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撈木材,蔣文昊到

關燈
第68章 第 68 章 撈木材,蔣文昊到

蔣文昊提著包裹到江城, 謝稷和廠裏一眾人,站在江水裏正在撈木材。

洞體施工需要大量木材,江城乃至整個川省都提供不了, 物資供應科的徐經武, 徐曉英她爸, 從內蒙運回來幾千噸木材,先由火車運到武漢。

再由武漢裝船, 幾千噸重的大駁船, 順著長江航道一路運到扶縣烏江口。

烏江水淺浪急,駁船根本進不來, 以往都是把這一船木材,轉移到幾十艘百噸的小船上,運到沖騰再卸。

這月烏江漲水, 徐經武陡然冒出一個膽大的想法,讓航運公司把駁船直接開進沖騰。

這麽一來,倒省了轉小船耗用的人力物力財力和時間。

卻貪上了另一種麻煩,長江航運公司人家有規定,一天之內必須卸完駁船上的木材,不然,要收壓艙費,一天大幾百。

幾千噸啊!!!

電話打進廠裏,廠領導帶頭,通知各單位, 走吧,去沖騰碼頭卸木材。

淩晨四五點到江邊,為了趕時間,領導們一邊讓人把木材往河裏放, 一邊組織人下水撈木材。

江水寒涼,岸邊放著大桶的燒酒,下水前灌幾口,抵抵寒。

數百人跳進江裏,黑壓壓一片腦袋,在渾濁的江水裏起起伏伏。酒勁剛上來,又被寒涼的江水壓下去,冷得人牙齒直打顫,喊號子的聲音壓過浪頭,一聲接一聲,一根根重達一百多斤重的粗重木材,拋在江水裏,被人抱住奮力拖到岸邊,用麻繩捆住,再由岸上的幾人合力將它拉上去,裝車運走……

為免木材打撈不及被江水沖走,戰線拉了數千米。

江水裏,體力流失很快,兩三個小時,就要換一批人。

姜言帶著軍工、民工們趕過來,已是上午九點,中間換了幾撥人。

溫度升上來,江水沒那麽寒涼。

她那個來了,沒有下水,站在岸邊幫忙熬姜湯,給江水裏凍得臉色青白的人遞燒酒。

下x午,晴轉陰,三點多下起瓢潑大雨,雷聲轟轟,閃電如銀蛇般在眾人頭頂閃現,江水不斷上湧,人在水裏猶如一片浮萍,漂浮不定,不少木材來不及打撈,順著滾滾江水朝下游沖去。

秦書記的嗓子都喊劈叉了,叫司機開車帶人去下游攔截……

廠黨委副書記王明道氣得指著徐經武的鼻子罵,下次再敢這麽幹,一定給他一個處分,駁船開進來之前,都不知道聽一聽天氣預報嗎?!

徐經武縮了縮脖子,忍不住嘟囔道:“天氣預報不準啊,明明說的是陰天無雨……”

王明道抹把臉上的雨水,氣得擡腿給他一腳:“滾——”

*

蔣文昊從江城坐船到扶縣,再由扶縣乘船到沖騰,已是晚上8點多,雨勢小了很多。

即便如此,看到碼頭一片燈火通明,江水裏人頭攢動,一根根粗壯的木材拋下船,又靠人力撈上來,還是震撼不已,終生難忘。

謝稷隨車去了庫倉,帶人卸車。

姜言等在碼頭,對著照片打量一眼、拎著帆布旅行袋、舉著把大黑傘,一臉傻相的瘦高個兒,試探地喊了聲:“蔣文昊——”

蔣文昊認識姜言。

她和謝稷在滬市結婚,蔣文昊隨父母過去參加,在滬市住了四五天,這期間姜言和謝稷帶著他們一家三口逛了百貨商店、公園,去過外灘坐輪渡,聽戲看電影瞧雜耍……

只是幾年沒見,風雨天的夜裏,姜言又穿著一件連帽雨衣,雨衣寬大,長及小腿,他一時沒認出來。

“大嫂?”

