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第 100 章 西瓜

關燈
第100章 第 100 章 西瓜

姜言多次來沖騰, 都不曾好好逛過,更是第一次走進這邊的廠區、營房;第一次離洞口這麽近。

山野間遍布著禁區的小旗幟子,洞口附近有警衛團的人配槍輪流值守。

姜言遠遠地看上一眼, 便和宋季同、程夜安朝營房內的部隊家屬區走去。

工程兵住的是自建的幹打壘營房, 泥土、石塊夯築的墻體, 木梁、茅草或油氈頂,無獨立廚衛, 多是大通鋪, 一個班擠在一間房內。

姜言路過時,透過門縫大略地掃視了一眼, 每間房大約6米寬,兩邊各擺個通鋪,上面放著一個個疊成豆腐塊的軍綠色被子和枕頭。姜言估算了一下, 每個人在通鋪上的位置不超過60公分寬。

冬天還好,現在是夏天,白天的地表溫度在40度左右,幹打壘營房的門窗又小又窄,像個密不透風的悶罐子,裏面又悶又熱,想想就知道夜裏得多難熬。

程家住在家屬區後面一排,一棟二層樓高的幹打壘住房。

整棟樓住的多是團級及以上幹部的家屬,亦有一些長期駐守的技術骨幹家屬遷入。

聽程夜安說,入口處那棟三層樓高的石打壘宿舍, 是專供普通戰士家屬臨時探親用的招待所。

程家住在一樓,三室一廳一廚。

一進院壩,程夜安便揚聲叫道:“程同志,客人來啦——”

程副師長剛進家門, 外套還沒脫——打洞辛苦、灰塵大,考慮到戰士們的身體健康,部隊每年都會安排輪換,一年最多時輪換7000多人。

春季從豫省招來的新兵,要先訓練幾個月,才能正式入洞。

扶縣地委黨校,空房子多,就借給部隊,用來訓練新兵。

今天一早,程副師長便去扶縣黨校看新兵訓練了,為了今晚的宴請剛剛趕回來。

聽到女兒的叫喚,程副師長解著外套的扣子,走到門口,朝提著東西過來的姜言和宋季同招手,笑道:“進來進來,路上熱吧?夜安,去廚房切西瓜。”

跟女兒交代完,程副師長又偏頭對姜言、宋季同解釋道:“從外面回來的路上,瞅見社員們在地裏摘西瓜,我和參謀長下車各嘗了一牙,頭茬瓜甜得很。我倆用錢票跟生產隊各換了一麻袋,等會兒你們回去,各抱一個走。”

姜言想起家裏好久沒買到水果,慕慕都饞得去菜地偷小甜瓜了,便沒客氣地玩笑道:“行啊,走時我一定要挑個大的。”

宋美娟聞聲從廚房匆匆出來,撩起圍裙擦了把濕淋淋的雙手:“來了,屋裏坐。”

“你好,今天打擾了。”姜言把帶來的兩封點心遞過去。

“哎呀,來就來了,咋這麽客氣?”

姜言又把點心往前遞了遞:“第一次登門,哪有空手的道理。”

宋美娟笑笑,伸手接過。

宋季同上前,微微躬了下身:“程叔叔、宋阿姨,你們好,我是宋季同,夜安的對象。初次登門,也沒帶什麽貴重東西,單位發的特貢煙酒票,我給程叔買了兩瓶酒一條煙,一點心意,希望叔叔阿姨別嫌棄。”

宋美娟目光掃過宋季同,驚訝地瞪圓了眼,小夥子太出彩了,身高腿長,濃眉大眼高鼻梁,白襯衫黑西褲,腳上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三七分的短發,收拾得幹凈又利落,腕上的表,胸前的鋼筆,盡顯知識分子的氣度,“還是夜安有眼光,”她偏頭對程副師長笑道,“比咱們部隊家屬介紹得都強。”

程副師長看著宋季同,滿意地點點頭。

“快進來,路上熱吧,我給你們開風扇。”宋美娟接過宋季同手裏的網兜,引著兩人進屋,放下東西,打開電扇。

“坐。”指指沙發,宋美娟忙著給兩人沖麥乳精。

姜言和宋季同隨意尋了個位置坐下。

程副師長在姜言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偏頭道:“怎麽沒帶孩子過來?”

