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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餘真帶著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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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 餘真帶著人,一……

餘真帶著人,一路踩著高懸的月亮成功回到了拉斯穆森家的長屋。

一進門,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朝她,以及她旁邊的“安德斯”投來。

“埃吉爾少爺?”坐在靠近魚油爐位置的漢斯詫異地看向兩人,手上擦拭魚叉尖刃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沈聲詢問道,“勒克沒有和你們在一起嗎?”

“勒克……?”餘真也被問得一楞,似是而非地搖頭,“我……沒有看見……他…”

傻子“安德斯”也有樣學樣,搖頭說:“勒克………沒有…他…”

不僅是動作,連停頓的時間,說話的間隙都覆刻的精準無差,一模一樣,除了具體內容。

餘真:“………”

她真的要懷疑這家夥是真的傻還是假的傻了,怎麽這話差點字從他嘴裏出來,就顯得那麽挑釁不中聽?她記得這貨和勒克那神經病是好哥們來的。

“他出去找你了餘。”一旁捏著魚骨磨制的細針,正在縫制一條軟麻襯裙。冷光的魚油燈下,襯裙的針腳細密無比。那些被魚骨針穿透出的孔洞密密麻麻排列著,像是一粒粒藏著幼魚胚胎的卵,正睜著那一點點大的魚泡眼,冰冷地註視著她。

祂即將蘇醒……

“他很擔心你。”妮娜和藹的話語拉回了餘真的思緒,她看過去,女人的面容如同聖堂的聖母聖像一樣溫柔聖潔,只是幽幽的微藍落在她的脖頸間,讓那裏的光澤看起來如同月下的魚鱗一樣,折射出妖異的磷光。

“勒克他是個好孩子,他只是太懂事,也太過沈默,希望你不要為此怪罪他,他很看重你,很希望能與你親近。”妮娜嘆了口氣,視線看向“安德斯”道,“真是稀客呢埃吉爾少爺,您還記得勒克嗎?你們曾經是最好的兄弟,情同手足。”

“安德斯”沒有應聲,面無表情地看著掛在頂上的魚油燈。他身材高大,冷白的皮膚在此刻顯得無邊倨傲,暗藍色的雙眸裏除了那抹冷冽的銀色瞳孔外,再沒有其他任何之物能夠進入。或許是聽見有人叫它的“名字”,那雙銀色的瞳孔忽然往下俯瞰,像是獨裁的領主巡視他人的領地,又像是傲慢的獵手檢閱對手的老巢,總之就是那種分明的嫌棄和不屑連站在旁邊的餘真都一覽無餘,更何況是被挑剔的對象。

果然,完美的聖母聖像皸裂出了縫隙,妮娜臉上和藹的笑意淡了下去。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白,連捏著魚骨針的指尖也因為太過用力變得僵白。連爐邊上的漢斯也跟著變了表情,陰影落在他臉上藏住了五官,將人的面容變得模糊不清,只有一雙青金色的眸子明明滅滅,讓餘真想到了被水草覆蓋的渾濁水面下隨時等待一擊斃命的沼鱷。

“………”

這個情況看起來可不太和諧。

“……你禮貌嗎?”

餘真用手肘頂了頂青年,等人歪著頭看過來的時候,皮笑肉不笑地微動嘴唇說,“還不快叫人打招呼。”

“安德斯”想了想,朝著兩人語無波瀾地開口:“人。”

餘真:“………”

倒是妮娜和漢斯見她和青年間的親昵,眼神中閃過一絲古怪的情緒,妮娜面露尖銳,但又盡力掩藏,她幹脆岔開話題,對著餘真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道:“丹娜正在房間裏,她似乎有些煩惱想要對你傾訴,你知道的那孩子現在有很多苦惱的事,但都不願對其他人傾訴……至於尊貴的埃吉爾,我和漢斯會幫忙招待他,想必他應該已經餓了很久了。”

餘真覺得有道理,畢竟安德斯的少爺身份在那裏,再怎麽樣也不可能發生什麽過激的爭吵之類的,畢竟他現在還是個傻子……薛定諤的傻子。

“好的,妮娜阿姨,我去找丹娜。”餘真果斷點頭,順便朝青年丟了一個警告的眼神,成功阻止了他想要跟上來的步伐。

“安德斯”凝視著她離去的背影,暗藍色的眸子開始湧起潮汐。

此時此刻,我已經在想念你了。

餘真。

*

“餘,你去哪裏了?”

餘真剛關上木門,丹娜就赤著腳從床上跳了下來,帶著一股少女特有的甜美香氣,撲騰到她身邊。

餘真嗅著這種氣息,緊繃的心弦稍微松了些。還好,丹娜的氣味沒有變。

餘真也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麽感覺,更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變化,拉斯穆森家的味道變了。從前的拉斯穆森長屋裏充斥著火焰,木頭,羊乳,腌漬魚肉的氣味,酸種面包會發出淡淡的發酵酸味,但依舊是幹燥的,沒有一絲水氣。但現在,整個拉斯穆森像是建造在了南海岸那些猙獰礁石間,那些整日被鹹腥的海潮拍打,溶蝕,浸泡的洞穴裏,一切都是冰冷的,潮濕的。

火焰變成了魚油燈燃起的冷白光焰,羊乳是冰冷的凝霜,魚肉是死白的殘軀……

“對了餘,你看見勒克了嗎?”丹娜問她。

餘真搖頭:“沒有。”

“好吧,其實我也沒有。”丹娜有些沒頭沒腦地說,“就是我覺得最近的勒克有些奇怪,他身上總是有濃濃的魚藥味,而且櫥櫃裏的魚藥也變多了很多…”

餘真疑惑:“嗯?”

