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賊不可一日不防。 徐開霽迎上去，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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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賊不可一日不防。 徐開霽迎上去，伸手……
齊經理講得很認真, 從286處理器講到國際專線，從電子郵件講到萬維網，從美國的信息高速公路講到中國的CHINANet。也有不少學生好奇, 湊過來駐足聽了一會兒，但都會一頭霧水的離開。
雖然只有三個人一直在聽, 他說了將近一個小時, 說得口幹舌燥，但卻越講越興奮。
因為一開始說要了解互聯網的女學生居然真的能聽懂, 甚至還能用一些專業術語接上他的話。
但姚秀和林叢卓一臉迷惘，齊經理還是盡量用大白話，反覆去解釋。
姚秀模模糊糊聽懂了，她有些不確定地問：“所以這個互聯網, 它不光能發文字、發圖片，將來還能發聲音、發活動的影像？不用等著點兒看電視了, 想看隨時打開看？”
“對！理論上是可以的，但現在網速太慢，傳一張圖片都要好幾分鐘，傳影像得等到猴年馬月。不過……”齊經理推了推眼鏡, “美國那邊有人在研究壓縮技術, 據說能把一部電影壓縮成一張軟盤那麽大。等這個技術成熟了, 傳影像就不是問題。”
“電影？”姚秀來了興趣，“那以後看電影不用去電影院了？在電腦上就能看？”
“理論上是的。”齊經理笑了笑,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咱們還是先想著怎麽把文字和圖片傳好吧。”
林叢卓一直沒怎麽說話，但他眼睛越來越亮。
等齊經理講完，他忽然開口：“齊經理，中午有空嗎？我請您吃飯, 咱們接著聊。”
他轉頭看向林月溶，“林小姐，姚小姐，一起吧。”
齊經理楞了一下，林叢卓一直都沒說話，他以為他不感興趣。
看了看展臺前依舊空蕩蕩的過道，他點點頭，“行。”
反正他這兒也沒人。
食堂人太多太吵，四人就近找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家常飯館。
這家飯館很多年了，白墻上刷著綠漆，還保留著國營時候的風格，吊扇吱呀吱呀地轉著。
林叢卓點了一桌子菜，又要了幾瓶啤酒，兩瓶飲料。
“天熱，咱倆喝點兒啤酒，讓兩個女生喝飲料。”
他說著就給齊經理倒上了酒。
“太客氣了！你們還是叫我齊飛吧。”
林叢卓給林月溶和姚秀倒了果汁，又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好，飛哥，林小姐，姚小姐，咱們走一個。”
林月溶無 奈，“我叫林月溶。”
姚秀也跟著道：“我叫姚秀。”
林叢卓楞了一下，大聲打了招呼，“姚秀！”
他又看向林月溶，臉驀得就紅了，聲音也小了很多，“月……月溶……”
姚秀看過去，在心底“嘖”了一聲，這叉燒對溶溶的心思不純呀！
四人碰了杯，林叢卓問齊飛，“飛哥，你說的那個互聯網，我覺得是個好東西。我是做茶葉生意的。照你說的，我能用這個互聯網賣茶葉？”
齊飛沈吟道：“理論上可以。你在網上發一條信息，說你有多少斤茶葉，什麽品質，什麽價格，留個聯系方式。有人看見了，想買，就可以聯系你。”
“就？”林叢卓歪頭，“這麽簡單？”
“就是這麽簡單。”齊經理猶豫了一會兒，“但問題是，國內的電腦沒有普及，能上網的更是鳳毛麟角。你在網上發一條信息，可能十天半個月都沒人看見，看見的也不一定有這個需要……”
林叢卓有些失望，“那這不就是白搭嗎？”
“也不能這麽說。現在人少，不代表以後人少。郵電局正在鋪全國的互聯網骨幹網，今年年底就能連到杭城。到明年、後年，有電腦的人會越來越多，能上網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你現在搶先進去，先把坑占上，等大家都來了，你就是老資格了。”
“搶坑？”
林叢卓若有所思。