“跟家屬院裏的小朋友玩偷瓜游戲呢,叫不出來。”

程副師長來了興致:“真瓜嗎?”

“嗯,張廠長的愛人在開墾的菜地裏,種了一片小甜瓜,這幾天陸陸續續成熟了,引得孩子們饞壞了。”

“哈哈……所以就組織起來,準備晚上下手了!”

姜言笑著點頭。

宋美娟沖了兩杯麥乳精放在宋季同和姜言面前:“有點燙,稍等一會兒再喝。”說著,宋美娟在宋季同身邊坐下,“小宋是哪裏人啊?家裏父母長輩可好?”

“謝謝宋阿姨,我是京市人……”宋季同一一回答。

程副師長瞥了兩人一眼,跟姜言笑道:“宋同志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姜言笑道:“你不滿意?”

“滿意滿意,特別滿意。”

程夜安端著切好的西瓜過來,招呼大家吃瓜。

程副師長一手拿起一牙,遞給姜x言和宋季同。

姜言接過咬了一口,沙瓤清甜、汁水四溢,確實好吃。

程夜安遞給小姨一牙,自己又拿了一牙吃。

姜言吐出西瓜籽,笑道:“哪個公社種的?離得遠不遠?”

“福田公社,從沖騰沿烏江往扶縣去,走個十來裏,就是瓜田。日夜有人守著,去了就能換。相對於錢,他們更喜歡工業券、布票、肥皂票。”

幾人說著話,一牙瓜吃完,宋美娟起身去廚房,還有兩個菜沒炒。

姜言丟了西瓜皮,拿手帕擦擦手,起身要幫忙。

程夜安一把將她按下,“姜同志你坐,跟我爸說說話,我去廚房幫小姨。”

小姨?!

程副師長看到姜言眼中的驚訝,坦然道:“夜安的媽媽生我們第二個孩子時難產,一屍兩命。”事過經年,再提起,程副師長還是不免傷感,“我那時工作忙,哪有時間照顧夜安啊,反倒是她,才五歲,見我晚上回來一身疲憊,就懂事地踩著小板凳要給我煮夜宵。也恰好,隔天收到岳母的來信,說美娟被人退婚了……”

宋季同雖然昨天就從程夜安嘴裏知道了這些,今天再聽,眼裏還是劃過一抹心疼。

姜言端起搪瓷缸:“挺好的,小姨嘛,跟媽媽也差不多了。”

程副師長提起水壺給自己倒了半杯白開水,一飲而盡,爽朗地笑道:“可不,美娟自進門,擔得起母親二字。別的孩子有的,夜安就沒有缺過。”

“看得出來,夜安性格爽利,風風火火的行事作風,都是您和宋同志寵出來的底氣,一看就是在充滿愛的家裏長大的。”

“哈哈……是太慣著了,脾氣大得很。小宋啊,”程副師長看著宋季同道,“你倆成家,我沒別的要求,只希望生活中你能對她多一分耐心,多一份包容,多一份愛護。”

“程叔叔,”宋季同起身道,“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待夜安。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讓著她、護著她,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程師長站起來,狠狠拍了拍宋季同的肩膀:“好小子,叔叔今天可是記下了你這句話。日後,你敢無故欺她、罵她、打她,看我怎麽收拾你!”

宋季同頭一低,臉紅道:“我不敢……”

姜言拿起三牙瓜,轉身去了廚房,讓翁婿倆好好聊聊。

見她過來,程夜安詫異道:“姜幹事,你怎麽過來了?”

姜言把西瓜分給她和宋美娟,指指客廳:“你爸不得考教考教女婿,我在多不方便啊。”

程夜安探頭看了一眼,放心地吃起了西瓜。

姜言笑道:“你不擔心?”

