶身，上下顛倒。”
她捏起她的幾絲發尾勾纏在指節上，語氣悠揚，“氣泡太多可就麻煩了。”
冉溪停了下才繼續，明明孔令漪搖勻的時候她只是認真看著她，這會兒輪到自己了她就開始動手動腳了。
這個女人總有一種莫名其妙釣著她說話的感覺。
她搖搖腦袋，將糟糕的想法拋出去，“搖勻了就可以用了嗎？”
“要靜置一段時間。”孔令漪走到另一處玻璃架，拿出空白標簽寫上了新的日期交給她，“你這個香精種類少，最快也得三天。”
“……哦。”冉溪可惜地放在了櫥窗裏，看了眼旁邊靜置的香水，下面的標簽上都標明了日期，“那這三天裏我要做什麽嗎？”
“每天都要來搖勻一次。”孔令漪說，“也就十秒。”
“我自己來嗎？”
“你不想嗎？”孔令漪半倚著看她，意有所指道，“來我這兒？”
冉溪真該練練自己壓下笑意的功夫，她次次禁不住女人這樣帶有暗示的話語。
“來就好了，我可以教你。”女人嘆了口氣，佯裝可惜，“早知道我該說十天了，這樣你會不會連著來十天？”
孔令漪彎腰逼近，直視著她，“看吧看吧，你也覺得好可惜，對不對？”
冉溪狐疑了一秒鐘，有些無語地側開了頭，“你又故意逗我？”
女人在她身後發出輕笑，摸了摸她的頭離開書房，“還不算太笨。”
應該是報覆，報覆她在桌下用鈴鐺勾她的事情。
剛才的女人不為所動，一輪到她，只是一兩句話她就想入非非了。
人的本性果然不會變。
這麽多年的冉絮依舊孤僻固執，而孔令漪依舊喜歡捉弄人。
她們理解的情人是不是不是一個意思？
難道年紀大的女人也跟不上節奏嗎？
情人就是她從孔令漪的床上拿錢的意思啊，不是逗小孩逗開心了施舍幾個錢的意思！
冉溪小跑著跟她去了冰箱，看見裏面成堆的只需加熱就能吃的食品。
“你不做飯嗎？”冉溪認真地問。
她也來這裏幾次了，沒見過孔令漪做飯，也沒見她請過阿姨，倒是見過她拎著買好的飯回家吃。
“我不太擅長做飯。”
“不會就不會，說什麽不擅長……”冉溪嘟囔幾句，“我還不太擅長考試呢。”
她悄咪咪看了一眼孔令漪，發現她神色如常地加熱了兩個三明治之後才放心。
幸好沒聽見。
冰箱裏放了些可樂和果汁，冉溪好奇，“你還喜歡喝這些？”
“你喜歡嗎？”
“喜歡啊。”
“那我就買對了。”
冉溪了然，拆開一瓶冰鎮可樂拿在手裏，“那你喜歡什麽？”
沒等女人回答，她就自顧自地揣測，“有錢人是不是都有點癖好啊？包/養小姑娘的時候，要麽喜歡純真可愛的，要麽喜歡在床上有反差的，要麽喜歡床上床下都大膽的，你呢？”
孔令漪拿出一個高腳杯，示意了下她的可樂，“分我點兒？”
冉溪熱情地分享給她，能從一個三十八歲女人那裏得到‘可樂是好喝的’，這絕對是至高無上的評價。
“你呢你呢？”她繼續追問。
女人頗為無奈，感慨一句，“……你啊。”
“我？”冉溪得意洋洋地將她的話理所當然地想成自己想要的意思。
她點點頭，這下只好順著她，跟她的易拉罐碰杯，“你是什麽樣的，我的癖好就是什麽樣的。”
她敗給了她，但眉尾仍然微揚。
冉溪只覺得她的讓步依舊高高在上。
三明治的味道的確不錯，但冉溪為自己嘆了口氣。
她來這兒可不是吃三明治的，三明治再貴它也就是個三明治啊！
“要是你會做飯就好了……”
“真把我當媽啊？”
冉溪嚼著嘴巴裏的培根，“我媽以前常常做一大桌子菜。”
女人沒由來地笑了下，“說清你哪個媽。”
“冉絮啊！”冉溪冷哼一聲，“你肯定沒想到吧？但我阿霜媽媽去世之後，她就沒怎麽做過飯了。”
她小時候打算當個好孩子的，跟冉絮學幾道菜也不錯。
現在也挺後悔沒學的，每天自己吃了上頓沒下頓，只能舔著個臉去別人家蹭飯。
十幾歲的小孩子正是愛面子的時候，可尊嚴和溫飽兩者只能選其一，幸好隔壁奶奶不嫌棄她。
“不會做飯也沒關系，餓不死。”孔令漪將只喝了一口的可樂放下，打量著陷入憧憬中的冉溪。