“對，搶坑。我們公司現在做的就是搶坑的事。誰都不知道這個坑以後能長出什麽來。但萬一長出來呢？”齊飛聲音堅定，“萬一成了呢？”
又是這一句——萬一成了呢？
這個年代的人，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就是這樣憑著“萬一成了呢”的一腔熱血，一頭紮進了時代的洪流裏，把那些看似天方夜譚的東西，一點點變成了現實。
姚秀對這些不太感興趣，她更關心別的：“齊飛經理，你剛才說互聯網以後能傳影像，那能傳電視劇嗎？能傳明星嗎？”
齊飛被問得一楞：“理論上……能吧……”
姚秀興奮起來，“那我以後能不能在互聯網上看我喜歡的明星？天天看，翻來覆去看！”
林叢卓嗆了一下，“你這……”
“怎麽啦？”姚秀理直氣壯，“要是能在電腦上看明星們唱歌、看他們演戲，那他們的曝光率得多高。再者，不用買票，不用排隊，想看幾遍看幾遍。”
齊經理被她逗笑了：“你這個想法很好，但技術還達不到。等什麽時候網速夠快了，壓縮技術夠先進了，說不定真能在網上看明星。”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
“這個……”齊經理想了想，“我估計，少說也得十幾年吧。”
姚秀頓時洩了氣：“十幾年？那時候四大天王都老了！”
林月溶忍不住笑了。
林叢卓又把話題拉了回來：“飛哥，您說的這個占坑，具體怎麽占？我租個電腦，連上網，然後呢？”
“然後你就把你的茶葉信息發到網上，有需要的人就會來找你。我覺得你可以直接發到國外的信息平臺。現在國外的華人多，他們想喝家鄉的茶，但沒有渠道。你要是能把信息發到他們能看見的地方，說不定就能做成生意。”
“國外也能發？”
現在國內茶葉出口的路子一直在幾個外貿公司的手裏，賣出去要層層扒皮。
“能啊，互聯網是全球的。你在杭城發的信息，世界各地的人，只要他們有電腦，能上網，就能收到。”
林叢卓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他突然想到那個世界翻譯社，如果懂翻譯，又有這麽方便的溝通方式，那龍井就能越過那些外貿公司，甚至他可以自己註冊外貿公司，直接賣到國外去。
“行，我幹了！飛哥，回頭我去你公司，你教我怎麽辦。”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齊飛也端起酒杯：“好，一言為定。”
兩個人碰了杯，各自喝了。
姚秀還在糾結剛才的問題：“齊飛經理，您說以後能在網上看明星，那明星能看見我嗎？我能跟他們說話嗎？”
“理論上……”齊經理又推了推眼鏡，“你給他們發信息，他們要是看見了，就能回你。”
“真的？”姚秀差點跳起來，“那我以後給四大天王發信息，他能看見？也可以回覆我？”
林月溶看著她那副花癡的樣子，想起上上輩子追星的那些人。
那時候，給偶像留言、點讚、轉發，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可在這個年代，連想給偶像寫封信都不知道往哪兒寄。
“理論上是的。”齊經理不忍心打擊姚秀，“但人家那麽忙，不一定有時間回……”
“也是，我還以為可以直接跟他們說我要給他們做舞臺設計……”姚秀又蔫了，“看來還是得先去唱片公司當牛馬。”
“等你成了厲害的舞臺設計師，他們說不準也會想著，我要是給姚秀發消息，她她能看到嗎？有時間回嗎？”
“真的？”
“真的？”
姚秀和齊飛異口同聲。
“我認為是真的。”林月溶看向齊飛，“齊飛經理，互聯網一定不只是賣東西的工具。”
“那是什麽？”
“是一個……”林月溶想了想，“是一個新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裏，人們可以交流，可以分享，可以表達。偶像可以跟粉絲說話，粉絲可以給偶像留言，粉絲可以互相認識。喜歡同一個人的人可以聚在一起，喜歡同一件事的人也可以聚在一起。這個互聯網的世界，會跟現實世界一樣熱鬧，還會更方便。”
齊飛聽著，眼神有些恍惚。
好一會兒他才說：“你這個說法，我倒是第一次聽到。我們搞技術的，就知道傳數據、傳信息，沒想過這些。”
“因為你們是開路的人。”林月溶很誠懇，“開路的人只管把路修好，至於路上跑什麽車、車裏坐什麽人，那是以後的事。”
