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鬧事 “別再堵著門，否則，別怪我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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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鬧事 “別再堵著門，否則，別怪我不客……
林進名下的那十五畝茶田確實是林陽給的。
這段時間林進如驚弓之鳥。整日胡思亂想, 隔三差五就來找他鬧一鬧。林陽很清楚，他要是找不到什麽有用的手段安撫林進，遲早要出大事。
能打動人心, 能將人捆綁在一起的，首先就是利益。
林陽思來想去, 便直接送了林進十五畝茶田。橫豎這茶田是很多年以前有人抵賬抵給他的, 還正好在楓林山的地界上。
眼下的形勢，這十五畝茶田的價值可了不得。再加上林月溶在理事會上承諾, 林進的註意力在會議結束後就徹底被轉移了。
他本身就是林家的當家人，在村裏也能說上話。林進想著，他要是游說村裏的人一起搞個品牌，抽成更好操作不說, 也許還能進理事會。
到時候，面子裏子就都有了。
這麽多年, 林進端著架子講話，煽動人心很有一套，當晚就在村口的涼亭游說了不少人。
林陽派去跟著他的人傳回來消息後，他也松了口氣。
看樣子, 他短時間不用擔心林進發瘋了。
鐘大和陶力也收到了消息, 兩人聽後, 一同翻了白眼兒。
來報信兒的人不滿，“鐘哥、陶哥, 要不要給他拆拆臺。這家夥學著好多咱們太太的話呢。”
“不用。”
鐘大和陶力異口同聲。
天欲讓其亡, 必先讓其狂。
鐘大又叮囑道：“我們跟三爺和太太回燕京的這段時間，林陽和林進，你們盯緊些。”
知道嚴茂去浮梁的心情迫切到不可言說，林月溶難得起了大早。
不到七點, 車就開出了月明山莊。
她靠在徐開霽身上安慰自己，“還好這是夏天。冬天打死我都不要起這麽早。”
從杭城一路往西偏南，過了徽州，山勢便漸漸平緩下來。
車窗外的景色從連綿的丘陵變成了開闊的河谷，昌江的水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兩岸的稻田綠得發亮，偶爾有幾只白鷺從田埂上飛起，劃過一道道弧線。
補了會兒覺的林月溶被這美景徹底喚醒。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遠處的昌江邊上有一片低矮的廠房，煙囪裏冒著白煙，那是國營瓷器廠的標志。
再遠一些，是連綿的山，山腳下散落著白墻黛瓦的村落。
嚴茂的聲音帶著喜悅，“前面就是浮梁了。”
“嗯。”徐開霽應了聲，“也不知道應如是跟你還熟不熟。”
“……”
嚴茂覺得自己的心口被插了一刀。
車子拐進浮梁的街道，應該是剛下過雨，青石板路上還留著一汪一汪的水。兩旁的店鋪都撐著防雨蓬，偶爾路過的幾家瓷器店沒有任何遮擋，門口擺著瓶瓶罐罐，被雨水沖刷後，泛著瑩潤的光。
白天的瓷器老街，商人游客很多，道路兩旁更是擺滿了瓷器。車拐不進去，林月溶幾人在道口就下了車。。
沿著老街走了沒多遠，他們就見見青山門口圍著好多人，鬧哄哄的。
“應如是，你別以為去燕京開了個展就了不起了！你爹我還活著呢，這窯口的事兒輪不到你說了算！”
應同的聲音突然傳過來，尖厲刺耳。
“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非要攬這瓷器活。以為自己去了一趟燕京，就身價倍增了？我們歲月窯的客戶找你幫他討公道，你討得著嗎？”
又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無賴氣。
嚴茂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加快了腳步。
“應同，你別在這兒撒潑！還有你，田辰，你們歲月窯謊稱自己參加了浮梁瓷器展，客戶才買你的貨。誰知道你不要臉，不僅偷工減料以次充好，還拒絕跟客戶協商，人家才來找我們窯主的。”
嚴茂身量高，遠遠的，隔著人群，他就看到了站在見青山門口的應如是。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裙子，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著，像一株被風吹著的竹子，單薄、清冷，但脊背挺得筆直。
陸俊站在她身後，臉漲得通紅，擋在她前面，炸了毛一樣，嘴叭叭的。
