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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二合一)收覆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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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二合一)收覆北境、……

楚昭在京城忙著推行新政的時候, 北境草原這邊也沒閑著,從收覆、統一到整頓治理,一步步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說起來, 北境能這麽順利收覆, 還得從楚昭帶兵馳援京城時說起。

當初, 他從涼州率軍出兵京城的時候,就暗中下了一道密令, 派蕭炎、趙鐵、張遠山三員大將, 率軍突襲北境草原三部。

而那時的三部都還沈浸在即將入主中原的喜悅當中,壓根沒料到大楚的軍隊會突然殺過來, 毫無防備之下,被蕭炎三軍打了個措手不及。

大軍一路勢如破竹,直搗三部的核心王庭, 沒費多大功夫,就一舉拿下了三部的王庭,活捉了不少部族首領,其餘殘餘勢力群龍無首,只能乖乖俯首歸降大楚。

楚昭入主京城後,得知了此訊,便當即下旨,正式收覆了北境草原,徹底地將這片水草肥美的廣袤草原,劃進了大楚的版圖。

自此, 北境不再是游離於大楚之外的蠻荒之地,成了大楚疆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然,收覆容易,治理卻難。

北境三部部族繁雜, 民風剽悍,又世代游牧,和中原的習俗文化截然不同,怎麽才能把這片土地治理好,讓百姓心甘情願地歸順,成了楚昭面臨的一大難題。

就在楚昭斟酌之際,丞相沈明遠主動獻上一計。

“以夷制夷?”楚昭疑惑。

沈明遠解釋道:

“陛下,北境三部民風各異,若強行用中原之法治理,恐生叛亂。

倒不如直接從那些歸降的貴族裏,選個聽話好拿捏的,繼續管轄三部,保留他們的舊俗,同時納入大楚律法管控,既給了他們體面,也能讓百姓更快適應大楚。”

楚昭聽完,眼前一亮,當即拍板道:

“沈相所言極是,就按你說的辦!”

很快,楚昭的聖旨就傳到了北境。

旨意也簡潔明了。

命,原三部故地正式設立三州,西戎故地設為安西州,匈奴故地設為朔方州,北狄故地設為北安州。

三州同屬大楚正州,受朝廷直接管轄。

至於刺史的人選,楚昭沒有簡單地一刀切,而是仔細斟酌了各部族的勢力分布和歸降態度。

他從每個部族的貴族首領中,挑選出一位能力較強、態度最順從、且在部族中有一定威望的人,任命為刺史。

其餘歸降的首領,則按功勞大小授予長史、司馬、別駕等職,分散權力,互相制衡。

安西州刺史,是原西戎的一個部族首領,名叫阿史那昆,為人沈穩,最早率部歸降,態度最為恭順。

聖旨傳到時,他正在帳中與幾個副手議事,聽完宣旨,楞了半晌,才雙手接過,聲音發顫:

“臣……領旨謝恩!”

他身後,幾個同樣歸降的首領神色各異。有人暗自不服,面上卻不敢表露,畢竟朝廷的刀就懸在腦袋上,誰敢說半個不字?

朔方州刺史,是原匈奴的一個年輕首領,名叫賀蘭昭,是左賢屠的侄子。

當初剛攻下匈奴王庭之時,左賢屠就因劇烈反抗被趙鐵直接下令當場斬殺了。

左賢屠死後,賀蘭昭主動收拾殘局,帶著餘部歸降,態度誠懇。

楚昭這才特意將他從眾首領中提了出來,授以刺史之職。

而北安州刺史,是原北狄的一個老將,名叫耶律信,是耶律朔塵的族弟。

耶律朔塵戰死後,他力排眾議,帶著北狄殘部投降,保住了不少族人的性命。

楚昭賞識他的果斷,將他任命為刺史,同時將北狄原有的幾個大貴族分封到各地,分散勢力。

耶律信接旨時,老淚縱橫。他直接跪在地上,朝著南邊京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陛下聖恩,臣粉身碎骨難報萬一!”

