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棋高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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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棋高一招
沈渡聽完女官宣旨，神色麻木地垂下眼，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應下。
還是賭輸了嗎？
他靠在冰冷的墻面上，嘴角扯了扯，卻扯不出半點弧度。是我高估自己了。在鳳璃心中，我終究……是可以被拋棄的。
畢竟她身邊那麽多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可是……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一下，胸口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與瘋意。
為什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
這念頭剛浮上來，便被他自己的苦澀與欲望吞沒了。他垂頭看著自己腕間的鐵鏈，那冰冷的觸感一路蔓延到心底。
這五年……自己就是在自甘墮落。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急不緩。
沈渡未擡眼，已從那從容的步調中猜出來人是誰。
鳳九棲在他面前站定，垂眸打量了他片刻，唇角微微挑起，眼底卻沒什麽笑意，只輕輕嗤笑了一聲。
“可憐啊，終究是可憐。”
那語氣裏三分憐憫，七分漫不經心，聽在沈渡心中卻像是在嘲諷他。
沈渡這才擡起頭，目光淡漠地望過去，聲音有些啞：“你賭贏了。你想要什麽？”
鳳九棲不急著回答，施施然在他對面的木椅上坐下，修長的手指搭在膝上，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他臉上，似在審視，又似在玩味。
“我嗎？”她頓了頓，唇邊笑意加深了些，“很簡單，我要你背叛她。”
沈渡定定地看著她，良久，久到鳳九棲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見他沙啞的聲音：
“不可能。”
這話出口，鳳九棲臉上卻沒有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反而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
“真是感人的忠心。”
她站起身來，低頭看著他，語氣裏聽不出是讚是諷，“可惜了。你忠的人，卻不是一個值得你愛的人，皇家的人，最是涼薄。”
沈渡移開了目光，不再看她，只盯著墻角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燈芯“啪”地爆了一朵燈花。
鳳九棲看了他一眼，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牢房中顯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輕飄飄的，卻沈甸甸地砸在寂靜裏：
“那就再賭一次，看她會不會截囚車救你吧。”
話音落下，腳步聲漸行漸遠，終至不聞。
沈渡望著那扇重新合上的牢門，鳳九棲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門後，可那句話卻像生了根似的，在他心中紮了下來。
他怔怔地坐在原地，眼底神色覆雜難辨，有苦澀，有自嘲，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的希望。
……
過了幾天，夜色如墨，官道上一行官兵押著囚車，正往亂葬崗方向而去。
車隊行在懸崖邊的小道上，一側是陡峭山壁，一側是萬丈深淵。
官兵們困倦地打著哈欠，腳步虛浮，囚車在顛簸中吱呀作響，鐵鏈碰撞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沈渡被縛在囚車中，垂著頭，面容掩在陰影裏，看不出什麽表情。
夜色靜得可怕。
恰在此時，數道黑影自山壁兩側無聲落下，如鬼魅般殺入隊伍。
刀光閃過，幾名官兵還來不及拔刀，便已倒地。慘叫聲短促而突兀，像是被夜色一口吞沒了。
沈渡猛然擡頭，看見那群黑影矯健的身手，心頭猛地一跳，一絲微弱的希望自胸腔中燃起，幾乎灼痛了他的眼睛。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其中一名黑影人已掠至囚車前，刀鋒一轉，直取他的命脈！
沈渡瞳孔驟縮，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猛地掙動，那鐵鏈竟比預想中松得多，他幾乎是毫不費力地掙開了束縛，堪堪避開了那一刀。
腳下踉蹌了幾步，他退到了懸崖邊緣，碎石簌簌滾落，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沈渡穩住身形，心中卻已涼了半截。
鳳九棲……她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才會讓我這麽輕易地掙開。