不等程夜安回答,宋美娟笑道:“老程喜歡文化人,昨夜知道夜安找的對象是位工程師,高興得翻來覆去睡不著,都淩晨了,硬是起來,喝了二兩白酒才睡。”

“那我這個媒算是保著了。”

“可不,真得謝謝你。眼看著夜安都26歲了,跟她同齡的姑娘都結婚當娘了,我和老程過年那會兒急得啊,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宋美娟說著,等鍋裏的油熱了,放姜絲爆香,將擇洗幹凈的小河蝦一把倒了進去,只聽“刺啦”一聲,鍋上騰起陣陣白煙。

翻炒幾下,小河蝦變紅,宋美娟倒了一點白酒、生抽進去炒勻,放韭菜段,韭菜炒軟後加鹽,臨出鍋前,又撒了一點點白胡椒粉提鮮。

幹活真麻利啊!姜言感嘆地看了眼,小聲詢問夜安心裏的聘禮價位。

程夜安不好意思地將昨天宋季同跟她商量的那些話,挑揀著說了一遍。

姜言一聽兩個小年輕都已經私下商量好了,便沒再多問。

客廳裏,宋季同跟程副師長聊了聊家裏的情況,和他今後工作上的規劃。

一會兒飯好了,姜言幫著端菜擺飯。

程副師長招呼姜言和宋季同入座,並將宋季同帶來的白酒開了一瓶:“姜幹事,能喝不?”

姜言擺擺手:“我喝湯,宋同事熬的大骨湯,我聞著就香。”

“哈哈……行,今兒你就喝湯吧。改天遇到謝工,我請他喝一杯。”

“這個行。不過,還是讓他請你吧,”姜言偏頭,小聲道,“偷偷告訴你啊,謝工私藏的好酒可不少。”

“哈哈……好好,讓他請我……”

大家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得輕松。

幫著將碗碟撿進廚房,略坐了坐,姜言便提出了告辭。

宋季同喝了點酒,他喝酒上臉,宋美娟不放心,讓程副師長安排他去前面的招待所住一晚,明早來家吃早飯。

正好宋季同明天的工作在沖騰,也就不必來往跑了。

一家人送姜言去站牌搭車,夜風習習,吹去了白日的暑熱。

宋季同用網兜提著送給姜言的大西瓜,和程夜安走在後面,兩人小聲地說著話。

宋美娟跟姜言聊著柴米油鹽、什麽貴了、漲價了,程副師長不時駐足,和跟他打招呼的部隊幹部、工程兵聊幾句。

爬上解放牌卡車,姜言接過宋季同遞來的大西瓜,朝幾人揮手:“程副師長、宋同志,回吧。夜安,有事來家找我。”

宋美娟熱情地招呼她有空來家玩,“姜幹事,我會的菜式可多啦,粵菜、蘇菜、浙菜都會幾道,你可一定要來啊,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

車子啟動,很快行過烏江大橋,駛入了彎彎山道。

車裏人不少,都是剛下班的各專業、各單位的技術員、工程師。

姜言抱著網兜裏裹了一層報紙的西瓜,托腮看向車棚外面,星光點點,月色汪汪。

山風卷來,姜言不由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在機修廠前面的站牌前停了下來。

姜言抱著西瓜,小心爬下車,看看表,九點多了。

朝工地看了眼,姜言沒有過去,提著西瓜徑直朝機關家屬院走去。

一進院壩,姜言便聽到了幾家孩子吃竹板炒肉的哭號,聲音淒厲得讓人心裏刺撓撓的難受。

姜言猜測是孩子們偷瓜的事,被家裏的大人知道了。

“姆媽——”慕慕也是聽到了小朋友們淒慘的哭聲,和李戈踩著小凳,扒著欄桿往下看,一眼瞅見了抱著東西的姜言。

姜言擡頭,燈光下,見兩個孩子沒事,輕籲了口氣,“站著別動,姆媽這就上來。”

說完,姜言快步進了樓道,朝上走去。

慕慕跳下小凳,快步跑到樓梯口等著。

“姆媽——”

姜言緊走幾步,一手提著網兜,彎腰將小家夥抱起來,親了口小臉蛋:“偷瓜被逮到了?”

慕慕雙手環著她的脖子,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輕“嗯”了一聲:“姆媽,我好像做錯事了。”

“害小朋友挨打了?”

“嗯。”慕慕松開一只手,側身打量著姜言的臉色:“姆媽,你要打我嗎?”

“你覺得呢?”經過孫家,姜言腳步一拐走了進去,將小家夥放下,看他的表現。

慕慕褪下褲褲,露著雪白的小屁股,往凳子一爬,雙眼一閉,一副視死如歸地道:“來吧——”

李戈忙拿起一旁的雞毛撣子,往凳子上一放,跟著褪下褲褲,趴在慕慕旁邊:“姜阿姨,你打輕點啊,我不想哭得那麽慘。”

姜言把西瓜遞給聞聲從臥室出來的孫老,走過去,拿起雞毛撣子,問道:“你們去偷瓜,餘奶奶不知道嗎?”

