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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眼前怪異又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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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眼前怪異又狼藉……

不過等餘真走出房間來到拉斯穆森家餐廳時,眼前怪異又狼藉的場面還是讓她楞住。

三人依舊保持著她離開時候的僵持,仿佛呆板的木質人偶一樣。只不過,漢斯大叔擦拭得鋒銳無比的魚叉此刻斷成半截,看起來像是被什麽東西一擊抽斷的。硬木手柄碎得崩渣,鐵質叉頭更是卷了刃,淒涼的落在一旁。

妮娜阿姨手邊上那條縫制好大半的襯裙也似乎被人憤怒的撕扯開來,並且疑似反覆鞭撻,以至於大部分都碎成了渣。甚至連臉頰都不知道被什麽擦傷了一道尖銳的血痕。

至於“安德斯”,青年保持著望妻石一樣的姿態,一動不動,似乎對這些狼藉都一無所知,置身事外的發呆中。

三人以一種奇怪的氛圍無聲角力著,直到她出現,空氣才得以重新流動起來,呆板的木偶開始重新覆活。

“漢斯大叔,妮娜阿姨?”

餘真驚呆了,這什麽情況,這麽大的動靜她怎麽一點聲都沒聽見。

“……沒、沒什麽,只是剛才的風太大,把漢斯的魚叉吹落了下來,砸壞了我正在縫補的衣服。”妮娜木訥且機械地開口,臉上是一個勉強的笑容,“埃吉爾少爺他似乎並不適應這裏的口味。”

而被點到名字的青年早就在她出現的那一刻躥來了身邊,修長的手指輕輕蹭上她的手背,似乎在邀請她牽手。

“………”

餘真額頭出現一個難繃的井字,伸出手指抵著他難纏的手掌,示意保持距離。

“安德斯”動作一頓,暗藍的眼底裏盡是不解。

它明明聽話了,為什麽依然拒絕它?

它可以忍受饑餓,但卻難以忍受她的冷落。

啵啵啵…

瑪侕斯在皮下吐起了委屈的低語。

藏匿在皮膚上的觸手也在此刻蠢蠢欲動,發出譏誚。

“沒用沒用沒用”

“餘真不要你了”

“餘真只會要我。”瑪侕斯冷酷道,“餘真不喜歡混種,她不喜歡這裏。”

它能感受到餘真對這裏的抗拒,這個廉價醜陋,粗制濫造的巢穴,甚至連一顆珍珠,一簇珊瑚都沒有。既不精巧,也不奢華。

那個混種是條無能的魚種,它甚至不能讓餘真吃飽。

瑪侕斯對此憤怒不已,它安放於靈魂的珍寶被人苛待,那殘廢甚至花言巧語,用一副長毛的模樣欺騙了餘真,將她困在這骯臟的巢穴裏,讓她吃著那些可怕的不可言說的食物。

餘真不喜歡被困住。

瑪侕斯見過餘真閃亮的樣子,在望著那片天空的時候。

餘真會想要飛上天空嗎?她也像它渴望海洋一樣渴望著天空嗎?

瑪侕斯想,說不定餘真也會喜歡海洋。

那是一片倒懸的天空。

“明天……我會……送他回去。”餘真在兩人面前又裝回了文盲,她慢吞吞地,露出一個有些苦惱地表情,“安德斯……好像認準了我。”

說著,她收起了禁止的姿勢,果然青年的手指如同認主一樣纏繞了上來,視線也立馬黏到了她身上。如果不是因為事先在路上的約法三章,她想這人就不僅僅只是牽手那麽簡單了,他似乎對把她“裹”有著強烈傾向,一有機會就會展開雙臂,從正面或者背面將她攏進懷裏,整個裹住。

比起擁抱,更像是某種極度膨脹的呵護欲和…XP。但恰恰好弱智的身份,又彌補了這一動作的冒犯。

總之就是,雖然有點奇怪,但是她沒有覺得難受。

“這件事你需要先告訴勒克。”妮娜微笑著說,“如果勒克同意,我和漢斯都會同意。”

餘真點頭:“明天,我會去找勒克。”

話音剛落,她看見女人唇角的微笑突然擴散,那唇角裂開的弧度甚至到了有些誇張的地步,她說:“不用等到明天,餘,他回來了,就在門外。”

餘真的心跳忽然就掉了一拍。

她看向大門的位置,不知為何有些頭暈目眩,如臨大敵。

“餘真。”

這時,她的左手被“安德斯”輕輕一捏,肩頭也被對方另一只寬大的手攬住。青年的胸膛不夠溫熱,甚至有些冰涼,心跳也安靜極了。但就是這樣的平靜,讓她緊繃的神經驀地一松,輕輕吐出了口氣。

至少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傻掉的“安德斯”不是勒克的兄弟,也不是拉斯穆森家的成員。他可以站在她這邊,成為她暫時的依仗。

“我沒事。”

餘真朝他笑了下。

這抹笑容很淺,印在章魚腦袋裏卻像某條它一直沒潛到底的海溝般深邃,催生出令它自己都不明不白的沖動情愫。

餘真餘真餘真餘真…

“安德斯”呢喃著她的名字,胸腔裏的心跳也像它感受到的對方的心跳一樣。

撲通。撲通。撲通。

*

夜晚潮汐的水氣伴隨著來人,沁得餘真瞇起了眼。

就像丹娜說的那樣,勒克渾身濕透了。冰冷的海水沒過了他的全身,海鹽的鹹腥也如影隨形。

餘真對視上了青年的眼睛。

一雙狹長的,陰霾的,終日不可教人窺伺的幽暗蛇瞳,此刻正燃起盞盞暗火,盯在了她的臉上。

“準備去哪兒?”勒克的視線掠過“安德斯”攬在她肩頭的手臂,再滑落至兩人交握的手,難以言喻的妒火從他的胸膛處開始燃燒。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手上拎著的兩條月光般純白無暇的海魚也被丟在地上。

