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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好奇怪 “你對她不是一直都挺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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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好奇怪 “你對她不是一直都挺壞的。”

溫景最終還是回到了裴宅, 再繼續待在那裏,她怕她會忍不住肖想更多,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鏡子裏, 她脖頸處雪白細膩的皮膚上有幾處泛著紅, 看起來像是被蚊子咬了。

溫景回憶起來剛才的場景, 浮想聯翩。

那溫涼濡濕的觸感,像是他的吻,又像是不小心蹭到。

她背對著他, 看不到, 只憑著自己的感受, 根本無法分辨。

因為從來沒有被人親吻過,不知道親吻的觸感應該是怎樣的。

那紅痕在鎖骨上,尤為明顯。

隨著熠熠燈光,紅痕像是有了生命般呼吸起來,宛若男人在她頸間顫動的氣息,灼熱滾燙。

溫景連忙拉起衣領蓋了起來, 鏡中的少女,從脖頸到耳尖再到臉頰兩側,都染上一層鮮艷欲滴的薄紅。

她的唇形很漂亮, 既不過分飽滿也不過分單薄, 唇色是透著氣血的紅, 唇珠綴在上唇剛剛好,讓人很想要輾磨品嘗。

溫景盯著鏡中的自己發呆,腦海中浮現的還是那似吻非吻的錯覺。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裴硯商的薄唇,透著淡淡的櫻色,嘴角總是掛著淺淺的笑意。

如果親起人來呢……

溫景一個激靈, 飛快地眨了兩下眼。

她怎麽可以想這些……

她怎麽可以妄想自己的小叔叔……

溫景覺得她真是瘋了,越來越大膽了。

她十分罪惡,在心裏不斷地唾罵自己。

她該睡覺了,對,她該睡覺了。

溫景像是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機械地從座椅上起身,來到衛生間刷牙洗漱。

明亮的燈光照亮大理石墻壁,又撲到溫景的臉上,在她的脖間打下一小片的陰影,陰影到鎖骨上方戛然而止。

而鎖骨處……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又止不住地開始浮想聯翩。

溫景加快了刷牙的動作,快速沖了把臉,臉上的水珠都沒來得及擦幹凈,就踩著亂七八糟的步子離開了衛生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今天,真的好奇怪啊。

她的身體好奇怪,她的思想也不受控制。

溫景迎面撲倒在床上,將自己埋在被子裏,她的心在無聲尖叫。

到!底!為!什!麽!

她!變!得!好!怪!

溫景感覺到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躁動著,根本安靜不下來。

她想說你們停一停,讓我冷靜一下,可是她的身體根本一點也不聽話!

她憋著氣,將自己埋在枕頭裏,憋到實在無法呼吸時,再緩慢地將氣放出來。

就這樣一來一回,換了好幾次氣之後,心裏的那股躁動才終於被壓下去一點點。

過了煙花最為密集的時段,窗外的動靜漸漸小了,不遠處萬家燈火,整座城市的人們都在家中歡慶新年。

溫景從床上坐起來,摸出手機,彈窗彈出來一連串的微信消息通知。

她是高中時期才有的微信,第一部手機還是裴硯商買給她的。

微信上只有一些不太熟的高中同學和大學同學,還有一些打廣告的。

都在新年時分,卡在零點,給她發了祝福。

盡管知道是群發的,但溫景還是挨個回了過去,最終停在和裴峙言的對話框。

消息來自於十分鐘前。

裴峙言:【已經回來了嗎,考慮好了嗎?】

二十分鐘前。

【你今晚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為何,溫景從這條信息中看到了小心翼翼的討好。

三十分鐘前。

【我會給你考慮的時間,想好了就給我回個消息。】

四十分鐘前。

【下午的事情對不起,太著急了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好好談談。】

一個小時前。

【新年快樂,溫景。】

她頓時又不知所措起來,這種看似在尊重她的意願,實則每一條消息都是在急不可耐地逼迫她回應,讓溫景心裏十分不好受。

剛才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的心,此刻卻像是被潑了盆冷水,澆得她渾身發涼。

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揪住,慢慢收緊,讓她感受到窒息。

溫景擰著眉,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覆,只想將自己再次縮進保護殼中。

她對於裴峙言一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從前對於他的捉弄,都是能忍則忍,偶爾也會偷偷使壞,躲在裴硯商身後,看著小叔叔教訓他。

但大多數時候都是顧念著裴家的恩情,默默忍受著他做的一切。

當她習慣這一切後,他忽然像是變了個人,換了種態度對她,溫景便更加不知道該如何去應付了。

如果逃避有用的話,那她願意一直逃避下去。

可惜,不可以。

遲早都是要面對的。

她靜靜地坐在床上很久,望著手機發著呆。

五指緊緊扣手機邊框,大拇指一次又一次地按下關機鍵,屏幕亮起又自動息屏,循環往覆了數不清多少次後,溫景才給裴峙言發過去一條信息。

溫景:【新年快樂,你定個時間吧,這幾天我都有時間。】

對面幾乎是秒回。

裴峙言:【下個周三下午兩點,在宴色我們見面,我會等你。】

每年正月這幾天,裴峙言都會回到自己家待幾天,不過也不能叫在自己家待幾天,因為他一般會去拜訪已故母親那邊的親緣。

所以這幾天,溫景也見不到他。

她發了個OK的表情包,將手機往床上一扔,渾身陡然輕松了不少。

仰面望著天花板,想起來剛才自己發的表情包,又覺得有點討好他,應該直接冷漠的回他一個“嗯。”

這樣才叫反抗啊!