“那是有錢的情況！”冉溪一板一眼地反駁她，“像我就只能去撿垃圾……”
意識到自己低落的情緒會讓孔令漪不高興時，她立即又改口，“沒事啊，我們兩個都餓不死的，我可以帶你去撿垃圾，哪個商場哪個小區能撿到貴的我都快摸清了！”
孔令漪戳戳她的腦袋，“還不長記性。”
“反正我們一起呢，要是又出意外了，那我們兩個回家裏解決一下？”冉溪舔舔唇，眸光裏盡是暗示下的挑釁。
手碰到身後桌面上的叉子，孔令漪擡手幫她放遠，手腕被冉溪抓住了。
“為什麽不找我？我都開學一個星期了。”她可憐兮兮的，將女人溫熱的掌心捂在胸口，“我的心又開始痛了，好想媽媽哦……”
女人揉了下她領口的衣衫，“過兩天帶你去買衣服吧，開春了。”
“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
不知道怎麽了，冉溪怕她這樣平白無故地給自己吃穿，讓她覺得自己那些葷話特別虛偽。
顯得這小孩特壞，這女人特好。
看著還挺認真的，孔令漪忍不住樂，“你還有這覺悟？”
“反正我給不了你什麽。”冉溪松開了女人的手，可樂也變得苦澀，她挫敗道，“我前幾天說我想做你的情人，你也沒當真吧？”
她沒想到孔令漪這麽難撩。
上頭的時候全憑女人的動作帶著她走，輪到她主動的時候，孔令漪那股撩人的勁怎麽都不願意施舍給她了。
她唯一能獻出的只有年輕的身體和活力，但孔令漪似乎不需要。
“便利店我還沒辭職呢，要是這樣的話，我之後就不來了，我還得去兼職掙錢呢。”
這話一半真心一半抱怨，但全都是因為錢。
冉絮不想當什麽努力工作的好孩子，就想舒舒服服地賺錢。
別人罵她是別人的事情，她心大，活得好就行了。
孔令漪拿出買好的草莓清洗，往冉溪的嘴巴裏塞了一顆，“幹嘛總把自己的位置往下放？”
剛才還不著調的說那些話，這會兒倏地變得委屈了。
“我不是小孩，我想清楚了，你要是對我不滿意，我可以改。”冉溪誠實地問她，“可我問你你喜歡什麽樣子的，你也不說。”
她真是沒辦法了，這女人怎麽這麽難懂？
“你缺錢我可以給你。”
拋開冉絮不談，她跟冉霜關系確實不錯。
孔令漪端著草莓碗，瞧她還沒嚼完就又塞進去兩顆。
這腮幫子鼓鼓的，真挺可愛的。
“跟你們大人說不到一塊兒去！”
冉溪氣沖沖走到客廳，在角落裏蹲坐下。
跟大年初一那晚沒什麽兩樣。
孔令漪難得對她有耐心，在她面前蹲下來認真盯著她的臉看。
冉溪一張稚嫩的臉蛋兇得很，就像下一秒就會對投餵的人揮出尖銳爪子的野貓。
她在冉絮那兒真的活不下去了，此刻孔令漪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稻草，雖然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可以救命的。
隔壁奶奶做飯給她多留一碗，那她就會放假的時候幫她照顧小豆丁。
平常冉溪大大咧咧的，嘴上不饒人，可她分得清好人壞人。
白拿孔令漪東西她做不到，可她卻給不了她任何有意義的。
“草莓甜嗎？”女人又拿起一塊餵她。
冉溪緊閉嘴巴沒肯吃，孔令漪反手塞進了自己嘴裏，也不管上面是不是沾到了口水。
“挺甜的。”
冉溪捂住耳朵，不想聽她講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我也不想聽你這些私人評價！”
“真記仇啊你。”孔令漪無奈得很。
這小姑娘脾氣又上來了，麻煩。
“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缺少吃缺少穿我也能給你。”孔令漪思索了下，“但我確實不太需要你給我什麽。”