“什麽時候起,你和她的關系這麽好了,安德斯。”勒克神色平靜地發問,他看著眼前的好友,暴怒和厭惡漸漸爬上他的眼眸。

真惡心。

眼前這東西的氣味讓他難以忍受。

他或許只是披著安德斯皮囊的雜種,一個擅自闖入他的地盤,染指他家人的畜生,魚種。

勒克最近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他時常聽見一種無處不在的低語。那聲音一直在呼喚祂,讓祂蘇醒,讓祂回歸。

可祂是誰?

勒克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家庭。

而餘真在這個家庭的範圍內,即便他厭惡她,但他依舊會照顧她,保護她遠離那些雜種人和雜種事。

可她卻那麽在意一條低劣的魚種,甚至為此不惜和他反目,對他避之不及。

魚種,都怪那條該死的魚種。

可是他明明都解決掉了,為什麽又出現了一個安德斯?

不。

他不是安德斯。

勒克的眸子徹底暗了下去。

它是魚種,是一條狡猾的,卑賤的,企圖勾引她的雜種

*

兩個高大的男人在拉斯穆森家不算寬闊的長屋裏打成了一團,那動靜像是暴風過境,橫掃一片,將屋內本就有限的家具木櫃,餐盤碗碟,還有那一櫥櫃的魚藥以及器具藏品波及一通,撞得哐當作響,顫抖不止。

拳拳到肉的聲音回蕩在空氣裏,餘真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只能木著臉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兩人你一拳我一腿,打得全無風度,狼狽不堪。

不然她難道還要上去阻止嗎?她沒這麽不自量力。

不過餘真多少還是有點驚訝,她以為“安德斯”這家夥只是跑得快而已,沒想到戰鬥力一點不差,居然和勒克打得有來有回的。

而一旁的漢斯和妮娜此刻也如同掛機一樣,無聲立在一旁。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更想發出恐懼的,尖銳的叫聲,逃離這個可怖的巢穴戰場。但腦中屬於種族共同的集體潛意識令他們停駐原地,並且盡可能的觀察,采集,獲取,傳遞出“它們”所需要的信息。

房間裏的丹娜聽到外面的巨大動靜,也匆匆跑了出來。

當看到餐廳裏兩個男人扭打在一起,打得不可開交,尤其是一方還是她那個冷漠自持的哥哥,以及她哥為數不多的好友安德斯的時候,少女驚呆了。

她看了看像兩個發情野獸一樣野蠻角力的男人,又看了看在一旁無聲觀戰的餘真,靠過去小聲問道:“他們怎麽打起來了?”

餘真:“可能是有病吧。”

丹娜吃驚:“可我從來沒見過哥哥生病!”

餘真:“………”

因為是腦子有病。

沒有硝煙的戰場還在繼續,餘真卻沒了觀戰的耐心。她偏頭朝丹娜招呼了一聲,少女聽見她的聲音,有些遲疑地看向面前,最後還是“噠噠”幾步跑跟著她,一起溜進了房間。

漢斯和妮娜也不知何時消失在原地,餐廳裏只剩下兩人沈悶的搏擊聲響。

“裝夠了嗎?”

幾秒鐘後,勒克停下來,冷漠開口。他審視著自己的對手,曾經的好友,緩緩舔掉了唇角的血腥說:“雜種。”

“安德斯”面無表情,他完全沒了餘真在時的那種類人的情緒。它的眸子冰冷,皮膚上模擬出的淤血在緩緩流動,加深,調整。

它伸出手摸了摸嘴角,也學著對手的模樣,讓血色從嘴角溢出,又吞下。

“裝夠了嗎,雜種。”

“安德斯”重覆一遍,然後說,“裝夠了。”

勒克怒極反笑,以一種極緩極慢的語氣說:“以為披上人皮,你就是人了嗎?你只是個什麽都不是,從海裏爬上來的癡心妄想的怪物。”

灰發青年緩緩站起身,背部被狠狠鞭打的痛感讓他越發清醒。他想笑,想狠狠嘲笑眼前這只裝模作樣的魚種,它居然在學著人類的方式打架,這簡直可笑到令人發指。它有什麽資格成為人類,有什麽資格去妄想她。

“我會宰了你。”他說。

勒克又想起了那只曾勾動她心思的魚種,她身邊總是圍繞著那麽多的雜種。

雜種雜種雜種…

耳邊的低語又來了,只是這一次,那些低語變成了他自己的聲音,不斷擾亂他的心緒。

勒克突然想,是不是他變成那樣,變成一只海裏的雜種,她也會那樣看他,那樣觸碰他…

低語越發頻繁,最後倏地在男人耳邊激蕩成一條刺耳的音浪,將他腦中這個可怖的念頭擊穿。

勒克如夢初醒,他耳膜轟鳴,雙眸發紅,神情猶如罹患譫妄者即將發作的前夕,陰郁異常。

“我會宰了你…就像宰了那條發情的雜種一樣。”他再次說道。

只要宰了,她就不會在意,也不會想要離開。

“安德斯”聞言也站起了身,盯著他語無波瀾地重覆:“宰、了、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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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類披皮打架中——

突然感覺蛇系和觸手系萌點五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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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快要入v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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