三州刺史,各據一方,互不統屬,直接對朝廷負責,這是楚昭的分化之策。

消息傳開,北境各部族私下議論紛紛。

“刺史只有一個,朝廷為什麽選了他?”

“那不是明擺著嗎?人家最早歸降,態度最老實。”

“哼,不就是會拍馬屁……”

“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嘴上不服的人不少,但誰也不敢真的鬧事。畢竟朝廷可還派了不少兵馬至三州鎮守邊關呢,說真要鬧起來,吃虧的只能是他們自己。

就這樣,楚昭用一道聖旨,把北境的權力格局重新洗了牌。

歸降的首領們各得其所,卻也各懷心思。但無論如何,北境的天,從此變了。

與此同時,楚昭又下了一道旨意:開通邊境貿易。

北境三州的百姓從此可以與中原互通有無,用牛馬換取糧食、布匹、鹽鐵等物資。

聖旨傳到的當天,草原上的牧民心裏卻七上八下。

他們世代游牧,居無定所,早就習慣了顛沛流離的日子。

如今突然換了個皇帝,成了大楚的子民,每個人心裏都打鼓。

安西州的一個老牧民叫巴圖,胡子花白,臉上溝壑縱橫,坐在自家的氈房前,抽著旱煙嘆氣。幾個年輕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巴圖大叔,你說這大楚皇帝,會不會把咱們的牛羊都搶走?”

他們從不看好大楚的這道政令,反倒覺得楚昭此舉就是為了掩蓋他想搶奪他們這些牧民牛羊馬的說辭。

巴圖狠狠吸了口煙,搖搖頭:

“誰知道呢。我活了六十年,換過四個首領,每一個上臺,第一件事就是搶牛羊、征壯丁。這大楚皇帝,怕是也不會例外。”

年輕人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樣的議論,在北境三州的每一個部落都在上演。

這些百姓心底極度害怕和不安,他們生怕這突如其來的歸順,會讓他們原本就艱難的日子,雪上加霜。

可沒過多久,楚昭下的另一道仁政,徹底打消了他們心底的疑慮,也讓他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位大楚新帝,和他們以前遇到的所有首領,都不一樣。

楚昭深知,北境百姓之所以年年南下搶掠,根子是吃不飽飯。

草原上放牧為生,遇上旱災雪災,牛羊一死,就只能餓肚子。想要他們真正歸順,光靠武力鎮壓不行,得從根本上解決溫飽問題。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命周文帶上幾十個精通耕種的農學子弟,外加幾大車飽滿的小麥種子,長途跋涉,一路向北,趕赴北境三州,教導這些三州的百姓,學習中原的耕種播種之法。

周文也深知楚昭對三州百姓的看重,等他帶著一行人抵達北境之後,沒有停歇,直接兵分三路,讓手底下的學生分赴三州各個部落。

親自教導百姓們如何開墾荒地、播種小麥。

只可惜,不少牧民都不配合,畢竟他們祖祖輩輩都放羊牧馬,從來沒種過地,對中原的耕種文化,也是打心底裏不認同。

“放著好好的羊不放,非要弄這些土疙瘩,能長出啥好東西?我看這大楚皇帝,就是沒事找事!”

周文聽到了,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走過去,手裏拿著一把鋤頭,對著他說道:

“這位大哥,你別著急否定。草原雖水草肥美,適合養殖牛馬不假,可畢竟沒有糧食來得實在,就如這小麥,成熟之後能磨成面粉,蒸饅頭、煮面條,比你們平時吃的肉幹還頂餓,而且耐旱耐貧瘠,就算遇上輕微的旱災,也能有個收成不是?你看著,我教你怎麽翻地。”

說著,周文就拿起鋤頭,彎腰示範起來,一邊翻地一邊講解:

“翻地的時候,要把土塊打碎,這樣種子種下去,才能紮根……”