站在兩人面前的男人，一個是應同，另一個四十多歲，穿著花襯衫，肚子腆著，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是陸俊口中歲月窯的窯主，田辰。
“別瞎說，什麽偷工減料以次充好，沒有的事兒。那批貨是客戶想著占便宜。你讓我自己跑那麽遠去處理，憑什麽？”
田辰叉著腰，中氣十足。
“你作為浮梁人，應該向著我們浮梁人，應該幫我把尾款討回來，你怎麽能為了自己在外的形象坑害自己人呢？我看就是你借此機會聯合外人來打壓我，打壓我歲月窯。”
應同趁機插嘴，“如如，你看看你，一個姑娘家，管事兒又管不清楚，拂了你這些鄰裏叔伯的面子不說，這在外面拋頭露面的，像什麽話。你爺爺走了，這見青山窯口就該是我的，你攥著不撒手是幾個意思。”
陸俊忍不住了，“應同，應爺爺臨終前把窯口傳給了我們窯主，白紙黑字寫著呢……”
“你算什麽東西！”應同瞪了他一眼，“這是我們應家的家事，輪不到你插嘴！”
田辰在旁邊幫腔，“就是！一個打工的夥計，在這兒充什麽大尾巴狼？”
“田老板。”應如是開口，“那批貨你用了調配泥料，釉也是次的，客戶驗貨的時候發現了，才拒收的。這不是客戶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嚴茂剛走到人群外圍，就被林月溶按住了胳膊，朝他不讚成地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得靠應如是自己。
嚴茂咬著牙攥了攥拳頭。
“你胡說！”田辰有恃無恐，“你有什麽證據？”
“樣品客戶有，我也留了。要不您等幾天，等客戶把你發過去的貨寄回來幾個樣品，咱們請幾位老師傅，跟樣品對比著，一起看看？”
田辰的臉色變了變，應如是怎麽還留了樣品？
“你少給我拖延時間！”他梗著脖子，聲音更大了，“應如是，你這窯口，就是靠著壟斷、捧高踩低，才把我們這些小窯口擠得沒活路！你少在這兒充什麽青天大老爺！”
他話音剛落，身後幾個窯主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
“憑什麽她能去燕京開展，我們去不了？”
“還不是靠關系！”
應同趁機喊著，“應如是，你聽聽你辦的這些事兒，你把窯口還給我！你沒資格當這個窯主！”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嗡嗡的。
有老鄰居，也有不少來買瓷器的生面孔。
應如是拉開擋在身前的陸俊，保證所有人都能看到她。她的目光很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田老板，你說我壟斷，說我捧高踩低。那我問你，燕京的瓷器展，我邀請你去了，你拒絕了，為什麽？”
田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讓人送了三次燕京展會的請帖，你拒絕了三次，第一次說這是騙人的，第二次說沒空，第三次說我多管閑事。你自己放棄了機會，現在反過來怪我？”
田辰無法否認。
應如是又看向那幾個附和的小窯主，“你們也沒去。請帖送到了，你們說浪費錢。現在看到別人接了訂單，又眼紅了？”
那幾個窯主低下了頭。
應如是最後看向應同，“你在窯口裏待了幾天？你會畫瓷嗎？你會燒窯嗎？你連釉料都分不清，你怎麽當窯主？”
應同被問得啞口無言。
“爺爺把窯口傳給我以後，我做的每件事都有見證人，我做的這每件事都不只是為了自己，也不只是為了見青山，更是為了浮梁的這些老窯口。”
應如是頓了頓，看著眼前這些人。
“你們有誰覺得不是嗎？你們要鬧，可以。但鬧歸鬧，問題解決不了，誰的損失大？是我的，還是你們的？”
這些人沒第一時間接話。
應如是心下一松，劇烈咳嗽起來。
“如如。”
嚴茂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進去。
應如是看過去，那雙清冷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蒙了塵的琉璃珠被擦去了一層灰。
應同轉頭看見他，楞了一下。
“嚴醫生？”
浮梁瓷器展之前，嚴茂來得很勤，說是林總讓他來給應如是調理身體。但瓷器展結束之後就沒來過了。
他眼珠一轉，語氣軟了幾分，但還端著長輩的架子，“嚴醫生，我就是有點應家的家事要處理——”
“家事？”嚴茂打斷他，“你們一群人堵在見青山門口，合夥欺負她一個人，這叫家事？”
田辰不認識嚴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管閑事管到浮梁來了？”
嚴茂沒理他，走到應如是面前，低頭看著她。
“如如，你沒事吧？”
應如是的咳嗽已經止住了。