齊飛怔怔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舉起酒杯，“林同學，你這話說得太好了。來，我敬你一杯。”
林月溶端起面前的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加上我們！”
“加上我們！”
杯子碰在一起，林月溶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奇妙。
一個搞互聯網的，一個賣茶葉的，一個要畢業的大學生的，加上她一個重生的。四個人坐在九十年代杭城大學旁的一家小飯館裏聊互聯網，聊這個年代別人覺得還是天方夜譚的東西。
吊扇在頭頂吱呀吱呀地轉著。
窗外有自行車叮鈴鈴地騎過。收銀臺上的收音機裏，正在放一首《季候風》。
四人散了後，林月溶去音樂系找了隋遠。
今天是周四，她前兩天就跟隋遠打電話約好了，要回常安巷，去他家蹭一頓飯。
到音樂系琴房的時候，裏面正吵吵鬧鬧喜氣洋洋的。
“恭喜恭喜！”
“柯蒂斯是你應得的！”
“以後回國，咱們可得常聚！”
“哎？隋遠今天晚上是不是該請客？”
“該！”
“那必須的！”
柯蒂斯？
隋遠？
是隋遠拿到柯蒂斯的錄取通知書了？
隨後琴房就傳出了隋遠的聲音，“請客是一定的，但是今晚不行，明晚怎麽樣？”
“咦——今晚要做什麽？”
“是不是要先跟最重要的人一起慶祝呀！”
“是不是呀周老師？”
“很感謝周老師這段時間的教導。”隋遠又道，“但今天晚上我要回家，跟我的家人一起慶祝。”
周語嫣的面色僵了僵。
大家見他提起周語嫣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又見周語嫣面色不自然，互相看了看，場面一時有些僵硬。
這時候，有人看到了琴房外的林月溶，問她：“你找誰？”
隋遠看過去，嘴角彎了起來，“溶溶，你那邊結束了？”
“結束了。”
隋遠快步走過來，將手裏打印出來的兩份郵件塞給她。
“這是柯蒂斯的錄取通知，一份給我媽，一份咱們找個機會燒給芝蘭老師和林叔。”
“……”林月溶楞了好一會兒才笑了，“你想得……還挺周到的。”
“現在回去？”
“回唄！”
林月溶本來就是去做和事佬的，早點回去早點兒摸清狀況。
隋遠轉身跟同學們解釋，“我先帶我妹回去吃飯了啊！明天晚上咱們去哪吃，你們商量，你們定！”
“好嘞！”
“行！”
“一定挑一家貴的！”
琴房的同學們一聲疊一聲地應了。
周語嫣站在原地，沒敢說話也沒敢跟上去。
兩人走後，琴房的同學們才開始討論。
“他妹啊！”
“我怎麽不知道他有這麽好看的妹！”
“沒有血緣關系吧？”
“沒有！”周語嫣道，“是他鄰居家的女兒，也是他鋼琴老師家的女兒。”
“天啦！”
“青梅竹馬？”
“他捂得夠嚴實啊，怪不得之前他不接受……”
想到周語嫣，這學生噤了聲。
周語嫣只當沒聽見，笑道：“你們聊著，我先回去了。”
林月溶沒開車，察覺隋遠緊張又，只跟著他推著自行車沿著西子湖慢慢往家走。
走到半路，隋遠才開口，“我爸應該是回來了……他應該不太願意。”
“從咱倆上了高中，你倆就沒好好溝通過。”
“我跟他沒法溝通……”
“隋遠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隨叔真的不願意讓你學鋼琴，說不準……”
隋遠好奇地追問：“說不準什麽？”
林月溶這才往下說，“說不準早就帶你搬家了，離我們家遠遠的。”
隋遠：“……”
“你想想是不是這麽個道理。你跟隨叔就是話趕話，要不然他哪能讓你跟著我媽一直學琴。”
隋遠楞住了。
林月溶沒再說什麽了，有些事情，就得他自己想清楚。
兩人拐進常安巷，林家小院的桂花樹已經越出了墻頭，探出了大半，開得熱烈又燦爛。
桂花樹壓著灰瓦白墻，攏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林月溶眨了眨眼。
徐開霽？
燕京那邊正忙，今天才周四，他就回來杭城了？
徐開霽問她：“不認識了？”
林月溶這才回神兒，加快了腳步，聲音裏是壓不住的雀躍。
“徐開霽！”
徐開霽迎上去，伸手把她抱了個滿懷。
“你怎麽回來了？忙完了？”