姜言把帽子往後拉了拉,擡頭笑道:“下著雨,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在扶縣招待所休息一晚呢,沒想到打電話一問,你搭乘了4點的船過來。”

“嗯,我瞧著那會兒雨下得不大。”

“餓了吧,走,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點東西。”這會兒回飛燕坪,食堂沒飯,她累了一天,不想進廚房折騰。

蔣文昊環顧了下四周,“大嫂,這就是你們廠嗎?”

“不是,這是一個小鎮,我們廠在山裏,吃完飯我們坐車回去。”

“那些人……”他指指江岸邊如工蜂般,扛著木材裝車的職工們,“是你們廠的嗎?”

姜言笑著點點頭:“你哥跟你說了吧,我們廠還在建設階段,不管你選擇什麽工作,進廠後,都要從挖地基、壘墻幹起。”

蔣文昊好奇地看向姜言:“大嫂也是嗎?”

“是。吶,”她一指合力擡著一根根粗壯木材往車上送的幾位男子,“他們都是我帶著建房的民工,哦,他們還有一個名字,叫‘三線戰士’。”

蔣文昊看向幾人,身手矯健、幹活利落,扛起木頭腳下生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們是……軍人?不像啊……”

那是虎頭和他們寨子裏的幾個小夥子。

姜言笑道:“他們沒進廠之前,是山裏的獵戶。”

哦,怪不得呢。

“大哥還在忙嗎?”

姜言點點頭,沒有多言。

“慕慕呢,這麽晚,大嫂把他托給別人帶了嗎?”

“嗯,隔壁的鄰居。”

“小家夥是不是長高了吃胖了?”

……

國營飯店在沖騰老街中心,靠近烏江碼頭與區政府,是人流最集中的地方,八點多了,又是雨天,亦是人頭攢動,多是廠裏的職工。

敞開的大門裏,飄散著蔥花豬油熗鍋的香味。

後廚的師傅在下蔥花青菜湯面。

八分錢一碗,2兩糧票。

晚飯姜言只在江邊啃了一個幹餅子,這會兒聞著香味兒有點餓了,要了兩碗面,又給蔣文昊點了五個饅頭。

白面饅頭1兩糧票5分錢一個。

囪味拼盤,3角一小碟,有豬頭肉、豬耳朵和鹵豆幹,不要肉票,姜言要了一份,另要了一盤清炒小白菜,一毛二。

蔣文昊餓慘了,中午11點半在扶縣招待所吃的飯,廚師為照顧其他家屬,菜裏沒放辣椒,鹽沒敢多擱,做得清淡,他勉強吃了些,這會兒都晚上8點多了,真有點頂不住。

面條上來,他找服務員要了幾根小米辣,一口辣椒一口面,呼嚕嚕下去半碗。

姜言把白面饅頭和鹵味拼盤往他面前推了推,“慢點吃。”

蔣文昊點點頭,將手裏的辣椒丟進嘴裏,抓起一個饅頭,張口咬下三分之一,“大嫂吃啊,”鹵味推給姜言,夾起一筷子小白菜,塞進嘴裏,三兩口把手裏的饅頭吃完,捧起面碗喝口面湯,再次抓起一個饅頭,大口吃了起來。

姜言一碗面吃完,再吃兩口菜就飽了,蔣文昊掃尾,丁點菜湯都沒剩下。

放下筷子,蔣文昊滿足地打個飽嗝,拎起自己的旅行袋,拿起傘:“大嫂,走吧。”

“稍等。”姜言走向櫃臺,打包了兩份鹵味,買了十來個饅頭,托人給謝稷捎去,帶蔣文昊去坐車。

車子行駛在烏江大橋上,蔣文昊探頭朝外看去。

解放牌卡車改造的交通車,上面蓋著帆布篷,沒有路燈,借著前面的車燈,隔著雨幕朝外看去,近處一片霧蒙蒙,遠處一片漆黑。

進了山,蛙鳴聲聲,此起彼伏,跟炸鍋似的,呱——呱——呱,混著雨點敲打在頭頂的帆布篷上,黑夜裏聽得人心裏發潮。

一車人坐在長條凳上,你擠著我,我挨著他,誰也沒有說話,疲憊襲來有人打起了呼嚕。

車子一路開到飛燕坪,在機修廠前的站牌停下。

大家依次踩著掛在後車幫上的鐵梯子下了車,姜言出門還是白天,沒帶手電,好在19隊1連鋪好的青石路兩邊支著電線桿子,隔著長長的距離,裝有幾個路燈。

蔣文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姜言雙手揣兜,帶他慢悠悠往家走,時不時指著一棟棟廠房、幹打壘、石打壘建築,告訴他哪兒能去,哪兒不能進。