“我阿霜媽媽不讓我白吃白喝！”
“這個時候這麽有道德感了？”
孔令漪也拿她沒辦法。
大半夜鬧到警察局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怎麽不講？
情人節吃錯東西來找她解決麻煩也不說了？
“我本來就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啊。”
孔令漪睨她一眼，轉身回了沙發上坐下，難得的耐心也盡數消退。
冉溪等了幾分鐘，沒再等到女人給予她任何反應。
……底線被她摸到了。
沙發上的女人倚靠著闔了眼，眉眼中有著不悅。
冉溪端著草莓碗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她的身邊，自顧自地吃起草莓，“真的很甜呢！”
“這個草莓是誰買的？太會買太厲害了！”
“要是我能天天吃到這個人買的草莓就好了！”
女人終於掀起眼簾，“以往你惹冉絮生氣也這樣？”
“我才懶得理她！”冉溪憤憤道，“我只愛你這個媽媽呀！你知不知道，我阿霜媽媽還想讓我認你當幹媽呢！但是冉絮不同意！”
她的立場立即倒戈，不敢再反抗孔令漪一句。
之後女人又沒了回答，冉溪玩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再惹得孔令漪心煩就不好了，一頓飽和頓頓飽她還是分得清的。
“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那樣對你的。”冉溪坦然地認錯，“我說過我會改正我的壞脾氣的。”
能屈能伸，才能吃飽飯！
“我們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冉溪試圖忘記這一切，把草莓放在女人的手心裏，餵到了自己的嘴裏。
“你快問我‘草莓甜嗎？’你快問你快問！”
孔令漪淡淡看著她，沈默以對。
如果冉溪是一只貓，那絕對是沒有聰明毛，但犟種毛極長的奶牛貓。
如果冉溪是一只狗，那一定是一只奶牛色占比極大的比格。
草莓尖尖被咬掉，汁液順著女人的指節往下流，冉溪用舌頭將它舔掉，順勢含住了女人的手指。
女人的手指微頓，將草莓按壓進了冉溪的口腔中，指尖揉擠著她的軟舌，攪拌著草莓的甘甜。
冉溪用牙齒輕咬，在指節上留下一圈淺淡的牙印。
草莓被她吃得幹幹凈凈，她卻咬住女人的手指沒放。
“我穿了你送我的衣服去學校，有同學說我傍上了大款。”冉溪跟她講述著如此平常的一件事情，“我跟她說對啊。”
那話說得難聽，冉溪倒也無所謂，畢竟只有兩個媽媽沒有爸爸這種事情並不多見，從小到大她在學校裏就已經聽過很多閑話了。
家庭拮據，她自然也清楚原生家庭的苦痛，對著那同學說，‘你也可以，但你長得沒我漂亮，沒我身材好，家裏還有個弟弟等著你買房子呢吧。勸你趁著年輕早點傍啊！’
女生紅著眼睛地跑開，罵贏了的冉溪最後卻偷偷跑到衛生間哭了。
孔令漪不喜歡聽她說這些，那她就不說後面的話，反正她也習慣了。
家外人、家裏人都是罵她的，她也從來不怕什麽。
冉溪繼續添油加醋，“我還跟她說，你晚上的時候就用這只漂亮的手按住我，不讓我動，我可憐兮兮地求你，你就把一沓錢放在我的腰上，說要是敢掉下來一張你就扇我一下！”
女人抽回了手，淡聲制止她，“少講這些葷話。”
“萬一我這是預言呢？”冉溪死性不改，又開始試探。
“要是有人這樣傳你謠言，你就認我是你媽媽好了。”
冉溪楞住，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
“那我媽肯定饒不了我。”
“那你就躲到這兒來，冉絮那邊，交給我就行。”