他身後的那些農學子弟,也都各自散開,手把手地教身邊的百姓開墾荒地、耕種播種。

牧民們半信半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跟著學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麥發芽、長葉,從綠油油的小苗長成金黃的麥穗。

收獲那天,北境草原上到處是金黃的麥浪。巴圖捧著一把金燦燦的麥粒,手都在抖。他活了六十年,頭一回不用拿牛羊去換糧食,頭一回自己的地裏也能打糧。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淚掉在麥粒上。

消息傳到另外兩州,百姓們沸騰了。原來這位大楚皇帝不是來搶他們的牛羊馬,而是來幫助他們吃飽喝足過上更好的日子的!

一時間,三州各部落的百姓全都念叨著楚昭的好,對楚昭感恩戴德,真心臣服。

解決了溫飽問題,楚昭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深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

想要讓北境百姓真正歸順大楚,不僅要讓他們吃飽穿暖,還要讓他們從骨子裏認同大楚的文化,融入大楚。

於是,他又下了一道旨意:

讓北境三州的百姓,必須學習中原文化。

他特意從民間的寒門子弟中,選拔了一批知識淵博的優秀人才,派往北境三州支教,專門教導百姓們學習中原的文字、詩書禮儀,還有大楚的律法。

旨意中還明確規定,北境三州的子弟,只要學習成績優異,就可以和中原的學子一樣,參加科舉考試,入朝為官,實現自己的抱負,不用再因為是草原部族的人,就被人看不起。

第一批支教的先生姓陳,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瘦瘦高高,說話溫聲細語。

開學第一日,就來了十幾個孩子,還有不少大人,牧民巴圖也來了,坐在最後一排,手裏捏著一本《三字經》,翻都翻不利索,更別說識字了。

陳先生笑著說:“不急,咱們從頭開始。”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孩子們跟著念,大人們也跟著念。巴圖的嗓門最大,念得最響亮,雖然發音不太標準,但那股認真學習的勁兒,很讓人佩服 。

半年後,巴圖大叔已經能磕磕絆絆地讀完整本《三字經》了。

他逢人便念叨:“老漢我六十歲還認了字,這輩子值了!”

除此之外,楚昭還特意在北境三州,都設立了官方馬市。

要知道,北境三州的百姓,天生就擅長養馬,草原上到處都是良駒,一匹匹長得膘肥體壯。

以前,百姓們養馬,要麽自己用,要麽私下裏賣給商人,不僅價錢低,還擔心被劫匪搶走,苦不堪言。

楚昭設立官方馬市後,下旨鼓勵三州百姓放心養馬,不管養多少,朝廷都會統一收購,而且給的價錢,比私下賣給商人要優厚得多。

更讓百姓們感到欣慰的是,朝廷還專門劃定了廣闊的牧場,派了精銳士兵看守,保障牧民們的馬群安全,再也不用擔心因為部族紛爭,或者劫匪侵擾,而丟了自己的馬群。

最後,楚昭還特意減免了北境三州三年的賦稅。

要知道,以前各部族掌權的時候,百姓們不僅要交各種各樣的賦稅,還要被征去打仗,苦不堪言。

有時候,賦稅交不上,就會被部族的人打罵,甚至搶走牛羊,日子過得豬狗不如,很多百姓因為交不起賦稅,只能四處逃亡,流離失所。

而現在楚昭減免了三年賦稅,百姓們手裏有了餘錢,能安心種地、養牛羊,還能給家裏添置一些生活必需品。

朝廷還派人幫助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重建家園,給他們蓋氈房、分種子,讓每一個北境百姓都能有房住、有飯吃、有衣穿,再也不用顛沛流離。

如今的北境三州,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戰亂不斷、茹毛飲血的地方了,他們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實,早起去地裏勞作,打理莊稼,然後便是跟著支教先生學習中原文化、詩書禮儀,閑暇的時候,就去牧場放羊牧馬,日子過得充實又安穩,比起從前在貴族首領手下提心吊膽、吃了上頓愁下頓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而對大楚來說,收覆北境三州,好處也多得說不完。不僅擴大了大楚的版圖,穩固了北疆邊防,朝廷再也不用擔心草原部族南下侵擾,百姓們也能安心生產生活。

