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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呼延烈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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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呼延烈之死

距離幽州三百裏外的官道上, 一支大軍正慢悠悠地趕著路。

說是大軍,但隊列松散,士兵有說有笑, 東倒西歪, 毫無軍紀可言。

隊伍最前方, 衛擎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閉眼打盹, 神色淡然。

他此番率領的正是奉了楚帝旨意前來幽州支援的援兵。

從他領兵出京的那天起, 他就知道,這趟差事, 急不得。

身為心腹的衛擎,對楚帝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

陛下忌憚瑄王, 這次匈奴來襲,陛下可是巴不得幽州城破才好。

只要幽州一旦城破,瑄王身上的臟水可就再難刷洗幹凈了。

所以他此行要真是急吼吼地趕去幽州,幫幽州解了圍,那不是打陛下的臉嗎?

因此衛擎主打就是一個能拖就拖。

至於後續到了幽州,又該如何行事……就全看幽州戰局走向再做定奪。

若是打贏了,他衛擎便順勢站出來,稱自己帶兵威懾有功。

若是戰局不利,甚至直接城破,那他還去幽州做甚?直接調轉馬頭, 先回京自保才是頭等大事。

“將軍!”

這時,一名親兵策馬上前,低聲請示:

“前面路段有些泥濘,要不要讓大軍加快速度, 明日便能抵達幽州。”

衛擎聞言,睜開眼,瞥了一眼前方,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不必。泥濘路段,急著趕路容易傷了大軍。讓將士們放慢速度,小心前行,穩妥最重要。”

親兵聽了這話,心裏隱隱覺得不妥。

他雖猜不透衛擎的真實用意,可幽州戰事緊急,他們這般拖拉,若是耽誤了戰事麻煩可就大了。

只是他身份低微,雖有疑慮,卻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應道:

“屬下遵命。”

衛擎還不知道,幽州的危機早就已經解決了,這會兒還在心裏暗自得意。

再說匈奴那邊,呼延烈被左賢屠的人五花大綁,一路拖拽著帶回了王庭。

剛進王帳,他就拼命掙紮起來。看著四周都是熟悉的王庭布置,呼延烈膽子一下子大了起來,對著左賢屠厲聲罵道:

“左賢屠,你好大的膽子!還不趕緊把本王子放了,本王子或許還能饒你一具全屍。”

左賢屠對他的叫囂充耳不聞,只當是瘋狗亂叫,半點沒放在心上。他大步走到王帳中央的王座前,冷笑一聲提醒道:

“大王子?呵,你不妨睜眼好好看看,這還是你熟悉的王庭嗎?”

這話說的古怪,呼延烈心頭一沈,一股不祥的預感席卷全身。

他猛地轉頭望去,目光掃過王帳,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只見他那常年臥病在榻的父汗,此刻竟和他一樣,被五花大綁著跪在地上,神色萎靡。

而在匈奴王身旁,竟整齊跪著一排呼延烈同父異母兄弟,個個面如死灰,雙手反綁在身後。

就連他平日裏隨處可見的王庭侍衛,也全都換了生面孔,神色冷峻,顯然是左賢屠的人。

呼延烈心頭一震,瞬間猜到了真相,又驚又怒:

“左賢屠你……你、你果然是想造反!”

聞言,左賢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只見他不屑道:

“造反?”

“別這麽說,本首領是在拯救匈奴一族。再說了,有此局面,全都是你這個匈奴大王子,一手推波助瀾造成的。”

說完,他不再與呼延烈廢話,擡眸朗聲道:

“格朗。”

“臣在。”

一道沈穩的聲音傳來,格朗從帳後慢慢走了出來。他神色平靜,目光落在呼延烈身上,沒有絲毫波瀾。

呼延烈一見是他,瞳孔猛地一縮,所有的疑惑瞬間解開,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

“原來是你!格朗,你這個叛徒!本王子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本王子!”

格朗面不改色,淡淡開口,語氣沒有半分愧疚:

“大王子,臣並非背叛你,臣只是為了匈奴的存續,不得已而為之。”

沒人知道,自從那日呼延烈下了擴征士兵的命令,格朗就已暗中聯系了賀蘭部首領左賢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呼延烈狂妄好戰,只會讓匈奴陷入滅頂之災,而眼下,唯有左賢屠有能力力挽狂瀾,挽救整個匈奴。

至於他們為何不在王庭早早發難。

皆是因為彼時呼延烈並未帶兵離開匈奴,而王庭上下又都是他的嫡系,兵權也牢牢握在他手中。

左賢屠要是敢反,只會被呼延烈帶兵鎮壓,得不償失。

因此,他們一直在等,等到呼延烈親率八萬鐵騎出征,攻打幽州。

格朗便知道,這是他們最好的時機。

他二人兵分兩路。

左賢屠率領精銳一路暗中跟隨呼延烈。

等到大軍即將攻城,大楚援兵即將趕來,在呼延烈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左賢屠突然發難,當場放言動搖八萬軍心,才得以一舉擒下呼延烈。

而格朗則留在王庭,趁著呼延烈帶走主力,王庭侍衛空虛之際,直接帶兵一舉控制匈奴王以及各位王族,接管了整個王庭防務。

這才有了現在的局面。

最後,格朗走到呼延烈面前,目光淡漠,一字一句宣告:

“呼延烈,你身為匈奴大王子,卻無視部族兒郎的性命,執意攻打大楚,險些讓匈奴慘遭滅頂之災。

經王上與各部族首領一致商議投票,現擁立賀蘭部首領左賢屠,繼承匈奴王位,執掌匈奴全族!”

