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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工資,偷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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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工資,偷瓜

第二天中午下班, 宋季同提著只裝有碗筷、肉罐頭的網兜,拿著臨時家屬就餐證,等在物資科辦公室外。

一眾同事出來瞧見他, 均是詫異地揚揚眉, 小夥子身高腿長, 濃眉大眼高鼻梁,長得真俊!

看這架勢像在等對象, 就不知道在等誰?

大家朝身旁三兩位沒結婚的姑娘看去。

物資科的科長徐經武跟程夜安一前一後走出來, 他是認識宋季同的,謝稷手下的得力幹將, “宋工怎麽有空過來了?找誰?”

宋季同朝他身後的程夜安揮了下手,笑道:“找程同志。徐科長有段時間沒去我們單位了。”

“我現在恨不得躲著各單位的領導走,怕他們找我要物資。”徐經武回頭, 見是程夜安,意外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了兩圈:“你倆這是……談上了?”

“科長。”程夜安打聲招呼,拿著飯盒快步越過他,走到宋季同身旁。

“對,昨天剛確定了關系。”宋季同笑道,“徐科長,我們先走一步。”

徐經武點點頭,忍不住道:“別忘了打戀愛報告。”

“好——”程夜安回頭應了一聲。

宋季同接過程夜安手裏的飯盒,裝進網兜一起提著,想到昨天奶奶說今天寄錢票過來給他娶媳婦, 讓他出手大方些:“定親禮你有什麽要求嗎?”

“沒有,你隨意。反正結婚後,你的錢都是我的。”

宋季同眼神變了,面上含著微微笑。

程夜安被他瞧得臉頰發熱, 伸手在他眼上擋了下:“你看什麽看?我哪句說錯了?”

宋季同低低笑了聲:“沒有。說得很對!我的錢日後都是你的。”

程夜安沒繃住,嘴角翹了起來。

宋季同見她不在意定親禮什麽的,便主動道:“我今早在宿舍問了問七一建黨節要結婚的王勳和孫磊,他們給的都是三轉一響帶哢哢,咱們生活在山裏,用不著自行車,兩人便將自行車換成衣料什麽的。”

“我們照著他們的來怎麽樣?”

程夜安看看自己腕上的表:“我這塊表才買幾年,保養得好,新著呢。再說我也用慣了,手表就不買了。”

宋季同湊過來瞅了瞅,見表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還是買一塊吧。你工作特殊,有時候大件物資來了,人手不夠,得跟著一起裝卸。備一塊在身邊,也好應付不時之需。”

程夜安想到確實有幾次,累得很了,到了招待所倒頭就睡,手表忘了上弦,第二天拿起來一看停了,差點誤事。“行吧,你有理,聽你的。”

“聘禮就照著孫工家的188元來,你看行嗎?”

“宋工,你挺有錢的嘛!”

那可不!

宋季同得意地擡了擡下巴,眉間洋溢著青春的朝氣和幾近而立之年的沈穩,“我 67 年畢業,剛工作 48 塊 5,轉正定 13 級,55 元。69 年評為骨幹技術員,62 元;第二年轉為資深技術員,73 元。”

“71 年評為助理工程師,86 塊 5;去年正式轉為工程師,102 元;今年又升一級,骨幹工程師115元。”

“每月飯票菜票花去20元,給爺奶寄去10元,再留幾塊錢零花,前幾年沒存上啥錢,我是從69年開始有積蓄的,每月能存25元……”

“我昨晚翻開存折看了看,存的有兩千塊錢。工資高了,後面我給爺奶寄去的零花也高了,現在每月是20元。”

程夜安沒怎麽聽他說工資,光顧著驚訝於他升職的速度了。她只是比宋季同晚一年畢業,工資可是差了一大截,她現在還是12級,每月62元。

“三轉一響帶哢哢,還有禮金,家裏出。存的兩千塊錢,回頭我把存折拿給你。”

兩人說著話走到了食堂門口,宋季同把臨時家屬證遞給食堂門口的安保,帶著程夜安走了進去。

把網兜裏的肉罐頭遞給她,讓她就近找一個位置坐下,宋季同提著網兜去打飯。

青椒炒臘肉,一毛五/份;清炒藤藤菜,5分錢/份;冬瓜湯,1分錢/份。

菜湯各要兩份。

主食是雜糧飯,宋季同要了1斤4兩,付了1毛4。

青椒裏沒有幾片臘肉,宋季同把肉罐頭打開,倒了五分之四給程夜安。

程夜安把青椒扒給他一些,臘肉夾給他兩片,藤藤菜吃多了,清腸,更餓了。

兩人邊吃,邊小聲說著話。

程夜安把爸爸請他和姜言,晚上來家吃飯的事說了一下。

宋季同想想,王勳、孫磊第一次上岳家帶的禮物,問道:“我帶兩瓶酒一條煙,兩瓶水果罐頭,兩包點心可以嗎?”