更重要的是,收獲了源源不斷的良駒。

北境百姓天生擅長養馬,朝廷通過官方馬市,不用費多大力氣就能征集到大量優質戰馬,充實大楚的騎兵。以前大楚發愁馬源不夠,現在有了北境三州,再也不用為這事犯愁了。

而這道政令,最高興的莫過於那些邊關的將士們。

戰馬短缺,一直是軍中最大的難題,導致他們騎兵一直不夠強。現在好了,北境的良駒源源不斷運過來,他們騎兵也能跟草原人掰掰手腕了。

楚昭的這一系列舉措,既安撫了北境的百姓,讓他們過上了安穩富足的日子,又壯大了大楚的國力,真正做到了互利共贏。

……

再說這邊,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那個在北境戰亂中不知所蹤的匈奴將領拔都魯,並沒有戰死,反而僥幸從楚昭的霹靂雷轟炸中逃了出來。

時間再回到楚昭下令轟炸城下異族聯軍的那一刻。

彼時,京城城下,異族聯軍黑壓壓一片,西戎、匈奴、北狄三部的兵力齊聚。

拔都魯就在這支聯軍之中,他並非匈奴的可汗,在聯軍裏的話語權也是最小的,平日裏只能看著西戎、北狄的可汗發號施令。

加上多年來在草原上摸爬滾打,他早已練就了一身審時度勢的本領。

當他站在陣前,看到城樓上的楚昭,面對親爹楚啟元的生死都不在乎的時候,就徹底意識到了今日這場談判,他們怕是討不到一點好。

打定主意後,拔都魯不動聲色地退到陣後,悄悄叫來幾個心腹親信,壓低聲音道:

“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事,你們都要擋在本將軍身前,擋住其他聯軍的視線!”

親信們都是拔都魯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他忠心耿耿,雖有疑惑,卻也沒有多問,當即點頭應下:

“屬下遵令!”

而後,他們就趁著混亂,借著其他兩部士兵的掩護,從大營後側悄悄撤離。等到楚昭下令霹靂雷轟炸的時候,拔都魯已經快撤到大營的邊緣了。

即便如此,爆炸的沖擊波還是波及了他。

一聲巨響,氣浪將他掀翻在地,一塊碎木片深深紮進了他的右眼。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他咬著牙,一聲不吭,硬是把那塊木片拔了出來。鮮血糊了半張臉,他的右眼徹底廢了。

親信沖過來扶他:“將軍!您……”

“別管我!快走!”拔都魯推開他,踉蹌著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生機,若是此刻停下,那他的這條命可就徹底交代在這裏了!