她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但還是搖了搖頭。
嚴茂看著她那副強撐著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你手都在抖。”
應如是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後。
陸俊見狀忍不住了，劈裏啪啦都倒了出來，“嚴醫生，他們隔三差五就來鬧！田老板那批貨偷工減料，客戶拒收，他不去處理，反而怪我們窯主。應同渾水摸魚，也跟著鬧，想讓我們窯主把窯□□給他。那會兒他們還說，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就把店砸了！”
？
！
應同趕忙否認，“陸俊你別告黑狀，我什麽時候說要把店砸了？”
砸了不就是個破店了，他要回個破店做什麽？
嚴茂轉過身，面色冷硬地看向應同一行人。
“別再堵著門，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不過是給應如是看病的醫生，田辰語氣不屑，“你他媽誰啊？在浮梁這地界，輪得到你說話？”
嚴茂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田辰被他這氣勢壓了一頭，不自覺地退後了一大步，回神兒後又覺得丟了面子。
他的目光在嚴茂身上轉了一圈，又看向他身後的應如是，心下了然，大聲問：“你想管這閑事？那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她——”嚴茂頓了一下，“我是她的醫生，也是她的朋友。”
“醫生？醫生跟病人處成了朋友？朋友還管這麽寬？哎呀！看來是睡在一張床的朋友呢！應同老哥，你家是不是要辦喜事了？”
田辰怪笑一聲，很是猥瑣。
“還是說，就是只在一張床上睡一睡呀？沒打算——”
嚴茂一拳砸在田辰的左臉上，直接堵了他後邊要說出的話。
田辰踉蹌著往旁邊歪了好幾步。
他慢半拍地摸到了嘴角滲出的血，不可置信地看向嚴茂：“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麽了？”嚴茂欺身上前，又擡起了另一只胳膊，“嘴巴放幹凈，不然——”
田辰的右臉又挨了一拳，踉蹌著回了原位。
他欲哭無淚，不是“不然”嗎？怎麽什麽都沒說就又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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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林進如驚弓之鳥。整日胡思亂想, 隔三差五就來找他鬧一鬧。林陽很清楚，他要是找不到什麽有用的手段安撫林進，遲早要出大事。
能打動人心, 能將人捆綁在一起的，首先就是利益。
林陽思來想去, 便直接送了林進十五畝茶田。橫豎這茶田是很多年以前有人抵賬抵給他的, 還正好在楓林山的地界上。
眼下的形勢，這十五畝茶田的價值可了不得。再加上林月溶在理事會上承諾, 林進的註意力在會議結束後就徹底被轉移了。
他本身就是林家的當家人，在村裏也能說上話。林進想著，他要是游說村裏的人一起搞個品牌，抽成更好操作不說, 也許還能進理事會。
到時候，面子裏子就都有了。
這麽多年, 林進端著架子講話，煽動人心很有一套，當晚就在村口的涼亭游說了不少人。
林陽派去跟著他的人傳回來消息後，他也松了口氣。
看樣子, 他短時間不用擔心林進發瘋了。
鐘大和陶力也收到了消息, 兩人聽後, 一同翻了白眼兒。
來報信兒的人不滿，“鐘哥、陶哥, 要不要給他拆拆臺。這家夥學著好多咱們太太的話呢。”
“不用。”
鐘大和陶力異口同聲。
天欲讓其亡, 必先讓其狂。
鐘大又叮囑道：“我們跟三爺和太太回燕京的這段時間，林陽和林進，你們盯緊些。”
知道嚴茂去浮梁的心情迫切到不可言說，林月溶難得起了大早。
不到七點, 車就開出了月明山莊。
她靠在徐開霽身上安慰自己，“還好這是夏天。冬天打死我都不要起這麽早。”
從杭城一路往西偏南，過了徽州，山勢便漸漸平緩下來。
車窗外的景色從連綿的丘陵變成了開闊的河谷，昌江的水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兩岸的稻田綠得發亮，偶爾有幾只白鷺從田埂上飛起，劃過一道道弧線。
補了會兒覺的林月溶被這美景徹底喚醒。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遠處的昌江邊上有一片低矮的廠房，煙囪裏冒著白煙，那是國營瓷器廠的標志。