不過跟對面是誰沒有關系,在網絡上與人聊天時,因為不能直接透過屏幕看到表情,所以溫景都會習慣性地加上顏文字或者表情包,避免讓對方覺得自己語氣不好。

只是這樣的習慣,在他們的關系中,顯得有些多餘和尷尬。

溫景後悔得腳趾扣地,十個腳趾頭不斷縮緊又松開,反覆幾次累得不行了之後,才將心中無窮無盡的後悔之情壓下去一點。

在城市的另一邊,臨海的別墅燈火通明,但卻孤寂冷清,巨大的落地窗上映射出坐在地上的少年的影子,他單腿支起,一只手搭在膝蓋處自然垂落,垂著眸沈思。

季濯風從不遠處走過來,經過冰箱隨手拿了兩瓶可樂,扔給裴峙言一瓶,“裴哥,你怎麽突然過來了?我家很無聊的,你不是一向喜歡熱鬧嗎,要不要再叫幾個朋友過來玩玩?”

季濯風很早就搬出來單獨住了,父母都很忙,根本顧不上他,就連新年,也只是吃了年夜飯就匆匆走了。

這棟臨海別墅,幾分鐘前,還只有他一個人,現在又多了一個。

裴峙言拉開易拉罐,可樂噴了他一手,他一記眼刀望過去,季濯風還在滋個大牙樂,“你故意的?”

他一溜煙跑遠了,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優哉游哉打開了電視,“看個恐怖片吧。”

裴峙言從桌子上抽了幾張紙,可樂濺出來的並不多,三兩下就擦完了,他又淡淡地望過去,“你今天一直在挑戰我的底線。”

被戳穿了的季濯風依舊笑得沒心沒肺,跟個二百五似的,“我看你跟丟了魂一樣,刺激一下你。”

“又是你爸那個女朋友?”

能讓裴小少爺這樣的,除了他爸那個沒名沒分的女朋友,季濯風暫時想不到第二個人。

而且正是新年,不待在家裏好好過年,反而給他發消息,要到他這裏來,更顯得像是驗證了他的猜想。

裴峙言又喝了幾口可樂,感受到氣泡在嘴裏炸開,刺激著神經,他斂下眸子,吐出來兩個字,“不是。”

“嗯?”季濯風有些意外,除了這個,還有別的事情能夠煩得到他

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來一張昳麗的小臉,隨即又皺皺眉頭,希望不是自己猜測的那樣。

下一刻,裴峙言發話了:“是因為溫景,她一直躲著我,我想和她說些事,總找不到機會,不久前她同意了我約她出去,也願意和我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季濯風握住易拉罐的手緊了緊,有種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覺。

“你對她不是一直都挺壞的,她不躲著你,難道還上趕著嗎?”

他作為看客,一針見血地指出裴峙言話裏的漏洞,戳破他自以為是的幻想。

裴峙言那樣經過自我思想加工的一段話,不知情的人聽起來,還以為溫景是多麽冷血無情的人。

可實際上呢,明明是他先招惹人家的。

人家躲著他,那也都是他作的,都是情有可原。

季濯風不經意的一句話,道明了事情的真相,裴峙言把玩著手上的易拉罐,半響,才從口中說出一句話:“我本來沒想這樣的。”

“這樣?這樣是哪樣?是指你高中時期總是捉弄溫景,見面了就是言語羞辱,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大學,你的脾氣一點沒變,換著花樣刁難人家,一點沒把溫景當做人看待……”

季濯風從來都不是會說出激烈言辭的人,但裴峙言對溫景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分了。

就連他都看得出來,裴峙言面對溫景時的傲慢與惡意。

這樣對一個女孩子,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說完這些話後,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

季濯風說的是沒錯,可是這些,又和季濯風有什麽關系?

裴峙言擡起頭,看著他怒目圓睜,臉都氣紅了的模樣,薄唇輕啟:“你在打抱不平什麽?你在教訓我?還用不著你教我做事。”

季濯風冷靜下來噤了聲,這才是裴峙言,目中無人,獨有自己的一套思想行為體系。

即使意識到做錯了,但任何人但凡想要糾正他,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被他豎起的利刺攻擊。

裴峙言喝下最後幾口可樂,將易拉罐捏癟,一個拋物線丟進垃圾桶裏,起身向前走,朝著身後的人擺了擺手,“困了,睡覺。”

他長腿一邁,上了旋轉樓梯,進了常住的客房。

他這樣乖戾的小少爺,身邊的朋友自然都是軟綿綿,不敢反抗的。

季濯風在原地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肆意揮舞了幾下拳頭,胸脯劇烈起伏著。

等著吧,遲早有你哭的。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報應。

他敏銳地意識到,裴峙言的報應。

或許就是溫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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