“不可能!這不可能!”

呼延烈聽完這話,整個人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掙紮著,嘶吼出聲。

要知道他處心積慮多年,步步為營,早就將匈奴王位視為囊中之物。

如今卻被告知,王位落入了左賢屠的手中,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他猛地掙脫開侍衛的束縛,連滾帶爬地爬到匈奴王的面前,語氣急切,帶著哀求:

“父汗!你說過的,你不是要將王位傳給烏維嗎?怎麽會突然讓給左賢屠?你快告訴他們,這不是真的!”

在他看來,只要王位還在呼延一族手中,哪怕傳給烏維,他也有把握重新奪回,可若是落入左賢屠這個外族人手中,他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可匈奴王只是一臉漠然地垂著頭,眼神空洞,對呼延烈的哀求視而不見,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未給到他。

實則匈奴王對呼延烈早就恨之入骨了,要不是這個逆子,他不會淪為階下囚,他呼延一部也不會落到這般淒慘!

旁邊的烏維看著呼延烈這副狼狽樣子,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他嘴角一揚,露出幾分嘲諷的笑,不緊不慢地開口:

“大哥,哦不對,或許我該叫你階下囚才對。父汗之所以願意交出王位,不過是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活命啊……當然,這一切,可不包括你。”

“什麽?”

呼延烈猛地擡起頭,死死盯著烏維,臉上滿是震驚,壓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烏維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裏暢快極了。

在他眼裏,只要王位不是呼延烈坐,不管是誰來執掌匈奴,他都無所謂,更何況,能看著呼延烈落得這般下場,他只會覺得解氣。

他慢悠悠地解釋道:

“格朗給了我們兩個選擇,要麽交出王位,保全呼延一族的性命。

要麽死守王位,陪著整個匈奴一起覆滅。父汗惜命,而我們呼延一部又早就大勢已去,自然是選了第一條路。”

頓了頓,他又添了一句,語氣裏的嘲諷更甚:

“至於你呼延烈,你是害了整個呼延一部,差點把匈奴推向滅亡的罪人,父汗恨你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會保你?”

“所以今天,你,必須死!”

呼延烈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慘白。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早就沒有任何退路了,無論是王位,還是性命,都徹底保不住了。

“好了,別跟他廢話了,將這個匈奴的罪人拉下去,斬了!”

左賢屠坐在王座上,眉頭微蹙,顯然已經懶得再看呼延烈的醜態,語氣冰冷地下達了命令。

這一下,呼延烈是真的怕了,先前的囂張和瘋狂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拼命掙紮,哭喊著求饒:

“不!你們不能殺我!我是匈奴的大王子!對了……我快配出霹靂雷的配方了!真的,我沒有騙你們!你們留著我,我能幫你們造出霹靂雷,打敗大楚!”

情急之下,他想起了自己苦苦鉆研了一年的霹靂雷試驗,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他只能死死抓住。

可左賢屠根本不信。

呼延烈這一年在王庭鬧出的動靜,他早已了如指掌。

整日閉門不出,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後卻連個霹靂雷的皮毛都沒摸到。

若要是他真能配出霹靂雷的配方,早就拿出來對付大楚了,何苦等到現在淪為階下囚,才急著拿出來求饒?

左賢屠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決絕:

“拖下去,斬!”

“真的!我沒有騙你們!我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能配出來……”

呼延烈還在拼命解釋,聲音裏滿是絕望,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兩名侍衛強行拖出了王帳。

片刻後,王庭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便沒了聲響。

侍衛將呼延烈按在刑臺上,手起刀落,一刀斬下,鮮血四濺。

呼延烈死後,王庭之內沒有任何人替他難過,無論是原匈奴王、各王族,還是他曾經的部下親兵,臉上都沒有半分波瀾。

他這一生,狂妄自大,窮兵黷武,不顧部族安危,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眾叛親離的下場,皆是咎由自取。

很快,呼延烈被殺的消息,便傳遍了北境各部。

西戎可汗及各部落首領聽聞,皆不約而同地嗤笑一聲,淡淡吐出兩個字:“蠢貨。”

唯有北狄可汗耶律朔塵,聞訊當場拍掌大笑,笑聲暢快淋漓,久久不息:

“哈哈哈哈!好!死得好!呼延烈這個匹夫,終於死了!”

沒人知道,北狄、西戎與匈奴,在一百年前本是同宗同源,後來因部族矛盾,才分裂成三個獨立的部族,彼此之間既有往來,也有紛爭。

尤其是兩年前,北狄與匈奴交戰,被呼延烈率領的匈奴大軍大敗,勢力大損,幾乎要在北境銷聲匿跡。

自此,北狄便成了三大部族中最弱小的一個。

耶律朔塵心底的不甘,已經積壓了多年。可礙於呼延烈的勢力,他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忍氣吞聲,不敢有半分異動。

如今,得知呼延烈自食惡果,被斬於王庭,耶律朔塵心中的郁氣終於得以宣洩。

他只覺得渾身暢快,這對北狄而言,無疑是最好的機會,一個重振部族、爭奪北境話語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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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修文,最後發現榜單字數變成 負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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