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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軍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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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軍工們

“行、行, 下午去一趟。”姜言朝他擺擺手,“走了,還要去接孩子呢。”

任副處長站定, 朝她喊道:“兩點上班, 你直接去勞資科找褚科長, 別往這邊來了。”

姜言應了聲,快步朝托兒所走去。

慕慕、李戈、振國和王戈戈等在院壩門口, 正小聲討論著《海港》的劇情, 還商量著,等紅旗商店有賣《海港》的海報, 一定第一時間跑去買一張,貼在小床的墻上。

“慕慕,”王戈戈瞅見山道上走來的姜言, 戳戳慕慕的胳膊,“你姆媽來接你了。”

慕慕擡頭朝姜言看了一眼,拉起李戈,跟振國和王戈戈揮揮手,“走啦,下午見!”

“下午見!”兩人揮著手,回了一句。

“姆媽——”慕慕拽著李戈撒腿向姜言跑去,挎在身上的書包被甩在身後,不停地拍打著屁股。

姜言在路邊站定,等兩人跑近。

時不時有家長接了孩子從旁邊經過, 跟姜言打聲招呼。

兩人在姜言跟前停下,咧嘴笑道:“姆媽——”

“姜阿姨——”

姜言一手拉上一個,朝家走去:“小戈,你哥沒來嗎?”

“應該跑哪玩去了。”

玩倒沒玩, 學農去了,老師帶著他們在學校附近選了塊山坡,開荒準備種點蔬菜。

姜言帶著兩人走一段,輪換著抱一段,慢悠悠走回家屬院,李衛東和同班的明軒還沒放學回來。

宋谷秋站在院壩裏,接過姜言手裏的兒子,笑著道謝。

姜言松開瞅見二樓水池旁洗菜的爸爸、撒歡往樓梯沖的兒子,問宋谷秋最近忙不忙,珍珠寄來的軍綠色布料,她想給慕慕做一身小軍裝,要大兩碼,穿久點。

宋谷秋聽得直笑,姜言剛開始找她給慕慕做衣服,可從不會讓她往大了做,都是可著身的來,一句話就是人家不差錢、不差布料。

這才多久啊,已經學會精打細算了。

三線建設,是挺改造人的。

姜言回家取來布料和錢票。

宋谷秋接過,看錢票給得多,要退回些。

姜言按住她的手:“你會做軍帽嗎?會的話,幫我們慕慕做一頂,回頭我讓他爺爺給我們寄一枚紅五角星帽徽訂上。”

“是不是還要做一對全紅領章?”宋谷秋笑道。

姜言點頭:“你有紅布嗎?沒的話,我等會兒找找。”

“有。”

“麻煩了。”

事情說定了,姜言剛要上樓,秦書記站在自家門口,朝她招招手:“小姜,來一下。”

姜言過去,秦書記把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她:“買藥材的錢票,你點點。”

姜言沒客氣,走到他家餐桌前坐下,倒出裏面的東西,一樣樣數。

片刻,收起來,“沒問題。”

秦書記又拿來10斤全國糧票給她:“寄給幫忙的人。”

“好。”

將東西一並裝進信封,姜言出了秦家,站在院壩裏朝上喊:“謝工,我去趟郵局。”

謝稷端著洗好的小白菜,點點頭:“吃湯面行嗎?”

“你搟?”

謝稷笑,沒回答。

姜言豎起大拇指,為他點個讚:“走啦。”

“等一下,”謝稷進屋拿來一頂草帽,朝她拋去:“接著。”

姜言伸手接住,戴在頭上。

“姆媽——”慕慕從屋裏奔出來,抱著他的五六式玩具槍,踩著小凳,扒著欄桿探出頭來:“你要去拿包裹嗎?誰寄來的?”

“不是,姆媽去辦點事,一會兒回來再跟你說。”

“好噠。”小家夥朝下揮揮手。

姜言一路走得飛快,到了郵局,找工作人員借來紙筆,寫了封道謝信,將錢票的數量寫上。

票隨信一起寄給張民赫,錢匯給他。

完了,又打電話說了一聲。

辦完事回來,飯已經做好了,雞蛋湯面,放了小白菜。

姜言吃了兩碗半,吃完,捏了捏肚子、胳膊、大腿。

胖倒沒見胖,肉結實了。

慕慕的飯量也比在滬市見漲,也可能跟長了一歲有關。

謝稷捏了捏妻兒的臉,笑道:“胖點好,作為家裏的廚師長,我會比較有成就感。”

姜言笑:“行,我們努力多吃點。”

“嗯,我也要多吃點。”慕慕說完,捧起碗大口大口喝面湯。

姜言摸摸他的肚子:“吃飽了,就別喝了。”

慕慕放下碗,朝她亮了亮,得意沒有一秒,打了個響亮的嗝。

“哈哈……”姜言笑過,牽起小家夥下樓消食。

樓梯口遇到剛放學回來的明軒,姜言笑道:“你們學校有大片的荒地嗎?”

