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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是意外 “我現在,不想要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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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是意外 “我現在,不想要看見你。”

不再見到他嗎?

溫景想起那個人, 心臟就是一陣鈍痛,像是下了一整個潮濕的雨季。

連綿悶熱,連骨縫裏都泛著針紮似的酸痛。

“你會和我一起搬出來嗎?”她揪住他話裏的字眼,帶著不確定地問。

“我會, 我一定會。”

“溫溫。”

他叫了她的名字, 溫柔地在她耳邊呢喃低語著。

他的懷抱是一種令人感到十分安心的存在。

溫景遲疑了, 這樣真的好嗎

不好,一點也不好,這樣一點也不好。

裴爺爺身體欠佳, 溫景絕對做不出再讓他動怒的事情, “不用了, 就現在這樣挺好的,我們也就現在這樣挺好的,誰都不要更進一步了。”

溫景將話說得明白,裴硯商的身子僵了僵,聲音更加柔和了,“好, 我說過的,我從來不會違背你的意願,我現在做得很好, 對嗎起碼, 是比他要好的。”

他再一次, 又一次,和自己較勁。

溫景累了,但也懶得去計較,“嗯,我困了。”

她是真的困了也累了, 哭泣會耗費很多的體力。

今天一直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中,渾身的精氣神都被耗盡了。

身前的人久久沒有說話,空氣中陷入一種安詳的寂靜,聞著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氣味,她的意識也漸漸模糊,男人的低語在耳邊,仿佛成了最好的搖籃曲。

“睡一覺吧。”

“我的溫溫。”

“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

長時間的睡眠並沒有讓身體得到休息,反而疲憊感更強烈了。

溫景睜開眼,就是一片黑暗。

身體的酸澀沈重,讓她分不出心來去想任何事情。

感官和意識一點點回籠時,她恍然驚覺,身邊睡著的人不見了,心裏頓時湧起巨大的恐慌感。

她摸了摸身側,被窩裏還留有一點的餘溫。

她睡了很久嗎?

溫景起身,拖鞋穿的歪七扭八地,走了幾步路才穿正,她一把推開門,傾瀉的天光湧入視野中,她不受控制地瞇了瞇眼,耳邊是聽不真切的交談聲。

她適應了光線之後望過去,男人穿著棉質家居服,身上還系著灰色圍裙,正在和電話那端的人用英語交流。

十分純正的英式發音。

他也在此刻看見了她,兩道視線相撞,溫景先移開了眼。

她聞到了一陣飯香味,廚房在她的右手側,鍋裏咕嚕咕嚕煮著什麽,冒著煙霧,抽油煙機在上方工作著,將煙霧吸走,烤箱的燈是紅色的。

他在做飯嗎?

溫景的視線還未從廚房移走,餘光中,一道人影就朝著她走來,男人嘴角含笑,“抱歉,工作上臨時有點事情,耽誤了一會,餓了嗎?飯菜馬上就好。”

“你為什麽不說一聲就走了。”溫景固執地望著他,對於他不告而別顯得格外在意。

裴硯商沒想到她會這樣問,一時之間有些怔楞。

他沒有解釋,只是說:“抱歉,下次不會再這樣,可以原諒我嗎?”

溫景這樣惡劣的性子,現在應該肆無忌憚地朝著男人發洩怒火才對。

可是她的小叔叔太溫柔了,溫柔到她所有的怒氣在看到他這張臉的時候,就都煙消雲散了。

她悶悶地應了一聲,在受到創傷後,第一個想法是回避身邊的一切人和事。

溫景現在也是這樣。

剛才……對她來說,不過是意外而已。

無論是同床共枕時對他的依賴,還是睡醒後下意識搜尋他的身影,都只是意外而已。

“我走了,你……”

你自己吃飯吧。

溫景想要這樣說。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她猜測應該是八九點左右的樣子,她去街邊隨便吃點小吃什麽的就可以。

但是她好壞,看著男人眼底的倦色,想到剛才那通電話,還有他身上沒有摘下來的圍裙。

溫景想,他一定是很忙。

要照顧她的情緒,要給她做飯,還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而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逃避,是再也不要看見他,如此地去辜負他的真心。

要說愧疚嗎,也是有的。

但溫景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這段感情,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自己接下來的人生。

這種強烈的想要逃避的情緒,遠遠掩蓋住了內心的愧疚之情。

男人的身形驟然僵住,暖黃的燈光鋪在他的周圍,卻照不亮灰暗的眼底,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來顯而易見的悲傷。

語氣隨即更為小心翼翼:“是想要去哪裏嗎,介意我和你一起去嗎?”

他好像對待溫景更小心了,像是對待一件稀有易碎的瓷器,說出來的話都是輕聲細語,生怕驚到她。

也許是自己下午的樣子嚇到了他,但是她現在已經好多了。

溫景搖搖頭,“我現在,不想要看見你。”

男人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挺直的脊背像是他最後的尊嚴,他唇角緊繃,但還是勉強露出一抹笑,努力想要在溫景面前維持以前的樣子。

他會尊重她的任何想法。

“叮——”,烤箱的指示燈變了顏色。

“不想看見我,那我出去可以嗎飯菜應該好了,溫溫要記得吃。今晚就留在這裏吧,這麽晚,出去不安全,我會擔心你。”

溫景仍然是拒絕,“我不想要吃你做的飯,我……”

她想做什麽呢?

