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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膽子夠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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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膽子夠肥啊

緊繃繃裹在身上,汗一浸,跟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男同志們還能強撐著盯地面,女同志連餘光都不敢掃過去。

領導咳了一聲,實在沒忍住。

“顧問,袍子系上!”

蘇隳木剛張嘴想喊熱,領導一把拽他到墻根底下,壓低嗓門。

“我知道你想嚷熱死了,可小白今兒不在!你這秋波拋給誰看呢?趕緊,麻利兒系好扣子!”

果然,一提白瀟瀟,蘇隳木立馬老實。

眾人悄悄松口氣。

領導終於能正經問話了。

“袁建華同志!”

他盯著拄拐站在那兒的袁建華。

“團裏禁酒,喝酒記大過!這點規矩,你心裏沒數?”

自打摔斷腿,袁建華就像換了個人。

不愛開口,見人就繞著走。

領導原先還常去探望,後來考察組一來,人就忘了。

於曉燕她們呢,直奔曾庭浩那兒拉家常,連頓熱飯都沒給他送過。

袁建華一擡眼,蘇隳木就覺出不對勁。

那眼神渾濁發飄,像餓了十幾天的野狗。

盯著人看時,連呼吸都帶著股虛火。

又是一頭病狼。

早先他剛來草原那會兒,橫沖直撞的,渾身是刺。

可現在呢?

一場變故下來,整個人跟被抽空了骨頭似的,再怎麽扶也扶不起來了。

這兒夏天真不養人。

草場熱得冒煙,兵團也沒好到哪兒去。

老吳前兩天還跟蘇隳木念叨。

“你猜怎麽著?那個姓袁的,天天癱在鋪上不動彈。疹子沒斷過,褥瘡都結痂了。”

褥瘡。

蘇隳木太懂這玩意兒多折磨人了。

小時候自家阿爸臥床兩年,他一手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

皮肉爛了又長、長了又爛,疼得人半夜咬被子哭。

那種滋味,刻進骨頭裏,忘都忘不掉。

袁建華慢慢偏過頭,目光掃過屋裏的每一張臉。

“領導,真不是我有意的。”

“就是聽聞同學要走,以後見不著面了,心裏堵得慌,勸著多喝了幾盅。我拿腦袋保證!往後絕不再沾酒!一定守規矩!”

話音剛落,於曉燕立馬接上。

“對對對!領導您信我們!”

考察組的人全是他們同窗,面上再有氣,也得給幾分情面。

這話說出來,誰還好意思揪著不放?

領導嘴唇動了動,到底沒開口。

蘇隳木伸手拍了拍他胳膊,輕聲說。

“先緩緩。等他們到了醫院,電話一來,什麽都明白了。”

三個鐘頭後。

草原的夏夜短得離譜,天剛擦亮,女人們就得摸黑起床幹活。

可白瀟瀟睡得挺沈。

臨睡前,蘇隳木順手給她搭了個蚊帳。

樣子醜是醜,但真管用。

原來那頂新蚊帳,還在阿戈耶家擱著呢。

不過,她還是醒了。

門外有人趕著牛羊走過,邊走邊聊。

“哎,那輛綠皮吉普,是不是兵團的?怎麽半夜又來接阿哈走了?”

“阿哈身子才緩過來點,這麽來回折騰,鐵人都扛不住啊!他們怎麽就一點都不心疼人呢?”

白瀟瀟一聽,立刻從炕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套上衣服。

順手抓起桌上那面小圓鏡,仰著脖子左照右照。

還好,沒留下紅痕。

她把領口拉得嚴嚴實實,這才推開門走出去。

碰上幾個熟臉的嫂子,笑著點頭打招呼。

“早……啊,不對,是晚上好!”

她趕緊改口,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這天亮得晚,我還沒整明白你們這兒什麽時候算早。”

又壓低聲音問。

“剛才聽見你們提蘇隳木,出什麽事了?”

大夥兒本來就拿她當自家閨女看,現在成了蘇隳木的媳婦,更是親熱得不行。

你一句我一句,手舞足蹈比劃著,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

兵團的人來了,把阿哈帶走了。

白瀟瀟臉上的笑一下子凍住了,腦子飛快轉著。

領導對蘇隳木一直很器重,八成是臨時有急活兒,喊人過去頂班。

可牧民們說的話也不能當耳旁風。

草原以前風平浪靜,往後呢?

誰說得準。

這次考察隊來就是個信號。

她謝過幾位嬸子,轉身回屋收拾幾樣東西,打算立馬去兵團問個清楚。

天剛擦亮就是周五,按理說白天該去上掃盲課。

可領導前天就特意囑咐過,小兩口先歇兩天,不著急回兵團報到。

這麽一想,白瀟瀟還真是挺走運的。

可她心裏頭那根弦,向來繃得比別人緊。

天邊剛泛魚肚白,她就把伊斯得牽了出來。

伊斯得甩甩腦袋,抖抖耳朵,威風得很。

白瀟瀟翻身上去,它前蹄一揚,氣勢洶洶,跑起來卻穩當得像踩在棉花上。

能不穩嗎?

這是它主人最寶貝的琪琪格,送錯一步都不行。

伊斯得撒開腿狂奔了二十多分鐘,把人送到了兵團大門口。

門口兩個哨兵一瞅是她,立馬拉開鐵門。

順手喊了個勤務兵趕緊去找顧問。

蘇隳木本來在領導屋裏打盹兒,聽說白瀟瀟到了,彈起來就往外沖。

所以白瀟瀟剛跳下馬背,擡眼就撞上蘇隳木,不緊不慢朝她走來。

“怎麽突然跑這兒來了?”

他聲音壓得低,嘴角翹著。

“現在才淩晨三點!你一個人摸黑騎馬來?膽子夠肥啊!”

白瀟瀟仰起臉。

“我醒過來,發現你不在身邊,心裏空落落的。聽大家講,你被接走了,我就尋思著,幹脆追過來看看。”

她這話一出口,蘇隳木當場就把婚房的事拍板定了。

其實前兩天他就溜達到家屬區轉悠過了,盯上了一套一樓的老房子。

就是荒得厲害,草都長到膝蓋高了。

這套房原來住的是位老領導的老母親。

後來老太太走了,兒子也調去外地了,房子就這麽空著。

純屬撿到寶。

蘇隳木嘴上沒吭聲,心裏的小算盤敲得比鼓點還響。

不過今兒他來兵團可不是專程談戀愛的,白瀟瀟也不是來撒嬌的。

倆人三兩句把事情說清楚,立馬一塊上了二樓,守著電話等縣裏回音。

領導讓人倒了杯熱茶遞給白瀟瀟。

“小白,趕路累了吧?先潤潤嗓子。困了就去宿舍躺會兒。”

結果蘇隳木眼睛一瞟那杯茶,立馬伸手把杯子抽走了。

“不行不行,茶不能喝!我們不睡,可她待會兒要睡覺啊,喝完這玩意兒翻來覆去數羊可怎麽整?”

說完轉身就去廚房給她兌了一杯白開水。

領導瞅著他敞著一半的蒙袍,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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