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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對不起 “對於你的捉弄我從來都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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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對不起 “對於你的捉弄我從來都有反抗……

溫景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兩道灼熱交纏的呼吸,以及男人時不時低啞性感的喘息聲。

那道溫柔低沈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說著好愛你。

也一遍又一遍地讓溫景重覆同樣的話。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溫景卻能感受到他一直在註視著她, 目光如藤蔓般將她緊緊緊纏繞, 無法掙脫。

在某些方面強勢又溫柔, 甚至會慢下來照顧她的感受,親吻從狂熱追逐的掠奪侵占到細水長流的溫柔克制。

她心裏的某個地方漲得酸疼難耐,這樣的距離太親密了, 親密到溫景想象不到她會和男性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費勁伸出手撫摸上男人的側臉, 手指又脫力地從他下頜線滑過去,搭在挺闊的肩膀上,“你是誰……”

男人模糊的聲音像是從天際傳來,聽不真切。

“你希望我是誰呢,溫溫……”

溫景猛得睜開眼,從夢中驚醒。

那種恍惚的真實感, 讓她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楞了好幾秒,意識才慢慢回籠,回到真實的世界。

原來是夢, 還好是夢。

對於夢中的很多細節, 她都記不清了。

唯有最後那句宛若惡魔般的低語, 在她耳邊回蕩,久久不能消去。

那熟悉的,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記錯的聲音。

夢中那人,是裴硯商。

而她, 是個覬覦小叔叔的壞孩子。

溫景心中燃起了一團小小的火苗,火勢漸大撕扯著吞沒她,劈裏啪啦地燃燒著她僅存的理智。

一雙蔥白纖細的手顫抖著從被子裏伸出,溫景默默將被角拉過頭頂,將自己完全蓋了起來,隱匿在黑暗中。

她的指尖發麻,似乎還延續著夢裏的感受。

黑暗中,心臟跳動得尤為劇烈,像是急促密集的鼓點,震耳欲聾。

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越來越快,越來越不受控制。

溫景第一次有了想要直視自己欲望的沖動,她不再逃避,而是在黑暗中認真傾聽著心跳。

為誰而跳、為何而跳?

這是溫景第一個思考的問題。

她漸漸平覆下來,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她所有的生理反應,全都源於她那位克己覆禮、溫柔斯文的小叔叔。

她該懺悔,都是因為她擅自對他產生了超出正常範圍內的愛慕之情。

所以,上天才會懲罰她。

*

和裴峙言見面的日子,比想象中來得要快。

低調奢華的餐廳內,侍從正引著溫景去到提前預約好的位置,她本以為裴峙言會準時到,因此特意早到了十分鐘,為自己留足冷靜思考的時間,不至於待會的見面太慌亂。

但沒想到,在靠窗的座位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少年穿著黑色寬松毛衣,線條利落幹脆,很好地勾勒出他清瘦但不孱弱的身體,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朝氣。

垂落的銀色毛衣鏈極具個性,和右耳的耳骨釘交相輝映,在日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十字星芒。

他放在桌上的雙手交疊著,右手疊在左手上面,摳著毛衣的袖口,目光失神地望向窗外,唇角緊繃,心情看上去不太好。

溫景在侍從的帶領下走過去,裴峙言驟然一驚,在看到她的片刻,眼神裏流露出覆雜的神色。

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機,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嘴角不自覺揚起上翹的弧度,“你早到了十分鐘。”

溫景:“我不喜歡讓別人等我。”

她這樣做,純屬禮貌而已。

侍從將菜單放到桌上,拿出小本本,“請問,二位現在需要點餐嗎?”

