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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道德淪喪?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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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道德淪喪?我不在乎

“當年, 肖雨霏確實懷了陸志華的孩子,那時陸志華在歐洲談業務,他預留了時間準備在肖雨霏臨產期回國, 但碰巧, 那一胎是早產兒……那時候, 肖雨霏的雙胞胎妹妹也懷著孕,兩個孩子在同一天誕生。肖雯生下來的孩子患有先天性疾病, 她無力撫養, 更無法承擔天價的費用,肖雨霏便作主, 將兩個孩子調換撫養。”

“肖南星確實不是陸志華的孩子,但……但他確實是陸家的孩子。當年陸家大權還沒塵埃落定,陸志華的位置做得並不穩, 同樣奪權的還有一個表親,兩人明爭暗鬥地奪權,搶項目搶資源,連情人也要爭個高下。這個表親聽說陸志華最近喜歡上一個藝術家,趁他出國時,便找到了劉輝,劉輝又找到蘇祚弗……要求、要求蘇祚弗將肖雨霏送上來。”

說到這,於晨吐了口氣,接下來的話說得極其艱難。

“肖雯和肖雨霏同胞所生,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肖家條件不好,姐妹兩人10歲那年就失去父母,只能依靠政府救濟和街坊鄰居活命。但姐姐從小就展示出卓絕的繪畫天賦,妹妹也同樣, 在舞蹈方面才藝驚人。中學以後,姐妹倆都到了分叉口,家裏太窮,根本支撐不起藝術道路,肖雯主動放棄了舞蹈院校拋來的橄欖枝,在酒吧跳舞幫姐姐賺取學費……肖雨霏也照顧這個妹妹,手頭稍微寬裕便勸肖雯找個別的工作,但肖雯沒同意。”

“肖雨霏畢業後在一家藝術工作室當學徒,遇到了蘇祚弗。她畢業後,肖雯馬上辭掉了酒吧的工作,到市區來投奔自己的姐姐,白天在餐館當服務生,晚上在超市當收銀員。後來……肖雨霏出差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裏,蘇祚弗對肖雯很是照顧。肖雯也漸漸對他生出好感……直到、直到劉輝以他的前途作要挾,要求他把肖雨霏……蘇祚弗不忍心糟踐自己的女朋友,便借由肖雯對他的好感,把人迷暈,交到了劉輝的手上……”

“後面的事情,你大概也猜到了。”

肖雨霏出差回來後,發現自己的畫作被頂替,名額被奪走,妹妹也慘遭毒手,恰逢陸志華遞來橄欖枝,她順勢依附,條件是要讓折辱自己妹妹的人生不如死。

蘇祚弗手腳被挑斷,也毀了容,而陸家的這個表親,在肖雯生產後不久,在美國“因病去世”。

大仇得報,但肖雯對肖雨霏只餘下沈沈的怨恨,姐妹之間再也回不去從前。表親死後不久,肖雨霏吊著的一口氣也沒了。生日當天,她回到石橋鎮,在那個和妹妹一起長大的破敗小木屋裏,用刀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陸志華或許真的愛過她,答應了她的請求,如約抹去她存在的所有痕跡,也把肖雯的事情一並掩蓋。

塵埃落定,蘇祚弗身敗名裂,肖雯帶著肖雨霏的孩子渾渾噩噩,此後幾十年都過得潦倒荒唐。

她把對姐姐的怨恨發洩到這個有著姐姐血脈的孩子身上,她恨他,又忍不住把對姐姐的愛和懷念也傾註在他身上。

他們是彼此在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可愛裏卻摻雜了太覆雜的恨。交雜的愛恨和矛盾的期待裏共生、依賴,像仇人一樣互相消耗、糾纏,到死,也不知道是愛更多一點,還是怨更多一點。

“……雙胞胎姐妹,父方又都是陸家人,雖然聽上去有點牽強,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於晨嘆著氣說:“說實話,我知道這很狗血,很離奇……但人都能死後重生,轉世重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發生的。”