“嗯。”徐開霽只應了一聲，又心道：“不回來，豈不是放你自己去隔壁。賊不可一日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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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有三個人一直在聽, 他說了將近一個小時, 說得口幹舌燥，但卻越講越興奮。
因為一開始說要了解互聯網的女學生居然真的能聽懂, 甚至還能用一些專業術語接上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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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姚秀來了興趣，“那以後看電影不用去電影院了？在電腦上就能看？”
“理論上是的。”齊經理笑了笑,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咱們還是先想著怎麽把文字和圖片傳好吧。”
林叢卓一直沒怎麽說話，但他眼睛越來越亮。
等齊經理講完，他忽然開口：“齊經理，中午有空嗎？我請您吃飯, 咱們接著聊。”
他轉頭看向林月溶，“林小姐，姚小姐，一起吧。”
齊經理楞了一下，林叢卓一直都沒說話，他以為他不感興趣。
看了看展臺前依舊空蕩蕩的過道，他點點頭，“行。”
反正他這兒也沒人。
食堂人太多太吵，四人就近找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家常飯館。
這家飯館很多年了，白墻上刷著綠漆，還保留著國營時候的風格，吊扇吱呀吱呀地轉著。
林叢卓點了一桌子菜，又要了幾瓶啤酒，兩瓶飲料。
“天熱，咱倆喝點兒啤酒，讓兩個女生喝飲料。”
他說著就給齊經理倒上了酒。
“太客氣了！你們還是叫我齊飛吧。”
林叢卓給林月溶和姚秀倒了果汁，又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好，飛哥，林小姐，姚小姐，咱們走一個。”
林月溶無 奈，“我叫林月溶。”
姚秀也跟著道：“我叫姚秀。”
林叢卓楞了一下，大聲打了招呼，“姚秀！”
他又看向林月溶，臉驀得就紅了，聲音也小了很多，“月……月溶……”
姚秀看過去，在心底“嘖”了一聲，這叉燒對溶溶的心思不純呀！
四人碰了杯，林叢卓問齊飛，“飛哥，你說的那個互聯網，我覺得是個好東西。我是做茶葉生意的。照你說的，我能用這個互聯網賣茶葉？”
齊飛沈吟道：“理論上可以。你在網上發一條信息，說你有多少斤茶葉，什麽品質，什麽價格，留個聯系方式。有人看見了，想買，就可以聯系你。”
“就？”林叢卓歪頭，“這麽簡單？”
“就是這麽簡單。”齊經理猶豫了一會兒，“但問題是，國內的電腦沒有普及，能上網的更是鳳毛麟角。你在網上發一條信息，可能十天半個月都沒人看見，看見的也不一定有這個需要……”
林叢卓有些失望，“那這不就是白搭嗎？”
“也不能這麽說。現在人少，不代表以後人少。郵電局正在鋪全國的互聯網骨幹網，今年年底就能連到杭城。到明年、後年，有電腦的人會越來越多，能上網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你現在搶先進去，先把坑占上，等大家都來了，你就是老資格了。”
“搶坑？”
林叢卓若有所思。
“對，搶坑。我們公司現在做的就是搶坑的事。誰都不知道這個坑以後能長出什麽來。但萬一長出來呢？”齊飛聲音堅定，“萬一成了呢？”
又是這一句——萬一成了呢？
這個年代的人，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就是這樣憑著“萬一成了呢”的一腔熱血，一頭紮進了時代的洪流裏，把那些看似天方夜譚的東西，一點點變成了現實。
姚秀對這些不太感興趣，她更關心別的：“齊飛經理，你剛才說互聯網以後能傳影像，那能傳電視劇嗎？能傳明星嗎？”
齊飛被問得一楞：“理論上……能吧……”