“沒有,”明軒摸摸慕慕的頭,“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學校要學‘農業學大寨’,聽老師說,明天會帶我們去一個叫林下溝的地方,燒山、開荒,種紅薯、花生、玉米。”

“玉米長什麽樣子?”慕慕只見過玉米面窩頭和用白面、玉米面摻在一起蒸的二合面饅頭,還沒見過長在地裏的玉米。

“改天我跟老師要把玉米種子,咱們找片地種上。”

“好啊。”

“快回去吃飯吧。”姜言催他。

明軒點點頭,上樓了。

院壩裏也沒有一棵樹,走了兩圈,娘倆熱得一頭汗,灰溜溜回家了。

“五月了,還能種樹嗎?”姜言對種植沒經驗,幾籠菜也都是看人家種啥她種啥,有樣學樣。

謝稷收拾好廚房,吹著風扇坐在桌旁看報,聽到姜言的問話,漫不經心道:“有點晚了。不過,平時多澆澆水,也能活。”

姜言和慕慕就記住了,多澆澆水。

洗漱後,上床睡會兒。

下午,讓謝稷送慕慕去托兒所,姜言直接去勞資科找褚科長。

姜言到時,醫院的汪院長也在,他來退人的,他們院裏工作忙,病人多、值班緊,實在抽不出職工出來建房。

100人分下來,相當於建房的任務也下來了。

褚科長:“你們現在建的房子夠住嗎?”

姜言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醫院啊,門診大樓、住院大樓、職工宿舍好像都有了。

汪醫生:“夠了夠了。”就是住得緊巴些,家家戶戶擠在單身宿舍裏,不管幾口人,就那麽一間。

褚科長點點頭:“那行,這100人就不給你們x了。”

汪醫生又客氣了兩句,起身走了。

姜言連忙上前,說明自己的來意。

褚科長詫異道:“你就是姜言?”從保密課考試結束,到分配那一天,姜言的名字就一再被人提起。名字他記住了,人,還是第一次見。

姜言楞了一下,笑道:“是我。”

“你算是來巧了,早十分鐘,晚十分鐘,這100人就到不了你們機修廠。”

姜言露出驚喜的表情:“謝謝您褚科長,這下我們機修廠又能多蓋兩棟石打壘宿舍了!”

褚科長輕 “嗯” 了一聲,取過一沓人事資料遞給姜言,讓她去勞資科臨時宿舍領人。

姜言接過資料翻了翻,才知道,分來的四百多人,都是沖騰那邊打洞的工程兵,這是退伍安排?

看出姜言眼中的疑惑,褚科長解釋道:“有工程兵退伍,我們會優先安排進廠裏。”

姜言點點頭,拿著資料,去辦理人員交接手續。

一個小時後,姜言領著100人回了機修廠。

跟民工不同,進廠他們都是正式工,每月工資42元,交2毛黨費。

基本上都結婚了,有的是剛成家,有的是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相對來說,很艱苦,拎在手裏的包裹、鋪蓋卷,基本上都是破破爛爛地打著補丁,身上的軍裝亦是洗得發白,磨得露著絲縷。姜言看著,覺得只要輕輕扯一下,便是一道口子。

就是這麽一群人,走起路來,鏗鏘有力,氣勢凜然。

姜言領著人剛一進廠,黨委幹部鄭敏華就找來了。

“姜同志,人分我一半,我們建的幹打壘宿舍,分你們一棟,怎麽樣?”

姜言雙手抱臂,似笑非笑道:“鄭幹事,你我不是一個廠嗎?你咋還搞起分裂來了。”

鄭敏華嚇了一跳:“小祖宗,這話是能說的嗎?”

誰讓你不辦人事呢!姜言白他一眼:“軍工們工作如何安排,我決定不了,但是幹打壘宿舍,你今兒不給也得給!我要立馬安排他們入住。”

“不行、不行,那麽多職工還沒地方住呢,他們一來就占了一棟,你這不是鬧矛盾嗎?”

“我們現在正建的和準備要建的這兩棟石打壘宿舍,優先安排給即將入住幹打壘的職工,你幫我問問誰願意換。”

“你、真行!”鄭敏華點點她,“你就不怕想早點入住石打壘的幹部們跟你急?”

