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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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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嚼舌根

那麽大一條漢子,屁股一挪,直接坐到窗臺邊上,下巴擱在窗框上,眼珠子一動不動,死死盯著樓下。

我的天吶!

領導瞬間悟了,氣得牙癢癢。

這孫子哪是來開會的?

分明是躲著小白管教,偷摸換個觀察點!

自己辦公室在一樓,教室在二樓,踮腳也瞅不見人影。

可這兒,正好能瞥見教學樓大門!

但這種事沒法直說,只好清清嗓子。

“領導,我們開個短會吧。”

哎喲餵!

小肚雞腸全往媳婦兒身上使了。

心裏這麽一琢磨,領導立馬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把一堆官話套話全倒騰完。

白瀟瀟下課鈴一響,他這邊準保喊散會。

四十分鐘熬過去,領導站起來就喊。

“散會!”

話音還沒落地,蘇隳木嗖一下竄出門。

要是哪個男的見老婆磨磨唧唧,那八成腦子進了水。

可蘇隳木不一樣,他是真行動派,教科書看了都得改行學他。

只見他一頭紮進人流,新來的一群學生正往外湧,他卻迎頭沖進去,人群自動朝兩邊分開。

本來該是挺暖心的一天。

一個老公等老婆下班,手裏攥著根單位發的鹽水冰棒。

現在好東西稀罕,他只想著,好的,全給她留著。

可他太投入了,壓根沒註意周圍多少人正瞅著他。

新生們走得賊快,腳步聲雜亂地響了一陣,眨眼功夫就散光了。

照常理,這時候白瀟瀟早該抱著教案晃悠悠走出來。

結果蘇隳木一腳踢開教室門,她還背著手站在講臺前,動也不動。

“崽崽?”

他趕緊掏出剛學的海市話,獻寶似的亮出來。

“今早我就跟你講過,天太燙啦,我給你紮條高辮子涼快點。你看你,別再捂出痱子咯!”

調兒全是歪的,聽著像在訓話,半點軟糯勁兒都沒有。

說得實在不咋地。

可蘇隳木臉都不紅一下。

其實一大早他就想給白瀟瀟編兩條小辮子,被她一把推開。

“脖子上印子還沒消呢!”

嫌他昨晚啃得太狠,領口下隱約露出幾道淡紅痕跡。

怎麽不搭理他呢?

他家乖乖崽崽。

莫非還在為昨天那點小事撅嘴?

他踮著腳悄悄繞到她身後。

頭發全堆在胸前,濕漉漉地貼著襯衫,熱成這樣還不撥開?

怪事。

試探著輕輕喚了聲。

“崽崽?我來接你啦。”

白瀟瀟猛地轉身,眼睛腫得厲害,鼻尖也紅紅的。

蘇隳木手一抖,冰棍掉地上。

“誰惹你了?”

他趕緊伸手擦淚,手心汗津津的,就換手背抹。

手背抹不凈,幹脆湊上去用嘴唇輕蹭眼角。

蹭完更紅了,跟染了胭脂似的。

“新來的學生欺負你了?”

白瀟瀟搖搖頭,嘴巴一扁就想躲。

結果頭一偏,整頭長發嘩啦散開。

蘇隳木眼神一冷,聲音一下沈到底。

“靠,誰剪的?”

蘇隳木剛脫口罵了句難聽的,立馬捂住嘴,趕緊跟白瀟瀟賠不是。

他瞅見她後腦勺那塊參差不齊的斷發,眼都熱了。

自家媳婦兒,活脫脫一朵剛開的梔子花,溫溫柔柔、幹幹凈凈。

頭發洗完曬幹就一股子皂角混著陽光的味道,怎麽平白無故被人剪得跟狗啃過一樣?

他盯著那幾縷翹起來的毛邊看了足足三秒,二話不說,拉她回宿舍。

順手打發警衛員去食堂打包晚飯。

一進門,扯下自己床上的床單,往白瀟瀟肩上一裹。

接著蹲下來,手指小心撚起她發尾那幾縷碎發,聲音壓得又低又軟。

“剪掉的不多,我給你齊一齊,往後照樣能紮小揪揪。”

這話一出口,白瀟瀟鼻子一酸,下巴抖了兩抖,才從喉嚨裏擠出個含糊的調子。

“……嗯……唔。”

頓了頓,又擡起眼皮,小聲補了一句。

“那個瑪瑙發繩……找不到。是不是特別貴?”

“什麽瑪瑙?玻璃珠子染的色罷了。哪比得上你金貴。”

蘇隳木笑著說完,抄起剪刀,哢嚓哢嚓幾下,一氣呵成。

嘩啦一聲,地上頓時鋪了一層細發渣。

他隨手將床單團了團,擱在門後椅背上,沒急著收拾。

白瀟瀟轉頭看臉盆架上的小鏡子。

頭發短了一大截,紮個馬尾還行,編辮子是徹底沒戲了。

不難看的。

可姑娘家哪有不拿頭發當寶貝的?

她抿了抿嘴唇,沒出聲。

旁邊男人早把她看了個透,不等她開口,直接伸手往自己辮梢上一繞,解下三串彩珠。

紅的黃的綠的,捏在手裏比劃來比劃去。

“怕什麽?我媳婦兒就算剃光頭,也是頂好看的光頭。”

話音沒落,轉身抄起掃帚把地掃一通。

警衛員端飯盒進來,他點頭道了謝,把菜全擺上桌,這才坐穩,慢悠悠問。

“今兒怎麽回事?說說。”

草原熱得人直喘粗氣的大暑天。

白瀟瀟喉頭一緊,眼淚掉進碗裏。

“……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我是什麽水怪物,趁我背過身寫黑板字,偷偷摸上來,把我辮子給絞了……”

水怪物。

蘇隳木一邊輕拍她後背,一邊輕輕揉她頭頂。

“瞎了眼才這麽講。咱崽崽連只螞蟻都不敢踩,跟水猴子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白瀟瀟吸著鼻子,抽抽搭搭接話。

“他們……也說不像。所以要剪我辮子……說辮子一斷,我就……就現原形……”

什麽玩意兒?

蘇隳木心裏直翻白眼。

剪辮抓人參娃也就算了,還能拿來捉水猴子?

原來流言比教科書還管用。

倆人當晚沒有回駐地,就在兵團這屋擠了一宿。

蘇隳木瞅了瞅白瀟瀟,問她想睡在哪兒。

辦公室有電扇吹風,宿舍有床鋪躺平,一個涼快,一個舒坦。

就差她人不高興,哪樣都提不起勁兒。

白瀟瀟耷拉著腦袋,蔫頭耷腦地回。

“都行。”

他順勢又問。

“那二班的課,你還接著教不?”

“教啊,必須教!”

她答得幹脆。

“我是個老師,學生在那坐著,我能撂挑子跑路?”

“不怕他們偷偷剪你辮子?”

“怕唄。”

她縮了縮脖子,聲音軟軟的。

“可,我是老師。”

蘇隳木歪頭盯著她看了會兒,嘴角一翹,笑出點小酒窩。

“行,聽你的。”

說完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一捏。

“我家琪琪格,就是有種。”

磚房比蒙區包硬氣,也比蒙區包涼快。

白瀟瀟躺下沒多久就睡沈了。

蘇隳木翻個身爬起來,拎起鐵皮桶,下樓打水。

兵團規矩老派,白天幹活、晚上巡夜,雷打不動。

巧的是,今兒輪到丁大牛值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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