姚秀興奮起來，“那我以後能不能在互聯網上看我喜歡的明星？天天看，翻來覆去看！”
林叢卓嗆了一下，“你這……”
“怎麽啦？”姚秀理直氣壯，“要是能在電腦上看明星們唱歌、看他們演戲，那他們的曝光率得多高。再者，不用買票，不用排隊，想看幾遍看幾遍。”
齊經理被她逗笑了：“你這個想法很好，但技術還達不到。等什麽時候網速夠快了，壓縮技術夠先進了，說不定真能在網上看明星。”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
“這個……”齊經理想了想，“我估計，少說也得十幾年吧。”
姚秀頓時洩了氣：“十幾年？那時候四大天王都老了！”
林月溶忍不住笑了。
林叢卓又把話題拉了回來：“飛哥，您說的這個占坑，具體怎麽占？我租個電腦，連上網，然後呢？”
“然後你就把你的茶葉信息發到網上，有需要的人就會來找你。我覺得你可以直接發到國外的信息平臺。現在國外的華人多，他們想喝家鄉的茶，但沒有渠道。你要是能把信息發到他們能看見的地方，說不定就能做成生意。”
“國外也能發？”
現在國內茶葉出口的路子一直在幾個外貿公司的手裏，賣出去要層層扒皮。
“能啊，互聯網是全球的。你在杭城發的信息，世界各地的人，只要他們有電腦，能上網，就能收到。”
林叢卓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他突然想到那個世界翻譯社，如果懂翻譯，又有這麽方便的溝通方式，那龍井就能越過那些外貿公司，甚至他可以自己註冊外貿公司，直接賣到國外去。
“行，我幹了！飛哥，回頭我去你公司，你教我怎麽辦。”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齊飛也端起酒杯：“好，一言為定。”
兩個人碰了杯，各自喝了。
姚秀還在糾結剛才的問題：“齊飛經理，您說以後能在網上看明星，那明星能看見我嗎？我能跟他們說話嗎？”
“理論上……”齊經理又推了推眼鏡，“你給他們發信息，他們要是看見了，就能回你。”
“真的？”姚秀差點跳起來，“那我以後給四大天王發信息，他能看見？也可以回覆我？”
林月溶看著她那副花癡的樣子，想起上上輩子追星的那些人。
那時候，給偶像留言、點讚、轉發，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可在這個年代，連想給偶像寫封信都不知道往哪兒寄。
“理論上是的。”齊經理不忍心打擊姚秀，“但人家那麽忙，不一定有時間回……”
“也是，我還以為可以直接跟他們說我要給他們做舞臺設計……”姚秀又蔫了，“看來還是得先去唱片公司當牛馬。”
“等你成了厲害的舞臺設計師，他們說不準也會想著，我要是給姚秀發消息，她她能看到嗎？有時間回嗎？”
“真的？”
“真的？”
姚秀和齊飛異口同聲。
“我認為是真的。”林月溶看向齊飛，“齊飛經理，互聯網一定不只是賣東西的工具。”
“那是什麽？”
“是一個……”林月溶想了想，“是一個新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裏，人們可以交流，可以分享，可以表達。偶像可以跟粉絲說話，粉絲可以給偶像留言，粉絲可以互相認識。喜歡同一個人的人可以聚在一起，喜歡同一件事的人也可以聚在一起。這個互聯網的世界，會跟現實世界一樣熱鬧，還會更方便。”
齊飛聽著，眼神有些恍惚。
好一會兒他才說：“你這個說法，我倒是第一次聽到。我們搞技術的，就知道傳數據、傳信息，沒想過這些。”
“因為你們是開路的人。”林月溶很誠懇，“開路的人只管把路修好，至於路上跑什麽車、車裏坐什麽人，那是以後的事。”
齊飛怔怔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舉起酒杯，“林同學，你這話說得太好了。來，我敬你一杯。”
林月溶端起面前的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加上我們！”
“加上我們！”
杯子碰在一起，林月溶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奇妙。