可是——
念頭尚未轉完，那黑影人已再度欺身而上，掌風淩厲，直撲面門。
沈渡來不及多想，側身閃避，反手格擋，同時猛地探出手去，直取那人面罩。
指尖堪堪觸到面罩邊緣的剎那，身後另一道風聲襲來，他躲避不及，後背被重重一擊，整個人向前踉蹌，腳下一滑，半邊身子已懸在了崖外。
沈渡眼疾手快，一手攀住崖邊碎石，另一手在墜落的前一瞬猛地一抓，死死攥住了那人腰間懸著的一塊玉佩。
他低頭看去。
月光清冷，照在玉佩上，紋路清晰可辨，那是宮中才有的制式，雕著再熟悉不過的雲紋。
是她。
真的……是她要殺我。
攥著玉佩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骨節泛白，指尖幾乎嵌進了玉中。他攀在崖邊的手卻緩緩松開了。
沒有掙紮，沒有質問。
他就那樣仰面看著那黑影人，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熄滅，像是深冬的殘燭，被風吹得幹幹凈凈。
想明白了。
什麽都想明白了。
那人站在崖邊，低頭看著他，面罩後的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件該被丟棄的舊物。
沈渡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極淡，比月光還薄。
不等那人再出手，他自己松開了手指。
身體墜入黑暗的瞬間，風從耳畔呼嘯而過。他手中的玉佩仍攥得死緊，硌得掌心生疼，卻像是只有這點疼痛，才能提醒他被拋棄了，徹底被拋棄了。
……
東宮，春桃走了過來，行了一禮。
“殿下，人救下來了。”
鳳九棲批著奏折看了一眼，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便好，現在人在哪裏？”
“回殿下，安置在郊外的一處宅子裏。”
春桃垂首說著。
鳳九棲批著折子，似是想到了什麽，看了過去。
“讓我們比較信任的太醫過去照顧沈渡，這件事情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我的那兩位皇妹。”
“明白。”
春桃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就走了。
三皇女宮內，鳳璃聽著暗衛的匯報，神色覆雜不已。
“竟然就這麽死了……”
鳳璃喃喃自語，過了一會侍女繪青走了過來，行了一禮道。
“殿下，陸侍郎過來了。”
鳳璃擡起頭看了過去，才緩慢地開口了。
“讓他進來吧。”
“是。”
繪青應了一聲，便領著陸玄走了過來。
“見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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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賭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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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身邊那麽多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可是……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一下，胸口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與瘋意。
為什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
這念頭剛浮上來，便被他自己的苦澀與欲望吞沒了。他垂頭看著自己腕間的鐵鏈，那冰冷的觸感一路蔓延到心底。
這五年……自己就是在自甘墮落。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急不緩。
沈渡未擡眼，已從那從容的步調中猜出來人是誰。
鳳九棲在他面前站定，垂眸打量了他片刻，唇角微微挑起，眼底卻沒什麽笑意，只輕輕嗤笑了一聲。
“可憐啊，終究是可憐。”
那語氣裏三分憐憫，七分漫不經心，聽在沈渡心中卻像是在嘲諷他。
沈渡這才擡起頭，目光淡漠地望過去，聲音有些啞：“你賭贏了。你想要什麽？”
鳳九棲不急著回答，施施然在他對面的木椅上坐下，修長的手指搭在膝上，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他臉上，似在審視，又似在玩味。
“我嗎？”她頓了頓，唇邊笑意加深了些，“很簡單，我要你背叛她。”
沈渡定定地看著她，良久，久到鳳九棲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見他沙啞的聲音：
“不可能。”
這話出口，鳳九棲臉上卻沒有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反而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
“真是感人的忠心。”