裴峙言翻看起來,指了幾道菜,擡眸對坐在對面的溫景說道:“他們家的佛跳墻味道很不錯,是招牌菜,可以嘗一嘗。”

溫景其實不想在這裏吃飯,說好的,就只是談事情,而他現在卻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令她很不習慣。

但是菜已經點了,她沒辦法,只是對他說道:“少點一些,吃不了這麽多。”

裴峙言挑了挑眉,將菜單重新遞給服務員,“就這些吧,再來杯溫水。”

“好的,先生,請稍等。”

沒過一會,服務員去而折返,溫景面前多了杯溫水,裴峙言對她說:“暖暖手。”

她垂下眸子,望著從杯口升騰的熱氣,沒有說話。

他總是這樣,做著自以為是的事情,卻從來不會考慮她的感受,不會在乎她是不是真的需要。

任何人在他眼裏都是一樣的,他永遠以自我為中心。

暖氣熏得溫景腦袋暈暈的,她直接切入正題,“你說要和我談談,要談什麽,就現在說吧。”

他們好像從來沒有如此心平氣和地坐下來一起吃過一頓飯,裴峙言表情變了變,唇線抿得平直,“先吃飯,不急。”

溫景眉間流露出疑惑來,“不是你著急要和我談一談嗎?怎麽現在又不說了。”

她真是厭煩極了,裴峙言總是這樣,和他相處真的很累。

氣氛一瞬間變得焦灼尷尬,輕緩的鋼琴音在此刻都顯得尤為燥人。

對面默了片刻,“好,那我們談談。”

說完這句話,裴峙言便又沒有了下文,久到溫景都要認為他是不是睡著了。

她的視線從杯身上移,撞進裴峙言晦暗的黑眸中。

他眉頭深深擰著,嘴唇顫動,卻好半晌都沒有發出聲音。

溫景沒耐心陪小少爺再玩什麽游戲,她直截了當地開口:“要是沒什麽好談的,那就算了吧。我不是很餓,這些你應該也能吃得完,我就先走了。”

溫景的手放在包上,裴峙言叫住她,“等等!”

“對不起,溫景。”

他著急忙慌地說出這麽一句話。

一句非常不明所以的道歉。

溫景對於他竟然會道歉這件事感到新奇,短短幾天內,他已經和她道了兩次歉。

第一次是在手機上,第二次就是現在。

“所以呢?”溫景反問他。

裴峙言還想再說些什麽,服務員就已經將菜上齊了,打斷了他含在口中的話。

溫景看著這些飯菜毫無胃口,反而一心想要離開這個地方,“說完了嗎,如果你說完了,那我就要走了。”

她顯得異常冷靜漠然,對於裴峙言一切的情緒都視而不見,小少爺忽然從心頭湧上股挫敗感來,“不行,今天你不能走,先把飯吃完。”

嘴比腦子快,說完他就後悔了。

溫景對他的反應在意料之中,裴峙言一直都是這樣。

但她真的待不下去了,這種窒息感,幾乎要逼瘋她。

溫景拿起包,站起身來,座椅發出刺耳的刺啦聲,她的聲音有些冷,“抱歉,我沒胃口,你自己吃吧。”

她一點禮儀也顧不上了,快步往門外走去,更分不出心去想身後的人會是什麽表情。

這家餐廳空氣很清新,環境也很好,悅耳的鋼琴音讓人心情舒暢,但卻因為對面的人是裴峙言。

所以,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溫景拉開門走出去,裴峙言在身後追了上來,“溫景,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拉住溫景的手腕,溫景心頭頓時湧上一股惡心的感覺,對於裴峙言一直以來的專橫跋扈她後知後覺,此刻像是翻湧的潮水,不斷向她席卷而來。

少年的力氣很大,如何都掙脫不了,手腕傳來隱隱的拉扯刺痛感,她臉都氣紅了,“你放開,我很痛。”

即使生氣,說話還是冷靜著的,語氣和平時並無差別。

裴峙言像是聽不見她說話,依舊死死拽著。

那雙銳利高傲的眸子死死鎖定她,卻又在她看過來的時候閃躲,他盯著地面,“溫景,你先聽我說,你可能現在不想聽我說話,而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說。”