蔣文昊記不住那麽多,只腦中有了一個模糊的印象。

姜言一路領著人走進家屬院,穿過後面的院壩,到了2號石打壘宿舍,帶他上樓。

慕慕還沒睡,跟明琪坐在走廊裏下五子棋,孫老給他們用破陶盆點了些艾草驅蚊。

“姆媽——”看到姜言,慕慕把手裏的棋子一丟,噠噠朝她跑來。

姜言一身水,伸指抵在他額上,往旁讓了讓:“看,誰到了?”

這幾天謝稷沒少給小家夥看蔣文昊的照片。

慕慕停下撲向姆媽的動作,歪頭打量他一眼,咧嘴笑道:“小叔。”

“哎,”蔣文昊高興地應了一聲,伸手揉揉他的頭,將傘立在欄桿旁,拉開旅行包,取出一個鐵皮小火車塞給慕慕,又繼續扒拉,沒一會兒,一包積木,自制的竹水槍、彈弓、□□、陀螺,塞了慕慕滿懷,“積木是你阿爺做的,你阿奶塗的顏色,這些……”他指指水槍什麽的,“都是我以前的玩具,你看看喜不喜歡嗎?”

“喜歡!”慕慕超大聲,“謝謝小叔,謝謝阿爺阿奶。”

蔣文昊被哄得眉開眼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接過他手裏的積木,拆開牛皮紙,七種顏色的圓環散落一地,每種顏色七個,有八個底座和八根筷子,筷子插在底座中間,圓環混亂地穿過一個個筷子,一溜八串。

不等蔣文昊講解玩法,慕慕已經把相同顏色的圓環往一根筷子上調動。明琪收起棋子,過來看慕慕玩兒。

姜言沒管三人,回屋取了月事帶,拿著手電下樓去廁所。

路上遇到小谷,兩人一起,從廁所出來,姜言拿著換下來的月事帶,在樓下水池旁清洗,小谷忍不住道:“姜姐姐,你以前不都是用那什麽衛生巾嗎?”

“用完了。”細棉布上沾了血漬,不好清洗,姜言搓了又搓,有點煩躁,“對了,你的工作安排好了嗎?去哪個單位?”

“我爸讓我去運輸科的汽車修理班,跟周師傅學習汽車維修。”

姜言一楞,秦家兩個兒子高中畢業進廠,老大在謝稷部門的現場技術協調組,跟在電氣工程師後面,說是助理,更像是打雜;老二在修建處,是現場施工隊的小隊長、團支部書記。

從兩個兒子的工作安排來看,秦書記是傾向讓家裏的孩子都學個一技之長,日後好靠手藝吃飯,只是……好像都不太理想。

到小谷,直接給塞進汽車維修班了,姜言原以為她會進主席思想宣傳隊呢。

“什麽時候開始上班?”姜言擰了擰洗幹凈的月事帶,朝樓道走去。

小谷跟在她身旁,“周一開始上保密課,保密課結束,就要進廠了。”

“那還有幾天,好好玩玩。”

“嗯,明天要是不下雨,我準備去江城逛逛x。姜姐姐,你要不要買什麽東西,我可以幫你捎帶些。”

姜言想了想,“好像沒什麽要買的。”

小谷還待要說什麽,屋裏她媽叫了,問她什麽東西放在哪了?

