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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要走 “小叔……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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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要走 “小叔……哥哥……”

溫景仰著頭, 在黑暗中並看不見男人的表情,可此刻卻覺得他就是笑著的,甚至表情還有點使壞。

她捏住男人的手腕,五指收緊, “不會吵到, 就在這裏。”

溫景性子軟, 跟著裴峙言吵了一架後,態度變得強硬了起來。

她抿著唇,語氣十分堅決, 裴硯商便也不在堅持, 空出來的那只手摸出手機給助理打去了電話。

“送一套女士睡衣過來。”他的語氣頓了頓, “選套款式寬松舒適的,越快越好。”

他怎麽知道她的尺碼

溫景捕捉到電話裏的信息,面露疑惑,但這些男人當然看不到,他卻仿佛知道溫景的想法,開口:“溫溫的一切, 我當然都要知道。”

沒有解釋,模棱兩可的一句話,但溫景也無暇顧及更多。

助理的速度很快, 門外響起敲門聲, 裴硯商另一只手拍拍她的手腕, “我出去拿衣服,很快就會回來。”

溫景不但沒松,指甲甚至還陷進他的皮肉裏更緊。

她不想他走。

裴硯商哄著,“溫溫乖,我保證, 很快就會回來的,相信我,好不好”

“那你不能騙人。”聽到他這麽說,溫景才遲疑著慢慢將手松開。

面前的人走了,沈穩有力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洩進來的天光將他的身形襯得修長。

他沒關門,留了一條小縫。

沒過一會,溫景聽到開門的聲音,還有去而折返的腳步聲。

他又回來了,手上拎著一個袋子,他將繩子放在到溫景掌心,合攏她的手握住,“裏面是睡衣,你先換上,我暫時出去。”

一聽到他要走,溫景的聲音急切:“你不要走,就在房間裏,你轉過去就好了。”

他似乎是沒有想到這個結果,溫景此時對他的依賴遠遠超出他的預想。

“就不怕我偷看”他揉了揉溫景的頭,她生銹的大腦重新開始思考起來,隨即更加堅定又緩慢地說:“我知道,你不會那樣做的,對嗎”

她用頭頂蹭了蹭裴硯商的掌心,男人的力道卻忽然加重了些,“確實不會,溫溫好壞,總是懂得怎麽拿捏我,你對別的男人也會是這樣嗎,以後就只對我這樣好不好”

他沒指望溫景回答他,說完便轉過身去,“好了,可以開始了。”

身後傳來溫景的回答,“嗯。”

不知是回答他前面的話,還是後面的。

隨即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沒一會,她的聲音再次傳來,“我換好了。”

“那我轉過來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又張開。

“嗯。”溫景懨懨的,裴硯商轉過身去,從她手裏接過換下來的衣服,掛在衣架上,然後又折返回來,“這下可以好好睡覺了”

他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寬肩窄臀,垂眸看著溫景。

臥室裏並不是全然的黑暗,從門縫裏洩出來一點光,溫景仰著頭,辨別著他的方向,然後伸出手,拉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有力,她只握住了離她最近的大拇指,食指緊緊扣著他的虎口,嚴絲合縫,“你要走了嗎”

她喉間發緊,才哭過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不會出去,我就在客廳,有事隨時叫我。”

溫景仍死死拽住他的手不放,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和剛才的裴峙言沒什麽區別。

都是一樣的任性,一樣的不在乎對方的感受,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不想強迫他。

於是,她松手了。

聽到男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的心頭湧上一股想要叫住他的沖動。

在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她就已經出聲,“等一下。”

“可以就留在這間屋子嗎,我不想你走。”

在黑暗中,什麽也看不到或許是更容易說出心裏話的,溫景想。

離開的腳步聲頓住,模糊高大的人影又朝著她走過來,溫景仰著頭,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直到眼眶酸澀,也沒有舍得再眨一下眼睛。

男人長久沈默著,沈默到溫景以為他不願意。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放他走。

可是,她真的,不想他離開。

眼眶又漸漸傳來酸澀的熱意,“求求你。”

她艱難地從喉間溢出三個字,裴硯商的心瞬間被揪緊了。

他的溫溫,怎麽可以說出這樣卑微的話,不該是這樣的。

她永遠堅韌,永遠勇敢。

就算是偶爾流露出來脆弱,又怎麽可以開口求人。

他幾乎想要殺了那個讓溫景變成這樣的人,可那個人偏偏是他自己。

裴硯商五臟六腑都泛著密密麻麻的疼,像是有成千上萬條毒蟲在爬,鉆心蝕骨,“再也不要說出這種話第二次,不要求任何人,你想讓我做什麽,我都會去做。”

他深深地閉了閉眼,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和偽裝在此刻傾數崩塌。

他不想要考慮她此刻是否清醒,是否是只需要他,又或者是任何一個男人,她都想要他留下。

他只想擁有她,刻入骨髓的擁有。

讓她的世界裏只有他。

“那我去坐到那邊的沙發上,可以嗎?”他的聲線不太穩,低啞的聲音像是含著砂礫在唇齒間輕輕劃過。

溫景的手還是沒放。

緊緊攥著。

甚至攥得更緊了。

“我去搬把椅子,就坐在床邊,這樣可以嗎?”