再遠一些，是連綿的山，山腳下散落著白墻黛瓦的村落。
嚴茂的聲音帶著喜悅，“前面就是浮梁了。”
“嗯。”徐開霽應了聲，“也不知道應如是跟你還熟不熟。”
“……”
嚴茂覺得自己的心口被插了一刀。
車子拐進浮梁的街道，應該是剛下過雨，青石板路上還留著一汪一汪的水。兩旁的店鋪都撐著防雨蓬，偶爾路過的幾家瓷器店沒有任何遮擋，門口擺著瓶瓶罐罐，被雨水沖刷後，泛著瑩潤的光。
白天的瓷器老街，商人游客很多，道路兩旁更是擺滿了瓷器。車拐不進去，林月溶幾人在道口就下了車。。
沿著老街走了沒多遠，他們就見見青山門口圍著好多人，鬧哄哄的。
“應如是，你別以為去燕京開了個展就了不起了！你爹我還活著呢，這窯口的事兒輪不到你說了算！”
應同的聲音突然傳過來，尖厲刺耳。
“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非要攬這瓷器活。以為自己去了一趟燕京，就身價倍增了？我們歲月窯的客戶找你幫他討公道，你討得著嗎？”
又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無賴氣。
嚴茂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加快了腳步。
“應同，你別在這兒撒潑！還有你，田辰，你們歲月窯謊稱自己參加了浮梁瓷器展，客戶才買你的貨。誰知道你不要臉，不僅偷工減料以次充好，還拒絕跟客戶協商，人家才來找我們窯主的。”
嚴茂身量高，遠遠的，隔著人群，他就看到了站在見青山門口的應如是。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裙子，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著，像一株被風吹著的竹子，單薄、清冷，但脊背挺得筆直。
陸俊站在她身後，臉漲得通紅，擋在她前面，炸了毛一樣，嘴叭叭的。
站在兩人面前的男人，一個是應同，另一個四十多歲，穿著花襯衫，肚子腆著，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是陸俊口中歲月窯的窯主，田辰。
“別瞎說，什麽偷工減料以次充好，沒有的事兒。那批貨是客戶想著占便宜。你讓我自己跑那麽遠去處理，憑什麽？”
田辰叉著腰，中氣十足。
“你作為浮梁人，應該向著我們浮梁人，應該幫我把尾款討回來，你怎麽能為了自己在外的形象坑害自己人呢？我看就是你借此機會聯合外人來打壓我，打壓我歲月窯。”
應同趁機插嘴，“如如，你看看你，一個姑娘家，管事兒又管不清楚，拂了你這些鄰裏叔伯的面子不說，這在外面拋頭露面的，像什麽話。你爺爺走了，這見青山窯口就該是我的，你攥著不撒手是幾個意思。”
陸俊忍不住了，“應同，應爺爺臨終前把窯口傳給了我們窯主，白紙黑字寫著呢……”
“你算什麽東西！”應同瞪了他一眼，“這是我們應家的家事，輪不到你插嘴！”
田辰在旁邊幫腔，“就是！一個打工的夥計，在這兒充什麽大尾巴狼？”
“田老板。”應如是開口，“那批貨你用了調配泥料，釉也是次的，客戶驗貨的時候發現了，才拒收的。這不是客戶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嚴茂剛走到人群外圍，就被林月溶按住了胳膊，朝他不讚成地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得靠應如是自己。
嚴茂咬著牙攥了攥拳頭。
“你胡說！”田辰有恃無恐，“你有什麽證據？”
“樣品客戶有，我也留了。要不您等幾天，等客戶把你發過去的貨寄回來幾個樣品，咱們請幾位老師傅，跟樣品對比著，一起看看？”
田辰的臉色變了變，應如是怎麽還留了樣品？
“你少給我拖延時間！”他梗著脖子，聲音更大了，“應如是，你這窯口，就是靠著壟斷、捧高踩低，才把我們這些小窯口擠得沒活路！你少在這兒充什麽青天大老爺！”
他話音剛落，身後幾個窯主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
“憑什麽她能去燕京開展，我們去不了？”
“還不是靠關系！”
應同趁機喊著，“應如是，你聽聽你辦的這些事兒，你把窯口還給我！你沒資格當這個窯主！”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嗡嗡的。
有老鄰居，也有不少來買瓷器的生面孔。
應如是拉開擋在身前的陸俊，保證所有人都能看到她。她的目光很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田老板，你說我壟斷，說我捧高踩低。那我問你，燕京的瓷器展，我邀請你去了，你拒絕了，為什麽？”