她站起身來，低頭看著他，語氣裏聽不出是讚是諷，“可惜了。你忠的人，卻不是一個值得你愛的人，皇家的人，最是涼薄。”
沈渡移開了目光，不再看她，只盯著墻角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燈芯“啪”地爆了一朵燈花。
鳳九棲看了他一眼，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牢房中顯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輕飄飄的，卻沈甸甸地砸在寂靜裏：
“那就再賭一次，看她會不會截囚車救你吧。”
話音落下，腳步聲漸行漸遠，終至不聞。
沈渡望著那扇重新合上的牢門，鳳九棲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門後，可那句話卻像生了根似的，在他心中紮了下來。
他怔怔地坐在原地，眼底神色覆雜難辨，有苦澀，有自嘲，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的希望。
……
過了幾天，夜色如墨，官道上一行官兵押著囚車，正往亂葬崗方向而去。
車隊行在懸崖邊的小道上，一側是陡峭山壁，一側是萬丈深淵。
官兵們困倦地打著哈欠，腳步虛浮，囚車在顛簸中吱呀作響，鐵鏈碰撞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沈渡被縛在囚車中，垂著頭，面容掩在陰影裏，看不出什麽表情。
夜色靜得可怕。
恰在此時，數道黑影自山壁兩側無聲落下，如鬼魅般殺入隊伍。
刀光閃過，幾名官兵還來不及拔刀，便已倒地。慘叫聲短促而突兀，像是被夜色一口吞沒了。
沈渡猛然擡頭，看見那群黑影矯健的身手，心頭猛地一跳，一絲微弱的希望自胸腔中燃起，幾乎灼痛了他的眼睛。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其中一名黑影人已掠至囚車前，刀鋒一轉，直取他的命脈！
沈渡瞳孔驟縮，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猛地掙動，那鐵鏈竟比預想中松得多，他幾乎是毫不費力地掙開了束縛，堪堪避開了那一刀。
腳下踉蹌了幾步，他退到了懸崖邊緣，碎石簌簌滾落，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沈渡穩住身形，心中卻已涼了半截。
鳳九棲……她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才會讓我這麽輕易地掙開。
可是——
念頭尚未轉完，那黑影人已再度欺身而上，掌風淩厲，直撲面門。
沈渡來不及多想，側身閃避，反手格擋，同時猛地探出手去，直取那人面罩。
指尖堪堪觸到面罩邊緣的剎那，身後另一道風聲襲來，他躲避不及，後背被重重一擊，整個人向前踉蹌，腳下一滑，半邊身子已懸在了崖外。
沈渡眼疾手快，一手攀住崖邊碎石，另一手在墜落的前一瞬猛地一抓，死死攥住了那人腰間懸著的一塊玉佩。
他低頭看去。
月光清冷，照在玉佩上，紋路清晰可辨，那是宮中才有的制式，雕著再熟悉不過的雲紋。
是她。
真的……是她要殺我。
攥著玉佩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骨節泛白，指尖幾乎嵌進了玉中。他攀在崖邊的手卻緩緩松開了。
沒有掙紮，沒有質問。
他就那樣仰面看著那黑影人，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熄滅，像是深冬的殘燭，被風吹得幹幹凈凈。
想明白了。
什麽都想明白了。
那人站在崖邊，低頭看著他，面罩後的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件該被丟棄的舊物。
沈渡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極淡，比月光還薄。
不等那人再出手，他自己松開了手指。
身體墜入黑暗的瞬間，風從耳畔呼嘯而過。他手中的玉佩仍攥得死緊，硌得掌心生疼，卻像是只有這點疼痛，才能提醒他被拋棄了，徹底被拋棄了。
……
東宮，春桃走了過來，行了一禮。
“殿下，人救下來了。”
鳳九棲批著奏折看了一眼，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便好，現在人在哪裏？”
“回殿下，安置在郊外的一處宅子裏。”
春桃垂首說著。
鳳九棲批著折子，似是想到了什麽，看了過去。
“讓我們比較信任的太醫過去照顧沈渡，這件事情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我的那兩位皇妹。”
“明白。”
春桃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就走了。
三皇女宮內，鳳璃聽著暗衛的匯報，神色覆雜不已。
“竟然就這麽死了……”
鳳璃喃喃自語，過了一會侍女繪青走了過來，行了一禮道。
“殿下，陸侍郎過來了。”
鳳璃擡起頭看了過去，才緩慢地開口了。
“讓他進來吧。”
“是。”
繪青應了一聲，便領著陸玄走了過來。
“見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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