兩人搖頭。

姜言撫額,是她猜測錯誤:“你們帶了多少人去?有沒有糟蹋東西?”

孫老指指餐桌上放著的兩個青瓜妞子:“一片瓜地應該被禍禍得差不多了。”

“這麽嚴重?”姜言真沒想到。

“可不,張家婆媳都快氣死了。”

姜言想想擱在自己身上怕是也要惱,“知道錯了嗎?”

兩人聽孫爺爺說完,越發羞愧了,老實道:“姆媽/姜阿姨,你打吧,我們下次再也不偷瓜了。”

“別的也不能偷。”

“嗯,不偷。”

姜言揚起雞毛撣子,各給了兩人三下,然後對著自己的手心,狠狠來了三下,“這事我也有錯,知道你們去偷瓜也不制止。”

“姆媽——嗚……對不起。”

“姜阿姨……”

“好了,提上褲子,洗洗手,咱們切西瓜吃,吃完我帶你們去給餘大娘賠禮道歉。”

兩人蔫蔫地爬起來,提上褲子,乖乖去洗手。

孫老瞪她:“你還真打啊!”

“做錯了事,不得挨打。你看樓上樓下,哪家的孩子不在哭?”

“你聽聽那哭的是人聲嗎?你以為他們當父母的願意這麽下死手打孩子啊?又不是什麽大事,揍幾巴掌,賠禮道歉就行了。還不是張廠長家的大兒媳不會說話,說她自家孩x子摘自己家的瓜不丟人,倒是一幫兔崽子,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偷雞摸狗,糟蹋東西,長大了也是個二流貨色……你聽聽這話,誰不惱?”

姜言沈了臉,震怒道:“她這麽說,餘大娘沒制止?”

孫老輕嘆:“老餘啊,估計是心裏有氣。”

“那也不能說話這麽難聽!”姜言氣得叉著腰轉了兩圈,“就沒人上去給羅翠華兩耳光?”

孫老看著她氣笑了:“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硬氣啊?”

一棟樓住的大多是工程師,頭上頂著“臭老九”的帽子,七八年來,身上有多少傲骨也都磨平了。

偏偏文化人,又最在意面子。

被人這麽罵到臉上,焉能不氣,打也是打給張廠長夫妻看的。

“西瓜——”慕慕和李戈洗好手回來,瞧見孫老扒開報紙,露出圓滾滾的西瓜,樂得放聲尖叫,“啊啊——西瓜、是西瓜——”

姜言揉了下耳朵,各拍兩人一下:“安靜!”

兩人忙雙手捂住嘴,不吭聲了,大眼緊緊盯著孫老手裏抱著的西瓜。

孫老笑了一聲,轉身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沖洗了一遍,拿白色的土織布擦了擦上面的水漬,放在案板上,一刀切下。

慕慕和李戈跑過去,盯著切開的西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孫老將一半放起來,這一半,又是一刀切開,然後再切成牙。

姜言洗洗手過來,給兩人各拿一牙:“吃吧。”

兩人雙手捧著,相視一眼,笑著張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口,唔,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都來不及多咀嚼幾下,兩人又迫不及待地咬下了第二口、第三口。

汁水順著小手往下淌,西瓜籽都被吞進肚了。

姜言拿起一牙,剛咬了一口,就見兩個小家夥連西瓜皮都啃了幾口,忙制止:“那不是還有的嗎?瓜皮丟了,再拿一牙。”

兩人不舍地把瓜皮裏的青瓤又啃了幾口,只留薄薄一層硬皮,才依依不舍地放到一旁等下餵雞,舔舔手上的西瓜汁,去拿第二牙。

姜言放下手裏吃了兩口的瓜,擰來一條濕毛巾,給兩人擦臉上、脖子裏、胸前、手臂上的西瓜汁:“別舔了,吃慢點,今天西瓜管夠。”

慕慕點點頭,一口接一口,根本沒空回答姜言。

孫老看得輕嘆,手裏的西瓜怎麽也吃不下。

姜言盯著兩人,紅的啃完,便抽了他們手裏的西瓜皮:“還要嗎?”