趁著城下的混亂,拔都魯直接帶著親信和幾百名殘存的匈奴騎兵,避開了楚昭大軍的追擊路線,晝伏夜出,朝著極北冰原的維羅國奔去。

維羅國地處極北,遠離中原,常年冰封雪蓋,環境惡劣到了極點。

可也正是這樣的環境,造就了他們遠比北境草原部落更為剽悍兇殘的民風。

維羅國的人個個身材魁梧、性情兇猛,崇尚武力,盛行奴隸制。

貴族和強者可以隨意奴役弱小和戰俘,整個國家都透著一股野蠻而殘酷的氣息。

就連維羅國的大汗,也是憑著一身絕世的武力,硬生生坐上了那個位置。

拔都魯剛踏入維羅國邊境,就被一隊巡邏的士兵攔住了。

“什麽人?”領頭的士兵操著生硬的草原語,目光警惕。

拔都魯正要開口解釋,不知是哪個親信緊張過度,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

維羅國士兵見他手下摸刀,立刻變了臉色,二話不說就沖了上來。

“別打!我們是來投奔的——”只是拔都魯的話還沒說完,一把刀已經朝著他劈了過來。

巡邏士兵根本不相信他的話,冷笑一聲,揮刀就朝著他砍來,下手毫不留情。

拔都魯完全憑著本能躲過,然後他便一把抓住那士兵的手腕,猛地一擰,只聽哢嚓一聲,那士兵的胳膊就脫了臼,大聲慘叫起來。

其他士兵見狀,紛紛拔刀圍了上來。

拔都魯的親信們也紅了眼,雙方瞬間混戰了起來。

拔都魯的親信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兵,雖然人數不多,卻個個悍不畏死,一時間竟擋住了維羅國士兵的進攻。

拔都魯在匈奴部族裏,也是數一數二的勇士,加上一路逃亡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越戰越猛,手裏的彎刀舞得虎虎生風,寒光閃爍,幾下就砍倒了好幾個維羅國士兵。

這這場混戰很快驚動了維羅國的邊境守將。

守將策馬趕來,沒有貿然下令圍攻,而是觀察了一會兒。他見拔都魯身手不凡,手下雖然人數不多卻進退有序,不像普通的流寇,便揮手喝止了部下。

他知道,這樣的勇武之士,若是能為維羅國所用,也是一大助力。

“住手!”

雙方這才分開。

守將打量著拔都魯,見他渾身浴血卻面不改色,一只眼睛睜著,另一只眼睛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疤,不由得多了幾分警惕: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擅闖我維羅國邊境?”

拔都魯收起刀,喘著粗氣,單膝跪地:

“末將是匈奴舊部將領,特來投奔大汗!還請將軍引見。”

守將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很快,拔都魯就被帶到了維羅國的王城宮殿。

宮殿建在冰原上,用巨大的黑石砌成,遠遠望去像一頭匍匐在地上的巨獸。大殿內燃著熊熊火把,正中央的寶座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大漢,正是維羅國的大汗。

拔都魯走進大殿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那些維羅國的貴族和武將,一個個目光不善,像在打量一頭送上門的獵物。

拔都魯沒有退縮。

不等大汗開口詢問,他就大步上前,單膝跪地,姿態恭敬卻不卑微。他擡起頭,那只完好的左眼直視著大汗,聲音洪亮:

“大汗在上,末將拔都魯,乃草原匈奴舊部將領,今日特來投奔大汗,願效犬馬之勞!”

大殿裏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竊竊私語。

大汗靠在寶座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語氣淡淡:

“匈奴?若本汗沒有記錯的話,那不是已經歸降大楚了嗎?你這敗軍之將,還有臉來投奔本汗?”

敗軍之將……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拔都魯的心。他低著頭,那只瞎掉的右眼眶隱隱作痛。他想起那夜的火光,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部族手下,想起楚昭站在城樓上輕蔑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擡起頭,眼中露出悲憤之色:

“大汗有所不知!那中原皇帝楚昭,野心勃勃!本只是大楚一個不受寵的王爺,可此人陰險狡詐、心狠手辣,自從到了西北,就不停征戰攻打我們北境草原,欲吞並我們的土地,末將不甘心就此臣服,才拼死帶著殘部逃出來,只為尋得明主,報仇雪恨!”

他絕口不提是他們三部先行攻擊大楚,只單說楚昭動手攻打他們的事情,故意偷換概念,混淆視聽。

說完,他偷偷擡眼,觀察維羅國大汗的神色,見他臉上的冰冷終於褪去,心中大喜,立馬趁熱打鐵,滿臉諂媚地吹捧起來:

“末將早就聽聞,大汗勇武無雙,統治維羅國多年,威名遠播,就連極北之地的各個部落都俯首稱臣。末將不才,願帶著手下的殘部,聽從大汗號令,為大汗沖鋒陷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退縮!”