他此刻的語言組織能力很差,因為小少爺從來沒有如此卑微過。

高傲慣了的人,就連低頭都像是一種施舍,都讓人感到如此不適。

他完全不在乎溫景的感受,只是一股腦地想要留住她,想要強迫她聽他說話。

於是,手一刻也沒有松。

裴峙言語無倫次,“對不起,之前總是惡意欺負捉弄你,那是因為……”他面露難堪,似乎也覺得自己做事太混賬了,“是因為我誤會你了,我以為你的奶奶是我爺爺他們愛情中的第三者,所以我就對你……”

要袒露自己的罪行,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裴峙言呼吸不暢,每說一個字,都像是有刀子在他胸口淩遲。

他知道名聲對於一個女孩子究竟有多重要。

他卻自以為是地誤會了溫景一家人這麽久,甚至道歉來的都是如此遲。

他無法洗脫自己的罪行,只是希望溫景能夠原諒他。

但是小少爺從來不具備道歉的經驗,說出來的話,只讓溫景覺得憤怒。

這麽久以來的捉弄與惡意,竟然都是因為這樣淺薄的原因。

他甚至都不願意去了解一下她,就單方面對她實施自以為是的審判與正義。

溫景眼眶不受控制地泛了紅,委屈的情緒比她想象中來得還要快。

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真的掙脫開了裴峙言的禁錮。

向來素白的手腕,紅了大片,甚至隱隱透出血絲來,指節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倒映在玻璃上。

餐廳的玻璃是單面的,從裏面可以看到外面,但是從外面卻看不到裏面。

裴硯商端著咖啡的手顫了顫,有幾滴咖啡灑出來,順著虎口往下流,對面的女人將手帕遞了出去,“擦一擦吧。”

他看著窗外。

冬日暖陽下,站在街道的少年和少女,多麽朝氣蓬勃令人艷羨的存在。

為什麽沒有告訴他為什麽要和他的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子見面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咖啡杯碰撞桌面,發出清脆聲響,他維持著紳士的禮儀,“抱歉,我想剛剛已經將話說的很清楚了,今天就先失陪,如果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聯系我的助理。”

男人起身,連衣角都沒來得及整理,就匆匆離開。

舒佳心下疑惑,交談期間他並未看向手機,因此可以確定,沒有工作上的事情能夠讓他如此著急。

那麽他應當是看到了什麽,才會反應這麽大。

而據她所知,唯一能夠激起他如此劇烈反應的,就只有……

她朝著窗外看去,心下瞬間了然。

舒佳自嘲地笑了笑,這次本來就是她約他出來的,按理來說,男人應該不會同意才對,可是不知為何,竟然破天荒地答應了邀約。

而在他出去前,他們正在談論的內容是,他們之間需要終止這種契約關系。

當她問及原因,說他難道就不怕裴老爺子再次安排相親對象,與其這樣浪費時間,還不如彼此合作,反正也不會走向結婚那一步。

而他只是輕飄飄地來了一句,“家裏的小朋友不喜歡。”

這個小朋友是誰,現在看上去一目了然。

可實際上,裴硯商深深唾棄那個未來的他,他怎麽可以讓溫景沒有安全感,身邊怎麽可以有其他女人

即使並無感情,只是利益結合,他也完全無法容忍。

所以,就由現在的他來親自結束這樣的關系。

裴硯商面色陰沈地走到溫景身後,克制著情緒。

裴峙言率先看到他,表情瞬間變得極其不自然,溫景還沈浸在憤怒中,並未註意。

她強忍著鼻尖的酸澀,喉間哽咽,但說出來的話還是字字清晰,“你說這些有什麽用,是希望我原諒你嗎?我有資格去恨你嗎對於你的捉弄我從來都有反抗過嗎?你現在又在這裏裝做一副祈求原諒的樣子做給誰看?!”

溫景渾身都在顫抖著,這是她十八年以來的人生中,第一次說出這麽重的話。

她從不會主動去傷害別人,但現在卻因為裴峙言破例了。

盡管這種對他人的傷害只是為了自我保護。

但說出這種話,卻讓她的內心無比掙紮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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