“多了,點心別拿。”她不吃,小姨又喜歡放東西,每每打開都生蟲了,盡糟蹋東西。

宋季同頓時心裏有了底。

有同事瞅見坐在窗邊的兩人,遠遠避開了,不打擾——三線戰士娶媳太難了。

吃完飯,宋季同拿了碗筷去洗刷,完了,兩人去機關家屬院找姜言。

慕慕放學回來,便拉開抽屜拿上零花錢,和李戈、張戈命兄弟去紅旗商店買了一個厚紙殼的面具回來。

他的大師兄,李戈的是二師兄,張戈命的是師父,張戈新的是沙師弟。

宋季同和程夜安過來,慕慕正讓姜言給他做金箍棒呢。

謝稷挽著袖子在廚房搟面條,準備吃炸醬面,鹵子都炒好了,碼子也都切好擺在盤子裏。

姜言尋根竹竿,截得有個一米長,用舊報紙包著纏了兩層,拿糨糊沾好,兩頭裹了一層過年剪窗花用剩的紅紙。

“好了,拿去玩吧。”姜言遞給小家夥,招呼兩人進屋坐。

宋季同和程夜安沒進屋,只站在門口把程副師長的邀請說了下。

姜言想想今天的工作量,一口應了,三人約好下班後,回來換身衣服,便在機修廠站牌前集合。

程夜安想讓姜言帶上慕慕,有小家夥在,氣氛會活躍些。

慕慕轉動著手裏的金箍棒搖頭,他晚上要戴著面具去偷餘奶奶種的小白瓜。

說完事,宋季同和程夜安便告辭了,兩人想去x旁邊的山坡上轉轉,俗稱約會。

姜言好奇地跟謝稷道:“按他們這進展,會不會很快就要辦婚事了?”

“最晚年底。”水開了,謝稷將搟好的面皮疊疊切成條,抖一抖下到鍋裏。

姜言取雙長筷子,攪了攪鍋裏的面條,省得粘在一起。

煮好撈出來過一遍涼白開,挑兩三筷子放在碗裏,鋪上鹵子碼子。

“慕慕,洗手吃飯。”姜言喊完,沒聽到回應,往外一看,哪還有小家夥的人影。

“跑下樓了。”謝稷收拾好案板上的面粉,洗洗手,解下圍裙,走出家門,站在欄桿旁朝下喊:“謝慕言,吃飯了。”

慕慕正在張廠長家,戴著悟空面具,跟張戈命兄弟顯擺他的金箍棒呢。

張戈新一見,扯著餘大娘的手,叫奶奶給他做一串沙僧脖子上那樣大的珠子。

張戈命讓爺爺給他糊一件袈裟,做一串木頭念珠。

夫妻倆這會兒看向慕慕的表情,覆雜得慕慕抱著自己的金箍棒撒腿沖出了張家,他怕跑晚了會挨揍。

姜言特別好奇兒子的腦回路:“慕慕,你戴著悟空面具,是想晚上去餘奶奶家的瓜地裏,偷小白瓜不會被人認出來,對不對?”

慕慕為吃飯方便,將面具掀飛在頭頂上,吸溜著面條,他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姜言忍著笑:“那你還戴著悟空面具,拿著金箍棒去餘奶奶家顯擺?你是生怕晚上她認不出你來嗎?”

慕慕咬面的動作一頓,小臉呆住了。

“哈哈……”姜言笑倒在了謝稷肩膀上。

謝稷看眼傻兒子,沒吭聲,繼續吃面。

慕慕很快就想到了辦法,看眼還在笑的姆媽,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夫妻倆都以為餘大娘和張廠長知道孩子們的計劃呢,畢竟帶頭參加偷瓜的就有他們家孫子張戈命和張戈新,便沒管。

晚上,一幫孩子戴著面具,手拿配套的武器,悄默默地溜進了菜地,摸進了瓜田。

月光下,一個個成人拳頭大的甜瓜,看著真白啊。

小白瓜嘛,只有表皮由青轉白,才算熟,吃著那才叫一個甜。

可明晃晃的月光下,扒開瓜葉,露出來的瓜每一個都是全白的。

小孩子哪會想那麽多,忙不疊地從瓜秧上把小白瓜拽下來,抱在懷裏就往外跑。

貪心地拽的就不止一個兩個了,而是用衣服兜了四五個。

有知道他們計劃的女孩子,拿著手電朝這邊照來。

上廁所的大人發現,吆喝一聲,孩子們嚇得四處逃竄,有的連人帶瓜滾進了溝溝裏,有的一頭紮進了草叢裏,還有一頭撞在樹上的。

等餘大娘被通知過來,一幫孩子已經排排站,立在了院壩上,腳前的地上放著他們偷來的瓜。

面具掀開,唐僧下面是慕慕,二師兄下面是張戈命,李戈戴的是悟空……

看著自家兩個孫子帶頭偷自家的小白瓜,餘大娘扯著兩個兔崽子的耳朵,氣得直朝老大屋裏叫:“羅翠華,你給我出來,管管你生的兩個兔崽子!”

慕慕父母都不在家,他和同樣沒人管的李戈被早回來的孫老領回了家。

一同帶上樓的還有兩人摘的三個青瓜蛋子。

“想吃嗎?要不要我削一個給你們倆嘗嘗?”孫老指著桌上的三個青瓜道。

兩人點頭,青瓜他們也沒吃過啊,不就是太饞了嗎,才想著去偷一個來嘗嘗。

孫老挑一個大的帶點白,洗洗削去皮,切成牙放在碗裏,端放在桌上,“行了,吃吧。”

兩人洗洗手,一人拿起一牙塞進嘴裏嚼了嚼,不難吃,帶著一點點甜和青澀,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孫老看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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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好夢,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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