冉溪眨眨眼睛，感慨一句這女人變臉真快。
她跟她講道理的時候她不樂意聽，嫌她煩。
她跟她聊些葷話，她又開始打感情牌了。
不過這樣的感覺很好，讓冉溪覺得有退路、有底氣。
“我不信，你就是捏準了我愛聽這種話唄。”冉溪笑著，心口不一。
孔令漪朝她伸出雙手，冉溪遲疑了一下，撲進她的懷裏，跨坐在了女人的腿上。
“二十歲正是好年紀，該跟著我享受些好日子，不是嗎？”
“幹嘛突然說這種話……好煩人……”
這次冉溪認真看了她好久，想起小時候她剛被帶回家的時候，對於身邊的一切都是怯生生且小心翼翼的。
可冉霜眸光中的母愛毫不遮掩，“別擔心溪溪，這裏是你的家，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我知道你在福利院過得不好，但之後我們溪溪過的都是好日子。”
霜是開春之後雪融化的暖霜，絮是春日萬物覆蘇、漫天發散的柳絮。
而她的溪，不止出現在春天，更可以流向四季。
冉霜要她肆意地活，可她的離世就像生命的消止和繼承那般。
春天早已經離冉溪而去了，且再也沒有回來。
“小腦袋裏想什麽呢？”孔令漪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眼尾，似乎從中辨認出了一點濕漉漉的紅潤。
“我當然是想怎麽發財啊……”
這次冉溪努力藏下自己的哽咽，不願意在讓女人看到自己的可憐。
除了冉霜沒人對她說過這種話了。
越是肉麻的話越煩人，可沒人知道，她就喜歡別人對她講這種話。
這意味著她背後不是空無一人的，不是沒有親近的人托舉她的。
她將腦袋埋進女人的頸窩裏，難得一次安靜了好久。
孔令漪的思緒飄遠，想起了些過去的事情。
想她的舊友、想她的過去……
下一秒，她感受到了一滴滾燙的淚珠順著她的脖頸滑了下去。
孔令漪神色微變，掌心擡起，還是沒有落在她的後背上輕撫。
算了，哄好就夠了，多餘的動作她不去做，以免懷裏的人得寸進尺。
她暫時還不能給她太多造反的空間。
不到一分鐘，冉溪就用力在女人的肩膀上蹭了好久，等到眼淚蹭沒了、眼睛蹭紅了才從她的雙腿上下來。
孔令漪沒戳穿她剛才的脆弱，“餓不餓？”
冉溪搖搖頭。
“說實話。”
冉溪點點頭，腦袋垂著沒擡起來。
女人的手撐起她的臉，要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我瞧瞧，眼睛腫起來可就不漂亮了。”
冉溪茫然地看著她，濕漉漉的眼角裏仍舊是尚未褪去的悲傷。
掉眼淚似乎第一次奏效了，她的心裏重新燃起了希望。
裝哭是她最擅長的啊。
雖然剛才她是真的被這個女人感動到了……
但她不會承認的。
“那我哭的時候你會心疼我嗎？”冉溪皺著自己的臉蛋，努力讓自己重新變得可憐。
再多說些肉麻的話吧，她不怕掉眼淚，不怕膈應人，她就是愛聽！
看見孔令漪眸光中愈發濃郁的溫柔，冉溪滿眼都是期待。
“會啊，怎麽不會？”女人手指勾勾她的下巴，“你使勁哭，我使勁心疼。”
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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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溪寶：我到底為什麽會對孔令漪這個女人抱有溫柔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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