姜言朝她揮揮,上樓。

三人還在玩兒。

姜言彎腰拍拍慕慕的背:“九點多了,快把東西收拾一下,帶你小叔上廁所洗澡。”

慕慕一聽讓他招待小叔,雙眼一亮,忙應道:“哦,好。”扯開小叔的旅行包,抓起地上的東西就往裏面塞。

明琪和蔣文昊幫忙。

裝好,慕慕爬起來,拽著蔣文昊就往家走,姜言跟在叔侄倆身後進屋。

明琪拿上棋子回屋休息。

“小叔,吶,”慕慕將人拉進自己的小屋,指著小床道,“先借你睡幾天。爸爸說,等你進廠了,就讓你搬去廠裏住,我們家小,擠不下你。”

蔣文昊聽得一楞一楞的:“哦,好,謝謝慕慕。”

慕慕牽著他的手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指著一邊道:“這一半給你用。你快把衣服拿出來掛上,等你收拾好,我帶你下樓去廁所放水。對啦,你要不要拉屎,衛生紙在這呢。吶,爸爸給你買的新牙膏牙刷,媽媽單位發的新毛巾新搪瓷缸子……”

姜言把月事帶晾進臥室,脫下雨衣,換下雨鞋,洗洗手,過來道:“帶的有換洗衣服嗎?沒有就先穿你哥的。”

蔣文昊將玩具放在書桌上,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出來,襯衣掛上,褲子疊放在擱板上,鞋子放在床下:“我帶的有。大嫂你休息吧,我缺什麽了,讓慕慕幫我找。”

姜言看向兒子:“慕慕可以嗎?”

慕慕拍拍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姜言握著拳朝他晃了晃:“兒子加油!”

說完,兌盆溫水回主臥,脫下衣服,擦擦身子換上睡衣,把水倒了,取出洗腳盆,倒些熱水泡泡腳,上床休息。

蔣文昊收拾好,慕慕指揮著他拿上換洗衣服和洗澡籃,帶他下樓上廁所去澡堂。

兩人洗澡回來,姜言都睡著了,慕慕指點著蔣文昊把他倆換下來的衣服洗幹凈,晾在走廊上,打了個哈欠,朝他小叔揮揮手:“早點睡,晚安。”

說罷,噠噠跑進主臥,撩開蚊帳,爬上床往他姆媽懷裏一鉆,秒睡。

蔣文昊站在客廳怔忪了片刻,笑笑,把客廳的燈關了,餐桌上的燈打開,拿份報紙坐在凳子上翻看著,順便晾晾還有潮濕的頭發。

謝稷到家快11點了,推門瞧見蔣文昊,打量他一眼,解開雨衣,搭在門外的繩上:“什麽時候到的?”

“晚上八點多。”蔣文昊放下報紙,起身走到門口,倚著門框看他哥:“你每天都這麽晚下班嗎?”

“嗯。廠裏單位多,有想過學什麽嗎?”

蔣文昊撓撓頭:“開車可以嗎?我想學開車,學汽車修理。”

“我明天問問。”謝稷擰開走廊上的水龍,洗洗手,“你大嫂和慕慕睡了?”

“嗯,大嫂接我回來,沒一會兒就睡了,我看她臉色不是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謝稷擦手的動作一頓,算算日子,言言的月事該來了:“沒事。你洗漱了嗎?”

“洗了。”蔣文昊放松到伸了一個懶腰,“方才慕慕帶我去澡堂,洗了一個熱水澡。你們這兒的基礎設施挺齊全的,我看樓下還有籃球架、乒乓球臺子。”

“嗯,早點睡。”謝稷說罷,直接朝主臥走去。

蔣文昊:“……”

好吧,他也困了。

謝稷進屋隨手關上門,拉開燈泡,輕手輕腳走到床邊,隔著蚊帳看向床上的妻兒,慕慕火力大,姜言開始是抱著他睡的。

小家夥嫌熱,這會兒已經頭抵著墻,腳蹺在姜言肩膀上了。

見姜言蹙著眉,睡得不舒服,謝稷撩開蚊帳,伸手探進被窩覆上她的小腹,一片冰涼,受寒了。

捂了會兒,謝稷探身將兒子抱放在外側,找來兩個空罐頭瓶子,灌上熱水,裹上毛巾,一個放在姜言腳下,一個放在腹部。

舒服了,姜言眉頭一松,沈沈睡去。

給兩人蓋好薄被,謝稷拿上換洗衣服去澡堂洗澡。

樓下遇到從沖騰回來的王明道,謝稷打聲招呼,剛要走。

“小謝,”王明道將人喊住,“你弟過來了?”

“嗯,高中畢業,高不成低不就的,叫他來我們廠鍛煉鍛煉。”

“有想去的單位嗎?”

