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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周梅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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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周梅結婚

“言言——”

姜言回頭, 看向背光站在門衛室門口的高大身影,心裏一暖,快步朝他走去:“你怎麽來了?”

廠保衛科的警衛從門衛室的窗口探出頭來, 笑道:“謝工來一個多小時了。姜副處長忙完了?”

“嗯。”姜言朝對方微微笑道, “我看夜裏還有餘震, 你們註意安全。”

對方點頭道謝。

謝稷上前兩步,將搭在臂彎處的外套給姜言披上, 輕聲道:“走吧, 回家。”

姜言隨他出了一分廠的大門

整個沖騰、飛燕坪都是深山峽谷、群山連綿、樹高林密。

一分廠依山而建,出了廠區大門, 路邊、山邊,全是松樹、柏樹、雜木林和竹林。

夜色已深,山間寒涼, 門前順坡往下是一段砂石路,路面被車輪壓出兩道深轍,風一吹,沙塵飛揚,姜言下意識地往謝稷身旁縮了縮,謝稷伸手將人護在懷裏。

跟她一起過來的那五人已經走遠,路兩邊立著稀稀拉拉的木桿路燈,昏黃的光團隔著好遠才有一個,把路面照得半明半暗,人影拉得老長。

“你們單位沒事吧?思禾、明炎、七斤他們還好嗎?有沒有被嚇著?”

“沒事, 都好。”

姜言困得在他懷裏打了個哈欠,天空半陰半晴,遠處隱有悶雷似的微震感,山風掠過樹林, 沙沙作響。

“有沒有說是幾級地震?”

“我來前,張廠長剛往龍陵打過電話,已經發生了兩次大震,均在七級以上,情況不是太好。”

姜言心情沈重,頭往他懷裏紮了紮。

謝稷輕輕拍了拍,攬著她朝下走去,越往下地勢越平緩,遠處機關樓前的路燈隱約可見。

這場餘震持續了將近一周,大家在院壩裏住了兩夜,後面便搬回屋了。

消息陸續傳來,5月29日晚,雲省龍陵接連發生了兩次強震,分別為7.3級和7.4級,導致當地房屋大面積倒塌、山體滑坡頻發、水利與交通全線癱瘓。

雖因提前預報,加之震前已有小震預警,且山區人口稀疏,傷亡相對較輕,但災區破壞面廣、次生災害嚴重、經濟損失亦是十分巨大。

轉眼到了七月,周梅護校結業,入職了何經賦所在區的人民醫院,在婦產科任護士。

她手腳麻利、性子穩當,入職沒多久,便被科室裏的一位婦產科主任要到身邊,跟著學接生、護理產婦。

慕慕放假了,原是要回廠過暑假的。結果,周梅和何經賦要結婚了,作為小表弟,不得留下送嫁。

小家夥打電話過來,問姜言會不會去蘭州參加表姐的婚禮。

姜言和謝稷走不開,廠裏的每一位工程師、技術員、工人,都在爭分奪秒趕進度、搶工期。廠內的地下核工程,原計劃建設周期約5年。實際上,因戰略調整、工程覆雜等原因,建設周期被大幅拉長。

而自1969年珍寶島武裝沖突後,中蘇關系急劇惡化,蘇聯開始大規模加強其在中蘇、中蒙邊境的軍事力量,到今年,陸地部隊總數已達40多個師,陳兵幾十萬。

除此之外,他們還配備了包括核導彈在內的先進武器,空軍力量也從190架作戰機,增加到兩千架,再加上戰略導彈和實力強大的太平洋艦隊,對我國形成了陸、海、空全方位的軍事威懾。

而今年,正處於這一長期對峙的緊張階段。

思禾想回去參加表姐的婚禮,順便看看阿爺阿奶慕慕宣老師、教她繪畫的宋老師和幾位朋友。這一年來,她又發表了幾篇散文,連帶著小叔小嬸平日給的零花,攢下一個不小的數目。

她準備經過江城時,去百貨商場,給表姐買一對銀手鐲,為此,特意跑進主臥找姜言詢問價格。

姜言正在翻找樟木箱裏的被面,聽到她問,隨口道:“普通素圈手鐲,一對大概在5塊至8塊,具體價格得看克數。”

“帶花紋的呢?”

“8到12元。”姜言一連取出幾塊被面,個個好看得耀花人眼。

思禾看得呼吸一窒,擡手輕輕撫過一塊墨綠色銀絲線提花被面:“這也太好看了……”

“那是織錦,”姜言將幾塊被面輕輕在床上一字排開,一一指著道,“這塊湖藍和這塊米黃也是,正紅、水紅這兩塊是軟緞。你瞧瞧,哪塊最好看?”

嗲嗲給的僑匯券,去年十月中旬謝稷出去開會,姜言怕日期過了作廢,讓他給慕慕、婆婆寄去些,剩下的都叫他買成高檔被面、蠶絲被、毛毯和布料了。

她喜歡囤床上用品,也喜歡半月換一下床上的被褥、床單等物。

“哪個都好看。”思禾看花了眼。

姜言想了想,結婚嘛,還是送正紅吧。

找塊做被裏的藍白格子棉布,將正紅的軟緞仔細包好,姜言遞給思禾:“放你行李袋裏,幫我帶給你表姐。”

思禾接過,坐在一旁,看姜言將剩下的又一條條收進樟木箱。

“等你結婚,我這些該過時了。到時,我親自帶你去商場買新的。”

思禾臉一紅:“我不要!”