田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讓人送了三次燕京展會的請帖，你拒絕了三次，第一次說這是騙人的，第二次說沒空，第三次說我多管閑事。你自己放棄了機會，現在反過來怪我？”
田辰無法否認。
應如是又看向那幾個附和的小窯主，“你們也沒去。請帖送到了，你們說浪費錢。現在看到別人接了訂單，又眼紅了？”
那幾個窯主低下了頭。
應如是最後看向應同，“你在窯口裏待了幾天？你會畫瓷嗎？你會燒窯嗎？你連釉料都分不清，你怎麽當窯主？”
應同被問得啞口無言。
“爺爺把窯口傳給我以後，我做的每件事都有見證人，我做的這每件事都不只是為了自己，也不只是為了見青山，更是為了浮梁的這些老窯口。”
應如是頓了頓，看著眼前這些人。
“你們有誰覺得不是嗎？你們要鬧，可以。但鬧歸鬧，問題解決不了，誰的損失大？是我的，還是你們的？”
這些人沒第一時間接話。
應如是心下一松，劇烈咳嗽起來。
“如如。”
嚴茂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進去。
應如是看過去，那雙清冷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蒙了塵的琉璃珠被擦去了一層灰。
應同轉頭看見他，楞了一下。
“嚴醫生？”
浮梁瓷器展之前，嚴茂來得很勤，說是林總讓他來給應如是調理身體。但瓷器展結束之後就沒來過了。
他眼珠一轉，語氣軟了幾分，但還端著長輩的架子，“嚴醫生，我就是有點應家的家事要處理——”
“家事？”嚴茂打斷他，“你們一群人堵在見青山門口，合夥欺負她一個人，這叫家事？”
田辰不認識嚴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管閑事管到浮梁來了？”
嚴茂沒理他，走到應如是面前，低頭看著她。
“如如，你沒事吧？”
應如是的咳嗽已經止住了。
她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但還是搖了搖頭。
嚴茂看著她那副強撐著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你手都在抖。”
應如是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後。
陸俊見狀忍不住了，劈裏啪啦都倒了出來，“嚴醫生，他們隔三差五就來鬧！田老板那批貨偷工減料，客戶拒收，他不去處理，反而怪我們窯主。應同渾水摸魚，也跟著鬧，想讓我們窯主把窯□□給他。那會兒他們還說，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就把店砸了！”
？
！
應同趕忙否認，“陸俊你別告黑狀，我什麽時候說要把店砸了？”
砸了不就是個破店了，他要回個破店做什麽？
嚴茂轉過身，面色冷硬地看向應同一行人。
“別再堵著門，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不過是給應如是看病的醫生，田辰語氣不屑，“你他媽誰啊？在浮梁這地界，輪得到你說話？”
嚴茂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田辰被他這氣勢壓了一頭，不自覺地退後了一大步，回神兒後又覺得丟了面子。
他的目光在嚴茂身上轉了一圈，又看向他身後的應如是，心下了然，大聲問：“你想管這閑事？那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她——”嚴茂頓了一下，“我是她的醫生，也是她的朋友。”
“醫生？醫生跟病人處成了朋友？朋友還管這麽寬？哎呀！看來是睡在一張床的朋友呢！應同老哥，你家是不是要辦喜事了？”
田辰怪笑一聲，很是猥瑣。
“還是說，就是只在一張床上睡一睡呀？沒打算——”
嚴茂一拳砸在田辰的左臉上，直接堵了他後邊要說出的話。
田辰踉蹌著往旁邊歪了好幾步。
他慢半拍地摸到了嘴角滲出的血，不可置信地看向嚴茂：“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麽了？”嚴茂欺身上前，又擡起了另一只胳膊，“嘴巴放幹凈，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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