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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學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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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學會等

算了,隨他去吧。

男人護老婆,說明心是熱的。

心是熱的,說明手裏捧著老百姓的冷暖。

兵團幹的是給老百姓搭臺唱戲的活兒。

所以蘇隳木寵媳婦兒,根本不是小打小鬧,那是實打實把人民放在心尖兒上。

白瀟瀟最懂當領導的人心裏那點彎彎繞,立馬笑呵呵開口。

“領導您別上火,這節骨眼上啊,沒消息就等於好消息!”

她嘴甜,哄人一套一套的。

領導剛被這話熨帖得有點松快,冷不防電話狂響起來。

蘇隳木伸手就抄起話筒,那邊是老吳,嗓門發虛。

“老吳。”

“哎喲,小蘇啊!”

老吳一開口就帶喘。

“老江在不在?”

“就在旁邊。”

“成!我直說哈,你先別急著往縣城跑。”

老吳沒兜圈子。

“就剛才,八分鐘前,曾庭浩……沒搶救過來,人走了。你跟老江提一聲,讓他穩住,材料得趕緊動筆了。”

曾庭浩死了。

白瀟瀟心裏咯噔一下。

她其實挺煩這人的,可聽見這消息,還是楞了半秒。

太快了,真沒想到。

老吳後面補了幾句,意思很直白。

身子骨太虛,酒又喝猛了,肝腎都頂不住。

急救時藥不敢亂用,換了幾種方案,人燒糊塗了,沒挺過去。

沒人吭聲。

領導低頭翻抽屜裏一張信紙,捏起筆,懸了半天,卻不知道該寫什麽。

白瀟瀟掃了他一眼,又悄悄瞄了眼蘇隳木。

曾庭浩是誰?

京市來的太子,家底比袁建華還厚實。

這事要是深挖,袁建華鐵定脫不了幹系。

太荒唐。

“哎喲,袁建華同志以前還叼煙卷兒啊?”

她脫口就問。

旁邊的男人低頭瞅她一眼,嘴角還彎著點笑意。

“沒註意過。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覺得他蔫頭耷腦的,像被抽了筋兒似的。”

“少琢磨別人家的事兒。你多瞅他兩眼,我心口就發悶。”

“……蘇隳木。”

“嗯?”

一叫全名,人立馬轉過臉來沖她咧嘴笑。

“叫我幹什麽?”

白瀟瀟說。

“你是我碰上過最會酸的老公。”

她真沒想撩撥,純粹順嘴一說。

結果蘇隳木壓根兒不聽玩笑倆字,直接回嗆。

“你還記別人名字?”

白瀟瀟當場卡殼。

“哈?”

他這才慢悠悠補一句。

“逗你的。”

其實根本不是逗。

上次忽必列捅婁子蹲小黑屋,白瀟瀟硬把袁建華哄得簽字放人。

這事兒蘇隳木記得比自己生日還牢。

她給袁建華遞過勺子、攥過袁建華的手腕……

忍不了。

恨不得立刻拉她手貼自己心口,再把欠的全討回來。

餵飯?

那他也得吃!

拉手?

現在天天都能牽,幹脆多收一些利息,別光想著別人。

就這麽理直氣壯地,他摟著媳婦穿過院子。

考察隊本來定好今兒一早就坐縣裏派的大巴回京。

可曾庭浩橫死在外頭,何主任又遲遲沒露面,幾個學生全亂了套。

裏頭有個姑娘膽子不小,趁天剛蒙蒙亮,悄悄蹲在樓下守著,等白瀟瀟下樓吃飯。

“白老師!”

黃巖倫拔腿追上來,一把攔住白瀟瀟。

“白老師,您能幫我們問問嗎?咱什麽時候能撤回去呀?”

白瀟瀟昨晚上就歇在蘇隳木屋裏。

證扯了,床也就正大光明地擠著睡。

可畢竟剛進兵團,又趕上出人命這種大事,後半夜倆人規規矩矩,誰也沒折騰。

不過有件小事特別真實。

她一推門看見蘇隳木正解扣子脫襯衫,臉一下就燒起來。

男人身板結實,皮膚曬得偏棕,越瞅越讓人心慌。

白瀟瀟立馬縮回視線,假裝打盹兒。

結果眼睛一閉,腦子反而更清醒,翻來覆去撐到天邊發白。

所以黃巖倫冷不丁在背後喊她一聲,她整個人都楞住了。

“你……是在叫我?”

“對,白老師!”

黃巖倫點點頭。

“就找您。”

白瀟瀟張了張嘴,有點犯難。

“真不好意思啊,這事我怕是真搭不上手。我在兵團就是個教識字的,什麽公章、批條、開會坐哪兒,全歸顧問、領導管。”

“哎喲,白老師。”

黃巖倫語氣軟了三分。

“您跟顧問是過日子的兩口子啊!這事兒是咱們學生惹出來的,顧問臉上掛不住,我們哪還敢腆著臉再去找他?領導那兒更不敢露面。現在能托付的,就只剩您啦!”

話音剛落,她順手從斜挎包裏掏出個小本子,直接塞到白瀟瀟手裏。

“白老師,咱年紀差不多,當年也都坐在教室裏啃過書本。萬一今年真考大學呢?消息要是漏了,我們可就真掉隊了。”

說著又低頭在包裏扒拉幾下,摸出幾支鉛筆、兩塊橡皮,一股腦兒往白瀟瀟懷裏塞。

“白老師,這些您收著!就當咱們都是從校門口走出來的同齡人,求您跑一趟,幫我們打聽打聽行嗎?我們不是瞎起哄,是真的怕錯過通知。”

“曾庭浩那事,我們都清楚是誰捅的婁子。可我們也只是人,只想安安穩穩念完書,過日子。有些事,我們壓根兒扛不動。”

黃巖倫沒再多說一句廢話,把話撂下就轉身走了。

白瀟瀟站在原地,懷裏抱著那本英語書和幾支鉛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爺爺以前常念叨,這世道變歪。

你要學會等。

剛才那句萬一高考真來了,像根小針,輕輕紮了她一下。

她爸媽都是大學文憑,還出過國。

按原先的路子,她該讀書、高考、出國,最後找個跟她一樣的男人成家。

心裏堵不堵?

可能有點吧。

可絕不是沖著蘇隳木。

她只是突然想,要是當初沒那麽幾個人瞎攪和,很多人本來都能好好活著。

比如蘇隳木,他媽媽說不定還在竈臺邊給他烙餅。

比如齊露瑤,她家窗臺上,說不定還擺著那盆茉莉花。

甚至像曾庭浩、袁建華那樣的人,日子照樣過,安穩踏實。

那黃巖倫為什麽非要把這本英語課本塞給她呢?

是盼著她哪天還能重新坐進考場,把以前丟下的路,一點點撿回來?

可要是真那樣了,她就得跟蘇隳木分開了。

想到這兒,白瀟瀟把書和筆盒抱得更緊些,低頭往食堂走。

蘇隳木向來起得早,這會八成已經在那兒啃面了。

她趕過去,準能撞上。

一掀食堂簾子,果不其然,蘇隳木正坐在窗邊那張桌前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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