說罷,抱著東西跑了。

下午四點多,謝稷從大禮堂開黨組會議回來,下意識地掃視過屋內,尋找著姜言的身影。

思禾伏在餐桌上,正在羅列要給蘭州親朋帶的禮物,聽到他進門的動靜,擡頭,然後指指主臥。

房門敞開著,後窗也大開著,有風吹過,屋裏倒沒那麽悶熱。姜言坐在縫紉機前,在車一條藏藍色工裝褲,搭配的白襯衫已經車好,放在一旁。

謝稷走過去,拿起白襯衫看了眼,又放下了,轉身倒杯白開水:“歇歇,喝點水。”

姜言幾下將褲腿車好,接過杯子,慢慢喝了幾口,擡頭看他:“周日你們也開會!”

謝稷笑笑,沒接這話:“思禾的火車票訂好了,後天晚上的車。”

“那明天中午,再送她出門也不遲。”沖騰去扶縣的船,早上九點有一班,下午兩點有一班。

而扶縣去江城,一般都是夜船。

所以,姜言去扶縣,習慣坐下午兩點那一班的船。

謝稷淡淡“嗯”了聲,在姜言身旁坐下,接過她沒喝完的白開水,湊到嘴邊,仰脖x喝下。

“我方才收拾了一塊正紅的軟緞被面,讓思禾帶去蘭州,給周梅添妝。”姜言展了展車好的一只褲腿,“你看禮金給多少?是匯過去,還是讓思禾捎過去。”

“用紅包包五十塊錢,讓思禾幫忙帶過去。”謝稷幾乎不假思索道。

“會不會太少?”她給韶韶、小櫻桃的見面禮就不止這個數。

“不少了。”

姜言瞪他一眼:“二姐是二姐,周梅是周梅,你別混為一談。再怎麽說,這幾年,她對慕慕也是愛護有加。”

“你不是還給了一塊軟緞被面嗎?”

那被面一條12元,被裏5元,再加五十塊錢禮金,作為舅家,確實不少了。

姜言過意不去的是,周梅這幾年對慕慕的照顧,還有二姐時不時寄來的羊奶粉。

“周銘手裏有兩張電視機票,我想年底給家裏添臺電視……”

姜言立馬警惕道:“你別找事!”

“好。”謝稷低低笑了聲,擡手來揉她的頭發。

姜言不給揉,偏頭躲開,還瞪了他一眼,隨即身子一扭,拿起兩條車好的褲腿,指尖捏著布料對齊,塞進縫紉機壓腳,一轉輪子,踩著踏板,“噠噠噠”開始縫合。

謝稷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見姜言把兩片褲腿縫合在一起了,才又道:“二機部工程隊給我們單位蓋的兩棟紅磚樓房,不是封頂了嗎,走廊裏有公廁,夜裏上廁所不用再往外面跑。按我的資歷和咱家的人口,可以調換過去,分套兩室一廳。”

姜言微微一楞,停下手裏的動作:“那不是要跟孫家分開了?”

“嗯。”

姜言忍不住嘟囔道:“都住習慣了……”

“不急,還沒開始分呢。”

說罷,謝稷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信封,往裏塞了些錢票,又用紅紙包了一個紅包,喚了思禾進來,遞給她:“信封裏的錢票是給你的零花,去的火車票我已經托範所長幫忙訂好,到了江城,去廠招待所,範所長會讓人送你上車。這個紅包,是給你表姐的禮金,幫我和小嬸轉交給她。”

思禾接過紅包:“我有零花錢……”

謝稷把信封又朝她遞了遞:“收下,路上別委屈了自己。”

思禾下意識地看向姜言,自她來後,小叔沒少給她塞錢,她怕次數多了,會引起小嬸的不滿。

姜言忙著趕在晚飯前,給慕慕把這一身衣服做好呢,沒關註這邊。

“你小嬸每次都知道。”謝稷有一雙看透人心的雙眸。

思禾鼻頭一酸,眼眶有些紅。

謝稷揉揉她的頭:“你小嬸拿你當半個閨女看呢。”

思禾再也沒忍住,眼淚啪嗒一下落下來了。

謝稷面色一僵,他最怕人哭了,言言他還有耐心哄,也知道怎麽哄。對思禾,他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別哭了,去忙吧。”

思禾抹了把眼,忙出去了。

五點多,喻向南提著一個西瓜,抱著七斤過來了。

小家夥一見謝稷,便要抱抱。

謝稷剛把人抱起,七斤就伸手指著外面,要下樓玩兒。

謝稷帶他下樓。

思禾已經熬好了稀飯,備好了要炒的菜,拿上飯票和小號竹籃,跟姜言說了一聲,叫上明琪去職工食堂買饅頭。

姜言把車好的褲子和白襯衣遞給喻向南:“吶,這是扣子和針線。”

喻向南自然地接過,往餐桌旁一坐,拿起針線幫忙縫扣子:“你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衣服都會做了。”

“跟宋同志學的。”姜言挽起衣袖,開始炒菜。

“我想吃肉。”

“你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姜言話是這麽說,還是將一塊臘肉洗洗,煮上了。

“你是我嫂子,跟你瞎客氣什麽?”

姜言白她一眼,轉而問起她工作調動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喻向南拿著白襯衫走到廚房門口,邊縫扣子邊搖頭道:“難、太難了!我們領導直接跟我說,想走,沒門!”

“謝工剛剛跟我說,周銘手裏有兩張電視機票……”

“嗯,一張我們結婚時,外公給的,這一張是他們單位發的。他來信說,多出來這一張,已經寄來了,讓我收到拿給你和師兄。”

“我們不要。”轉而,姜言又壓低聲音道,“你拿去走關系試試。”

“我不敢。”喻向南忙搖頭,“我從小到大就沒給人送過禮,萬一被人舉報了怎麽辦?”

姜言撫額:“行行,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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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見,晚安.上上章魏小軍姐姐的名字寫錯了,她叫魏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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