“想開車。”

“你愛人所在的機修廠,雖說沒有獨立的運輸隊,但他們有自己車、司機、修理工,去機修廠也不錯。”

“不合適。”

王明道明白,謝稷是怕大家看在姜同志的面子上,照顧他弟,“你啊,”王明道拍拍謝稷的肩,“做什麽都太講究原則了!”

謝稷微微蹙了下眉:“時間不早了,您休息,我去洗個澡。”

“嗯,去吧。”

謝稷走出院壩,回頭看了眼,沒瞧見王明道的身影。

文昊過來是符合流程的,不知道王明道來這麽一出,想幹嘛?總不至於大晚上從沖騰趕回來,瞧見他,突然有了閑聊的興致?

洗澡回來,推門進屋,姜言站在屋裏,打開衣櫃,正要拿月事帶。

謝稷放下擦頭發的毛巾,快步過來:“怎麽醒了?”

“那個有點多。”姜言唇色有點泛白,“外面還下雨嗎?”

“不下了,在屋裏換吧,等會兒收拾。”

姜言搖頭:“我想去廁所。”

謝稷伸手從衣櫃裏取出一件外套給她穿上,拿上手電筒,“走吧,我陪你。”

走到門口,姜言換上雨鞋,隨謝稷下樓。

“文昊過來了,你瞧見他了嗎?”

“看到了。”去廁所的這一路沒鋪磚沒墊石,雨水一泡,一片泥濘,謝稷伸手扶住她,將方才遇到王明道的事說了下:“你接文昊時,遇到他了?”

“沒啊。”看眼謝稷,姜言笑道,“別想了,人家其實沒啥意思,就是吧,今年的工農兵大學,他兒子去了。”

謝稷不解地看向姜言:所以呢?

“秦援朝因為工農兵大學的事,跟秦書記鬧得現在都不說話……”姜言朝他眨眨眼,“都在一樓住著,兩相一比較,王副書記這不就尷尬了。”

謝稷:“……”

“我們廠你不想讓文昊去,是因為我?謝工,”姜言笑道,“你不至於這麽迂腐吧?”

“你們廠沒有正規的運輸隊,車輛又少,對學員來說,是很好的選擇嗎?”

“那你讓他去哪?廠運輸科?”

“嗯,我明天找王科長聊聊。”

“有交情?”姜言來這麽久,還沒見過運輸科王科長呢。

“他滬市人,以前在爸手下當過兵。”

啊,這關系近了。

“謝同志,你藏得很深嘛!”好像到處都有人脈,關鍵平常也沒見走動。

謝稷笑笑,把手電塞她手裏:“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黑燈瞎火的半夜,聽著蛙聲蟲鳴和風聲的嗚咽,說實話,姜言一個人過來,真有點害怕,知道他在外面,姜言連換月事帶都從容了幾分。

翌日一早,謝稷起來敲敲小臥室的門,把蔣文昊叫起來,跟他去買菜。

肉沒有,蛋沒有,因為下雨,蔬菜也沒兩樣,搶到一個茄子,一塊豆腐。

蔣文昊看著竹籃裏的兩樣東西,咋舌:“哥,你們每天就吃這?連根黃瓜、西紅柿、一把小青菜都沒有?好歹你們養只老母雞啊,隔天還能下顆蛋!”

“養了,養過幾次,你嫂子和慕慕饞肉,沒養兩天就殺吃了。”

蔣文昊愕然:“你們不是離江近嗎,弄張網,半夜偷偷去江邊撒網魚唄。”

謝稷淡淡地瞥他一眼:“偷偷捕魚是犯法的,被人逮住,進了勞改農場別跟人說你是我弟。”

蔣文昊一噎,轉而看到路邊山谷裏的雨水塘:“那裏有魚吧?”

有倒是有,最大也不過一斤多。

“能撈嗎?”

“可以。”只要你有本事,“別帶慕慕過來!讓你嫂子知道了,你就等著吃竹板炒肉吧。”

“不至於吧?”

“呵呵,你不妨試試。”

試試就試試,上午夫妻倆去上班,慕慕被他小叔從托兒所偷偷接出來,拆了四五個網兜,叔侄倆縫制了一個漁舀子,去雨水塘撈魚。

-----------------------

作者有話說:稍後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