“各種各樣的魚藥,味道重的嚇死人。”丹娜小聲說,“還有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了,總是要到夜晚月亮都高高冒頭,月之路清晰無比的時候才沈著一張臉回來,襯衫和褲子也都濕透了。”

“真是搞不懂勒克到底在做什麽,難不成有什麽厲害的魚需要每晚上都潛在水裏去抓嗎,可我也沒發現有什麽珍品的好貨出現在魚攤上……”丹娜碎碎念著,“難不成他是去約會了嗎?可哪個正常人會泡在水裏約會,而且…”

少女的話戛然而止。

餘真也覺得奇怪,自從那晚後,她也幾乎沒怎麽見到過勒克。餘真還以為她這個便宜哥哥已經討厭她討厭到難以忍受在同一個屋檐的地步了,特意早出晚歸避開和她碰面的機會,但聽丹娜的說法,似乎並不是她想的那麽單純。

魚藥。

餘真想到了什麽,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難不成勒克言而無信,依舊還想要殺掉那只章魚嗎?

可整個南方海岸那麽大,茫茫一片,一條鉆入深海的章魚怎麽可能還有機會被逮到,那簡直無異於大海撈針。

餘真不覺得勒克是個蠢貨,這些魚藥或許是為了其他事情而準備的,比如前往迷霧區,又或者是她路上遇到的那個鬼東西。

餘真想問丹娜,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旁敲側擊道:“那最近有什麽…怪事出現嗎?”

“怪事?”丹娜想了半天朝她搖頭“沒有聽說有什麽不尋常的事發生。”

餘真陷入沈思。這難不成是什麽穿越者才有的負面buff?

丹娜又陸陸續續地說著自己的其他煩惱,在這個家裏,餘真幾乎就是她唯一的傾訴對象。

“……教堂那些黏糊糊的魚籽看起來真惡心,真不知道為什麽會流行這種類型的聖餐,真令人討厭。”

“聖餐……是什麽?”餘真還是頭一次聽說。

“就是紅頂教堂每周一次的神交聖禮。”丹娜一拍腦門,“忘了餘你沒參加過聖餐儀式,其實也沒什麽,一般就是一份黑麥面包和一錫杯的蜂蜜酒,以及一份惡心的腌生魚籽。”

丹娜似乎對那份生魚籽很是介意,淺金綠的眸子裏流露出明顯的嫌棄:“那些魚籽的氣味難聞極了,黏糊糊的粘在一起,就像那些可怕的泥沼跳躍者生產出的一堆堆泡沫巢。”

不巧,剛半路和一只半蛙半魚人生死搏擊過的餘真聽到這個描述,立馬也跟著反感起來。她皺眉問:“你吃了嗎?”

丹娜立馬搖頭:“當然沒有,我才不會吃那種惡心的東西。”

餘真立馬朝她豎起拇指:“丹娜,好姑娘!”

丹娜被她這麽一誇,飽滿的面頰露出豐盈的幅度說:“餘,你的羅法語也進步得很快!”

餘真也朝她笑了笑,旋即叮囑說:“丹娜,不要吃那些卵,也不要去碰……說不定那些就是泥沼裏來的……回來的路上,我看見了很多,就在草叢裏。”

丹娜一聽,立馬後怕的變了臉色:“可是母親她不會聽我的話,你知道的,她是個無比虔誠的信徒,不可能拒絕聖餐。”

餘真也知道阻止丹娜很簡單,但阻止妮娜阿姨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只能嘗試地說道:“或許勒克的話會起作用。”

少女眼前一亮,但很快又如同星子黯淡般撇著嘴說:“可勒克那個討厭的家夥最近根本就不聽我說話,脾氣也越來越古怪…”

丹娜小聲嘟囔,她沒有說出口的是,每每對上她哥哥那雙幽暗的綠眼睛,她就忍不住膽戰心驚,想要尖叫著逃離。

而且她發現,哥哥的臉和眼睛似乎也都變得更狹窄,那張冷漠的唇緊緊閉闔的幅度簡直就像是蛇吻一樣。

難不成是因為最近受累了,變得消瘦很多的原因嗎…?

丹娜不再多想,寧願是自己擔憂過度。

“餘。”猶豫再三,丹娜還是咬著唇,祈求似地看向餘真,“你能幫我這個忙嗎?哥哥他並不想見我,但如果是你的話,他一定願意勸誡母親不要再去碰那些可怕的魚籽。”

餘真沈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應下:“我答應你,丹娜。但結果,不能保證。”

“謝謝你餘!”丹娜激動地抱住了她。

“我也有事想請你幫個忙。”餘真說,“德裏法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德裏法?”丹娜想了想,搖頭,“沒有,這人怎麽了?”

餘真瞎編了一個:“有人買魚的時候…拜托我轉交名字主人一個東西,報酬有10羅朗。”

丹娜沒有懷疑她的說辭,很是給力地說:“雖然我不認識,但也許我的好姐們知道,明天我會去問問她們。”

餘真眼前一亮:“謝謝,丹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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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入室中

以及丹娜其實是調查員來著(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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