塵封了二十幾年的舊事一朝翻開,於晨一口氣說完都感覺心裏發涼,四肢無力。

原以為肖雨霏是肖雯的化名,誰能想到肖雨霏竟然是肖雯檔案上那個只有短短一句話的,早年病逝的姐姐。

更不必說,還有這麽一樁換子風波……兩個滿懷才情的年輕女孩,上進、朝氣、明媚,明明已經用盡全力跟生活對抗,最後卻成為權貴你爭我搶的鬥爭犧牲品。

於晨毫不懷疑,那位表親在美國“因病去世”的時候,完全不會想起那年他在亞洲隨口發布的一道指令。

權貴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成了壓垮兩個女孩命運的巨石。

以至於到現在,命運兜兜轉轉回到原地。

被陸家寄予厚望的繼承人,愛上了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一環扣一環,都是報應。

“……就算他現在重生的殼子跟你沒有血緣關系,但是陸宴,他還是你弟弟啊。”

面前的男人面色沈靜,冷漠克制的眉宇只在最初稍動了片刻,此後的五分鐘裏,陸宴的臉色沒有絲毫改變。

他一如既往淡漠地擡起眼:“你說完了嗎。”

於晨哽了一下:“你……你瘋了嗎!”

陸宴緩緩掰開他按在門把上的手,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於晨,你說錯了。”

“什麽?”

“就算他重生的殼子和我有血緣關系,就算他依然是我弟弟,我也會做同樣的決定。”陸宴冷聲說著,他緩慢地擡起眼,黑沈的眼瞳反不出一點亮光,“我不在乎他是誰。”

“哥哥、弟弟、有沒有血緣關系,會不會造成道德枷鎖、倫理背叛……都不重要。”

偏執的話用淡漠冷靜的聲線不疾不徐地說出來。

“我說過,只要是他,無論是誰,我都會把他強留在身邊。”

“就算他是你弟弟,就算他自己不願意?”

“我會讓他願意。”

“你怎麽讓他願意?瞞著他?瞞著所有人?將錯就錯,就這樣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繼續下去嗎?他每天都在焦慮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光問劉警官都問了好幾次,天天盯著案件的進展。這件事情,你誰都可以瞞,只有季先生,他有權利知道真相!你不能這麽自私!”

於晨緩了幾口氣,“……陸宴,他是個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認知和思想,你不能把你的想法強加在他之上。就算瞞得了片刻,等他發現的時候呢,怎麽辦?按照季先生的性格,你這樣做只會把他推得越來越遠。”

眼前人停頓了幾秒,沈默在狹小的露臺蔓延。

不遠處,一個絢爛的禮花在季南星頭頂綻放,他怔楞了半秒,而後無奈地笑著收拾頭頂的彩帶。淺淡溫和的笑意落在他清潤的臉上,美好溫柔得不像樣。

陸宴靜靜看了一會。

“於晨。”他垂眼,緩緩道:“我只是害怕。”

於晨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害怕。”陸宴重覆了一遍,眼神空洞飄忽:“我已經失去過他一次。我不能賭,也不敢賭,我不能賭他知道真相以後,我會不會失去他第二次。”

“你說得對,我是自私。”他的聲音冷下來,“只要能讓他繼續愛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遭天譴?喪盡天良?道德淪喪?”

他笑了笑,目光森冷,“這些都無所謂,我只要他愛我。”

“於晨,我只要他繼續愛我。”

*

花園內。

王殷饒有興致地望向季南星身後的人,他挑起嘴角,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口:“陸總,巧遇,你們兄弟也來偷情啊?”

他偷偷看了眼不遠處的監控攝像頭,笑道:“放心,這個監控壞的,拍不到什麽,我提前做好了功課。我剛偷完,來,場地讓給你們,不用謝。”

他吊兒郎當地說著,越過季南星時,揚手留給他一個飛吻,又眨眨眼睛,道:“別太激烈喔,南星哥哥。”

季南星無奈地拍拍他的手,“小屁孩,瞎說什麽,快走。”

“誒,得令!”