溫景自己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該做什麽,想到哪裏去,又該到哪裏去。

她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眼眸裏沒有一絲光彩,滿是空洞。

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看似正常,但實際上神情恍惚,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很不放心,也無論如何都放不下心。

裴硯商解下圍裙,隨意搭在沙發的靠背上。

他們之間只有幾米的距離,他輕輕地走過去,掌心托住溫景的下巴,迫使她仰著頭看他。

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在她的側臉,無名指與小指含住她的耳垂,也是輕輕柔柔地按壓,很溫柔舒適的力道。

溫景的心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的世界裏嘈雜的聲音消失了,呼嘯的狂風也停下,只剩下眼前的男人。

他專註的眸,溫柔的眼。

她呆楞地望著那雙柔情但破碎的黑眸。

眼底好似翻騰著滔天巨浪,她站在岸邊,驚恐地望著巨浪在她眼底無限逼近,最後卻只是吻了吻她的腳尖。

他身上有一種矛盾的氣質,危險與溫柔並存,讓溫景一時之間失去了判斷力。

逃跑或是站在原地,無論哪種選擇的結果,看上去都不會很好。

眼底的巨浪褪去,她聽見了男人的低聲細語,“為什麽不想吃,是想要出去的借口嗎還是只不想看見我,厭惡我,以至於我的一切,你都無法接受呢?”

他這個時候,不該問出這些的,但是他控制不住。

她的狀態不對勁,他怎麽能跟著一起胡鬧

意識到說錯話了,裴硯商輕笑一聲,“溫溫,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你會受到傷害的。起碼今天,就暫時先待在這裏,想要什麽說出來,不想要見到我也好,還是別的什麽也好,我都會滿足你。”

“所以,可以先不要離開嗎?”

他說的好像確實很有道理,輕柔的撫摸讓溫景的思緒也頓頓地,她下意識地點點頭,“我答應你。”

後來,溫景食不下咽地吃完了這頓飯,只是為了填飽肚子,盡管很美味,但是她卻沒什麽胃口。

裴硯商離開了,她要求的。

一室的寂靜重新灑進屋內,溫景關掉了所有的燈,靜靜地躺在床上,意識很快就陷入朦朧與模糊。

她又做夢了,只不過這次不同的是,是噩夢。

而噩夢裏的那張臉,是裴峙言的。

她像是走馬觀花般地,以第三視角觀看了從來到裴宅起,發生的一切。

記憶重放,從十三歲的裴峙言一直到十八歲的裴峙言,稚嫩的臉龐漸漸成熟,唯一永恒不變的是他那永遠高傲,永遠不可一世的眸子。

永遠都在打壓羞辱她,永遠都在瞧不起她。

這張臉,在溫景的青春歲月裏,一直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只不過從前她總是逃避,總是合理化裴峙言的行為。

而現在,沒有了濾鏡,她才發覺,他的一切,竟然都是如此可怕。

她驚出了一身冷汗,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然收縮,驚魂未定地望著陌生的天花板,才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在裴宅,緊繃的神經又放松下來不少。

昨晚睡覺前,她特意沒有拉上窗簾,這種昏暗無光的日子,有過一次就夠了,她還想要看看早上的太陽。

這幾天的天氣預報顯示,廣城將會持幾天的晴朗天氣。

但溫景卻覺得奇怪,室內的光,昏昏沈沈,還有些黯淡,看上去並不是晴天才有的光。

她翻了個身,朝窗外看去。

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拍打在窗玻璃上,整座城市都籠罩上霧氣和雪意,蕭條又灰暗。

雪下得很大,遠處的山頭都白了。

這種認知,讓她的心情好了起來。

她很喜歡下雪的季節,會有一種世界都安靜下來的感覺,所有的一切都被按上暫停鍵。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

溫景沒管,但消息提示音一聲接著一聲,令她無法不去在意。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是沈知菁的消息。

【爆爆爆!驚天大消息!裴峙言被趕出裴宅了!你知道嗎溫溫!】

【圈裏傳出來的小道消息,據說是那位的意思,不是裴爺爺的意思。】

【雖然說,裴峙言看上去也不像繼承家產的樣子,整天不是賽車就是各種吃喝玩樂,比裴叔叔差的不是一旦半點。】

【但是,這叔侄倆能有什麽矛盾裴叔叔看上去很好啊,怎麽這次對他這位小侄子這麽心狠?】

沈知菁就是有瓜就要吃的閨蜜,豪門的各種秘事,她都一定要拿一手資料,這次的事情和溫景有關,因此她也是馬不停蹄地就過來分享。

畢竟,她知道溫景在裴宅沒有少受到裴峙言明裏暗裏的欺負,眼下,他搬出裴宅,真的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溫景默默消化著消息,還沒留足給她思考的時間,手機彈窗上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裴硯商:【醒了嗎,想吃早餐的話告訴我,我派人送上來,是你最常吃那一家。】

【如果想見我的話,也可以告訴我,我就在門外。】

他在門外?

溫景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個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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