他仍然是用著商量的語氣和溫景說話,絲毫沒覺得她現在的行為是有多麽任性和無理取鬧。

溫景仍是沒有放開,她聲音發緊,“我要你和那天一樣。”

那天,是哪天?

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同樣的場景,在平洲島的暴雨夜也上演過。

只不過那時,站著的人,是溫景。

而他,是將溫景拉入黑暗的那個人。

現在兩人的身份調換,她變成了那個需要他的,想要他留下來的人。

“你真的確定嗎,你現在是清醒的嗎,又或者說,你知道這樣意味著什麽嗎?”

他顫著聲音問出來的每一個問題,溫景都不想要去回答。

她為什麽要去想那麽多為什麽要去在乎那麽多就只顧當下感受,不可以嗎?

於是她再一次逃避,“你別逼我了,我只是想要你現在陪著我,這樣也不可以嗎?你不是一向最疼我了嗎?”

他們是親人,不是嗎?

“好,都聽你的。”裴硯商最終敗下陣來,他在這段關系中,一直處於下位,對於溫景的各種要求,幾乎都是有求必應。

盡管她一直回避,盡管她毫不在乎他。

他也都,甘之如飴。

……

他換上睡衣,繞到另一側躺下,溫景面對著窗戶,背後靠近一道熱源,一只大手輕輕環上她的腰,帶著灼熱的氣息。

男人弓著身子低頭,將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她的頸窩,“是這樣嗎,我做對了嗎,這樣陪著你,會好受一點嗎?”

他的聲音發悶,呼出的氣息噴灑在溫景敏感的鎖骨上,令她再一次想到了那天的場景,也想到了那個夢……

可心中沒有半分旖旎的心思。

她只是,好想要有一個人來抱抱她。

她轉過身去,抱住男人健壯有力的腰身,鼻尖全都是他身上好聞的氣息,令她上癮又著迷。

原來抱住他,是這樣的感覺。

在平洲島那次,溫景背對著他睡了一晚。

而現在,她忽然不想要這麽做了。

男人寬大的手掌從她的腰際滑到纖細瘦弱的蝴蝶骨,輕輕拍打著,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覺。

溫景的手穿過他的胳膊與腰腹,緊緊摟著他的肩膀,將自己嵌進去他的懷抱,貪婪地吸取著男人身上幹燥好聞的氣息,“小叔……哥哥……”

稱呼隨便亂來,她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叫人了,只是憑借著本能。

“嗯,我在,我會一直在。”

他吻了吻溫景耳邊的發絲,呼出的熱氣纏繞著耳側的肌膚,引起皮膚的一陣顫栗。

那是一種令人難耐的,綿長細密的,逃不掉的癢。

壓抑著的情緒在此刻又再次不管不顧地湧出來,眼淚洇濕了男人的半邊肩膀,留下深色的痕跡。

她的哭泣依舊是無聲的,安靜的。

唯有肩膀處的濕意,提醒著他,少女的難過與傷心。

他盡數接受,聽著她克制的啜泣聲,心臟在此刻喘不上氣來,像是有團沈甸甸的棉花堵在胸口,沈悶酸澀。

他呼吸渾濁,“我在,我在這裏,沒關系的,沒有人會知道,也沒有人會強迫你,所有的情緒都可以發洩,不用再苦苦忍受。”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很想要知道我的溫溫身上發生了什麽,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讓她如此難受。”

裴硯商緩緩傾瀉出來的聲音低緩溫柔,像是醇厚琴音,帶著安撫治愈的力量。

“我……”溫景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喉間像被堵住一般,讓她除了溢出哭泣的聲音,再也發不出別的。

洶湧的眼淚再次從蓄滿眼眶,盡數滲透男人肩膀的衣服。

隔著布料,他感受到男人身上炙熱的體溫蒸發著她的淚水,也將她的臉熏得很熱。

她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但仍然不想要放開。

溫景哽咽著斷斷續續說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可是我連恨的資格都沒有,他是裴爺爺的孫子,是眾星捧月般的天之驕子,而我呢寄養在裴家,一切都仰仗著裴家,我有什麽資格去恨他。”

巨大的階級、身份、地位的差距,讓她只能默默忍受一切。

溫景困頓又痛苦無比。

在黑暗中,彼此交纏的兩道呼吸聲時輕時重,裴硯商緩緩吐出一口氣,“那是他該死。”

平淡冷漠的聲線沒有一絲感情。

“既然不喜歡這裏,我們搬出去好不好?雲水灣離廣大也不遠,你願意的話,以後就住在這裏。”

“不再見到他,心裏會好受一點嗎?”

裴硯商恨極了,憑什麽他那位侄子要帶給溫景這樣的痛苦。

而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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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求營養液,可以灌溉這個小作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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