他知道,維羅國大汗崇尚武力,又一心想要擴充版圖,掠奪更多的財富和奴隸,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說著他又往前傾了傾身體,壓低聲音道:

“大汗,末將還有幾件要緊事,要稟報大汗。”

“說。”

拔都魯道:“大汗可知,那大楚為何能打敗我們三部聯軍?”

維羅國大汗目光一凝:“聽聞是那楚昭手裏有一種叫‘霹靂雷’的火器,威力驚人。”

“大汗明鑒。”

拔都魯點頭,話鋒一轉:

“可大汗有所不知,那霹靂雷雖厲害,卻並非戰無不勝。此物煉制極難,耗時耗力,大楚的儲量十分有限。末將親眼見過,楚昭在京城一戰中用掉了大量霹靂雷,少說也去了大半庫存。如今他手裏的,恐怕所剩無幾。”

他見維羅國大汗聽得認真,心中更有底氣,繼續道:

“再說那大楚的兵馬,表面上看著人多勢眾,其實外強中幹。他們這些年連年征戰,國庫空虛,百姓疲憊,能打的兵早就打得差不多了。如今新帝登基,光收拾朝堂上的爛攤子就夠他忙的,哪有精力顧得上北邊?”

維羅國大汗沈吟不語,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拔都魯看出他心動了,又添了一把火:

“大楚富庶,這是天下皆知的事。糧食、布匹、金銀、奴隸,應有盡有。可他們富而不強,就像一頭養得膘肥體壯的羊,看著唬人,其實一戳就破。要不是靠著霹靂雷那點家底,他們早就被我們草原鐵騎踏平了。”

這番話倒不全是瞎編,至少後半句,是他心底裏最真實的想法。

要不是那楚昭,他拔都魯哪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入主中原的,本該是他們草原鐵騎才是!

他擡起頭,那只獨眼裏閃著灼熱的光:

“而末將剛好熟悉北境地形,也十分了解大楚的兵力部署。大汗只需給我一隊鐵騎,末將願做先鋒,為大汗開路。打下大楚,奪了他們的糧食布匹,搶了他們的工匠奴隸,讓維羅國成為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

說完,他深深叩首,額頭貼地。

大殿裏安靜了片刻,貴族們紛紛交頭接耳。

維羅國大汗沈默了很久。

他盯著拔都魯看了許久,見拔都魯眼神堅定,不似說謊,又想起剛才邊境傳來的消息。

眼前這個人,能在楚昭的霹靂雷下逃出來,還帶著殘部一路奔到維羅國,這份膽識和勇武,確實難得。

更何況,他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戳在維羅國大汗的心坎裏。

維羅國世代居於極北苦寒之地,他早就想南下了。只是隔著草原三部,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如今草原被大楚吞並,正好給了他一個借口。

“你那只眼睛,”他沒有正面答覆,只話鋒一轉,指了指拔都魯的右眼,“難不成就是楚昭幹的?”

拔都魯摸了摸那只瞎掉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正是。那一戰,末將命大,撿回來一條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可握刀的右手,青筋暴起。

維羅國大汗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他一把從寶座上站起身,大步走到拔都魯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氣大得差點把拔都魯拍趴下。

“好!好一個有膽識的漢子!本汗賞識你!”

他目光灼灼,掃過殿內眾人,朗聲道:

“從今往後,你就留在本汗身邊。帶著你的殘部,編入我維羅國的鐵騎。日後隨軍征戰,若能立下戰功,本汗定有重賞!”

拔都魯心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磕頭謝恩,聲音激動地發顫:

“謝大汗賞識!末將定不辱使命,為大汗效命,至死不渝!”

他低下頭,忍不住嘴角上揚。

——楚昭,你給本將軍等著。本將軍丟掉的,遲早要拿回來!

就這樣,拔都魯憑借著自己的勇武和一番花言巧語,成功獲得了維羅國大汗的賞識,在極北之地的維羅國站穩了腳跟。

而千裏之外的京城,楚昭還不知道,北境的餘孽正在悄悄積蓄力量,只待一個卷土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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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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