“你也是幹部之一,要跟我急嗎?”

鄭敏華啞口無言,轉身去幫忙了。

姜言笑笑,拿著資料去辦公室找老任。

“任副處長,吶,”姜言把一百名軍工的人事資料放在他桌上,“人領回來了,怎麽安排你說一聲,我好給他們辦理入職手續。”

任副處長拿起資料翻了翻:“你領50人過去,剩下的分給鄭敏華和張志誠。”

姜言點頭,“我找鄭幹事要了一棟幹打壘宿舍,安排他們入住。”

任副處長凝了眉:“不怕別的職工鬧情緒?”

姜言把自己的解決方案說了下。

任副處長無奈道:“行吧,你去安排,只是小姜啊,又給你們增加了50名人手,石打壘宿舍你們要抓緊建設了。”

“是!保證讓您年底入住石打壘宿舍。”

任副處長朝她揮揮手。

姜言笑笑,拿起桌上的資料出去,叫來王興國,讓他帶著資料去人事部,幫他們辦理入職手續,辦完,讓他再跑趟食堂,幫他們辦理就餐證、買飯票。

姜言則領上幾十人,去後勤幫他們領工作服、雨衣雨鞋,勞保用品,東西領來發下。

鄭敏華來了,拎來兩大串鑰匙,幹打壘宿舍一棟,5號。

剛安裝好門窗,水電還沒通。

姜言帶人去看,一共3層,2個單元,每個單元、每層6個單間,沒有廚房,每間只有10個平方米,能放兩張雙層床,住4個人。

可以安排144人入住。

姜言從民工裏挑出44人,一起搬過去。

可惜,19隊2連木工組沒有那麽多雙層床,得他們自己做。

有床的睡床,沒床的先打地鋪。

水電兩天之後才通。

分給姜言的五十人,姜言讓他們自己組成一個連,自己選出連長、指導員,副連長、副指導員,文書……

這五十人一到,光是每天出操的氣勢,就將民工們鎮住了,一個個幹活越發賣力。

工程兵不但是基建高手,采石更是快、狠、準,排啞炮亦不在話下。

“撿到寶了、撿到寶了……”幾天後,姜言加班回家,忍不住念叨道,“早知道,就一位也不分給那倆貨了。”

謝稷看她一眼,帶著慕慕低頭做小臺燈。

桌上擺了一溜材料,25W小白熾燈泡,膠木小燈頭,膠質電線,兩孔小插頭,粗鐵絲……

姜言看了眼,坐下幫忙做燈罩,用竹子紮好一個橢圓形,糊上紅紙,畫上三只老虎,兩大一小。

慕慕要幫忙,姜言把筆遞給他。

小家夥拿著細毛筆,蘸了綠色的顏料,在上面畫了幾片大大小小的葉子。姜言另拿起一支筆,順著葉片畫出枝幹。

慕慕在枝幹上,點幾個黑點。

姜言把黑點畫成小鳥。

母子倆你一筆,我一筆,把個燈罩畫得滿滿當當。

謝稷看了一眼,嫌棄得不行,又雜又亂。

底座做好,燈泡安上,插頭往插板上一插,燈亮了。

慕慕把燈罩小心扣上,好了。

就是有些暗。

謝稷等母子倆睡了,另做了一個燈罩,糊的是透光的白紙,寥寥幾筆,勾勒出母子倆的側影。

母親溫婉可親,幼子白胖可愛,像年畫娃娃。

翌日,姜言和慕慕看了,齊齊翻個白眼:“俗!”

不過,這個白色的燈罩確實好用,明亮不刺眼。

下午,張民赫寄的藥材到了,廠保衛科通知姜言去拿。

拿回來,姜言直接提去了孫家。

孫老打開包裹,拿單子一一對了對,發現每樣都重了那麽幾克、半斤、一斤的。

姜言知道後,給張民赫寄了兩張特供煙票。

半月後,明軒去林下溝開荒種玉米、紅薯、花生回來,給姜言帶回兩株樹苗,一株核桃,一株板栗。

種下後,每天一早,母子倆顧不上吃飯,一人拎著桶,一人抱著盆下樓給樹澆水。

沒幾天,謝稷就見這兩棵樹快被母子倆澆死了,忙嚴令禁止兩人再澆一滴水。

姜言還好,一忙就把這事給忘了。

慕慕老是偷偷跑去澆上一碗或是一勺,被樓下的秦書記逮住,說了幾句,徹底丟開手,不管了。

轉眼到了七月,沒驗上兵,又沒提前畢業的蔣文昊,終於高中畢業,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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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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