一個搞互聯網的，一個賣茶葉的，一個要畢業的大學生的，加上她一個重生的。四個人坐在九十年代杭城大學旁的一家小飯館裏聊互聯網，聊這個年代別人覺得還是天方夜譚的東西。
吊扇在頭頂吱呀吱呀地轉著。
窗外有自行車叮鈴鈴地騎過。收銀臺上的收音機裏，正在放一首《季候風》。
四人散了後，林月溶去音樂系找了隋遠。
今天是周四，她前兩天就跟隋遠打電話約好了，要回常安巷，去他家蹭一頓飯。
到音樂系琴房的時候，裏面正吵吵鬧鬧喜氣洋洋的。
“恭喜恭喜！”
“柯蒂斯是你應得的！”
“以後回國，咱們可得常聚！”
“哎？隋遠今天晚上是不是該請客？”
“該！”
“那必須的！”
柯蒂斯？
隋遠？
是隋遠拿到柯蒂斯的錄取通知書了？
隨後琴房就傳出了隋遠的聲音，“請客是一定的，但是今晚不行，明晚怎麽樣？”
“咦——今晚要做什麽？”
“是不是要先跟最重要的人一起慶祝呀！”
“是不是呀周老師？”
“很感謝周老師這段時間的教導。”隋遠又道，“但今天晚上我要回家，跟我的家人一起慶祝。”
周語嫣的面色僵了僵。
大家見他提起周語嫣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又見周語嫣面色不自然，互相看了看，場面一時有些僵硬。
這時候，有人看到了琴房外的林月溶，問她：“你找誰？”
隋遠看過去，嘴角彎了起來，“溶溶，你那邊結束了？”
“結束了。”
隋遠快步走過來，將手裏打印出來的兩份郵件塞給她。
“這是柯蒂斯的錄取通知，一份給我媽，一份咱們找個機會燒給芝蘭老師和林叔。”
“……”林月溶楞了好一會兒才笑了，“你想得……還挺周到的。”
“現在回去？”
“回唄！”
林月溶本來就是去做和事佬的，早點回去早點兒摸清狀況。
隋遠轉身跟同學們解釋，“我先帶我妹回去吃飯了啊！明天晚上咱們去哪吃，你們商量，你們定！”
“好嘞！”
“行！”
“一定挑一家貴的！”
琴房的同學們一聲疊一聲地應了。
周語嫣站在原地，沒敢說話也沒敢跟上去。
兩人走後，琴房的同學們才開始討論。
“他妹啊！”
“我怎麽不知道他有這麽好看的妹！”
“沒有血緣關系吧？”
“沒有！”周語嫣道，“是他鄰居家的女兒，也是他鋼琴老師家的女兒。”
“天啦！”
“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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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語嫣只當沒聽見，笑道：“你們聊著，我先回去了。”
林月溶沒開車，察覺隋遠緊張又，只跟著他推著自行車沿著西子湖慢慢往家走。
走到半路，隋遠才開口，“我爸應該是回來了……他應該不太願意。”
“從咱倆上了高中，你倆就沒好好溝通過。”
“我跟他沒法溝通……”
“隋遠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隨叔真的不願意讓你學鋼琴，說不準……”
隋遠好奇地追問：“說不準什麽？”
林月溶這才往下說，“說不準早就帶你搬家了，離我們家遠遠的。”
隋遠：“……”
“你想想是不是這麽個道理。你跟隨叔就是話趕話，要不然他哪能讓你跟著我媽一直學琴。”
隋遠楞住了。
林月溶沒再說什麽了，有些事情，就得他自己想清楚。
兩人拐進常安巷，林家小院的桂花樹已經越出了墻頭，探出了大半，開得熱烈又燦爛。
桂花樹壓著灰瓦白墻，攏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林月溶眨了眨眼。
徐開霽？
燕京那邊正忙，今天才周四，他就回來杭城了？
徐開霽問她：“不認識了？”
林月溶這才回神兒，加快了腳步，聲音裏是壓不住的雀躍。
“徐開霽！”
徐開霽迎上去，伸手把她抱了個滿懷。
“你怎麽回來了？忙完了？”
“嗯。”徐開霽只應了一聲，又心道：“不回來，豈不是放你自己去隔壁。賊不可一日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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