兩人打了個飽嗝,盯著案板上的西瓜,猶豫了下搖搖頭。

“姆媽,我能給戈命、戈新、衛東哥、李成耀、亞亞……一人送一牙嗎?”

“想清楚了嗎?這一送半塊瓜就沒有了。”姜言示意他們數數案板上切的牙數。

還缺兩牙。

慕慕遲疑了下:“爸爸、孫叔叔、明軒明琪哥回來有得吃嗎?”

“有。”

“我明天還想吃,能給我留一牙嗎?”

“天熱,切開的瓜,不能放哦。”

慕慕遺憾地抓抓臉,背著手扭了扭小身子:“我還是想讓小朋友們都嘗嘗,可以嗎?”

偷瓜的事是他提議的,小家夥有負罪感。

“送吧。”姜言摸摸他的頭,讓孫老又切了兩牙,放在一個幹凈的竹籃裏,讓兩人提著去。

一樓到五樓都有小朋友,兩人決定從一樓送起,然而第一家,兩人就傻眼了,門一開,一屋子四個孩子。

偷瓜的挨打了,作為大的哥哥姐姐也沒能幸免,沒管好弟弟,可不得一塊兒受罰。

慕慕繃著小臉,看了眼四人,發現偷瓜的小夥伴好像挨得最輕,抓抓頭,不知道咋辦啦?

李戈沒管那麽多,示意慕慕彎腰,把竹籃放在地上。

竹籃放下,李戈取出一牙瓜,奔進屋往飯桌上一放,轉身跑出屋門,提起竹籃,招呼慕慕:“走吧——”

“哦。”

兩人朝下一家走去。

屋裏,四個孩子盯著桌上那牙紅艷艷的西瓜,齊齊咽了下口水。

這家爸爸反應過來,忙一把抄起桌上的西瓜,追了上來:“等等慕慕,這西瓜叔叔不能收……”

“叔叔,那是我送給小聰他們的。”

男人一楞:“你爸媽知道嗎?”

“知道的。”

“謝謝。”男人摸摸兩人的頭,拿著瓜轉身走了。

沒一會兒,陸陸續續有家長過來了,你拿一把糖,他拿一把家裏種的菜。

一是道謝,二是詢問哪兒買的西瓜。

姜言一邊招待,一邊把程副師長說的地址告訴大家:“最好的辦法,是讓後勤去采購。”

眾人點點頭,便要告辭離開。

謝稷回來,看著一幫人聚在自家門口:“怎麽了?”

有人把事一說,謝稷怕這些人一個個為了孩子跑過去私下交易,把事鬧大了不好收場,便道:“我來想辦法,你們別私自去買。”

大家知道謝稷說話的分量,心裏一松,道了聲謝,便笑著走了。

孫經業晚回來一步,跟這些人走了一個對面,互相點點頭,快步到了自家門口,問在走廊的水池前洗手的謝稷:“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

姜言送李成亮的媽媽出來,看到謝稷雙眼一亮:“你今天下班挺早的啊。”

“嗯。”謝稷取過麻繩上的毛巾擦手,“今天去程副師長家,事情辦得順利嗎?”

姜言朝李成亮的媽媽揮揮手,目送她下樓,轉頭跟謝稷道:“兩人私下聘禮什麽的都談好,用不著我插手。”

謝稷笑:“那你這個媒人當得挺輕松的。”

“可不。對了,屋裏還有半塊西瓜,給你和孫同志、明軒明琪留的。”

謝稷四下掃視了一圈:“明軒明琪呢?”

“吊黃鱔去了。”

慕慕的西瓜送到張廠家,餘大娘尷尬了,羅翠華嗤笑一聲:“嘖,打臉來了。”

張戈命和張戈新兄弟已經捧著西瓜,狼吞虎咽地吃起來了。

羅翠華走到慕慕和李戈面前,低頭掃眼竹籃的西瓜,伸手就想拿一牙。

李戈扯著慕慕忙往後退了幾步:“這是給小朋友的,沒有大人的份。”

羅翠華還想伸手,被餘大娘一雞毛撣子敲在了手腕上,打得她“哎喲”一聲,朝餘大娘瞪了過去:“娘,你講不講理了?是他們家充好人要送的,我拿一塊嘗嘗怎麽了?”

-----------------------

作者有話說:稍後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