花蝴蝶笑嘻嘻地麻溜滾蛋,季南星轉頭看見沈著一張俊臉的陸宴,“怎麽了?不會還吃醋吧。”

陸宴定定看了他一會,突然輕輕笑了聲,撈過他的手掌,十指相扣地握緊,低聲說:“沒有,就是想你了。”

季南星下意識躲了躲,見四下無人,監控也壞了,便也讓他握著,沒有掙脫。

“王殷有喜歡的人,你聽說了嗎?”季南星反握住他,像談論平常的八卦一樣隨意道:“好像是他哥哥,我剛剛在這裏撞見個人,匆匆忙忙的,嘴唇還破了……我懷疑——”

“是王曜,王殷的哥哥。”陸宴接話道。

季南星回憶那人的眉眼,跟王殷有幾絲相似,“長得還挺像的,親兄弟嗎?”

他隨口問著,陸宴卻突然停頓了一會。

“怎麽了?”季南星不解地擡起眼。

陸宴垂眸看著他,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而後,他奇怪地笑了笑,說:“對,親兄弟。”

季南星唏噓地嘆了口氣,他一路在宴會廳裏沒事做,喝著果汁溜達,也聽了不少八卦,說是王家張羅著給長子介紹合適的千金,不少人端著酒杯上前自薦。

明明王家兄弟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這些人為了貪圖利益,卻還是把女兒推出去跳火坑。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情況,但看上去挺像王殷一頭熱的……家族的長子,又是按照繼承人培養的,喜歡男人就算了,但涉及到倫理問題……還是太難了。”季南星感慨道。

“那如果王曜也喜歡他呢。”

季南星搖搖頭,“那也不行吧……喜歡男人是一回事,跟自己的兄弟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雖然玩梗說笑都說骨科骨科,但現實世界裏,真的搞這一套,壓力還是太大了,很難堅持下去的。更何況,從小到大在一起,那麽多年的感情,是親情還是愛情,也很難判別。王殷還年輕,會有這種錯覺很正常。所以他哥才不敢回應吧,畢竟作為年長的一方,是有引導責任的。”

他頭頭是道地解釋著,沒留神身側人逐漸變冷的神色。

“王殷鬼裏鬼氣的,占有欲那麽強,這麽下去遲早把人嚇跑。哥哥要是能在身邊人的幫助下及時抽身,嘗試開啟一段新戀情,或許對彼此都好很多……嗯?怎麽這麽看著我?”

“開啟一段新戀情?”陸宴問道。

季南星毫無防備地應下:“不是說去禍害女孩子,他喜歡男人就找男人,王家父母只是不接受兄弟相愛,又不是不接受他的性向……找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性情相投的,合適的人選,各方面都挑不出錯,既能開啟一段新感情,也能堵住王殷的不滿……久而久之,或許弟弟的偏執也就放下了……”

陸宴面無表情地聽下去。

沒有血緣關系的、性情相投的、合適的人選。

腦海裏不斷閃回剛才秦挽撫摸季南星頭發的畫面,陸宴臉色沈下來。

秦挽家庭幸福,父母開明。和很多富二代不同,他自己考上了頂級學院,在圖登藝術學院進修,成績不錯,和季南星也有共同話題。他年紀小,很有朝氣,也很知道怎麽逗人開心……年輕、帥氣、富有,在愛的關懷和包圍中長大,完美符合季南星的期許條件。

拋開所有一切不講,從客觀的角度看,比浪蕩花心的許桓,比性格有缺陷的陸宴,秦挽無疑是眼下最適合季南星的人選。

極力克制的占有欲在失控的邊緣反覆湧動,陸宴眼底陰沈沈地凝著,半晌都沒有接話。

手底下的指節逐漸變得冰涼,季南星後知後覺地擡起頭,才發現陸宴沈默冷漠的臉色。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陸宴停住了腳步。

剛才還晴朗萬分的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烏雲密布,陽光被陰雲遮蔽,天空變成陰沈沈的灰。

陸宴握著季南星的手掌冷得可怕,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睛卻陰惻惻地沈著,漆黑的眼眸像一潭沒有波動的黑水。

涼風吹起兩人的額發,季南星莫名哆嗦了下,他嘗試收回手,卻被握得更緊,冷不丁的一陣力度,箍得他手掌生疼。

陸宴垂眸看著他,突然開口:“季南星,我們公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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